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缺陷孩子 不能小瞧林知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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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缺陷孩子 不能小瞧林知隅啊
一前一後洗了澡, 兩個人坐在桌子旁吃宵夜。兩碗炒米粉，都吃得津津有味。
“沒背著我送錢吧？”江澈遞給林知隅一張紙，問他。
林知隅伸手去接, 第一下竟然沒拿過來，笑了笑：“沒啊，在你心裏我有那麽善良嗎？這可是錢啊！悲傷慈善家？”
拿走紙巾了，擦擦嘴巴。
“所以花了一千投視頻流量？”江澈挑眉, 似乎對林知隅那番話很不信。
“哎呀！兩碼事，網友的嘴可不饒人，不能被扣汙帽子。”
“這狗子的事…只能是自認倒黴。”
事已至此, 名譽能解釋, 狗狗的身體只能靠它們自個抗。
江澈看著他, 語氣帶上幾分認真：“不要送錢, 歸棲有多少錢就用多少錢，不會多花也不會少花。”
“這種事在救助站，在城市中很常見，放平心態。”
“救助, 盡力就好。”
“別讓你的愛心綁架你自己。”
能真心實意來做動物救助站的，都是對小動物有感情的。面對各種問題，一不留神會把心裏弄出問題，甚至控制不住般, 為了心底的那份可憐、共情，使用超過自身經濟條件的金錢, 過於消耗自身精力去拯救。
不知不覺中陷入自己的“囚牢”。
踏入救治這條道路, 投名狀是愛心。真正堅持，卻需要的是狠心。
人為制造流浪貓狗是無窮無盡的，每年、每個城市都有數不清的遺棄。
靠幾個窮得叮當響的救助站去拯救？可能嗎？
狠心放棄病重的, 狠心放棄始終無人收養的。否則在這場沒有制度制約，沒有道德約束，全靠情感的救助中，被獻祭的只有自己。
狠心、堅定地踐行領養大過無止境收留。
沒人會無條件為不負責任的人承擔，希望每個寵物能遇到稱職的主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註意的。”
他不傻，林知隅知道江澈這一番是在開導。而自己心裏，也確實有那悶沈沈的情緒。
那麽多小生命，先是當寵物被遺棄、被偷走，流浪後終於得救了，但始終無人願意收養。拖到現在，遭了這麽一趟劫難。
這一系列貫穿著人類的身影，有好有壞。但，好像很多很多的好，才能彌補一個壞。
迷茫啊，就像江澈說的，這大概是永無止境的循環，壓根看不到消停的苗頭。可每一個好人，首先是自己，盡力吧。
林知隅回到床上，坐靠著枕頭，好奇問：“你以前的這種心理是怎麽解決的？”
“我沒有過這種心理。”江澈坐在床邊，回答主人的話，“我以前在福利院，感受過類似救助站的環境。”
林知隅：“那是什麽樣的？”
江澈看向他，把記憶裏的曾經說出來：“健康漂亮的小孩很快會被選走，剩下的孩子會一直在那。沒有被選走，就要適應。”
身體、心理方面的適應。
“他們會繼續等待，患有嚴重疾病的孩子，如果一直沒人選中，去不了更好的地方，靠福利院有限的條件苦苦支撐，活不了幾年就死了。”
很現實的局面，沒有什麽對錯可辯。好一會兒，才出聲。
“可真像救助站啊……你呢？應該很快被帶走了吧？”林知隅試探性問江澈，他小時候肯定健康漂亮，可以去新家庭，生活得更好些。
江澈搖頭：“不算，十歲被選走的。我小時候…也有點不正常，有點傻。”
十歲，算是很大的孩子了，都記事了。
“怎麽會？”好奇怪的答案，林知隅不懂。
“行為不好看，怪異。”
是真的，他太小了，經常控制不了貓耳朵和尾巴。還有身上的那股貓性，他本就不是純人類，當然會有貓的習性。
