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咪幫主人鏟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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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咪幫主人鏟屎！……
好在不太嚴重, 過了會止住血了。
林知隅的眉還皺著，沒什麽他能幫的，最後拍了拍江澈的背。
“學長, 你抽空去趟醫院吧。”
“別不把這些小事情放在身上，很有可能是身體發出的信號。”
發燒，流鼻血，確實不是什麽大問題。可連在一起不太對勁啊, 好端端的，怎麽會一下這樣，一下那樣。
林知隅自己, 以及身邊健康的男女朋友, 極少有這種情況。
還是要上點心, 健康的事別敷衍。
“沒事的, 是…”
一時情緒往上飄了飄，血脈僨張。
本就對與主人的肢體接觸有渴求。
“最近有點上火。”江澈明白林知隅的意思，讓他放心。
夜跑回去後，林知隅把家裏的菊花茶拿給江澈。這是他一個朋友去旅游買回來的特產, 味道還不錯。
-
九月中旬，杜然這才沒休息幾天，又得跟組了。不過賺得也多，她也想年輕多拼拼。林知隅和幾個朋友一起為她歡送, 下次見面大概要過年了。
中午聚的餐，下午杜然便坐飛機走了。林知隅沒著急回家, 先是去了趟自己的房子, 整理了些東西。當他的錢第一次達到可觀數量後，把一大部分存好，之後又賺了些錢, 在這買了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完全屬於林知隅的房子，無論何時，他背後有遮風擋雨的存在。
說實話那個時候他特別開心，但成就感不重。他經濟獨立了，甚至有了房子，面對母親時說話有了底氣。
那段時間他卻總有種莫名其妙的惆悵，好像得到了又沒得到。當他正式開始連載漫畫時，他才終於明白那種感覺。
是遺憾。
狠狠伴隨他很多很多年的遺憾。
有能力了又怎麽樣，能彌補小時候在窗外看畫畫班的羨慕嗎。
很多本被撕爛的漫畫書。
高中無法進入藝術班。
也無緣報名與繪畫有關的專業。
人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如果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那日子還有什麽意思呢？
這個問題伴隨了林知隅十多年。
在他獨立的那一刻，得到了所有答案。
既然決定過年時搬回來，那這邊也要陸陸續續準備好，畢竟很久沒住人了。主要是想把臥室門改變下，弄個小門，方面咪咪進出。
沒寵物前睡覺都是關臥室門的，不然沒安全感，和睡在大街上似的。有了咪咪後，不習慣也得習慣，不能不和小貓咪睡覺，不能不讓小貓咪夜晚喝水上廁所。
以及他在考慮再養條狗的事情，貓狗雙全嘛，都很喜歡。想弄個寵物房…
期間去了趟物業，路上碰見只曬太陽的貓咪，林知隅停下了步伐。眼中閃過驚訝，因為這只貓咪年紀很大了，猶如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哪怕有毛發作為外表，依舊能從它的身上看出“皺紋”，這太少見了。
林知隅走過去：“您的貓真可愛。”
旁邊是一位五十多歲的阿姨，眉目慈祥，仔細看，甚至與這只老貓咪有幾分的神態相似。
“謝謝，是我女兒，現在人少又安靜，帶它出來曬太陽。”
