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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雙人房 “就不該帶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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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雙人房 “就不該帶你來。”……

“有信譽, 有愛心。”

林知隅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重覆這句話,緬因貓舒舒服服板鴨趴在主人身上。這是它最喜歡的姿勢, 主人的身體溫暖又舒服。

原來江澈喜歡這樣的啊。

說起來,他好像沒怎麽聽過江澈的情感史。

也是,也就最近小半年才認識,往日的關系頂多是見過。

以前談過這樣的?

那氣質又是什麽樣的?溫柔?活潑?冷酷?

這念頭一出, 林知隅覺得渾身不得勁。好奇怪,有種踏入一個陌生地方的仿徨感,這種事對他來說, 知道了沒好處。

什麽樣的, 他都得偷偷吃口醋。

永遠不知道是最好的。

別過了火。

“阿嚏”一聲, 咪咪貓打了個噴嚏。小貓的氣息朝林知隅撲, 他坐起來擡起貓腦袋。

左看右看了下,沒流鼻涕。

這場雨持續了一周,離國慶還剩一周時天氣了轉晴。長假氣氛湧出,大街上隨處可見的紅色, 熱熱鬧鬧為祖國慶生。

林知隅加緊把給朋友的稿畫了,他不喜歡拖著任務。前兩天小妹說想出去玩,他答應了,但還沒想好去什麽地方。

S市有名的景點, 早就去過了。其他地方,太遠了不方便, 不想讓小妹太折騰, 光坐車都費屁股。

國慶的最後一天也是妹妹的生日,當哥的提前定制了生日禮物,一套露營裝備。

大概是越難擁有什麽, 便執念越深。彭曦瑤哪出去露營過啊?頂多在屋子裏假裝試試,可她最喜歡、最向往的運動,便是露營。

那種肆意躺在大自然裏,擡眼可見漫天星辰,腳下是寬廣泥土,一望無際。

能不能出去體驗那是一回事,想要就給,這是林知隅當哥的準則,能滿足一定滿足。

快遞顯示過兩天到貨。

林知隅打了個哈欠,隨意地滑動短視頻。他的畫畫賬號的數據也穩定下來了,總粉絲快十萬了。

作品主要分為三種,一是比較生硬的純秀圖,得看bgm、卡點,和氛圍感。再是帶有趣味性的,比如說他裝營銷號講解某個漫畫情節,比如他用看熱鬧的吃瓜方式去展示。

最後是他出賣色相,這類數據好,推流也多。這個要把握好度,不能本末倒置。

都挺好,他不挑,閑著無聊看看評論區的誇誇都很開心。誇他帥的,誇他畫的好,誇他又帥又會畫畫。

過了會,林知隅切換咪咪的賬號。推送的第一條視頻,多半與用戶的喜好、關註有關。

是歸棲發的視頻,一群貓狗們在吃東西,他習慣性點開評論。沒滑幾下,看見了好幾條陰陽怪氣的留言。

【666,靠賣慘發家致富也不喊我,您家到底有多少畜生啊?】

【這麽多,都接受不了一條可憐小狗。】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進世界五百強呢,這麽高貴,不如直接改行搶錢更好。】

林知隅點看歸棲的賬號,將最近的幾個視頻都瀏覽一遍,跟著這些網友順藤摸瓜。找到了一位網紅,最新兩條視頻與一只受傷的流浪狗有關。

第一條是她撿到受傷小狗。第二條是視頻訴控,大概意思是想給這個小狗找個家,但她沒那麽多時間,也不太懂,外行人。之後找到了歸棲救助站,說願意支付一筆金錢,當做她給小狗的“住宿費”,喊歸棲照顧下,再尋個好人家。

結果歸棲不願意收留,還把她趕走了。

第一個視頻點讚剛過萬,第二個視頻卻有五萬多。很明顯,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罵歸棲的先火了。

評論區一堆人在罵歸棲,甚至帶上了所有的流浪動物救助站。

林知隅皺眉,他退出短視頻,先是點開歸棲的公眾號,一如平常。

上次他加了徐溪雲的微信,給她發了個消息。沒一會兒,回了條語音。

“別聽那網紅瞎說,都是為了流量!我操他大爺!拿著個病狗來我們這,染了犬瘟的!遮遮掩掩,搞的我們這的狗子也染上犬瘟了,在和王大夫救狗命呢!”