年幼的他根本平衡不好貓貓人的身份，得使勁藏著、壓抑著，就顯得很怪異。他想肆意搖動尾巴，想爬到樹上抓蟲子，也想坐在教室上課。
即便他是個漂亮小孩，身體也健康，可從綜合方面考慮，他被評定為暫時不能被收養的“缺陷孩子”。
來院裏看向他的大人們，總是很遺憾。
林知隅想象不出來江澈那樣一副模樣，傻傻的，呆呆的，怪怪的。
“被壞小孩打的？”
江澈輕笑一下：“沒，他們打不過我。你可以理解為我發育比較慢，在那習慣後就沒什麽了。”
人與人間很容易存在競爭關系，更何況是福利院。大多數孩子思想都會早熟些，會察言觀色，因為他們不像普通孩子那樣，有自己的爸爸媽媽，美好的家庭。
或許因為多得這個老師的一份喜愛，就能多得一顆糖果。
一開始有被欺負過，因為老師喜歡漂亮的小江澈，這份愛再一次被分走。有人會給他一個教訓，待江澈觀察完這裏的等級秩序後，他就悄悄反擊。
小孩中沒幾個能打過他的。
“哦。”嚇得林知隅以為是被打傻的，那可真是遭罪。他側躺著，眼底流露幾分心疼，在夜色中不太明顯，只是眼睛看起來很亮。像是天花板上的燈光恰好落下。
“你有交到好朋友嗎？”
這樣的經歷，看起來絲毫不符合林知隅心目中那個美好的明月形象。可江澈說的每一句，每一次都讓林知隅不知不覺入了心，跟著江澈走到他的記憶中。
甚至想知道更多，想窺見那些從未見過的。
“有，第一個朋友是一位超雌女孩，她很善良很溫柔。”
“她當時叫寶欣，老師會叫她寶寶。”
“後面被一對中年夫妻領養了。”
可惜那時候他們太小，也沒有什麽聯系方式可留。多年後再次想起，記憶裏的面龐也模糊了。
“之後是個男孩，比我要大一點。他是因為家人出意外事故了才來的，那個時候他很沈默，很不開心。”
“不過很快他也被領養了。”
回憶中零零散散的福利院朋友們，江澈都不太記得臉了。只記得小女孩輕輕地摸了摸他來不及收回去的貓耳朵，小男孩抽泣著和他分享天上的爸爸媽媽，說他們當兄弟吧。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江澈說這話時很淡定，他習以為常。林知隅卻聽的有些不是滋味，胸腔堵悶。
大概是又犯自作多情了。
夜色中，寂靜一片。林知隅側躺著，借透過窗簾的月光視物，隔空看向旁邊之人。
要是能早一點和江澈認識就好了。
可那又能怎麽樣？
一個小孩收養另一個小孩？天方夜譚。
林知隅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任由夜晚將人的情緒放大，肆意玩弄。
他翻了個身，好一會兒才昏昏沈沈陷入睡眠。
翌日。
病患犬的數量在增加，得守一大排的狗子。王大夫昨天忙活一天，今兒就看著臉色慘淡了些，江澈和他一塊照顧它們。
林知隅跟著梅霏一起煮東西，坐在小木凳上一邊盯竈火，一邊看手機。在看昨天的那條澄清視頻，事實發出去了，有信的，也有網紅那邊瞎搞事的。
翻來覆去，林知隅看著心煩。評論區吵吵嚷嚷，你爭我罵，重點全在吵架上，好似勢必要有一方吵贏，少了那麽幾分對狗狗的關心。
明明最大的受害者是這些狗狗。
兩個小時後，林知隅蹲在江澈旁邊，他在給狗子擦嘴，有的一直吐。
“明天帶去安樂死嗎？”
“嗯。”
林知隅說：“我能把這些記錄下來嗎？我想發到歸棲的視頻上，可能別人只是隨便看看…”
“可以嗎？”
江澈伸手摸了摸腳邊的大黑狗，反問：“你不難過？”
其實他一直有點擔心主人哭鼻子。
沒辦法，他的主人善良又心軟。
“就是難過才想做，想讓其他人看看，那兩個網紅有多壞，那些遺棄寵物的人有多討厭。”
一個事情有頭有尾，就像一條河流，源頭出了汙水，後面一直都是汙水。他們一直在修補後面，這用處不大。
林知隅查了很多資料，看了很多有關志願者的經歷。他認同這件事要從思想上改變，少一些自身無經濟條件就養寵物的學生，少一些搬離城市、畢業就拋棄寵物的年輕人…
少一些逃避。
