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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別哭了。 林知隅不是隨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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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別哭了。 林知隅不是隨機的

敲門無果。

林知隅迅速轉身, 他要去醫院,要帶咪咪看醫生。

不知何時,江澈的手已然搭在門把處, 皮膚上的青筋突起,甚至因為過力緊握而血液相擠,泛著紅。

他視線落在門上,低沈又難忍, 好似要把這道隔閡看穿。

已經決定好了,不能再半途而廢。

這是最幹脆的辦法,再也不會有後續的任何麻煩。

從搬來到現在, 半年了。

他很幸運, 更該知足。

但是——

林知隅這樣著急地出門, 開車。

很不安全。

出了事怎麽辦?

我就陪陪, 看著點主人,別受了傷。

“哢”——

江澈把門打開。

他大步追上林知隅的步伐,聞聲,林知隅下意識回頭望去。

還沒走幾步, 等不及電梯,直接往逃生通道的樓梯那走的。

“學長!咪咪出事了,你幫我看看有沒有辦法救救它!”

猶如瞧見救世主般,林知隅飛速跑到江澈面前, 把緬因貓遞給他,迫切又懇求。

軟趴趴的貓體出現在手中, 江澈看著林知隅, 餘光落在咪咪貓上。

“好,我看看。”

江澈把貓體放在餐廳桌上,大燈亮起, 將這一方照明。

林知隅有些語言混亂,但一事不落:“我回家時它就這樣倒在地上,沒有呼吸和心跳,不知道多久了。肯定是沒超過兩小時,我就出門寄快遞和吃午飯,之前都是好好的。”

“吃食一切照常,沒有特別的,也沒什麽特殊氣味。”

“心臟病有的救嗎?有吧,有的。”

江澈將緬因貓側躺,俯身去感知貓大腿、腋下、胸腔等地方的脈搏和起伏,行動要比林知隅淡定、專業很多。

林知隅緊張地雙手握著,如同在祈禱般,言語不停往外蹦,生怕漏了什麽關鍵線索。

他目光緊緊跟隨江澈,滿眸渴求與期待,祈願這根救命稻草。

不要猝死。

不想要這個結果。

希望只是突然出現了小毛病,能治好的。

江澈很厲害的,救過那麽多貓貓狗狗。

一定可以。

咪咪,快點好起來。

林知隅站在一旁,面色發白,手足無措。什麽忙都幫不上,手都抖得厲害,只能在心底一遍遍期盼。肯定來得及的,來得及的,還能救一救。

只要能救回來,怎麽樣都行。

他可以花很多很多錢,帶咪咪長期治療。

以後一定,再加倍加倍註意。

其實江澈做的都是些基礎檢查動作,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敢看林知隅的眼睛。卻打開了門,接下了貓體。但不開門不放心,開門又懊悔,好像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或許他需要一顆沒有溫度的心。

“別怕。”

是不敢,可控制不住。貓貓人有義務觀察主人的情況,江澈將林知隅的神態一覽無餘,從未見過這樣的林知隅。

擔憂、害怕、無助、仿佛丟了魂似的。

這麽的可憐。

從發現咪咪出事到現在,林知隅那股情緒勁兒硬是控制了,鼻頭再酸都在想辦法,不能攤在地上嚎啕大哭什麽都不做。出意外了,不就圖個及時補救。自己救,求助有經驗的流浪動物救助站負責人,找醫生…

都忍住了,可這樣直白的關心,江澈這兩個字像一道蠻力,將所有的強撐狠狠扯下來。林知隅感覺鼻腔一下就堵住了,都要呼吸不過來了,眼眶發紅。

一滴淚毫無征兆地落下。

怎麽可能不怕。

怕死了。

他只想他的小貓能好好的。

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到老。

度過美好的一生。

這只小貓的到來,為他的生活增添了很多樂趣。

林知隅愛這只貓。

舍不得它離開自己。

淚水晶瑩剔透,林知隅的眼睛大,又有神。平日的笑呵呵變成了淚漣漣。

貓貓人的聽力很好,好到將那滴淚水砸在地上的細微聲音捕捉入耳。

怎麽哭了。

江澈手上的動作一下頓住,猶如做戲做不下去般,側身與林知隅面面相視。

“怎麽了?”林知隅一把抹過眼淚,側頭用手臂處的衣袖擦擦鼻子,不想讓這些有的沒的影響到自己,影響到施救的江澈,他上前一步看情況。

下一秒,江澈伸手抱住林知隅。

一個無比親密的的擁抱,雙方胸膛相貼,甚至能感知到林知隅那加速的心跳震動感,砰砰砰——

江澈用手摸搓兩下林知隅的背部,滿是安撫意味。擡眼望向遠處,心中落敗,長嘆一口氣。

“沒事了。”