“它多大了啊？”
“十六歲了。”
林知隅半蹲著，與這只貓對視，感慨：“您可真厲害，太有心了。”
以貓的壽命來說，十六歲的年齡絕對離不開主人的精心照顧。
“我能摸摸它嗎？我會很輕的。”
“當然可以，它叫可可。”
是一只白貓。
“可可，你好呀。”林知隅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可可貓的腦袋，隨後離開了。
下午好一頓忙活，離開時已經五點多了。粉紫色晚霞彌漫天空，溫柔又愜意。
“喵喵喵！”
回來啦！
每次回家雷打不動的喵喵牌歡迎光臨，林知隅也次次揚唇角。
“過來，先摸摸頭，特意一下午沒洗手呢！咱沾沾好運，也當一只長壽小貓咪。”摸的是左手，左手把咪咪貓從頭到尾巴摸了個遍。
最後，林知隅拍拍小貓腦袋。回想起今天的那只老奶奶貓，眼底含著柔，望向咪咪貓：“活多久我就給你養老多久，加油！”
“喵喵！喵喵！”
好的！加油！
緬因貓張大嘴巴喵嗚喵嗚回應主人。
隨後林知隅去廚房弄貓飯，弄好了才坐回餐廳，發現咪咪貓用鼻子嗅著他的外賣袋子，似乎很好奇裏面是什麽。
“吃晚飯了。”
這是他打包回來的螺螄粉，在拆開的過程中。咪咪貓站在一旁歪頭，圓溜溜的琥珀眼滿是疑惑。
“喵喵喵！”
？？？！
林知隅笑了笑，打開蓋子後，故意把貓抱過來。給它聞聞，隨即兩個爪爪直直地抵住，別開貓腦袋。
“有那麽臭嗎？”
逗了會後，林知隅開吃。緬因貓沒著急吃貓飯，反而是跳下餐桌，不知道去幹什麽。
當主人的隨便它，沒一會兒林知隅吃得津津有味，一陣拖拉聲響起。轉頭一看，貓咪托著個大貓砂盆呢。
“你是不是有病啊？”林知隅笑出聲，真服了。
這小腦袋瓜子都在想些什麽？
咪咪貓一開始是用牙咬著，往林知隅的方向拖。差不多後，跑到貓砂盆的後面，用身體去推。
整只貓鉚足勁推，尾巴都垂落下來。
緬因貓體格大，用的是大號貓砂盆，不算輕。
“嘖，別推了，我又沒吃屎。放回去，別把你的廁所弄我餐桌上。”
林知隅嘴上這麽說，實際邊笑邊用手機錄視頻。有一說一，他家咪咪力氣真大，真聰明啊！
“哎呦，你推過來，我等會還得給你放過去，閑著沒事給我找事做呢？”
做貓咪的已經把貓砂盆推過來了，當主人的沒一點自覺。還在旁邊看戲，咪咪貓跳上桌，用爪子扒拉打包盒，試圖把螺螄粉都倒進盆裏，這樣就解決啦！
“喵喵喵喵！”
主人聽話！
“喵喵喵喵喵喵！”
咪幫主人鏟屎！
“喵喵喵！”
快點吧！
喵嗚喵嗚說什麽？林知隅朝它搖頭晃腦一下，開始大口吃粉，省得這貓瞎操心。
咪咪貓撅起屁股，兩前爪子在瘋狂刨光滑的地板，又急又拿主人沒辦法。
“喵喵喵喵！”
主人傻子！
-不準這樣說主人。
隔壁的江澈扶額，無奈，貓體又闖什麽禍呢？還好沒掀翻林知隅的晚飯，乖點。
吃完後，林知隅立馬出門丟垃圾。回家後再次朝咪咪貓伸手：“抱不抱？”
和往常不一樣，他能清楚地看見咪咪的猶豫，怪新奇的。不過最後還是抱了臭臭的林知隅，咪的主人，主人的咪。
-
在嗅覺上，貓咪是十分敏銳的。味道可以為它們分辨所處環境，以及主人的身體狀況。
家裏出現了苦苦的味道。
快到九月底了，夏秋換季明顯了起來，氣溫變低，雨下了幾天幾夜。連夜跑都去不了，正好林知隅這兩天也不太想跑。
他手腕疼，平時還好，只在天冷時的換季難受。稍稍轉動腕骨，都能聽見骨頭響，酸而刺痛，拿重點的東西會無力。
連忙給自己熬中藥包，熱敷手腕。中藥味大，聞著苦而難受，緬因貓很擔心，用小鼻子使勁嗅，長長的胡子戳著林知隅的手腕皮膚，有點癢癢。
小動物受傷時，會用舌頭去舔傷口，從而達到治療的效果。