多一點責任心，哪怕最後不愛了，也不是隨手丟棄，好聚好散。
他想記錄下來，剪輯一個視頻。
“我知道作用不大，但這個事是有意義的。”
“不過，要是規定不允許這種大面積拍攝，我就不弄。”
雖然沒有統一的規定，但每個地區對於這些流浪動物也是有一些小的規章制度。
“可以的，你弄吧。”江澈明白他的想法，“你心安就好。”
林知隅的心一時加速跳了下，擡眼對視上江澈，麻利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好，那我做了。”
被江澈看穿心思了。
思想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一個視頻更是人潮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點小風。基本沒效果是一回事，但林知隅做了後覺得安心，是自己的事。
他盡自己的力了。
否則林知隅是真的想走了，這些狗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甚至可以說是“浪費”了他的錢，還陷入死亡的悲傷情緒圈子中，自個遭罪受，趕緊走人得了。
隨後林知隅拿著手機四處拍攝素材，邊拍邊琢磨稿子。
江澈看著他的背影，眸底浮現欣賞。
不能小瞧林知隅啊。
主人。
你可真好。
一群人各幹各的，都把自己的任務做好。第二天林知隅跟著他們去送狗狗們，兩批，已死亡的和安樂死的。
林知隅認認真真將它們都拍好，收集好這些素材。
折騰一上午才離開，江澈和林知隅回市裏。
事情發生了，總歸需要個管事的來趟，江澈看過了，在那陪狗子們熬了第一波傷亡。剩下的就是重覆這幾天的事情，直到所有犬瘟消失。能好的就治，治不了的也沒辦法，好好送它一程，不被病魔疼死算是最後的一絲舒坦。
林知隅托梅霏再給他拍點素材，收集的差不多了，一個兩分鐘的視頻剛剛好，長了更沒人看。
快到時，林知隅說：“在前面停一下，我去朋友家住。”
“為什麽？”
“怕身上病毒傳給咪咪。”
怎麽說都在那待了兩天，在自家貓面前，林知隅不會去賭那些概率大小，不想帶一點病毒給咪咪。
江澈：“去我家住吧，離得近，方便些。”
“我那有客房。”
去朋友家住，頂多一兩天，省得來回折騰。
“好。”林知隅也不多客氣。
他們在附近吃了午飯後回家，江澈拿了一套幹凈的衣服給他。林知隅去浴室洗澡換上，舊衣服都拿去消毒。
沒一會兒，各自回房。林知隅很快便昏沈沈睡下，今早的事情很耗心神。
前天去的時候就在擔心，直到今早，送走了這些生病的狗狗。
一覺睡到下午四點，還好周遲打了個電話來，不然晚上不用睡了。林知隅接完電話，一看時間嚇一跳。
而江澈已經去學校了，今天是周一，還有工作。
林知隅在盥洗臺前搓搓臉，提提神，都要睡懵了。房子的戶型一樣，他剛剛差點習慣性往臥室走去。
他閑著沒事，在手機上粗剪一遍視頻。
傍晚六點半。
江澈下班回來，打開門就聞到濃郁的飯菜香，最喜歡的莫過於那碗魚湯。
“嘗嘗我的魚湯，沒你好，不過應該還是能吃的。”本來想留著魚讓江澈弄，又覺得他早上一頓忙，還開車回來，處理一下午的工作，好累的。林知隅就自己動手了，但願能合口味。
“謝謝，很好吃。”江澈盯著魚湯說。
林知隅哼笑一下，真的假的？吃都沒吃就在接話。
這是主人第一次給他做魚湯。
吃完飯後，江澈主動將碗筷收拾好，留在廚房洗碗。林知隅閑著沒事在陽臺吹風，這個季節的晚風很舒服，他拍下一張殘餘晚霞。
被關上門的廚房。
面前是一小碗魚湯，裏面有魚肉，而林知隅好幾天沒摸著的咪咪貓正在大口享用美食。
“喵喵喵喵！”
主人做的！
“喵喵喵！”
咪喜歡！
江澈伸手比“噓”，小聲點，別被主人聽見了。
咪咪貓吃的可歡了，毛茸茸的大尾巴翹起，卷成一個大大的“C”狀。
它把碗底舔得幹幹凈凈，不浪費一點。
終於輪到咪吃了。