別怕。

我把小貓還給你。

別哭了。

江澈真的沒招了,隨便吧,林知隅把貓體帶走。

什麽結果,好的壞的,都不比不過此刻讓林知隅停止落淚,別再悲傷。

愛怎麽樣就怎麽樣,江澈不想再折騰了,不願再在鄰居身上用這些下三濫手段,不願再磨損主人的心,不願再傷害林知隅。

大不了。

林知隅打死他。

無所謂了。

因為——

他很難受。

心疼那滴淚,心疼林知隅所有的傷心。

心疼到江澈當即發現,當場做出行動,當下承認這種情感。

心臟變得好悶沈,又飛速跳動起來,胸腔被很多很多的不知名情緒裹挾。最後的最後,變成這一個安心、紮實地擁抱。

別傷心了,不要哭了。

林知隅悶悶嗯一聲,帶著疑惑望向緬因貓。沒事了嗎?咪咪好了嗎?

側頭一看,原本死沈沈躺在桌上任由擺動的小貓動了,先是尾巴尖左右小幅度擺,然後腦袋擡起,小舌頭伸出,在舔嘴。

“咪咪!”

林知隅立馬激動地去抱它,剛碰上又迅速減弱力度,生怕碰傷它。手上的動作一時在原地打轉,好一會兒才輕輕摸摸它,他半彎下腰與小貓對視。

“咪咪,別怕啊,我帶你去醫院看病。”

緬因貓甩甩身體站起來,很快被主人抱住,坐車前往寵物醫院。

主人太擔心它了,把它帶去醫院,一一進行專業的檢查,身體的哪哪都不放過。都給查仔細了,有病就治才能安心。

江澈是跟著去的,一路上沒說什麽話。林知隅情緒好多了,貓能動後像是一下回了神,松了口氣。

他沒什麽想說的,一時也想不到要說什麽。站在醫院的走廊望向遠方,沈默不語。

秋中了,道路兩旁的綠色樹葉漸漸變黃,露出蕭瑟之態。秋風吹過,將地面上一片的落葉吹得簌簌響,一只大白狗邊聞地上的味兒邊搖著尾巴走。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檢查,內臟骨頭都看得清清楚楚,林知隅全程陪同。結果寵物醫生對著單子說,這只貓非常健康,沒有任何毛病。

“啊?”林知隅一下傻了眼,一頭霧水,很健康?那中午沒心跳沒呼吸的是誰?難道是我嗎?

我有問題?眼瞎,腦子出現幻覺了?

醫生:“你說的情況,我確實沒在檢查單上看出來問題。可能是貓本身體質就是那樣的,就像有的人視力好,怎麽玩都不近視。你可以再多觀察觀察,或者去別的醫院,讓其他醫生看看情況。”

簡而言之,有些愛莫能助了。

林知隅懷疑人生地把貓抱走,擰著眉湊到江澈旁邊,和他重覆醫生的話:“怎麽回事啊?你不是也看見了嗎,這,檢查又沒問題啊!”

半路反悔是這樣的,漏洞百出,可真相天方夜譚。江澈順話道:“沒事就好,改天再找個醫院檢查下。別多想,別緊張。”

“好吧……難道中邪了?”

縱使很疑惑,可結果很好,虛驚一場是件幸運的事情。林知隅糾結再三也是空的,只是看了這貓很多次,表情古怪。

忙活一頓,已經太陽落山了。在外邊隨便吃了點,解決晚飯後,林知隅就帶著緬因貓回家了。

一回到家,緬因貓跳下地,屁顛顛躺在沙發上。這一天,可把咪累的,咪要成奧斯卡小金貓了。

貓行為舉止倒是沒什麽奇怪之處,林知隅把心底的疑惑放一放,拿著睡衣去洗澡。洗完後整個人清爽很多,一身的疲憊被沖刷大半,皮膚像是得到了新鮮呼吸。

他去拿了一堆貓條和罐頭,都放在緬因貓面前。邊擦頭發邊說:

“咪咪,你看,這麽多好吃的。你加把勁,努力點,找貓貓神換個托夢的機會。”

