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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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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府門,廊下的燈籠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許清遙註意到蕭舟衍的腳步比平日略沈,知道他心裏還記掛著麗妃提起的舊事。

【宿主,建議不要對劇中人物動情,根據前輩的經驗,通常下場會很慘。】

察覺到許清遙內心的波動,系統提醒她。

許清遙心裏嘆口氣,回應系統:我知道。

卻還是快走幾步,與蕭舟衍並肩:“將軍,關於今日麗妃娘娘提起的事……”

蕭舟衍腳步一頓,夜色中他的側臉輪廓顯得格外鋒利:“此事覆雜,不是你該摻和的。”

“可我既已是將軍夫人,蕭家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許清遙擡頭直視他的眼睛,“況且,麗妃所為明顯是沖著我來的。”

月光下,蕭舟衍的眼神微微動搖。他沈默片刻,終於低聲道:“先回房再說。”

兩人來到書房,蕭舟衍親手點亮燈盞,跳動的火光映照著他緊鎖的眉頭。

許清遙註意到他的指尖有些發顫,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個鐵血將軍露出這般脆弱的一面。

“十五年前……”蕭舟衍的聲音沙啞,“父親不是戰死,是被人害死的。”

許清遙心頭一震,卻只是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糧草延誤是有人故意為之,朝中有人通敵...”蕭舟衍的手緊握成拳,“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查。”

許清遙輕輕握住他的拳頭:“所以將軍會答應宇文珩的要求,也不只是因為我的那封信?”

蕭舟衍眸光一沈,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擊:“宇文珩手中不止握有穆昆與西突厥交易往來的密信,還握有當年吐蕃與朝中叛徒往來的密函。”

許清遙瞳孔微縮,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所以將軍答應助他奪位,是為了……”

“各取所需。”蕭舟衍聲音冷冽如刀,“他借我之力鏟除穆昆,我借他之手獲取證據。”

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一片肅殺之意,“只是,此事麗妃是如何得知。”

許清遙心裏默默回覆,還能怎麽得知?女主可是重生的。

從女主那裏離開後,她就讓系統去查了女主能夠知道的有效信息。

系統當時給的回覆是這樣的:【查到了,女主回到黎國後,不久便成了黎國攝政王言湛的王妃。

在蕭舟衍死後,大周很快被黎國吞並,言湛曾與蕭舟衍交過手,覺得蕭舟衍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於是讓人查了蕭舟衍的父親一事,就當是讓他九泉之下安心。所以女主自然也會知道此事。】

“既然麗妃知道此事,卻告訴我,有可能是在……”許清遙假裝思索,裝作恍然大悟:“是在試探。”

“不止。”蕭舟衍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若有所思道:“麗妃故意透露此事,恐怕不止是試探這麽簡單。”

“麗妃是二皇子楚承璟送進宮的,她可能是在為二皇子做事。”蕭舟衍語氣漸冷,“也可能是黎國的細作。”

【蕭舟衍知道挺多的啊,他什麽時候知道的?】系統震驚。

許清遙也有些驚訝:對啊,他什麽時候知道的?

系統翻了一下之前的監測的數據,它沈默了。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他太關心你了,包括你遇到了什麽人,他都要查一下,免得又是什麽刺客,什麽眼線之類的。】

許清遙:啊這……是她沒想到的。

這樣算改變劇情嗎?

【難說。但是劇情已經崩了,人物卻沒有崩人設,所以……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當系統的時間長了,也遇到過不少重生的女主,但是這種情況下,很難判斷劇情走向。

許清遙擡眸看向蕭舟衍:“既然將軍知道麗妃是細作,那將軍是如何打算的?”

蕭舟衍眸光微閃,從袖中取出一封密報:“黎國那邊傳來消息,言湛已稱病月餘未上朝。”他指尖輕點桌面,“但三日前,有人看見他的親信出現在大周邊境。”

許清遙立刻會意:“金蟬脫殼?他親自來了大周?”

“不錯。”蕭舟衍神色凝重,“言湛可能已經來到上京了。”

許清遙斂眸:系統,查一下男主。

【好的,搜索中……】

【言湛,黎國攝政王,野心勃勃。在他的帶領下,黎國近幾年持續擴張。近日,發現言湛出現在上京茶樓,只是每天固定時間在同一個位置喝茶,並沒有見任何人。】

言湛想要做什麽?

“那我們……”許清遙一頭霧水。

蕭舟衍眸光一沈:“如今,只能靜觀其變。”

*

皇宮,麗春殿。

夜色沈沈,殿內燭火搖曳,映得珠簾紗帳影影綽綽。

沈柔揮手屏退左右,待宮女們悉數退下後,她緩步走向妝臺,指尖輕撫發間的金釵,眸光幽深,似在思索什麽。

就在她擡手欲褪去外裳時,殿內燭火忽地一晃。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襲至身後!