主人給的魚！
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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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背著我送錢吧？”江澈遞給林知隅一張紙，問他。
林知隅伸手去接, 第一下竟然沒拿過來，笑了笑：“沒啊，在你心裏我有那麽善良嗎？這可是錢啊！悲傷慈善家？”
拿走紙巾了，擦擦嘴巴。
“所以花了一千投視頻流量？”江澈挑眉, 似乎對林知隅那番話很不信。
“哎呀！兩碼事，網友的嘴可不饒人，不能被扣汙帽子。”
“這狗子的事…只能是自認倒黴。”
事已至此, 名譽能解釋, 狗狗的身體只能靠它們自個抗。
江澈看著他, 語氣帶上幾分認真：“不要送錢, 歸棲有多少錢就用多少錢，不會多花也不會少花。”
“這種事在救助站，在城市中很常見，放平心態。”
“救助, 盡力就好。”
“別讓你的愛心綁架你自己。”
能真心實意來做動物救助站的，都是對小動物有感情的。面對各種問題，一不留神會把心裏弄出問題，甚至控制不住般, 為了心底的那份可憐、共情，使用超過自身經濟條件的金錢, 過於消耗自身精力去拯救。
不知不覺中陷入自己的“囚牢”。
踏入救治這條道路, 投名狀是愛心。真正堅持，卻需要的是狠心。
人為制造流浪貓狗是無窮無盡的，每年、每個城市都有數不清的遺棄。
靠幾個窮得叮當響的救助站去拯救？可能嗎？
狠心放棄病重的, 狠心放棄始終無人收養的。否則在這場沒有制度制約，沒有道德約束，全靠情感的救助中，被獻祭的只有自己。
狠心、堅定地踐行領養大過無止境收留。
沒人會無條件為不負責任的人承擔，希望每個寵物能遇到稱職的主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註意的。”
他不傻，林知隅知道江澈這一番是在開導。而自己心裏，也確實有那悶沈沈的情緒。
那麽多小生命，先是當寵物被遺棄、被偷走，流浪後終於得救了，但始終無人願意收養。拖到現在，遭了這麽一趟劫難。
這一系列貫穿著人類的身影，有好有壞。但，好像很多很多的好，才能彌補一個壞。
迷茫啊，就像江澈說的，這大概是永無止境的循環，壓根看不到消停的苗頭。可每一個好人，首先是自己，盡力吧。
林知隅回到床上，坐靠著枕頭，好奇問：“你以前的這種心理是怎麽解決的？”
“我沒有過這種心理。”江澈坐在床邊，回答主人的話，“我以前在福利院，感受過類似救助站的環境。”
林知隅：“那是什麽樣的？”
江澈看向他，把記憶裏的曾經說出來：“健康漂亮的小孩很快會被選走，剩下的孩子會一直在那。沒有被選走，就要適應。”
身體、心理方面的適應。
“他們會繼續等待，患有嚴重疾病的孩子，如果一直沒人選中，去不了更好的地方，靠福利院有限的條件苦苦支撐，活不了幾年就死了。”
很現實的局面，沒有什麽對錯可辯。好一會兒，才出聲。
“可真像救助站啊……你呢？應該很快被帶走了吧？”林知隅試探性問江澈，他小時候肯定健康漂亮，可以去新家庭，生活得更好些。
江澈搖頭：“不算，十歲被選走的。我小時候…也有點不正常，有點傻。”
十歲，算是很大的孩子了，都記事了。
“怎麽會？”好奇怪的答案，林知隅不懂。
“行為不好看，怪異。”
是真的，他太小了，經常控制不了貓耳朵和尾巴。還有身上的那股貓性，他本就不是純人類，當然會有貓的習性。
年幼的他根本平衡不好貓貓人的身份，得使勁藏著、壓抑著，就顯得很怪異。他想肆意搖動尾巴，想爬到樹上抓蟲子，也想坐在教室上課。
即便他是個漂亮小孩，身體也健康，可從綜合方面考慮，他被評定為暫時不能被收養的“缺陷孩子”。
來院裏看向他的大人們，總是很遺憾。
