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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唯一的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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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唯一的血親

婆婆既然說要治,便做了最大的準備去治。

她曾直白地在蕭瑯和蕭傾面前說,也就是因為李長亭前面已經做了那麽多準備,還老天給機會讓他們遇著了她,換了任何別人,想都不要想治好的事情。

這話蕭傾是信的。

有些事還是要看些運道的。他們有這番機遇也算是老天垂憐了。

蕭傾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吃藥,抽血,繼續吃藥,繼續抽血。

不過婆婆每日都有極為嚴格的安排,吃什麽藥,抽多少血,用多少,都在定時定量地完成。

蕭傾覺著除了前兩天她因為抽血很有些暈暈乎乎不太清醒之外,後面婆婆減量了,又輔以藥物,她就很快適應了節奏,並沒有多麽難受了。

她覺著相比之下,蕭瑯就慘多了。

她在第三天才有些力氣去看蕭瑯。

蕭瑯雙腿上明顯多了許多傷口,他臉色不太好,本就慘白的嘴唇更加慘淡,他閉著雙眼僵硬地躺在床上,即便是在昏睡中也緊緊皺著眉毛,呼吸幾不可聞,嚇得蕭傾以為他下一瞬就要過去了。

蕭瑯的身體實在虛弱,後面幾天有好幾次幾乎撐不過去,蕭傾也跟著緊繃情緒,幫著婆婆處理旁的事情,不讓她分心。

先頭被婆婆拿出去的盒子又被那兩個年輕人送了回來,蕭傾接盒子的時候聞到血腥味,但也沒有多問。倒是那兩個年輕人似乎對蕭傾很好奇,但他們也只是多打量了一會兒,並不真的跟蕭傾問東問西。

婆婆拿了盒子又去忙碌,神情也看不出好壞,反正什麽也不說。

這樣大概過了有五六日的時候,蕭瑯終於有片刻的清醒。清醒的時候腿骨就格外地疼。

他有些楞楞地睜著眼,感受這種久違的痛感,稍微想動一下腿。

“別動。”婆婆在旁邊坐著閉目養神,也不知怎的知道他醒了,沒睜開眼就出聲了。

蕭瑯便不動了,只是眼睛不自覺往門口看。

屋裏光線暗淡,該是傍晚了,這種光線適合長期沒睜開眼的他,不太刺眼。

婆婆已經睜開眼,給他從上到下檢查了一下,定下心來。“再有一日半就滿七日了。七日之後,便只需好好養護,先敷藥讓傷口愈合,後面得自己試著走,我再給你留個方子,定期藥浴。”

她頓了頓,“這些明日我會與你們詳說,後日你們就可以滾了。”她似乎心情不太好。

蕭瑯想要坐起來,但實在是沒有力氣。

見婆婆要出去,他趕緊喊住她:“前輩如此大恩,晚輩感激不盡,敢問前輩可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婆婆轉頭看他,“你收斂了師兄的屍骨已是對李氏有恩,婆婆我無名無姓之人,唯有師父已不能盡孝,盼著師兄有朝一日回來也已不可得。日子長了,自己也能想開了。我救你本也是勉力一試,全了前人心願。你先有師兄為你鋪墊養護,後有上天好生之德讓你流落到此,再要謝,便要謝你的妹妹誠心相求。”

婆婆推開門,盯了這麽多天,她也有些累了。今天這狀況才算是真的穩定下來了。

蕭傾正準備了晚餐,過來喊婆婆先吃飯,自己先看著蕭瑯。

正走到門口,門就開了,婆婆大步走出來,昏暗的房間中,蕭瑯側著頭看過來,一雙眼清澈明亮。

蕭傾驚喜地跑過去,“你醒了?怎麽樣?”

蕭瑯看著她這活潑的樣子,想起幾日前她剛被連著取血了兩日,昏睡在床上的脆弱模樣。她生得白,被取血了之後更是白得慘淡。他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只看了一眼心裏便有些慌。

怎麽要取這麽多的血?

婆婆看出他的情緒,只說:“取血是為了給你換血解毒。她肯為你做到這些已經是不顧己身。接下來便是你最難熬的日子,你撐過去了,你妹妹這番犧牲就不算白費。你要撐不過去,你妹妹白費努力不說,後面她的弱癥也難以治愈,恐影響壽數。”

她可不管蕭傾的囑咐,不覺得有什麽不能說的。

此人看著心志堅定且具智力超群之相,若是什麽都瞞著不說,後面他們再生猜忌,便是此關過了,後面也難有善終。

蕭瑯急問:“這是何故?”

婆婆冷笑,“你身上中的毒是大蕭皇室的秘毒吧?此毒無解,只有血脈至親餵藥養血,再與你換血才有一線生機。師兄看出你身上毒素難解,早給你餵過引藥,但另一味引藥得餵在她身上。你們是血親,取她的藥血給你換血,你可解毒,但引藥並非無毒。你若活著,以你活血入藥給她解毒,才能同活。若你死了,她無藥可救,自然不能再獨活。”

蕭瑯心中震動,雖冷心冷情已經許久,聽到婆婆這話,再看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也忍不住一股熱血自心頭上湧。

“所以你想她死,你就別活。你想她活,再痛再苦你也得撐住了。”

說完婆婆又冷哼了一聲,“素聞蕭氏皇族冷血自私,此毒代代傳承,中毒者無一人得活,固然是因為引藥珍貴,藥血難養,但便是有了引藥,也並非只要血脈至親養血換之便可解毒,而是難在難有心甘情願養血以換之人。”

蕭瑯獨自在旁邊坐了很久,出來時便越發沈郁堅定了。

換血並不順利,蕭瑯時常覺得除了毫無知覺的雙腿,渾身都疼得像是血脈筋骨寸寸碎裂,真不如死過去算了。他沒有一日清醒的時候,偏偏魂魄不能離體,便是不清醒都覺著生不如死。

每次堅持不住的時候他便想到蕭傾躺在那裏不省人事的樣子。

蕭傾能,他也能。

一日又過一日,終於是活了過來。

思緒漸漸回轉。

蕭瑯再看到蕭傾,心中不自覺越發生出親近柔軟來。

這是他唯一的血親。

只有他們兩個才流著一樣的血,一定是世上最幹凈珍貴的血了。

他甚至覺察出喜悅。

年少時隱晦苦求卻不曾獲得的喜悅。

天音寺中,覺音放下茶盞,緩緩松了一口氣。

天道並非全不可逆,人心可感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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