現在已是半夜,她那邊的背景音還很嘈雜,摻著狗叫聲。

還忙著呢,林知隅沒再問她。轉身給江澈打了個電話,真是沒想到這事這麽嚴重。

犬瘟可不是鬧著玩的,那邊兩百條狗啊!一病能病一窩,太可怕了。

網紅的第一條視頻在七天前,第二條在昨天。七天,足夠度過潛伏期到發病初期了,有些狗年齡小、身體弱,必然逃不掉,就這麽轟然爆發犬瘟。

“我剛看歸棲的視頻了,犬瘟現在怎麽樣啊?”

“前兩天發現病的,還在控制中,不好說。”

前兩天歸棲一打電話給江澈說這事,他的心一下沈了,沒人比他更清楚這病有遭罪。這段時間又有點忙,畢竟學校要放一周的假,他捏了捏眉心。

“你別擔心,明天我會過去。”

他知道林知隅每個月都有為歸棲捐錢。

“我也去!一起,多個人多份力,掃地都快些。”林知隅接話,這事弄的,他一個外人聽著心疼又擔憂。有生命的都害怕病魔。

那麽多狗,也算他“養”的,哪條狗沒吃過他的食物?這些日子以來,每個月固定八百塊,不算很多但也不算很少,他也不是錢多的閑得慌,不是送錢的。

是想這些貓狗能有吃有喝,好好的。

第二天出門前,林知隅把家裏簡單弄了下。出門個兩三天,咪咪一只貓在家完全沒問題。

三個小時後,達到郊外歸棲救助站。

現在的季節最是舒服,不過於熱和冷,一群狗子擺放在室外的影響不大。

首要的是隔離,將第一批出現咳嗽嘔吐等明顯癥狀的摘出來,再去分可能會患,和暫定安全的。

這兒偏遠,經濟本就有限,要吃要喝要給場地費要給人員工資。不可能說全送寵物醫院去,哪怕給了錢,人家也不一定願意收,心底都怕賴賬。送過去是第一步,還有後面的病狀中期、後期、恢覆期,一只光住院費都好幾百,多的話上千。

歸棲救助站的固定員工是三位,在這財務的徐溪雲,負責打掃做飯的阿黑和梅霏。來了三個志願者,還有一位合作方,村中獸醫,王大夫。

下車後,江澈和徐溪雲去商討錢財的事,管賬的要看大局,犬瘟從開始到徹底結束,至少要半個月多。算上數量多,病發時間不一樣,時間還得往後移動,預計兩個月。

該留的留,該舍的舍。

林知隅套上個塑膠圍裙,開始消毒,每個地方都要清理好。特別是籠子、水盆飯盆等。

嘩啦啦的水沖刷地面,旁邊傳來一聲貓叫,轉頭一看,一只黑白色簡州貓。長的有點搞笑,因為腦袋上的黑毛像是齊劉海一樣。

“你怎麽在這?快點回去,別貪玩。”

按理說犬瘟不會影響貓,可如果是很嚴重的犬瘟,又都在這一個範圍,也是有患病的可能性。

林知隅把它趕回貓窩,探個頭進去,一堆貓貓頭齊齊回頭,他哼笑一下。

太可愛了。

“喵喵喵。”

貓貓頭們齊刷刷轉回去。

學的有那麽四不像嗎?林知隅假裝無事發生般轉身走了。

中午時,一群人圍著小木桌吃快餐盒飯。林知隅看了一圈,江澈和徐溪雲不在,還忙著。

“以前出現過這種事嗎?後面怎麽解決的?”

“一直治?等它們治愈。”

個個都忙活到現在才坐下吃口飯,喘口氣。林知隅邊吃邊問一旁的梅霏,歸棲救助站是他第一次這麽深入觸碰救助流浪動物的契機。

一旁的志願者韓天涯差點被這天真的話嗆到喉嚨,他今年五十歲,接觸這一行有十年了。無奈道:“哪有這麽好的事啊,現在嚴重的有十條,還有五條也確診了。”

“十五條,咱們幾個好一陣折騰,你信不信,今兒夜晚就會有抽搐吐沫子的。”

“明天又能確診好幾條。”

“病中期表現力不行的,都安樂。”

“咱也別白費力氣。”

這話一出,林知隅扒拉飯的動作頓了下,訥訥問:“這還有安樂死?”

