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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 為什麽還要分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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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 為什麽還要分開睡

餘尋剛被周斂抱住時,還有點不適應,這段時間兩人相處得還不如玩過家家的小孩子親密。

但很快他就喜歡上這種感覺,喜歡上周斂身上的氣息。

因為周斂靠在沙發扶手上,比他低不少,他有些顫抖地將手放到周斂頭上,心裏還在心疼慶幸,手上突然感受到一處凸起。

他用手指摸了兩下,不是枕骨粗隆的位置。

“別按了。”餘尋還沒開口詢問,周斂帶著悶笑的聲音先傳來,“疼。”

“你頭上怎麽鼓包了?”

“可能是你家墻太硬,靠出來的。”

還有心情開玩笑,餘尋配合地扯扯嘴角,“你低一點,我看看有沒有流血。”

周斂順從地低下頭。

餘尋撥開他還有些濕潤的頭發檢查,發現沒有流血,又說:“再看一下眼睛。”

於是周斂又微微仰起頭。

餘尋湊近看了看,瞳孔也沒有異常,他松了口氣,問:“有沒有頭暈耳鳴或者視力模糊之類的?”

“沒有,剛剛騙你的,不疼,你不碰都沒感覺。”

餘尋盯著周斂黑沈沈的眼睛看了會兒,說:“你妹妹告訴我,你最近在吃雙劑量的藥。”

周斂靜默片刻,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時候記不住吃沒吃,就多吃了一遍。”

“那以後我幫你記?”餘尋說,“我發消息提醒你,你再吃。”

“每天嗎?”

“嗯。”

周斂綻開一個笑,重新摟住他,“你真好。”

周斂不管了,不管周晗跟餘尋說了什麽,不管餘尋是不是也像任逐和周晗那樣誤會他在自殘什麽的,不管那封信真的是以前寫的還是現在才寫的,只要餘尋如今喜歡他,他就會牢牢抓住,絕不放手。

雖然餘尋也想多抱一會兒,多說會兒話,但時間已經很晚,周斂明天早上還要去做咨詢,所以他推推周斂的肩膀,說:“該睡覺了。”

“上次來你家,我都不敢睡你的床。”周斂突然說。

餘尋記得他半夜醒來看到他睡在沙發上,問:“為什麽?”

“因為又趁你不註意,沒忍住拉了你的手,感覺自己不配。”餘尋的手握起來很舒服,指尖帶著淡淡的涼意,讓他很想捂熱。

“你又說這麽可憐。”餘尋無奈,“今晚你睡我的床吧,我去宋喬星房間睡一晚。”

周斂卻說:“為什麽還要分開睡。”

周斂想一起睡?這跨度會不會有點大?

餘尋毫無心理準備,下意識道:“你不是......”

周斂見他說一半頓住,還明知故問:“我不是什麽?”

餘尋有點分不清周斂這是好太快還是病太重,他不知道說什麽,轉身準備先去鋪床,被周斂拉住。

“一起睡吧。”周斂終於可以隨心所欲握住那雙手,“不做什麽,我不想跟你分開。”

餘尋住的房間不知道當初電工師傅哪根線接錯了,床頭的開關只能控制開燈不能控制關燈,不過他平時很少在床上看書什麽的,沒感到不方便,所以一直沒管。

這會兒他有點慶幸開關還沒換,雖然周斂說了什麽也不做,但他差不過二十多年沒跟別人同床睡過,還是有些緊張。

“你先上去吧,我關燈。”餘尋站在門口說。

“床頭的燈壞了?”

“沒壞,但是只能開不能關。”

周斂雖然相信,但不知道為什麽還是伸手試了一下,果然不能關。

“你平時習慣睡哪邊?”周斂又問。

餘尋:“中間。”

周斂:“......那我睡靠窗這邊。”

他說完總算掀開被子坐到了床上,餘尋立馬關掉燈。

餘尋自己之前雖然也主動過,但一次就準備牽個手,另一次也是借著喝了酒才親上去,他還沒想這麽遠過。

好吧,也想過。

但沒想過這麽突然。

好在窗簾遮光很好,屋內黑魆魆的一片,什麽也看不見。餘尋也躺下之後,說了聲“我睡了”,然後閉上眼睛。

明明已經很近了,周斂還是覺得遠。

“可不可以拉著你睡。”

餘尋在心裏笑了下自己,怎麽還近鄉情怯起來了,周斂想,他也想,管他快不快。

他往周斂那邊靠了點,把手遞給他,“睡吧。”