“和我說說,你怎麽了,我想辦法給你解決。”

“別再這樣了,太嚇人了。”

“應該有吧,我看很多主人都有收到過寵物的托夢。”

“告訴我啊,別讓我幹著急,累死我了。”

死馬當作活馬醫,其實這個方法還是有點道理的,可行性很強,是存在這麽個現象的。說完後,林知隅自個認同地點點頭,有了方案,這飄忽忽的心一下落實好多。

就等晚上做夢了。

“聽見沒?和你說話呢。”

林知隅假裝很兇地提醒它,露出忽然擡手要打貓的姿勢,在貓兒面前虛晃一槍。

“喵喵喵!”

聽見了!

緬因貓現在可慫了,它當然知道自己給主人帶來了多少麻煩,心虛得很。從今以後,一定是個乖乖貓。

但是要咪托夢。

咋托?

咪咪貓舔舔爪,擦擦臉,正在思考中。

又被這傻貓耽誤一下午,林知隅本來說想看電視劇的,電影、動漫、小說等他都喜歡看。畢竟創造是需要不斷吸收的,不可能憑空造出沒見過的東西,是放松也是欣賞。

一般周末在家,都少不了這些東西。

林知隅沒看幾分鐘,抓過咪咪貓,在它的大腦門上親了幾個大響嘣。

氣死了。

打又打不得。

親兩口算了。

特別響的親親,小貓的飛機耳都出來了,大尾巴一甩一甩的。

響得隔壁的江澈站在陽臺發怔,三樓不高,夜景很一般,眺望不到遠方建築的絢麗多彩。陣陣夜風拂面,聞到泥土與青草的味道,聽見藏在樹木裏的蟋蟀叫聲。

落葉淒淒,心卻湧動。

他就這麽默默站在這,站累了便坐在椅子上。沒做別的事,沒有分心,專心致志地思考這些日子,這兩次計劃,和林知隅。

晚上十一點,林知隅洗漱完抱著貓上床睡覺。今兒早點睡,好好休息,等咪咪托夢給他。

夜色已深,明月藏在烏雲中。江澈起身去了廚房,貓貓人的主食是魚,為此廚房常年備魚。

什麽樣的都有,魚片、魚頭、一整條…

打火下油。

江澈不後悔今天的做法,那樣的情景之下,人的情緒格外真實,騙不了自己。他就是不想林知隅再因為自己傷心難過。

先前他覺得很朦朧模糊,分不清不對勁的地方。忽然有了結果,現在他想通了,明白了。

那種籠罩他的模糊情感,為什麽會產生,和如何分辨。

主人和林知隅。

林知隅和主人。

林知隅是他認定的主人。

從貓體層面來看,主人只是一個限定詞,是誰都可以,誰有貓薄荷味都可能成為他的主人,這是隨機的。江澈也只需要這個味道而已,不需要別的。

就像一個商品,擁有金錢後能隨意選擇,從而進行購買。不存在特殊性。

可,林知隅不是隨機的。

這對擁有思考、智商能力的人來說。每個人都獨一無二,他的性格,愛好,言語,舉動,都僅僅是林知隅。

最開始是機緣巧合,聞到了林知隅身上的貓薄荷味,就這麽簡單直接,江澈帶著目的性搬來。

可後面不一樣了,從什麽時候變的,江澈想不起來了。變得下意識關註林知隅,在意林知隅的情緒。

對他產生生理欲望。

坦然接受把貓體送給他的後果,好壞皆承擔。

純粹地只考慮林知隅。

因為——喜歡。

他喜歡上林知隅了。

今天的那滴淚嚇他一跳,將那些不知何時潛入心底的情愫激了出來,如同一個煙霧彈般爆發,釋放後將所有的不對勁、猶豫、下意識全全顯現,暴露在陽光之下,最後串聯在一起。

有了最真實的答案。

他只想林知隅開開心心的。

也想得到林知隅。

香噴噴的魚肉出鍋,江澈坐在餐桌上開吃。他是個成年人,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有膽子搬過來偷貓薄荷味,也不懼這份越過朋友界限的喜歡。

事情都發生了,沒什麽好遮掩的。

要道歉,要坦白,要追人,要賠償。

江澈不會退縮,只是每一步的先後,需要掂量。

不能嚇著人。

-

次日。

林知隅一大早便去了菜市場,買了一堆的新鮮肉回來。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心誠則靈,昨天被嚇壞了,又或者是咪咪真的太聽話了。