韓天涯習以為常:“有啊,很多成熟的救助站都有。不安樂能怎麽辦?正常吃喝都拮據,還帶一群病狗,救世菩薩也得累死。”

“犬瘟能活下來的,基本上都有後遺癥,像腿腳時不時抽搐都算好的,嚴重的是癱瘓。誰能綁身上過日子?”

他長嘆一口氣,這就是現實,又憤憤拍一下桌子。

“都怪那網紅!把我們這當垃圾桶。真是不要臉,給個一兩千塊錢,就想我們給那狗負責。”

“有這種道理嗎?救助站不是什麽都收!有自己的規章制度,否則叫什麽救助站,改名菩薩店算了。”

“我們都是有良心的,才設置門檻啊。”

“那些來者不拒的救助站,狗才信!也不想想吃喝拉撒睡要不要錢,有幾個負責任的?看那狗是真能救,還是去狗肉館!”

“都是普通人,對它們有份愛心,才這麽做啊!”

說到這事,韓天涯氣得飯菜都吃不下,憋著一肚子氣。

通過韓天涯的話,林知隅知道了這件事的始末。網紅那邊一共兩個人,女的出境,男的拍攝。借著上周的大雨,拍攝了所謂的善心視頻,拯救了一只瓢潑大雨中的可憐小狗。

實際上撿的那只狗其實是他們自個的,不想養了,丟棄在雨中,用作換取視頻流量。應這份熱度,順著網友的意思,尋找救助站。

二話不說直接把狗帶過來,剛開始商量時被歸棲嚴肅拒絕了。於是趁人不註意想往犬舍裏偷放,歸棲肯定不答應,兩方推搡說罵起來。轉頭一看,攝像頭被砸了兩個。這麽一鬧,視頻再一發,流量翻倍。

兩人也跑的沒影兒了,估計在手機背後美滋滋數錢。對這種利益網紅來說,根本不怕鬧事,有矛盾就有話題,黑紅也是流量,有流量就有錢賺。

隔著視頻剪輯,網友被牽著鼻子走。歸棲什麽好事沒碰著,留下一堆罵聲和一群病狗。

“真是神經病吧!太無恥了。”林知隅皺著眉,真相比想的更要惡心和無語。有種好端端走在大街上,無緣無故被別人潑了一桶泔水??。

“不行,不能這樣給他們罵!我剪個視頻,先澄清,別拖!名譽很重要,不能把名聲搞壞了。”憋屈死了,壞死了。

歸棲賬號主要是徐溪雲在管,江澈沒時間。梅霏、阿黑一個耳朵壞一個說話沒聲兒,不愛出面,經常躲在背後幹活。

說做就做,不當軟包子。

吃完飯林知隅就坐在小辦公桌上,將事情起因經過結果編輯好,救助站的收養條件,附上公眾號名字。再配上剩下好的監控視頻,和那天梅霏躲在後面拍的一段錄像。

都是歸棲這些年一步一個腳印,無愧於心。

無論如何,事實得發出來。

黑心網紅!

吃狗血饅頭是吧!

看看肚子能有多大。

弄好後,林知隅讓大夥都看了看,確認沒問題後發布在短視頻上。並且花了一千塊的視頻推送流量券,誰怕誰。

下午三點多,林知隅碰見了江澈,他正在獸醫那邊。犬瘟來勢洶洶,最遭殃的莫過於有基礎病的狗,體溫高的嚇人。

碰見徐溪雲時問了句,情況算不上好。

江澈正在給一只趴在地上的金毛餵藥,它很努力地在喝,只是喝一點吐一點。這只金毛患有心臟病,因此被主人拋棄了,不願承擔之後可能產生的各種病狀費用。

他一手托著金毛的頭,讓它呼吸得舒服些,另一邊在用靜脈輸液。

試試看吧,看看能不能熬過今晚。

“學長。”林知隅走過去輕輕地和江澈打招呼,他不懂這些餵藥治病,默默扯了個小板凳在一旁。

王大夫看他一眼,指了指桌:“把膠囊一個個拆出來,熱水晾一晾,太燙了。”

