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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平靜地迎上楚承璟,帶著戰場淬煉出的銳利鋒芒,“臣的劍,也只護該護之人。”

殿內氣氛陡然一凝。蕭舟衍的“心思不純”和“該護之人”,警告意味十足。楚承璟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看戲的四皇子楚雲湛忽然撫掌輕笑:“哎呀,看看你們,好好的佳節,倒像是朝堂議事了。父皇,兒臣瞧著這歌舞都有些乏了,不如換個新鮮玩意兒?”

皇帝似乎也樂得岔開話題,笑道:“哦?湛兒有何提議?”

楚雲湛懶洋洋地指向殿中:“聽聞宮中新排了一出《踏謠娘》,詼諧有趣,不如傳上來讓大家樂一樂?”

《踏謠娘》是漢唐時期盛行的歌舞戲,以滑稽調笑為主。皇帝欣然應允,絲竹聲再起,一群扮相誇張的伶人湧上殿中,氣氛很快被帶得輕松熱鬧起來。

趁著眾人註意力被吸引,蕭舟衍在案下輕輕握住了許清遙微涼的手,低聲道:“別怕。”

許清遙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輕輕回握,低聲道:“沒事。”

她擡眼,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對面。

安陽郡主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歌舞正酣,許清遙借口更衣,在月見的陪伴下暫時離席。剛走出麟德殿不遠,轉入一處僻靜的回廊,一個嬌俏的身影卻攔住了去路。

“許清遙?”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驕縱。

許清遙擡眼,眼前站著的正是那位緋衣華服的安陽郡主。

她下巴微揚,眼神挑剔地將許清遙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嗤笑道:“果然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真不知蕭舟衍看上你什麽?莫非是看中你那衛國公府的門楣?還是說……他有什麽把柄在你許家手上?”

月見氣得臉色發白,剛要開口,卻被許清遙輕輕按住。

許清遙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柔弱與茫然,微微福身:“見過郡主。不知郡主在此,有何指教?”她聲音輕柔,仿佛真的聽不懂對方話中的刻薄。

安陽郡主見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一拳打在棉花上,更覺憋悶,語氣愈發尖刻:“指教?本郡主只是可憐你!你以為蕭舟衍真喜歡你?他不過是被聖旨和舊情所迫!你這樣的病秧子,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占著侯夫人的位置也不嫌……”

“安陽!”一個清脆明快的聲音突然插入,打斷了安陽郡主的刻薄話語。

只見四公主楚扶光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眼神卻帶著一絲警告:“你在這裏做什麽?母妃正找你呢。”她說著,目光轉向許清遙,笑容真切了幾分,“許夫人也在?外面風大,夫人身子弱,還是早些回席吧。”

楚扶光雖然與二皇子一母同胞,但性格直爽,最看不慣安陽郡主仗著太後寵愛橫行霸道,尤其厭惡她對蕭舟衍的癡纏。

安陽郡主被楚扶光打斷,又見她明顯偏向許清遙,氣得臉色發青,跺了跺腳:“哼!”狠狠瞪了許清遙一眼,轉身氣沖沖地走了。

楚扶光對著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然後對許清遙笑道:“夫人別理她,被寵壞了。快回去吧,小心著涼。”

“多謝四公主解圍。”許清遙真心實意地道謝。

楚扶光擺擺手:“小事兒!快回去吧。”說完,自己也轉身回麟德殿了。

許清遙看著楚扶光離去的背影,又望了望燈火輝煌的麟德殿,深吸了一口微涼的夜風。

【宿主,別看了,人走沒影了。】

像是知道許清遙要問什麽,系統自動開始播報:【「楚扶光」,大周四公主,性格直爽,有俠義心腸,最愛與安陽郡主作對。】

“你說,同一個媽生的,怎麽性格差這麽大?”許清遙忽然想起這句話。

【如果皇位繼承制改成女子亦可為帝,任誰都會為了這近在眼前的權力去搏一把。】

【根據進度顯示,劇情處於高亮情節,因涉及對象發生偏差,請宿主遠離劇情,最好吃瓜群眾。】

系統仔細研究了一下抱女主大腿的可能性,發現還真有。

而且,女主對自己人都很大方的,就算是劇情走到後面,大周被吞並,宿主還能過的有滋有味。

【宿主,這幾天,我仔細研究了一下,覺得抱緊女主大腿可能是一條不錯的路。】

“行,有機會試試。”許清遙打算回去了,在外面待時間久了,可能會出問題,“你說,女主跟皇帝點名要我參加宮宴,但是卻不露面……”

許清遙正說著,一名小宮女匆匆走來,低眉順眼地行禮道:“許夫人,麗妃娘娘請您過去一敘。”

許清遙眉梢微挑,心中暗忖:女主這個時候找她做什麽?

系統跳出來分析:【說不定是女主想跟你談合作。】

合作?