咪咪貓在舔他的手，舌頭上的小倒刺輕輕劃過皮膚。
“沒事兒，別擔心，不用你舔。”林知隅摸摸貓貓頭，這兩天畫畫都是用左手的，要不然就休息，追追電視劇，不讓右手瞎折騰。
晚上八點，門鈴響起，是江澈。
江澈的視線漫不經心劃林知隅的右手，問：“最近身體不舒服？在喝藥？”
林知隅：“傳你家了？”
“不影響我。你怎麽樣？”
“沒事，手腕舊傷，變天容易疼。”
“我給你按按。”江澈說。
他給養母按摩過，上次的體驗還行，力度適中手法溫柔。林知隅擺擺手，“不用，習慣了。”
多少年的老毛病了，浪費力氣。
江澈：“按按吧，舒服一點。”
要的，為主人做事是天經地義的。
“好。”
兩個人走到沙發處坐下，林知隅把電視機打開，緬因貓跳上沙發，貼著江澈仰肚皮。
林知隅的右手往旁邊放了放，任由江澈拿起。
手腕、脖頸都是人類脆弱的地方，會有很多經脈血管。指腹稍稍用力時，甚至能摸到那些血管的存在，先是用指腹將腕、掌心、手指逐一輕碰，感受這只手的情況。
江澈的手很暖，力度輕柔，像一個會動的中藥包，是舒服了點。
“畫畫留的腱鞘炎嗎？”江澈問，他垂著眼，視線落在林知隅的手上。中指最上方的那節指骨處有微微凸起，一個厚繭，是常年握筆時留下的痕跡。
“不是，是以前骨折了。”其實林知隅的畫畫習慣很懶散，很少有沈浸式畫十多個小時，脖子酸得擡不起，屁股坐麻的情況。小時候是愛好，家長不管，後面當夢想，只能偷著摸著畫。
每天晚自習完成所有任務後，林知隅就開始摸魚，周遲也是，一會兒喊他玩五子棋，一會兒吃點東西。
這種摸魚感很爽，對林知隅來說，頗有種正事不做，我偷著玩的快樂感。
“我這中藥還可以，給你養母也試試吧。”手腕這事，林知隅費了很多心思，陸陸續續找了不少醫生，留下的都是他覺得有效果的。
偏頭痛能煮著喝。
江澈說：“她已經去世十年了。”
林知隅看了眼他，接話：“之後就獨立了？一個人？”
十年前，那會江澈只有十七歲，還沒成年。
“嗯，她把我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都準備好了，在一個平靜的午後自殺了。”
江澈至今能回想起那一天，藍天白雲，燦爛的陽光總會落在小院子的葡萄藤上。她安靜地坐在木搖椅上，像以往的每一個午後，只是這一次，她不會再醒來。
“為什麽啊？她…過的不幸福嗎。”林知隅問。
“嗯，她的丈夫與孩子在一場車禍中去世，家裏只剩下她，留下了嚴重的PTSD。之所以收養我，是因為我與她兒子的眉眼有兩分相似。”
“我們交流不多，她只是時常看向我。”
“之後我把她埋葬在她的家人旁邊。”
這就是江澈的第二段收養日子，比在福利院、第一段收養家庭都要幸福，盡管很平淡，甚至有點像陌生人。
只有江澈為她按摩頭部時，才顯得有幾分親近。
江澈的聲音偏冷，淡淡的，就這樣平靜地說出他以往的經歷。不知不覺中讓林知隅走進這一段時光，也是第一次窺見江澈的曾經：“她真好啊。”
“嗯。”
收養了一個孩子，給予了幫助。
改變了一個孩子的人生軌跡。
林知隅把右手收回來，再按得把江澈的手也弄酸。
“那你學法律是…？”
江澈先是輕笑一下，然後才開口：“世界和平。”
“想讓壞人少一點，也想為動物保護法出力。”
好耳熟，上次在歸棲救助站時，林知隅也說過類似的話。
夢想總是有共通之處，他笑是因為以現在的年紀和心境再說這種話。真的太年少了，幼稚而美好。
“以前…看見過很多狗販子，虐貓的人，我很討厭。”
“還有其他的，未成年間的霸淩者，街坊鄰裏藏在屋子裏的家暴者。”
“有很多不太美好的事情，我想出一份力。”
