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Chapter 30 受傷了

關燈
第30章 Chapter 30 受傷了

陸英業隔著玻璃門瞥了眼遠處舞池裏勁歌熱舞的男男女女,隨手把幾張紙鈔給按電梯的服務生,直上二樓。

蘭桂坊出了名的夜店多,這家最常有狗仔蹲守,卻依然星光熠熠。原因無他,酒吧幕後大老板是圈中富豪,明星在這裏幸運的話能拓展人脈甚至山雞變鳳凰;名流來,是因為這裏私密性更高,能玩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電梯門打開,伴隨噓聲映入眼簾的是Abby小鳥依人地依偎在陳家浩懷裏的畫面。她真是滿心滿眼都是陳家浩,不怪他跟中邪了一樣追著人跑。

陸英業把噓聲當掌聲,擺擺手示意都低調。他本是在看坐哪兒好,但視線掃到沙發另一邊坐著的人,不禁挑眉:“大明星也來了。”

二樓專供熟客使用,被分為左中右三份。左右空間各自有小廚房和調酒吧,中間跟樓下打通,一方面兩邊私隱度更高,還能給舞池“空間感十足”的噱頭,一方面讓樓上的人隨時能看到舞池,方便選妃。

落地玻璃窗是防窺玻璃,阿Mo卸去了平日的明星樣子,頭發自然散落,素顏,全身上下唯獨雙耳間有閃爍,是耳環。

他無視桌上各種下酒小食,只挑最便宜的花生,有一搭沒一搭的剝著:“大明星也需要夜生活的。”吊兒郎當地把花生拋進嘴裏,身子歪向旁邊的男人,笑嘻嘻的:“律師也需要,對吧宋大狀?”

宋裕燊西裝革履,明顯是下了班直接過來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與五光十色的酒吧環境格格不入。陸英業饒有趣味地看他肉眼可見的僵硬了下,眼鏡鏡片反著光,嘴角扯出個笑:“當然。”

“Eddy,蛋糕可以上了。”Abby喊了聲,很快那個叫Eddy的服務生就從廚房推著蛋糕出來。奶油蛋糕插著根燃燒的煙花蠟燭,觀賞性十足。

“我說你排場還挺大,本主角都得等你。”陳家浩邊分蛋糕邊道。他今天生日,叫來的都是關系比較親近的朋友。

“堵車。”陸英業拿著蛋糕就近坐下,故意捏著嗓子嗲道:“bb~我們幾乎天天都見,還在乎等這一陣嘛?”

一陣哄笑,Abby更是笑得花枝亂顫。陳家浩像吃了屎一樣:“我屌(我草),別,你別惡心人。”

“耶~你變了。”陸英業就跟破了音的太監一樣,還嬌羞地作狀拿拳錘他。

陳家浩被他惡心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巴掌把他湊過來的頭推開,順勢躲到Abby懷裏,再次引得一眾朋友哈哈大笑。

早知道剛剛不切蛋糕了,先把這小子的頭按裏面。陳家浩被Abby溫言軟語哄著,吃了口蛋糕,憤憤地想。

“康由呢?我還以為你會帶他過來。”宋裕燊蛋糕吃一半,突然問。

“他上班呢。”

陳家浩咂咂嘴:“錢難賺啊。”

“誰啊?晚上還要上班?”有人問。

“人家是男模…嘖,男公關你個頭,男model,想什麽呢。”陳家浩說。

Abby機靈,見陸英業神色不豫,輕巧地轉移話題:“Mo,你認識嗎?”

阿Mo 演藝生涯十分豐富,十五歲就兼職做雜志模特兒,後來參加新秀歌唱比賽卻被星探看中,最後沒能當歌手,而是被送去訓練班當演員。

見阿Mo搖頭,陳家浩奇怪地道:“你沒見過嗎?大眼睛,很瘦。”他轉向陸英業:“你不是說是給黃偉強拍東西那次再見到康由的嗎?男主角沒在?”

