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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064 只有我能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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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064 只有我能親

和任逐他們分開後,趁著還在商場,餘尋問周斂,小娜喜歡什麽,想給她買一份見面禮。

周斂說:“她最喜歡兔子,給她買一只兔子玩偶吧。”

他們正好路過一家潮玩店,餘尋走在前面說:“可以,這裏面應該有吧。”

兩人拐進店內,雖然才中午,但店裏人很多,好像是有什麽新產品上架。

他們來到玩偶區,貨架上帶兔耳朵的玩偶已經所剩無幾,餘尋拿起唯一一只粉色的,看著它臉上的一排尖牙,有些不確定地問周斂:“這個她會喜歡嗎?”

周斂點頭,“長兔耳朵的她都喜歡。”

餘尋將信將疑,拿著準備去付款時被一個男生叫住,“那個,兄弟,你也是給女朋友買嗎?”

餘尋轉頭,有些疑惑,但還是搖搖頭,說:“不是。”

“那能不能讓給我?”男生一邊看手機,一邊看他手上的玩偶,確認是同一只,有些氣喘籲籲地說:“我女朋友喜歡收集這個,她就差這一只,蹲好久了,今早看到這家店的公眾號說今天補貨,我立馬趕過來,沒想到還是來晚一步。”

如果是給自己買,餘尋倒沒什麽所謂,但小娜對周斂來說很重要,他不想馬虎,貨架上剩餘的,首先顏色不是深棕就是深灰,不太適合女孩,其次它們臉上的表情,餘尋覺得有點過於猙獰了。

周斂見他猶豫,知道他在想什麽,笑道:“讓給他吧,小娜只看耳朵,不分顏色。”

“真的?”

周斂看著餘尋神情認真的樣子,很想碰他,拍頭摸臉什麽的,但周圍人多,餘尋肯定不想惹人註目,所以他握握拳,什麽也沒做,“真的。”

於是餘尋把玩偶讓給那個高瘦的男生,男生道謝離去後,餘尋對著剩下的那幾只,還是沒能下得去手,最後兩人重新逛了家精品店,買到一只毛色雪白、既有兔耳又有兔牙的普通玩偶。

路上餘尋覺得有點兒緊張,因為照片上的小娜看起來十分正常。

“你平時跟她都聊些什麽?”餘尋問。

“吃的,玩的,也沒聊些什麽,很多事她都理解不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我影響,他話也不是很多。”

餘尋笑笑,“你也知道自己話不多?”

“嗯”周斂瞇起眼看他,“可是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什麽話?”

周圍人少,秋冬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周斂趁沒人註意,湊到他耳邊,熱氣呼在他耳廓上:“為什麽喜歡我?”

餘尋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噎了一下,低聲說:“你不是看到信了,信裏好像都寫了吧。”

那封信,周斂能看出來是餘尋的筆跡,裏面兩人有交集的事,他也有印象,但很少,更多的是一些他完全陌生的事,比如他把衣服留給螞蟻搬家,他幫老人家提東西上公交車,他背暈倒的同學去醫務室等,他毫無印象,甚至懷疑那真的是他以前會做的事嗎?以至於懷疑那封信的真實性。

“那現在呢,現在為什麽喜歡我?”周斂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多讓人討厭。他因為周知詠的偽善,厭惡一切虛與委蛇,選擇性的放大看別人身上的惡,忽視其他,把自己隔離成一座孤島。

餘尋能感覺到周斂身上的不安感,他想了想,說:“因為見到你,心會動。”

“我想聽聽。”周斂站在比他低一級的臺階上轉身說。

“聽什麽?”

餘尋剛問完,周斂微微俯身,把耳朵貼到了他的胸腔外。

沒來由的,餘尋的心跳突然變得高亢急促。

良久,他耳廓微熱,推推周斂,說:“有人來了。”

周斂起開,笑著說:“聽到了,是真的。”

餘尋踩著落葉往前走,沒說話,周斂又說:“我也一樣,你想不想聽?”