可能是最近沒怎麽睡好,而且雖然嘴上說著周斂不主動找他兩人就沒以後了,但心裏不可能不擔憂周斂的死活,驟然松口氣,餘尋難得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他醒來時周斂已經醒了。

天光大亮,窗簾縫隙裏難免透些光進來,餘尋睜開眼發現周斂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他伸手想揉眼睛,發現還被周斂拉著,於是換了只手,問:“幾點了。”

“六點。”周斂說。

“這麽早。”餘尋說著又閉上眼睛,但瞇了會兒後實在沒有睡意,他準備起床做點早餐什麽的,打開手機一看,明明已經九點多了。

“你是不是手機拿倒了?已經九點半了,你十點不是還要去做咨詢嗎?”

周斂抓起他的手按到臉上蹭了蹭,“十點半,還來得及。”他只是想,如果這是夢,那就讓它盡可能做久一點。

但餘尋下床拉開窗簾後,明媚的日光照進來,告訴他這不是夢。印城斷斷續續下了好幾天的雨,終於徹底放晴。

餘尋洗漱時還在想,再提陪他一起去做心理咨詢會不會被拒絕,周斂先主動問他了:“我咨詢師讓我今天必須帶家屬一起去,不然就要給我安排其他人,你今天有空嗎,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

“有空。”周斂態度轉變得太快,仿佛一夜之間變了個人一樣,餘尋不知道正不正常,反而有點惴惴不安,“我陪你一起去。”

“但這樣別人就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了。”

餘尋手上一頓:“我沒關系。”

“你呢?”餘尋補充問道。

“我也沒關系。”周斂笑道。

雖然讓家屬陪同,但也不是全程參與,咨詢師只跟餘尋說明了周斂最近不穩定的狀況,以及後續的預防和處理措施,後面近五十分鐘的咨詢過程,餘尋都在休息區等待。

等兩人出來時,正好到午休時間。

周斂幾步走到他身旁,“等久了吧,餓沒有?”

餘尋笑著點點頭,“有點。”

“那我們去吃飯吧,你想吃什麽?”

餘尋註意到周斂的心理咨詢師還沒走,以為她還有話要說,眼神示意了一下周斂,“等會兒再說。”

任逐上前兩步,對餘尋笑道:“剛才沒來得及說,再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任逐,除了是他的心理咨詢師,還是他朋友。”

“你好,我叫餘尋。”餘尋笑著朝她點點頭。

“餘光中先生的餘,尋尋覓覓的尋是吧,周斂跟我說過了。”任逐笑道。

任逐對餘尋的第一印象,感覺他是只要你認真跟他相處,他就會很好相處的那一類人,跟你說話時會含著淡淡的笑,看向你的眼睛,但不像周斂那樣,一盯就是許久,久到你分不清他是在看你,還是在透過你的雙眼看其他什麽。

她發現周斂大劑量服藥時其實也吃了一驚,因為從個案記錄來看,周斂明明在好轉,這種情況要麽是周斂心理防禦機制太強,可能他自己都對自己說的話深信不疑,要麽就是她到底還是受到了私交的影響,談話的專業性受到幹擾。

不管於公於私,她都不希望周斂出什麽問題,所以發現問題後明確表示會給他介紹一位經驗更豐富的咨詢師,可是周斂拒絕。

雖然她還是沒能探尋出導致周斂有這樣深的負罪感的引子到底是什麽,不過從今天的談話她能明顯感覺到,那對周斂來說似乎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心病還須心藥醫,她看一眼附耳講話的兩個人,或許周斂是找到他的心藥了吧。

“正好哲宇中午要過來跟我一起吃飯,也就是我男友,周斂大學室友。”任逐向餘尋解釋,“你們要不要也一起?我知道樓下有幾家餐廳味道都很不錯。”

餘尋跟任逐打完招呼,周斂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剛剛她誇我男朋友很帥,看起來人也很好。”

周斂說完神色如常地退開。

餘尋按下莫名躁動的心,對任逐歉意一笑,轉頭對周斂說,“我都可以。”

畢竟是他的朋友。

“那就一起吧。”周斂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麽這些年成哲宇鍥而不舍地想介紹任逐給他認識。

算了,成哲宇大概是想讓他找任逐治病。

不過他是想聽別人誇餘尋。

他們下樓選了一家粵菜餐廳,叫號排隊時成哲宇到了。他也是一身休閑裝,看起來跟王煥璋差不多大,跟餘尋差不多高,但可能因為經常應酬喝酒,身材稍微有些發福。

他找到他們後自然問起餘尋,“這位是?”