“哦——啊!”有關電影的那兩次拍攝人那麽多,阿Mo自然不可能知道是誰,但要說大眼睛,他倒是想起了那個開陸英業車的人。無論如何,既然是這些人的朋友,那就是貴人,他不能說不知道是誰:“原來他叫這個名字,見過,見過的。”

有關康由的話題很快就被揭過去。一群男人聚在一起,說起話來葷素不忌的,陳家浩捂住親親女友的耳朵,引來一聲聲臟話和作嘔聲。

“叮”一聲,領班拿著一杯橘中帶粉的酒從電梯出來。他把酒送到陸英業面前,覆述卡片上的內容:“Gatsby的Mandy給您的se//x on the beach*,慢用。”

陳家浩撇撇嘴:“又是s//ex on the beach,沒新意。”

“等等。”陸英業看到卡片上的電話號碼下方還帶著句“let’s be friends Ethan”,叫住領班:“這個人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領班撓了撓頭:“呃…可能是看到您進來了?”

“我直接上來的,沒走公共區域。”陸英業凝視著領班,面露不悅。

他雖算半個娛樂圈中人,但畢竟不是明星,又很少見報,在現實生活中認出他是誰的普通人屈指可數。幾個朋友一聽這話,心神領會,紛紛皺起了眉。

領班聲音發虛:“那、可能是知道今天陳少生日…”

宋裕燊聲音冷淡:“今天不是他西歷生日。”香江年輕人大多按西歷過生日,但陳家習慣將農歷生日視作正日,所以今天的聚會只請了熟人。

陸英業徹底冷下臉。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他行蹤再發出邀約,把目的明晃晃寫在臉上的行為,有些人就吃這一套,但他最反感這種人。

“那女的是誰?”方才以為康由是男公關的朋友問道。

領班自知得罪人了,欲蓋彌彰地瞟了眼Abby。

“我沒有跟她說!”Abby反應很大,尋求陳家浩的維護:“不關我的事!”

“出寫真集那個模?”另一個朋友意味深長地睨了眼Abby,把煙蒂按滅,吐出一口煙:“怪不得想貼上Ethan。”

“bb你信我好不好,真的和我無關。”Abby無措的雙眼蓄了淚,比在電視劇裏泫然欲泣的樣子楚楚可憐得多。

阿Mo插話道:“Abby跟她早就絕交了。”他跟Abby識於微時,感情勝似親姐弟,也是看在這層關系,陳家浩才答應帶他參加這個聚會。

電話鈴聲打斷了僵持的氛圍。

陸英業掏出手機接聽,聲音變得溫柔:“怎麽了?”

阿Mo給Abby遞紙巾,看陸英業的神情從冷峻變成焦急:“好,好,我馬上來。”

陸英業俯身,在陳家浩耳邊道:“由由出事了,我要去一趟醫院。”拍拍他背:“今晚的事我來處理,壽星要開開心心過生日。”

孰輕孰重陳家浩分得清。他點點頭:“沒事,你快去看他,給你叫代駕?”

“不用,我坐的士(計程車)。”蘭桂坊攔計程車方便,比叫代駕有效率得多。他將車鑰匙塞到陳家浩手裏:“你一會兒給我司機就行。”

說罷,他又向眾人交待:“朋友有急事,我先走了,今晚帳單歸我。”朋友們看他臉色凝重,也不插科打諢,只讓他路上小心。

他腳步匆匆,走到領班身邊時停下,語氣帶著厭煩:“我會給Uncle Andy打電話的。這裏沒了規矩,生意會做不長。”

領班臉色發白,垂下頭不敢再說話。



康由也沒想到人能這麽倒黴。

模特兒工作時間不固定,工作到晚上甚至淩晨是常態,但他還是第一次在晚間拍攝時發生這種意外。

今晚拍的廣告搭建了個巨大的攝影棚,綠幕威亞統統出動。主角是兩位明星代言人,康由少有的分到兩句臺詞與身旁的搭檔互動。

劇本有幕是女明星站在蒙上綠布的高臺,一躍而下撲進男明星懷裏,康由等人則在下面演開心慶祝的群眾。這幕拍完導演想再來一條保底,結果就出事了——威亞斷掉一邊,力作用下女星失控飛向一邊的幕墻;與之同時高臺突然倒塌,壓向地上的人。