餘尋低頭看他最喜歡的葉子,長長的階梯像被蓋上一層金黃的地毯,“不用聽,我相信你。”

他們到康養中心時,小娜正坐在輪椅上隔著柵欄跟池塘裏的烏龜說話,四十來歲的護工在她身後扶著輪椅低頭玩手機,等兩人走近她才發現。

“周先生。”她擡起頭,有些倉促地收起手機。

康養中心提供不了一對一的服務,周斂不想小娜整天待在室內,她又做不到一個人出門,所以周斂請她白天照看。

上次小娜摔下樓梯,周斂看過監控,是小娜自己突然跑的,責任不在她,周斂沒怎麽怪她,但她自己有點內疚。吃穿住都是機構負責,她只需要白天帶帶人,這份工作其實很簡單也很輕松,但還是出了差錯,再加上周斂平時只跟小娜說話時會笑,待其他人都有點冷漠,所以自從出事後她每次見他都愈發不自在。

但今天周斂竟然罕見地對她笑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們走的時候再打電話給你。”

護工有些意外,周斂笑起來讓人感覺他好像也沒那麽難相處,“噢,好的,你昨天沒來她一直念叨呢。”

周斂對她點點頭:“我知道了。”

護工離開後,周斂單膝蹲下,扶著輪椅把手說:“小娜,你在看什麽?”

小娜轉過頭,臉上帶著委屈:“哥哥昨天沒有來。”

“對不起,哥哥昨天去找一個很重要的人了。”

小娜只是重覆:“哥哥昨天沒有來。”

周斂轉過輪椅,發現她手上抱著一盒爆米花,“哥哥帶了朋友來,你想不想認識?”

小娜抿著嘴不說話。

周斂起身,拉過餘尋,小聲對他說:“以前都是周六過來,昨天沒來,好像生我氣了。”

“那怎麽辦?”

“你把兔子給她,說不定她一高興就忘了。”

餘尋蹲下去,把玩偶舉到她面前,微笑著說:“小娜你好,我是你哥哥的朋友,這是給你的禮物。”

“小兔子!”她果然眼睛一亮,但沒立刻伸手接,而是先仰頭看周斂。

周斂點點頭,她便突然把爆米花往旁邊一扔,伸手抓過玩偶貼在臉頰上蹭了蹭,愉悅地說:“小兔子。”

餘尋始料不及,伸出手想搶救一下那盒爆米花,但已經晚了,盒子落到草地上,爆米花灑了一大半出來,有一些還順著坡滾到了那只烏龜棲身的青石板上。

餘尋想去撿,還沒動,她那張未施脂粉五官姣好的臉又在他眼前放大,但在觸碰上他之前被周斂伸手攔住。

周斂單手捂著他的臉往自己那邊帶了帶,一本正經地對小娜說:“這個哥哥只有我能親,你說謝謝就可以。”

“為什麽?”小娜很疑惑,“哥哥好看,還送我兔子,我也想親。”

“不為什麽。”周斂松開餘尋,讓他別動,自己去撿散落一地的爆米花,還問餘尋烏龜能不能吃爆米花。

餘尋也不知道,打開手機搜了一下,發現不能,於是周斂單手撐在欄桿上,很輕松地翻過去,把那只烏龜手裏的爆米花截了下來。

“哥哥的哥哥只有他能親,是不是就像小娜的牙刷只有自己能用一樣?”小娜思考半天,困惑地問餘尋。

餘尋看一眼躬身撿爆米花的周斂,笑著回她:“嗯,小娜真聰明。”

跟小娜相處了一下午,餘尋發現她確實話很少,多數時間都安安靜靜的,手裏只要有東西,就能玩上很久。同時餘尋也發現,周斂跟小娜待在一起的時候很放松,偶爾還會展露出一些童真來。

餘尋中午喝了不少酒,所以傍晚回去時也是周斂開車。餘尋那一側的窗戶半開著,他可以一路看深秋金黃的銀杏,晚風越過他,時不時吹起周斂的一兩縷頭發,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不再看銀杏,而是盯著周斂的側顏,不知不覺看出了神。

光是這一個下午,餘尋就目睹小娜出過不下五種狀況,比如忘了自己腿上打著石膏,下地然後摔倒,拿不好筷子用手抓面,把醬油當成可樂喝......

