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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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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出山

七日畢,便是臨別之時。

婆婆在院中與蕭瑯、蕭傾兩人敘話。

先是細細交代了換藥、養護之類的事情,將要敷的藥,泡浴的藥都給了蕭傾,蕭傾仔仔細細聽著,記在紙上,絲毫都不放過。

然後便說起蕭傾身上的毒。

婆婆把藥給了蕭瑯,隨意說著:“初一個月,七日一碗用以煎藥,後兩個月十五日一次,再後兩個月一月一次,後兩年三月一次,之後毒雖可解,仍要註意修養己身。”

她瞧著兩人神色,補充著:“別怪老婆子沒提醒你們,解毒需耗費這近三年的時間,實在不短。但人心易變,但凡有些變故,女娃兒的命便算是一腳踏到了閻王殿了。”

她自覺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起身趕人。“走吧!我知你們都是做大事兒的人,外頭的榮華富貴對我而言一文不值,你們出去了莫要說起此處便算是給老婆子幫忙了。這輪椅子也送給你們了。”

蕭傾從落水時穿的舊衣上扯下一枚衣扣放在小石桌上,走到婆婆身前認認真真叩首一拜。

“前輩既然知道蕭氏皇族此毒解法,定與蕭氏皇族有舊。無論如何前輩施以援手,又不求恩報,晚輩理應給前輩磕個頭。日後只要有人拿著這枚衣扣來尋晚輩,或是尋到當今太傅傅明奕處,晚輩定竭盡所能相助。”

婆婆兀自笑了笑,“女娃娃實誠。我早說過,救他是看在師兄李長亭的份兒上,了結一樁心事而已,沒什麽恩不恩的。倒是你,因給他解毒致一身弱病,若他日此人變了心意,或早早丟了性命,你難有活路。不知道你怪不怪我老婆子如此行事了,哪還有什麽恩需你留下信物要報的。”

說著她捏起小小的衣扣稍一使力,指尖便是飛灰齏粉。

蕭瑯坐在輪椅上盡量多彎曲些脊背對婆婆一拜,“請前輩放心,李長亭前輩的墓碑晚輩每年祭拜,不曾荒廢。晚輩也定不負前輩和舍妹心意,必當小心保存己身,為舍妹解了餘毒。雖前輩不言恩報,但李長亭前輩幫我在先,我為前輩斂骨立碑實乃分內之事。他日前輩有意,晚輩蕭瑯必竭力為前輩圓願。”

這幾日解毒的時候他沒有心思深想,如今想來,婆婆能說出他中的是蕭氏皇族秘毒,又熟悉解法,一來祖輩定與蕭氏皇族有關聯,二來她早看透他們二人是蕭氏皇族之人。

哪怕此處隔絕世外,只要出去了,他蕭瑯之名並不難打聽。此恩要報也該他來報才對。

蕭傾推著蕭瑯離開之後,兩個年輕人不知道從哪裏鉆了出來。

其中一人好奇笑問:“師奶,那毒並不需要近三年的時間,何故與他們說得如此長久。”

婆婆冷哼一聲,“不就是放點血,多放些時日又有何妨。”

另一人也笑了。“你這木頭腦袋。師奶是心善,兩人雖是兄妹,起初並不親密,那位兄長如惡鬼一般,心思深沈又滿身仇怨,此結不解,後面哪能甘心為妹妹解毒。”

“誰說我是木頭腦袋。你可別忘了我的觀人之術可比你強。師奶常說我們的本事還修不到家,我這才想問問師奶有什麽隱情。你說的我又怎麽會沒有想到?”

“觀人之術你比我強,觀運之術你可趕不上我。師奶的隱情,定是因為他們身負國運,合則福澤國土,分則禍及蒼生。”

另一個翻了個白眼,“你這不是覺音那小子說的話嗎?難為他損傷自己的修為精魂做了這兩個鎮魂鈴,不然如何能進來我們這浮生秘境,又如何能解得那陰損之毒。”

婆婆嫌他們吵鬧,“好了,若是閑得發慌就去修煉功課,莫要在此吵的我腦殼疼。外面的事兒你們也別打聽了,小和尚有些真傳,後面的事情與我們無關。了了這樁緣法,此處也不該再現世了。你們若學不成真功夫,這輩子也別想出去。別學你們師爺,功夫沒學到家就吵吵著要出去,家業不得繼承不說,自身安危都保不住,說出去丟人。”

想了想,婆婆又說:“若你們本事學到家了,今後出去了,便去瑯州拜一拜吧。”

這邊三人說著話,那邊蕭傾推著蕭瑯按照婆婆的指引出了山林。

路並不難走,相反十分順利。

只是一走出林子,蕭傾再回首看,卻似乎不是來時的景象了。

好像哪裏都一樣,又好像哪裏都不同。她待要仔仔細細分辨清楚,蕭瑯卻拉著她手叫她轉過身來。

“莫看進去,那是迷陣,看久了容易陷入幻想,瘋癲癡傻都有可能。”

蕭傾嚇了一跳。再一想婆婆的本事,又覺得世間有這樣的迷陣也實在正常。

止了探究的心思,她目光落到了蕭瑯牽著她的手上。

不知道是不是毒解了的緣故,蕭瑯的氣質與原先有很大不同。

現在的蕭瑯更像是她前世的哥哥。

尤其他現在牽著自己的手,就像小時候她淘氣之時,哥哥也這樣心軟又堅決地制止她。

她正要說話,面前樹影婆娑,一個人影倏然跪到她的身前。

蕭傾嚇了一跳,定睛一看,頓時驚喜。

“星辰!”

星辰擡頭,警惕地看了一眼蕭瑯,再看向蕭傾時滿眼自責愧疚。“屬下無能。”

他看起來極為狼狽,胡子拉碴,衣衫破爛,還看得出有傷沒有及時處理。一雙眼都熬紅了,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嘶啞難聽。

蕭傾掙開蕭瑯的手,疾步走上去扶起星辰。“這不怪你,是我要求你只跟隨不阻攔。且此處迷陣也非常人能破,即便你能破陣,也阻止不了我行事。這……”

突然一道隱忍憂憤的聲音響起:“陛下便是這樣愛惜自身的嗎?”

蕭傾擡頭一看,便不自覺心虛了。

沒想到傅明奕這麽快就找過來了。

傅明奕看著蕭傾明顯更清瘦蒼白的模樣,覺得自己快要氣瘋了。“簡直胡鬧!”

蕭瑯垂了下眼眸,緩緩推著輪椅上前,牽住蕭傾的手,聽不出什麽情緒地說道:“太傅大人倒是很懂得以下犯上。”

妹妹的手太涼了,肯定是失血過多,得好好補養。

這麽兇惡,萬一嚇出個好歹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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