林知隅撐著下巴，若有所思看向江澈：“挺好的，別不自信，當老師也很好啊！一個人能教那麽多的未來律師，都是能力，不分大小。”
“人嘛，首先是自己，沒什麽好丟臉的。”
他還記得江澈說壓根做不了律師的那番話，江澈覺得自己能力不夠。
現在看來，是少年的理想主義，在殘酷的社會現實中，是那麽不堪一擊。林知隅明白這種感受，每一個脫離父母羽翼，而走向獨立的人都會有這樣的階段。心裏想著要怎麽大展身手，幫助弱者，實際上出了學校，卻是個端茶倒水的小實習生，大概接案子幫助人，都要靠關系介紹才有工作的迷茫、仿徨、自疑、失望。
“嗯。”江澈看向主人，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一旁的緬因貓搖搖尾巴，毛茸茸的尾巴輕拍打在沙發上。
其實不止。
小狗的四肢被掰斷，小貓被一根根牙簽戳進身體。
它們發出嗚嗚求救。
慘叫與鮮血隨著風聲通通傳入江澈的耳朵、鼻子。
施虐者以為藏得很好，實際上江澈都知道。
人類的聲音，動物的聲音。
每一句求饒和呼喊。
江澈都聽得清清楚楚。
虐殺，不屬於正常的自然食物鏈。
所以——他選擇了法律這個行業。
依舊貪心，妄想人類好，動物好。
實際上他渺小得可憐，小的就像巷子裏躲雨的貓，要舔毛舔很久才能稍稍戰勝那些濺過來的小小雨水。
貓貓人的身份好像只讓他將傷害聽得更清楚、看得更多。
最後也逃離得最快。
林知隅洗了一盤青棗，江澈拿了一個，咬下去很脆：“國慶準備去哪玩？”
“應該在家畫畫，和平時差不多，有個朋友和我約了稿，我得弄弄。”林知隅說，他接稿不多，當乙方太憋屈了。現在願意接的，基本上都是和朋友。
“是情侶稿，結婚視頻上要用到。”得畫個五六張，費些心思。
“真沒想到這麽快就結婚了啊！才畢業一年，我這十年如一日的單著，他們都要生小孩了。”
林知隅邊嚼青棗邊感慨，以前看年長者不奇怪，到了同齡人這變成了感慨萬千。這個畢業出國，那個為了公務員去到小地方。晉升當父母的，承擔起一個新生命。
青棗脆脆的，咪咪貓也想吃。主人在吃的方面很註意，有點能吃不能多吃的食物，一向只給一點點，嘗個味兒。
緬因貓站起，甩甩身體。四肢爪子踩上江澈的大腿，喊他給點。
咪也要。
給不了，主人就在一旁，誰敢給？
反正江澈不敢。
貓只好往繼續往前走，坐在主人身上。
“喵喵喵！”
給咪點！
林知隅嫻熟地咬了一點沒皮的純果肉出來，給這貪吃咪。他吃什麽都要來湊一腦袋，張嘴就要。
“你喜歡什麽樣的人？”接住方才的話，江澈問。
“帥的高的，嗯……”林知隅原本在張嘴咬棗，被這麽一問，卡殼住了。
說實話，他還真沒想過。因為對江澈是什麽心思，他心裏很清楚，一開始就是仰慕欣賞大過愛情的愛欲。
這麽些年，成為了一個習慣，不痛不癢的習慣。
直到今年，才有了點變化…
“要支持我的愛好，不能瞧不起，這可是我的看家本領。”
“對我要好。”好像說了句廢話，誰家不對戀人好。林知隅使勁想：“經濟家庭方面不能太差，旗鼓相當。性格的話……冷的熱的都行，人不壞就好。”
戀人這個形象在心中是空白的，說的也籠統。
林知隅終於咬下這一口青棗，反問：“你呢？你喜歡什麽樣的？”
“有信譽，有愛心。”
咪咪貓窩在林知隅腿上打滾兒，主人給它揉揉肚子，發出舒服的呼嚕聲。毛茸茸的大尾巴愜意搖擺著，滑過江澈的手臂。
江澈看著自己的貓體，說出了這句話。
可以讓他心甘情願把身份的秘密告知的人，並且——未來若是分手，不論是哪種情況的分手，對方也不會以此當做要挾。
對小動物善良一點。
至少不要欺負它們。