抱人,擦手,取水,周斂應對得很熟練,且心平氣和。

餘尋這幾日光是面對醫院的檢查和起訴相關事宜就感到有些精疲力盡了,周斂算起來比他還小呢,工作那麽忙,又要承擔照顧小娜的責任,又要擔心他母親,自己還要去看心理醫生,或許也在為他們之間的感情而困擾,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餘尋想著想著,發現周斂靠邊停了車。

“怎麽了?”他回過神,問。

周斂長指緊握著方向盤,箍得指節有些發白,“你一直在看我。”

“我...走神了。”餘尋轉頭直視前方,風把夜幕一點一點吹低。

“想什麽走神了。”周斂按下升窗鍵,把餘尋那邊的窗戶關上。

“為什麽關...”

“我想親你。”周斂打斷他,沈聲道:“可以嗎?”

餘尋耳廓驟然升騰起熱意,他深吸一口氣,直視周斂的雙眼,說:“可以。”

“只要你想,什麽時候都可以。”

他話音剛落,周斂就湊了過來,餘尋原以為他們會接吻,下意識閉上眼睛,但周斂只是親了親他的臉頰。

車開到餘尋家樓下後,餘尋以為周斂今晚也要在他家留宿,但周斂說他要回家一趟。

餘尋心中不舍的同時其實也稍微松了口氣,他這麽多年清心寡欲只是因為沒人能勾起他的欲念,兩人畢竟正值年紀,要是每天都跟周斂同枕而眠,他肯定會有抑制不住起反應的時候。

可是......

周斂其實一刻也不想跟餘尋分開,但他要的不是朝夕,而是長久,所以有些事他必須先處理好。

他回到家中時還不算晚,他母親跟周晗還在沙發上一起追熱播劇。

季明的身體恢覆得很好,只要不進行重體力勞動或高強度運動,日常活動完全沒有問題。

多年前的那一天,對周斂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一天,事後他多少次回想起來,都摧心剖肝般的難受。那天他徹底失去了敬仰的父親,失去了渴望已久的愛情,失去了幸福的家庭,他恨自己,要是當天晚一點出門就好了,恨他母親跟周晗,為什麽要留他們單獨在一起,但不管他怎麽悔恨,心裏都明白,罪魁禍首只有一人。

當時他母親跟妹妹沒能徹底斬斷跟周知詠的關系,往後便斬斷不了了,他那時無能為力,現在也只能如鯁在喉。

他跟她們無法彼此理解,卻又無法割舍彼此,只能互相遷就。

周斂了解季明,當年周知詠做出那種事她都能忍過來,如今知道他兒子喜歡男人,也不會受到多大打擊的。

但周斂聞著廚房裏溢出來的中藥味,還是在心底嘆了口氣。她畢竟是他母親,他們到底是彼此關心的。

所以他沒有直接宣告自己準備搬走,而是問季明:“媽,你會不會做茶香排骨?”

兩人平時很少主動向對方搭話,季明不適應,只僵硬地點點頭。

“這幾天我可能會帶男朋友回來吃飯,你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做一份。”

“帶...什麽回來?”季明手中的瓷杯跟桌面摩擦出一陣尖銳的聲響。

“男朋友。”周斂站在原地,雙手插進褲子口袋裏,垂眼看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你放心,這次不是胡鬧。”

季明一言不發,兩人沈默著對峙。

周晗向來知道周斂的固執是從誰那裏遺傳來的,她嘆口氣,附到季明身旁,小聲道:“你還記不記得周斂從高二開始每天都折的那個東西?就是那個人。”

同在一個屋檐下,做一件長達幾百天的事,怎麽都藏不住的,何況周斂從來沒打算藏。

季明豁然大悟,她自己當初沒得選,這輩子只能將就,但她知道周斂的性子,知道他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原諒周知詠,也從沒想過勸和。可她始終不理解,周斂恨周知詠也就罷了,為什麽要把自己的人生也賠進去。

原來是因為他那無疾而終的愛情。

周斂厭惡男人,是因為周知詠,可他喜歡男人,卻不是,她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季明背脊一垮,問:“優優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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