沈柔眼神驟冷,身形倏然側轉,袖中寒光一閃,一柄短刃已橫擋在身前。

“鐺!”

金石相擊之聲乍響,火花迸濺,她借力後撤,足尖一點,輕盈躍至屏風之後。

“誰?!”她低喝一聲,聲音冷冽如霜。

黑影不答,攻勢卻愈發淩厲,招招直逼要害。

沈柔眸光一沈,手中短刃翻飛,身形如蝶,在殿內輾轉騰挪,衣袂翻飛間,竟與對方鬥得不相上下。

數招過後,她猛地旋身,指尖銀針疾射而出!黑影側首避過,卻仍被劃破一縷發絲。

“呵。”一聲低笑響起,黑影終於停手,擡手摘下蒙面黑巾。

燭光映照下,一張俊美而冷峻的面容浮現,正是黎國攝政王,言湛。

沈柔一怔,隨即冷笑:“王爺深夜擅闖後宮,是想試試我的刀利否?”

言湛眸光微動,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警惕性倒是一如既往,不錯。”

沈柔收刃入袖,淡淡道:“王爺親自來,總不會只是為了試探我的身手吧?”

言湛緩步逼近,玄色衣袍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目光落在沈柔半褪的衣衫上,雪白的肩頭在紗衣下若隱若現。

他忽然擡手,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衣襟,慢條斯理地替她攏好,動作看似輕柔,卻不容抗拒。

“夜裏涼,穿好。”他嗓音低沈,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沈柔擡眸,與他四目相對,唇邊噙著一絲譏誚:“王爺何時這般體貼了?”

言湛低笑,手指輕輕撫過她的下頜,眸光幽深:“對你,自然要格外上心。”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巴:“西域的風沙,可還讓你盡興?”

他嗓音低沈,目光如刃般剖向她眼底。

沈柔瞳孔微縮,隨即輕笑:“王爺消息靈通,連我私下出游都了如指掌。”

“臘月初七,你出現在高昌王城。同日,蕭舟衍的夫人‘恰好’也途經那裏。”言湛的指尖順著她的脖子滑至衣襟,“太巧了,不是麽?”

殿外忽有夜風卷入,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沈柔在明暗交錯間望進他深淵般的眼睛:“王爺莫非忘了?當年您讓我潛入大周時說過”她突然貼近他耳畔,紅唇輕啟,“‘必要時,連我的命令也可以違抗。’”

言湛眸色驟然轉暗,手臂猛地一攬,將沈柔狠狠帶入懷中。

她猝不及防撞上他堅硬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冷冽的沈水香,還混著一絲熟悉的脂粉氣息,他果然去了蘭陵坊。

“違抗命令?”他低笑一聲,掌心貼在她後腰緩緩下移,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骨血裏,“那你告訴我,為何要冒險接觸蕭舟衍的女人?”

沈柔仰頭看他,唇畔笑意不減:“王爺怎麽忘了?您曾說過,若能收服蕭舟衍,必是黎國一大助力。”

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紗帳上,糾纏如藤。言湛掐著她下巴迫使她擡頭:“所以你在替我招攬他?”他拇指重重碾過她的唇瓣,“甚至私自靠近蕭家人?”

沈柔吃痛,眼中卻閃過一絲鋒芒:“王爺可知,蕭舟衍手裏握著什麽?”她貼近他耳際,吐息如蘭,“當年吐蕃與上京城裏的黎國內應往來的密函原件……就在他書房暗格裏。”

言湛手臂一僵。

“我接近許清遙,不過是為王爺鋪路。”她趁機掙脫他的桎梏,整理衣衫,“挑撥離間,讓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成為蕭舟衍心裏的一根刺。”

殿外突然傳來宮女的腳步聲,言湛瞬間帶著她旋身隱入帷帳陰影處。

殿內陷入短暫的沈默,只有燭火偶爾爆出輕微的劈啪聲。

沈柔的後背緊貼著冰冷的殿柱,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耳邊是他壓抑的喘息:“一個月後,黎國使臣會來大周,我要見到成效。”

沈柔眸光微閃:“哦?這次又是哪位大人來送死?”

言湛低笑,逐漸收緊臂膀:“這次來的,是‘病愈’的攝政王。”

“王爺放心,妾身定會好好‘招待’使團。”她仰頭輕笑,指尖勾住他的玉帶,“那王爺拿什麽賞我?”

言湛突然咬住她耳垂,在痛感與酥麻間低語:“許你……”

更漏聲遙遙傳來,他如來時般消失在夜色中,只餘沈柔一人立在破碎的月光裏,摩挲著耳垂上滲血的齒痕。

沈柔站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她緩步走向妝臺,從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正是蕭舟衍父親當年戰死的真相。

“一個月……”她輕聲自語,指尖撫過信上血跡斑斑的印章,“足夠讓蕭家……與皇室徹底反目了。”

窗外,烏雲漸漸遮蔽了月光,整個麗春殿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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