林知隅想象不出來江澈那樣一副模樣，傻傻的，呆呆的，怪怪的。
“被壞小孩打的？”
江澈輕笑一下：“沒，他們打不過我。你可以理解為我發育比較慢，在那習慣後就沒什麽了。”
人與人間很容易存在競爭關系，更何況是福利院。大多數孩子思想都會早熟些，會察言觀色，因為他們不像普通孩子那樣，有自己的爸爸媽媽，美好的家庭。
或許因為多得這個老師的一份喜愛，就能多得一顆糖果。
一開始有被欺負過，因為老師喜歡漂亮的小江澈，這份愛再一次被分走。有人會給他一個教訓，待江澈觀察完這裏的等級秩序後，他就悄悄反擊。
小孩中沒幾個能打過他的。
“哦。”嚇得林知隅以為是被打傻的，那可真是遭罪。他側躺著，眼底流露幾分心疼，在夜色中不太明顯，只是眼睛看起來很亮。像是天花板上的燈光恰好落下。
“你有交到好朋友嗎？”
這樣的經歷，看起來絲毫不符合林知隅心目中那個美好的明月形象。可江澈說的每一句，每一次都讓林知隅不知不覺入了心，跟著江澈走到他的記憶中。
甚至想知道更多，想窺見那些從未見過的。
“有，第一個朋友是一位超雌女孩，她很善良很溫柔。”
“她當時叫寶欣，老師會叫她寶寶。”
“後面被一對中年夫妻領養了。”
可惜那時候他們太小，也沒有什麽聯系方式可留。多年後再次想起，記憶裏的面龐也模糊了。
“之後是個男孩，比我要大一點。他是因為家人出意外事故了才來的，那個時候他很沈默，很不開心。”
“不過很快他也被領養了。”
回憶中零零散散的福利院朋友們，江澈都不太記得臉了。只記得小女孩輕輕地摸了摸他來不及收回去的貓耳朵，小男孩抽泣著和他分享天上的爸爸媽媽，說他們當兄弟吧。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江澈說這話時很淡定，他習以為常。林知隅卻聽的有些不是滋味，胸腔堵悶。
大概是又犯自作多情了。
夜色中，寂靜一片。林知隅側躺著，借透過窗簾的月光視物，隔空看向旁邊之人。
要是能早一點和江澈認識就好了。
可那又能怎麽樣？
一個小孩收養另一個小孩？天方夜譚。
林知隅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任由夜晚將人的情緒放大，肆意玩弄。
他翻了個身，好一會兒才昏昏沈沈陷入睡眠。
翌日。
病患犬的數量在增加，得守一大排的狗子。王大夫昨天忙活一天，今兒就看著臉色慘淡了些，江澈和他一塊照顧它們。
林知隅跟著梅霏一起煮東西，坐在小木凳上一邊盯竈火，一邊看手機。在看昨天的那條澄清視頻，事實發出去了，有信的，也有網紅那邊瞎搞事的。
翻來覆去，林知隅看著心煩。評論區吵吵嚷嚷，你爭我罵，重點全在吵架上，好似勢必要有一方吵贏，少了那麽幾分對狗狗的關心。
明明最大的受害者是這些狗狗。
兩個小時後，林知隅蹲在江澈旁邊，他在給狗子擦嘴，有的一直吐。
“明天帶去安樂死嗎？”
“嗯。”
林知隅說：“我能把這些記錄下來嗎？我想發到歸棲的視頻上，可能別人只是隨便看看…”
“可以嗎？”
江澈伸手摸了摸腳邊的大黑狗，反問：“你不難過？”
其實他一直有點擔心主人哭鼻子。
沒辦法，他的主人善良又心軟。
“就是難過才想做，想讓其他人看看，那兩個網紅有多壞，那些遺棄寵物的人有多討厭。”
一個事情有頭有尾，就像一條河流，源頭出了汙水，後面一直都是汙水。他們一直在修補後面，這用處不大。
林知隅查了很多資料，看了很多有關志願者的經歷。他認同這件事要從思想上改變，少一些自身無經濟條件就養寵物的學生，少一些搬離城市、畢業就拋棄寵物的年輕人…
少一些逃避。
多一點責任心，哪怕最後不愛了，也不是隨手丟棄，好聚好散。
他想記錄下來，剪輯一個視頻。
“我知道作用不大，但這個事是有意義的。”
“不過，要是規定不允許這種大面積拍攝，我就不弄。”
雖然沒有統一的規定，但每個地區對於這些流浪動物也是有一些小的規章制度。