“我男朋友。”周斂用不輕不重,剛好夠他們四人聽見的聲音說。

“你什麽?!”成哲宇的聲音拔高了不止一個度,引得周圍的人側目。

這回輪到任逐對餘尋歉然地笑。

“抱歉,我不是針對你。”成哲宇對餘尋舉舉手,“只是太意外了,這家夥這麽多年跟個苦行僧一樣,突然...太意外了。”

餘尋笑著搖搖頭。

四個人點個四菜一湯剛剛好,他們落座後成哲宇提議每人點一道自己喜歡的,他跟任逐已經是老夫老妻模式,沒商量就各自點了一道,但周斂沒掃碼,直接跟餘尋說:“你點兩道喜歡的。”

餘尋知道周斂目前對食物的要求似乎是能填飽肚子就行,也沒多問,點了兩道清淡的。

任哲宇知道餘尋能喝酒,要了兩瓶小瓶裝白酒,跟餘尋邊幹杯邊聊,從世界格局聊到歷史再聊到歐冠世界杯,成哲宇發現兩人竟然有不少相似的見解,反正比他跟周斂聊得來得多。

而周斂,因為餘尋說雞湯有助於傷口愈合,就坐在他旁邊一口一口地和椰子雞湯,時不時湊到餘尋耳邊低語兩句,時不時和任逐說兩句。

成哲宇應該是知道他不喝酒所以沒勸,餘尋之前不知道他為什麽戒酒,現在也猜到了。

任逐自認為有時候能做到洞若觀火,她突然有點理解周斂為什麽會覺得餘尋是因為可憐他才跟他在一起。

男人們湊在一起,聊的大都都是政治、軍事、投資、電子產品等事,但往往各自有各自的看法,就連球賽都有不一樣的主隊不一樣的心儀選手,也談不上誰對誰錯,但沒點兒爭論的,很容易就成為某個人單方面的吹牛。

任逐覺得成哲宇現在就有點喝上頭了在一個人自顧自地說大話,餘尋基本都是在順著他講。

當他談到某國某選舉人的選票為何遙遙領先時,周斂接到一個電話,因為餐廳裏太吵於是出去找地方接。

他走後成哲宇突然停下了高談闊論,換上一副為難的表情對餘尋說:“你真跟周斂是那什麽...情侶啊?”

餘尋點頭。

怎麽說呢,成哲宇覺得,只要不是那種極善於偽裝的人,或者是商場裏圓滑世故的老手,其實平時喝點酒聊個天,三言兩語裏也大概能看出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何況他跟餘尋聊了這麽久。

“總之...”他遲疑著說,“周斂很可以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留意點吧。”

任逐拍了他一下,笑道:“你不知道就不要亂說。”

成哲宇完全不知道周斂跟餘尋以前的事,上次他也是來接她一起吃飯時才發現周斂也在,於是這麽多年三人終於吃上第一頓飯,中間任逐跟周斂聊起咨詢的事也是趁成哲宇去抽煙時說了幾句。

成哲宇跟誰喝得來酒,看誰就是朋友,他雙指並攏點點桌子,說:

“我還真沒亂說,他大學時有那麽幾天也談過個男朋友,一渣男,但不是真的,就為了盜對方號編些亂七八糟的,弄得兩敗俱傷,被打進醫院躺了半個多月才出來,其實關他什麽事兒啊,趟這趟渾水。”

“就是很難想象他會喜歡上男的,四五人的男寢他都住不下去,我跟他住了三年,前兩年我一直懷疑我上輩子是不是他殺父仇人來著。也就工作之後好了點,能跟男的正常溝通相處,但除了我也沒見過有什麽朋友,更別說男朋友了。”

“我是看你不像是那種人,給你提個醒。周斂他雖然脾氣古怪了點,但人是個好人,萬一哪天他真做了對不起你的事,看在今天咱們這頓酒和我這番話的面子上,別找人整他,你來找我解決......”

最後一句跟周晗之前說的一樣,不要找人打他。

餘尋看出來他有點醉了,和任逐無聲地對視了一眼,用周斂喝雞湯的瓷碗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喝到一半,周斂接完電話回來了。

他扶著餘尋的肩膀坐下,喝掉剩下的半碗雞湯,對餘尋說:“下午我們去看小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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