“好。”林知隅在一旁打下手,很快便弄好了。沒想到江澈打針餵藥的手法那麽嫻熟,和王大夫配合地很默契。

這病的前期得看的緊。

“出汗了,我給你擦擦。”話出的同時,林知隅已經把紙巾拿了出來,輕輕放在江澈的額頭上。

最近溫度在二十多度,很舒服,下午的太陽不再刺眼灼熱,反而暖洋洋的。江澈下意識垂了垂眼睫,柔軟的紙巾觸碰自己,對方動作溫柔。

靈敏的嗅覺讓他聞到了紙巾上的味道。

和林知隅的貓薄荷味。

江澈忙了很久,額頭上有著不知從哪蹭到的灰,甚至發尖有點濕,林知隅順手給他撩了撩,免得擋視線。

無意識視線盯著對方,收手時,目光也跟著收,眼皮垂下。

主人給他擦好了,像每一次為貓體擦嘴、擦爪子。

但這次的感覺格外真實、有觸感。

江澈微微擡眼。

微風拂過,視線短暫相撞,又恰然收走。

“謝謝。”

“沒事,你辛苦了。”

林知隅的視線左右掃視,連忙起身走了過去,丟掉了紙巾。左手搓搓右手拇指的指骨,剛剛不小心碰到了江澈的睫毛。

不對,應該是他碰自己。

好長。

睫毛垂下時掃過指骨上的皮膚,像…

像他壞兮兮黏咪咪時,貓咪的柔軟毛發,特別是毛尖尖那。

小貓每天都把自己舔得幹幹凈凈,身上總有股好聞的味道。毛茸茸的身體,溫暖而松軟。像冬日的被窩,也像夏日洗完澡後穿上的睡衣。

林知隅把手背在身後,淡定地坐了回去。

過了會兒,又起身湊過去,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阿黑給的,喊你含著,補點能量。”

估摸著江澈沒吃午飯,“我包裏有個三明治,你要嗎?”

江澈張開嘴,被投餵一顆草莓味糖果,“車鑰匙在口袋。”

“好。”林知隅半彎著腰,伸手去摸他的口袋,把鑰匙拿了出來。

-

傍晚飯還沒吃,那只金毛便死了。林知隅在一旁默默看著,韓天涯把它的屍體裝好,放在了一旁。

不著急送出去火化,估計之後再一起送。

言外之意,還會有狗死。

忙活到晚上八點多,林知隅和江澈一起去附近的賓館,他們上次住的地方。

“就不該帶你來。”

“啊?”

冷不丁的話語響起,原本看向車窗外,吹著夜風的林知隅懵著。

江澈望他一眼,夜色中琥珀眼淺而明亮。

“別難過,盡力就好。”

不想讓林知隅來,就是因為這種死傷的氛圍,勢必會影響一個從未深入接觸這方面的人。會難過,會不開心,會自我懷疑。

江澈不想讓林知隅有這些負面情緒。

林知隅恍然大悟,腦袋靠著椅背,稍稍仰了仰頭,帶著自言自語的意味:“沒事,我明白的。也沒那麽傷心,不過還是挺可惜的吧。”

雖然和它們沒有朝夕相處的感情,但人類的憐憫之心始終存在。沒有嚎啕大哭,卻也沒有袖手旁觀。

“沒那麽脆弱,只是有點心悶。”

說出口了,得到了一絲放松。

在江澈面前,除了那點不想外露的心思。林知隅算很坦然,很少彎彎繞繞,也不再膽怯自己的細膩想法。

江澈輕聲嗯了下,“裏面有吃的。”

林知隅把儲物空間打開,摸出一個布丁。一口一個,絲滑香甜。

到達賓館,兩人一起下車。

兩張身份證放在臺面,工作人員嫻熟地拿起,下意識看向電腦屏幕:“雙人房?”

林知隅看了眼江澈,等待幾秒後往前走一步,視線不自覺往工作人員那飄。

“嗯。”

雙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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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國慶節快樂~感謝正版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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