不要嫌棄咪咪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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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不太嚴重, 過了會止住血了。
林知隅的眉還皺著，沒什麽他能幫的，最後拍了拍江澈的背。
“學長, 你抽空去趟醫院吧。”
“別不把這些小事情放在身上，很有可能是身體發出的信號。”
發燒，流鼻血，確實不是什麽大問題。可連在一起不太對勁啊, 好端端的，怎麽會一下這樣，一下那樣。
林知隅自己, 以及身邊健康的男女朋友, 極少有這種情況。
還是要上點心, 健康的事別敷衍。
“沒事的, 是…”
一時情緒往上飄了飄，血脈僨張。
本就對與主人的肢體接觸有渴求。
“最近有點上火。”江澈明白林知隅的意思，讓他放心。
夜跑回去後，林知隅把家裏的菊花茶拿給江澈。這是他一個朋友去旅游買回來的特產, 味道還不錯。
-
九月中旬，杜然這才沒休息幾天，又得跟組了。不過賺得也多，她也想年輕多拼拼。林知隅和幾個朋友一起為她歡送, 下次見面大概要過年了。
中午聚的餐，下午杜然便坐飛機走了。林知隅沒著急回家, 先是去了趟自己的房子, 整理了些東西。當他的錢第一次達到可觀數量後，把一大部分存好，之後又賺了些錢, 在這買了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完全屬於林知隅的房子，無論何時，他背後有遮風擋雨的存在。
說實話那個時候他特別開心，但成就感不重。他經濟獨立了，甚至有了房子，面對母親時說話有了底氣。
那段時間他卻總有種莫名其妙的惆悵，好像得到了又沒得到。當他正式開始連載漫畫時，他才終於明白那種感覺。
是遺憾。
狠狠伴隨他很多很多年的遺憾。
有能力了又怎麽樣，能彌補小時候在窗外看畫畫班的羨慕嗎。
很多本被撕爛的漫畫書。
高中無法進入藝術班。
也無緣報名與繪畫有關的專業。
人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如果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那日子還有什麽意思呢？
這個問題伴隨了林知隅十多年。
在他獨立的那一刻，得到了所有答案。
既然決定過年時搬回來，那這邊也要陸陸續續準備好，畢竟很久沒住人了。主要是想把臥室門改變下，弄個小門，方面咪咪進出。
沒寵物前睡覺都是關臥室門的，不然沒安全感，和睡在大街上似的。有了咪咪後，不習慣也得習慣，不能不和小貓咪睡覺，不能不讓小貓咪夜晚喝水上廁所。
以及他在考慮再養條狗的事情，貓狗雙全嘛，都很喜歡。想弄個寵物房…
期間去了趟物業，路上碰見只曬太陽的貓咪，林知隅停下了步伐。眼中閃過驚訝，因為這只貓咪年紀很大了，猶如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哪怕有毛發作為外表，依舊能從它的身上看出“皺紋”，這太少見了。
林知隅走過去：“您的貓真可愛。”
旁邊是一位五十多歲的阿姨，眉目慈祥，仔細看，甚至與這只老貓咪有幾分的神態相似。
“謝謝，是我女兒，現在人少又安靜，帶它出來曬太陽。”
“它多大了啊？”
“十六歲了。”
林知隅半蹲著，與這只貓對視，感慨：“您可真厲害，太有心了。”
以貓的壽命來說，十六歲的年齡絕對離不開主人的精心照顧。