真是瞌睡了都有人送枕頭啊。

她喜歡。

“知道了,這就去。”許清遙微微一笑,示意小宮女帶路。

穿過曲折的回廊,許清遙被引至一處僻靜的涼亭。

麗妃,也就是沈柔正倚欄賞花,見她來了,笑意盈盈地招手:“許夫人,過來坐。”

許清遙行禮後坐下,故作恭敬道:“不知娘娘喚臣婦前來,有何吩咐?”

沈柔輕笑,主動提起:“夫人可還記得,我們曾在高昌的新月城有過一面之緣?”

許清遙擡眸,對上沈柔的目光,略微思索:“臣婦記得。”

她溫聲答道,“那時娘娘似乎在尋親?”

沈柔眸光微閃,指尖輕輕敲擊欄桿:“是啊,可惜最終沒能尋到。”她頓了頓,又笑道,“後來在涼州,本宮又遇見了夫人,那時便覺得與夫人格外投緣。”

許清遙心中暗忖,這兩次相遇看似巧合,但沈柔特意提起,顯然別有深意。

沈柔繼續道:“這次聽聞蕭將軍回朝,本宮便向聖上求了個恩典,邀夫人入宮一敘。”

她語氣輕柔,卻帶著試探,“傳言蕭將軍向來不近女色,卻獨獨對夫人另眼相待,甚至破例帶夫人同赴西域,實在令人好奇。”

許清遙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答道:“將軍待下寬厚,臣婦不過是沾了他的光。”

沈柔指尖輕輕點著石桌,似是無意提起:“說起來,新月城從前還是吐蕃的都城呢,本宮在那裏時,曾聽當地人提起一樁舊事。”

她擡眸,目光幽深,“十幾年前,大周與吐蕃戰事不斷,朝廷派了蕭侯爺,也就是蕭將軍的父親,前去平亂,可惜……”

許清遙指尖微緊,擡眼看她。

沈柔嘆息一聲,語氣惋惜:“可惜糧草遲遲未至,蕭將軍孤立無援,最終戰死沙場。”她頓了頓,意味深長道,“此事,夫人可曾聽蕭將軍提起過?”

許清遙垂眸,掩住眼底的思緒:“將軍鮮少提及往事,妾身並不知曉。”

沈柔輕輕一笑:“也是,畢竟涉及朝堂舊事,蕭將軍謹慎些也是應當的。”她話鋒一轉,語氣柔和,“不過,本宮倒是覺得,有些事不該被埋沒。”

許清遙擡眸,對上沈柔的視線,兩人目光交匯,各自試探。

片刻後,沈柔收回目光,笑意盈盈:“今日與夫人相談甚歡,只是時候不早了,本宮已讓人告知蕭將軍,說留夫人多說了會兒話,待會兒便派人送夫人回去。”

許清遙起身行禮:“多謝娘娘體恤。”

沈柔微微頷首,目送她離開,眼底閃過一絲深意。

這一世,蕭舟衍,你會如何選擇呢?

*

回到宴會上,許清遙一眼便對上蕭舟衍的目光。他站在不遠處,眉頭微蹙,眼中帶著幾分擔憂,顯然一直在等她回來。

她朝他微微一笑,示意自己無事,隨即緩步走了過去。

“怎麽去了這麽久?”蕭舟衍低聲問道,語氣雖淡,卻掩不住關切。

許清遙輕輕搖頭,低聲道:“麗妃娘娘多留我說了會兒話,倒也沒什麽事。”

蕭舟衍眸光微沈,顯然並不完全放心。他略一沈吟,低聲道:“麗妃剛入宮不久,今日特意尋你,怕是另有深意。”

許清遙擡眸看他,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開口:“她……提起了十幾年前吐蕃邊境的事。”

蕭舟衍神色驟然一冷,周身氣息瞬間沈了下來。他沈默片刻,才緩緩道:“她還說了什麽?”

許清遙搖頭:“只是試探,並未多言。但我總覺得,她似乎知道些什麽。”

蕭舟衍眸色深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半晌才道:“此事不宜在此處多談,回府再說。”

許清遙點頭,不再多言。

【宿主,為什麽當時不順著女主的話呢?】

系統不解,宿主不是天天說要抱女主大腿嗎。

許清遙在腦海中回應系統:“抱大腿也要講究方法。沈柔突然提起蕭家舊事,明顯是在試探,我若順著她的話往下接,反而顯得刻意,更容易引起她的懷疑。”

【那宿主打算怎麽做?】

許清遙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的思緒:“先靜觀其變。蕭舟衍對這件事反應很大,顯然其中另有隱情。等回府後,看他如何應對,我們再決定下一步。”

***

宮宴結束後,夜色已深。

馬車緩緩停在將軍府門前,蕭舟衍先一步下車,轉身伸手扶許清遙。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穩穩地托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她覺得輕慢,又不至於捏疼她。

許清遙借著他的力道下了馬車,夜風微涼,她下意識攏了攏披風。蕭舟衍見狀,不動聲色地側身擋在了風口處。

“將軍今日飲了不少酒,可要讓人煮碗醒酒湯?”許清遙輕聲問道。

蕭舟衍搖頭:“不必。”

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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