“可以的，你弄吧。”江澈明白他的想法，“你心安就好。”
林知隅的心一時加速跳了下，擡眼對視上江澈，麻利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好，那我做了。”
被江澈看穿心思了。
思想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一個視頻更是人潮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點小風。基本沒效果是一回事，但林知隅做了後覺得安心，是自己的事。
他盡自己的力了。
否則林知隅是真的想走了，這些狗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甚至可以說是“浪費”了他的錢，還陷入死亡的悲傷情緒圈子中，自個遭罪受，趕緊走人得了。
隨後林知隅拿著手機四處拍攝素材，邊拍邊琢磨稿子。
江澈看著他的背影，眸底浮現欣賞。
不能小瞧林知隅啊。
主人。
你可真好。
一群人各幹各的，都把自己的任務做好。第二天林知隅跟著他們去送狗狗們，兩批，已死亡的和安樂死的。
林知隅認認真真將它們都拍好，收集好這些素材。
折騰一上午才離開，江澈和林知隅回市裏。
事情發生了，總歸需要個管事的來趟，江澈看過了，在那陪狗子們熬了第一波傷亡。剩下的就是重覆這幾天的事情，直到所有犬瘟消失。能好的就治，治不了的也沒辦法，好好送它一程，不被病魔疼死算是最後的一絲舒坦。
林知隅托梅霏再給他拍點素材，收集的差不多了，一個兩分鐘的視頻剛剛好，長了更沒人看。
快到時，林知隅說：“在前面停一下，我去朋友家住。”
“為什麽？”
“怕身上病毒傳給咪咪。”
怎麽說都在那待了兩天，在自家貓面前，林知隅不會去賭那些概率大小，不想帶一點病毒給咪咪。
江澈：“去我家住吧，離得近，方便些。”
“我那有客房。”
去朋友家住，頂多一兩天，省得來回折騰。
“好。”林知隅也不多客氣。
他們在附近吃了午飯後回家，江澈拿了一套幹凈的衣服給他。林知隅去浴室洗澡換上，舊衣服都拿去消毒。
沒一會兒，各自回房。林知隅很快便昏沈沈睡下，今早的事情很耗心神。
前天去的時候就在擔心，直到今早，送走了這些生病的狗狗。
一覺睡到下午四點，還好周遲打了個電話來，不然晚上不用睡了。林知隅接完電話，一看時間嚇一跳。
而江澈已經去學校了，今天是周一，還有工作。
林知隅在盥洗臺前搓搓臉，提提神，都要睡懵了。房子的戶型一樣，他剛剛差點習慣性往臥室走去。
他閑著沒事，在手機上粗剪一遍視頻。
傍晚六點半。
江澈下班回來，打開門就聞到濃郁的飯菜香，最喜歡的莫過於那碗魚湯。
“嘗嘗我的魚湯，沒你好，不過應該還是能吃的。”本來想留著魚讓江澈弄，又覺得他早上一頓忙，還開車回來，處理一下午的工作，好累的。林知隅就自己動手了，但願能合口味。
“謝謝，很好吃。”江澈盯著魚湯說。
林知隅哼笑一下，真的假的？吃都沒吃就在接話。
這是主人第一次給他做魚湯。
吃完飯後，江澈主動將碗筷收拾好，留在廚房洗碗。林知隅閑著沒事在陽臺吹風，這個季節的晚風很舒服，他拍下一張殘餘晚霞。
被關上門的廚房。
面前是一小碗魚湯，裏面有魚肉，而林知隅好幾天沒摸著的咪咪貓正在大口享用美食。
“喵喵喵喵！”
主人做的！
“喵喵喵！”
咪喜歡！
江澈伸手比“噓”，小聲點，別被主人聽見了。
咪咪貓吃的可歡了，毛茸茸的大尾巴翹起，卷成一個大大的“C”狀。
它把碗底舔得幹幹凈凈，不浪費一點。
終於輪到咪吃了。
主人給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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