“我能摸摸它嗎？我會很輕的。”
“當然可以，它叫可可。”
是一只白貓。
“可可，你好呀。”林知隅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可可貓的腦袋，隨後離開了。
下午好一頓忙活，離開時已經五點多了。粉紫色晚霞彌漫天空，溫柔又愜意。
“喵喵喵！”
回來啦！
每次回家雷打不動的喵喵牌歡迎光臨，林知隅也次次揚唇角。
“過來，先摸摸頭，特意一下午沒洗手呢！咱沾沾好運，也當一只長壽小貓咪。”摸的是左手，左手把咪咪貓從頭到尾巴摸了個遍。
最後，林知隅拍拍小貓腦袋。回想起今天的那只老奶奶貓，眼底含著柔，望向咪咪貓：“活多久我就給你養老多久，加油！”
“喵喵！喵喵！”
好的！加油！
緬因貓張大嘴巴喵嗚喵嗚回應主人。
隨後林知隅去廚房弄貓飯，弄好了才坐回餐廳，發現咪咪貓用鼻子嗅著他的外賣袋子，似乎很好奇裏面是什麽。
“吃晚飯了。”
這是他打包回來的螺螄粉，在拆開的過程中。咪咪貓站在一旁歪頭，圓溜溜的琥珀眼滿是疑惑。
“喵喵喵！”
？？？！
林知隅笑了笑，打開蓋子後，故意把貓抱過來。給它聞聞，隨即兩個爪爪直直地抵住，別開貓腦袋。
“有那麽臭嗎？”
逗了會後，林知隅開吃。緬因貓沒著急吃貓飯，反而是跳下餐桌，不知道去幹什麽。
當主人的隨便它，沒一會兒林知隅吃得津津有味，一陣拖拉聲響起。轉頭一看，貓咪托著個大貓砂盆呢。
“你是不是有病啊？”林知隅笑出聲，真服了。
這小腦袋瓜子都在想些什麽？
咪咪貓一開始是用牙咬著，往林知隅的方向拖。差不多後，跑到貓砂盆的後面，用身體去推。
整只貓鉚足勁推，尾巴都垂落下來。
緬因貓體格大，用的是大號貓砂盆，不算輕。
“嘖，別推了，我又沒吃屎。放回去，別把你的廁所弄我餐桌上。”
林知隅嘴上這麽說，實際邊笑邊用手機錄視頻。有一說一，他家咪咪力氣真大，真聰明啊！
“哎呦，你推過來，我等會還得給你放過去，閑著沒事給我找事做呢？”
做貓咪的已經把貓砂盆推過來了，當主人的沒一點自覺。還在旁邊看戲，咪咪貓跳上桌，用爪子扒拉打包盒，試圖把螺螄粉都倒進盆裏，這樣就解決啦！
“喵喵喵喵！”
主人聽話！
“喵喵喵喵喵喵！”
咪幫主人鏟屎！
“喵喵喵！”
快點吧！
喵嗚喵嗚說什麽？林知隅朝它搖頭晃腦一下，開始大口吃粉，省得這貓瞎操心。
咪咪貓撅起屁股，兩前爪子在瘋狂刨光滑的地板，又急又拿主人沒辦法。
“喵喵喵喵！”
主人傻子！
-不準這樣說主人。
隔壁的江澈扶額，無奈，貓體又闖什麽禍呢？還好沒掀翻林知隅的晚飯，乖點。
吃完後，林知隅立馬出門丟垃圾。回家後再次朝咪咪貓伸手：“抱不抱？”
和往常不一樣，他能清楚地看見咪咪的猶豫，怪新奇的。不過最後還是抱了臭臭的林知隅，咪的主人，主人的咪。
-
在嗅覺上，貓咪是十分敏銳的。味道可以為它們分辨所處環境，以及主人的身體狀況。
家裏出現了苦苦的味道。
快到九月底了，夏秋換季明顯了起來，氣溫變低，雨下了幾天幾夜。連夜跑都去不了，正好林知隅這兩天也不太想跑。
他手腕疼，平時還好，只在天冷時的換季難受。稍稍轉動腕骨，都能聽見骨頭響，酸而刺痛，拿重點的東西會無力。
連忙給自己熬中藥包，熱敷手腕。中藥味大，聞著苦而難受，緬因貓很擔心，用小鼻子使勁嗅，長長的胡子戳著林知隅的手腕皮膚，有點癢癢。
小動物受傷時，會用舌頭去舔傷口，從而達到治療的效果。
咪咪貓在舔他的手，舌頭上的小倒刺輕輕劃過皮膚。
“沒事兒，別擔心，不用你舔。”林知隅摸摸貓貓頭，這兩天畫畫都是用左手的，要不然就休息，追追電視劇，不讓右手瞎折騰。
晚上八點，門鈴響起，是江澈。