昨晚還真夢見這壞貓。

就是說的話,和預想的不太一樣。咪咪說它想吃大魚大肉,要大盤子上的,貪吃得很。

然後就沒了,沒提身體的事。沒到重點上啊!也不一定,捕食對於貓類來說太重要了,吃好喝好身體好。

行吧,孩子托一次夢也難得,說不定背後給貓貓神抓了一晚上的老鼠。想吃大魚大肉,那就吃唄。

不僅如此,林知隅還是又帶咪咪去了趟別家醫院,再次進行系統性檢查。結果和之前大差不差,顯示咪咪身體沒問題,一切都好。

那行吧,他暫時把心放下。主要是沒找著問題啊,顯得疑神疑鬼。

晚上八點多,林知隅帶著貓回家。這一天坐車都坐的屁股疼,特意去了隔壁市的大型寵物醫院。

“好累啊,都怪你,給我按摩下。”

“咪咪——大咪…小咪,好咪。”

主人在撒賴皮,貓兒定當聽從指揮。咪咪貓跳上去,踩在主人的背上,像個會動的二十斤四爪小汽車。

“咪啊,你給我好好的聽見沒?別讓我天天操心。”

“我又不要你上學上班,不要你養我。”

“就身體好這一個要求。”

來自疲勞的主人的囑咐。

“喵喵!”

好的!

絮絮叨叨說了一通,老父親林知隅打了個哈欠,貓和人一樣,生病都遭罪啊!

微信傳來提示音——

是鄰居。

【江澈:結果怎麽樣?】

趴在沙發上的林知隅翻了個身。

【林知隅:挺好的,和常藤說的一樣。】

【林知隅:可能是我當時太著急了,忽略了什麽吧。】

【江澈:沒事就好,你別多想。】

【林知隅:嗯。】

咪咪貓翹著尾巴跑過來,趴在林知隅的身上,它最喜歡這個姿勢了。可以感受到主人暖和和的體溫,全是好聞的貓薄荷味,還有主人撫摸它。

林知隅正盯著聊天界面,他看見屏幕上方不斷閃爍的對方正在輸入中……

其實他和江澈在微信上聊的不多,基本上都是些簡單問答。比如加班,今天不跑。周末來我家吃飯吧,好。

江澈還想說什麽啊?

【林知隅:壞貓疑惑·咪咪貓.jpg】

丟個表情包看看情況。

【江澈:你餓不餓?】

瞧見這消息,林知隅挑了下眉,就著平躺的姿勢翹起二郎腿。

【林知隅:還好,有一點,不嚴重。】

是累了,可傍晚才吃過,估摸著那股餓意得十點多才來。

其實江澈是想關心得更為明顯些,例如,需不需要按摩。明晃晃藏了暗戳戳的喜歡心思後,人也一下變得拘謹不自然,做不到以前那麽平常無所謂。

林知隅說過喜歡男生。

也在剛搬來的那段時間,林知隅說過現階段不考慮談戀愛。

就這麽些日子看來,林知隅確實和說的差不多。沒有過帶有情感關系的人回來,每天就過過自己的小日子。

江澈不至於傻到急功近利地說破這一切。

最重要的——

林知隅對自己有感覺嗎?

江澈拿捏不準,保持疑惑。

晚上十點鐘。

林知隅正在敷面膜,一旁的咪咪貓老伸爪想摸,想瞧瞧這是個什麽玩意。

微信提示音響起。

【江澈:圖片x1】

【江澈:有想吃的嗎?我在外面。】

【林知隅:來份小餛飩。】

【江澈:好。】

十五分鐘後,江澈提著餛飩敲響喜歡人的門鈴。

他猜林知隅餓了,但是又不想動。這兩天被搗蛋貓費心費神,辛苦了。

“這麽晚還出去了啊!”林知隅接下,是他們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它只供早晚,早餐和宵夜。正好他肚子餓了,本來在想要不要啃個蘋果,然後就睡覺。

“嗯,想去買點水果。”江澈看著他,不同於以往的淡定自然,視線同樣落在林知隅臉上。卻好像更專註仔細了,落在睫毛,鼻梁,嘴唇…

他的心思歪了,變得貪戀了,覺得這個人在自己心裏的形象不夠清楚。想更加認真、細致地入眼、記心。

林知隅揚著唇道謝,在即將關門時,江澈再次開口。

“你好好休息。”

語氣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

“知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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