江澈的視線漫不經心劃林知隅的右手，問：“最近身體不舒服？在喝藥？”
林知隅：“傳你家了？”
“不影響我。你怎麽樣？”
“沒事，手腕舊傷，變天容易疼。”
“我給你按按。”江澈說。
他給養母按摩過，上次的體驗還行，力度適中手法溫柔。林知隅擺擺手，“不用，習慣了。”
多少年的老毛病了，浪費力氣。
江澈：“按按吧，舒服一點。”
要的，為主人做事是天經地義的。
“好。”
兩個人走到沙發處坐下，林知隅把電視機打開，緬因貓跳上沙發，貼著江澈仰肚皮。
林知隅的右手往旁邊放了放，任由江澈拿起。
手腕、脖頸都是人類脆弱的地方，會有很多經脈血管。指腹稍稍用力時，甚至能摸到那些血管的存在，先是用指腹將腕、掌心、手指逐一輕碰，感受這只手的情況。
江澈的手很暖，力度輕柔，像一個會動的中藥包，是舒服了點。
“畫畫留的腱鞘炎嗎？”江澈問，他垂著眼，視線落在林知隅的手上。中指最上方的那節指骨處有微微凸起，一個厚繭，是常年握筆時留下的痕跡。
“不是，是以前骨折了。”其實林知隅的畫畫習慣很懶散，很少有沈浸式畫十多個小時，脖子酸得擡不起，屁股坐麻的情況。小時候是愛好，家長不管，後面當夢想，只能偷著摸著畫。
每天晚自習完成所有任務後，林知隅就開始摸魚，周遲也是，一會兒喊他玩五子棋，一會兒吃點東西。
這種摸魚感很爽，對林知隅來說，頗有種正事不做，我偷著玩的快樂感。
“我這中藥還可以，給你養母也試試吧。”手腕這事，林知隅費了很多心思，陸陸續續找了不少醫生，留下的都是他覺得有效果的。
偏頭痛能煮著喝。
江澈說：“她已經去世十年了。”
林知隅看了眼他，接話：“之後就獨立了？一個人？”
十年前，那會江澈只有十七歲，還沒成年。
“嗯，她把我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都準備好了，在一個平靜的午後自殺了。”
江澈至今能回想起那一天，藍天白雲，燦爛的陽光總會落在小院子的葡萄藤上。她安靜地坐在木搖椅上，像以往的每一個午後，只是這一次，她不會再醒來。
“為什麽啊？她…過的不幸福嗎。”林知隅問。
“嗯，她的丈夫與孩子在一場車禍中去世，家裏只剩下她，留下了嚴重的PTSD。之所以收養我，是因為我與她兒子的眉眼有兩分相似。”
“我們交流不多，她只是時常看向我。”
“之後我把她埋葬在她的家人旁邊。”
這就是江澈的第二段收養日子，比在福利院、第一段收養家庭都要幸福，盡管很平淡，甚至有點像陌生人。
只有江澈為她按摩頭部時，才顯得有幾分親近。
江澈的聲音偏冷，淡淡的，就這樣平靜地說出他以往的經歷。不知不覺中讓林知隅走進這一段時光，也是第一次窺見江澈的曾經：“她真好啊。”
“嗯。”
收養了一個孩子，給予了幫助。
改變了一個孩子的人生軌跡。
林知隅把右手收回來，再按得把江澈的手也弄酸。
“那你學法律是…？”
江澈先是輕笑一下，然後才開口：“世界和平。”
“想讓壞人少一點，也想為動物保護法出力。”
好耳熟，上次在歸棲救助站時，林知隅也說過類似的話。
夢想總是有共通之處，他笑是因為以現在的年紀和心境再說這種話。真的太年少了，幼稚而美好。
“以前…看見過很多狗販子，虐貓的人，我很討厭。”
“還有其他的，未成年間的霸淩者，街坊鄰裏藏在屋子裏的家暴者。”
“有很多不太美好的事情，我想出一份力。”
林知隅撐著下巴，若有所思看向江澈：“挺好的，別不自信，當老師也很好啊！一個人能教那麽多的未來律師，都是能力，不分大小。”
“人嘛，首先是自己，沒什麽好丟臉的。”
他還記得江澈說壓根做不了律師的那番話，江澈覺得自己能力不夠。
現在看來，是少年的理想主義，在殘酷的社會現實中，是那麽不堪一擊。林知隅明白這種感受，每一個脫離父母羽翼，而走向獨立的人都會有這樣的階段。心裏想著要怎麽大展身手，幫助弱者，實際上出了學校，卻是個端茶倒水的小實習生，大概接案子幫助人，都要靠關系介紹才有工作的迷茫、仿徨、自疑、失望。
“嗯。”江澈看向主人，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一旁的緬因貓搖搖尾巴，毛茸茸的尾巴輕拍打在沙發上。
其實不止。
小狗的四肢被掰斷，小貓被一根根牙簽戳進身體。
它們發出嗚嗚求救。
慘叫與鮮血隨著風聲通通傳入江澈的耳朵、鼻子。
施虐者以為藏得很好，實際上江澈都知道。
人類的聲音，動物的聲音。
每一句求饒和呼喊。
江澈都聽得清清楚楚。
虐殺，不屬於正常的自然食物鏈。
所以——他選擇了法律這個行業。
依舊貪心，妄想人類好，動物好。
實際上他渺小得可憐，小的就像巷子裏躲雨的貓，要舔毛舔很久才能稍稍戰勝那些濺過來的小小雨水。
貓貓人的身份好像只讓他將傷害聽得更清楚、看得更多。
最後也逃離得最快。
林知隅洗了一盤青棗，江澈拿了一個，咬下去很脆：“國慶準備去哪玩？”
“應該在家畫畫，和平時差不多，有個朋友和我約了稿，我得弄弄。”林知隅說，他接稿不多，當乙方太憋屈了。現在願意接的，基本上都是和朋友。
“是情侶稿，結婚視頻上要用到。”得畫個五六張，費些心思。
“真沒想到這麽快就結婚了啊！才畢業一年，我這十年如一日的單著，他們都要生小孩了。”
林知隅邊嚼青棗邊感慨，以前看年長者不奇怪，到了同齡人這變成了感慨萬千。這個畢業出國，那個為了公務員去到小地方。晉升當父母的，承擔起一個新生命。
青棗脆脆的，咪咪貓也想吃。主人在吃的方面很註意，有點能吃不能多吃的食物，一向只給一點點，嘗個味兒。
緬因貓站起，甩甩身體。四肢爪子踩上江澈的大腿，喊他給點。
咪也要。
給不了，主人就在一旁，誰敢給？
反正江澈不敢。
貓只好往繼續往前走，坐在主人身上。
“喵喵喵！”
給咪點！
林知隅嫻熟地咬了一點沒皮的純果肉出來，給這貪吃咪。他吃什麽都要來湊一腦袋，張嘴就要。
“你喜歡什麽樣的人？”接住方才的話，江澈問。
“帥的高的，嗯……”林知隅原本在張嘴咬棗，被這麽一問，卡殼住了。
說實話，他還真沒想過。因為對江澈是什麽心思，他心裏很清楚，一開始就是仰慕欣賞大過愛情的愛欲。
這麽些年，成為了一個習慣，不痛不癢的習慣。
直到今年，才有了點變化…
“要支持我的愛好，不能瞧不起，這可是我的看家本領。”
“對我要好。”好像說了句廢話，誰家不對戀人好。林知隅使勁想：“經濟家庭方面不能太差，旗鼓相當。性格的話……冷的熱的都行，人不壞就好。”
戀人這個形象在心中是空白的，說的也籠統。
林知隅終於咬下這一口青棗，反問：“你呢？你喜歡什麽樣的？”
“有信譽，有愛心。”
咪咪貓窩在林知隅腿上打滾兒，主人給它揉揉肚子，發出舒服的呼嚕聲。毛茸茸的大尾巴愜意搖擺著，滑過江澈的手臂。
江澈看著自己的貓體，說出了這句話。
可以讓他心甘情願把身份的秘密告知的人，並且——未來若是分手，不論是哪種情況的分手，對方也不會以此當做要挾。
對小動物善良一點。
至少不要欺負它們。
不要嫌棄咪咪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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