後來警方調查結果顯示,鐵架搭成的高臺有螺絲松脫,負責威亞的工人在第二次拍攝前也沒有檢查仔細。

其實當下所有人的反應已經很快了,康由是離鐵架最近的那批人,他條件反射下擡手想擋倒塌的鐵架,然而巨大的沖擊力下他便如螳臂當車,幸運的是身邊有人拉著他,兩人抱著一起滾摔在鋪了軟墊的上。

康由左手手臂鉆心的劇痛,一大片紅,又熱又腫,右腳摔到地上的時候扭了,送到醫院時已經腫得雞蛋般。

兩位明星就沒那麽幸運了,傷勢嚴重,是流著血被擡上救護車的。消息傳出,醫院很快就圍了不少攝影機和記者。陸英業下車時見此場面,不由得心頭一緊,手開始發抖。

他深呼吸一口,攏了攏衣領,低著頭進去,倒是沒有記者註意到二公子出現了。

陸英業快步走向電話裏那人說的地方,一眼看見長椅上消瘦單薄的身影。康由的手臂綁了固定夾板,腳纏著繃帶,臉色蒼白。他看到陸英業先是一驚,反應過來後又懊惱地低頭。

“由由你怎麽樣了?是不是很疼啊?”陸英業走到他身邊,伸手想碰他,卻又無從下手。

他仔細端詳著康由身上的傷,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在電話裏不覺,等見到真人了陸英業才覺得揪心無比,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怎麽會傷成這樣。

他閉眼,竭力調整呼吸以抑制自己不止發抖的手。由由那麽瘦,骨頭是不是斷了,他嘴唇都白了,一定很痛吧,那些人是怎麽搞的,怎麽能有這種意外發生?

“你朋友來了?”一個戴著眼鏡的光頭男走過來,把塞得滿滿的藥袋遞給康由。定睛一看看到陸英業,人都傻了:“——Holy shit,Ethan Luk?”

“他的手和腳到底怎麽回事。”

光頭男沒想到Ethan Luk和傳說中開朗健談的形象完全不同,面前的高大男人眉頭緊鎖,臉冷得嚇人,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手、手臂輕度骨裂,腳腕扭傷…”他磕磕巴巴地道。

康由突然握住陸英業的手晃了晃。開口溫聲細語的,襯得人更虛弱了:“塗了藥好多了,現在不痛。”

陸英業瞬間沒了心思問責,低頭摸摸康由的臉,又將他的鬢發挽到耳後。康由無瑕管自己經紀人了,陸英業那副仿佛要殺人的模樣看得他心驚,但他知道是因為緊張擔心自己。這個人平時跟個火爐似的,剛才碰他的手卻是跟他一樣冰涼。

“你幫我去拿點熱水好不好,我有點口渴。”從陸英業的視角看,康由可憐巴巴的拿上目線看他。別說水了,天上星星都想辦法拿給他。

“那順便把消炎藥吃了吧你。”光頭瞄一眼臉色稍霽的陸英業,壯起膽子插嘴道。

等陸英業走了,康由才說:“你怎麽把他叫來了,多麻煩人家啊。”

光頭男瞪他:“我怎麽知道跟你一天至少打三次電話的人會是Ethan Luk啊?”他掰著手指“數落”道:“你在這裏沒有親人,那幾個朋友要麽出差了要麽也在後面包紮著,Aya又不在香江,我能找誰照顧你?不就只能看你最近跟誰聯系得多嘛,就一個業字,誰猜得到。”

“他中文名就叫陸英業。”康由幽幽道。

光頭男語窒,很快又反駁:“那誰知道這個業是二公子的業。”說罷想起適才看到的種種,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有點驚恐地問:“等等,你不會跟他…”

康由聞言差點蹦起來,一雙大眼瞪得圓圓的:“怎麽可能!”他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點大,咳了咳,調整下坐姿,幾乎是用氣音吼:“他喜歡女的!”

“什麽怎麽可能?”陸英業端著水回來,二人立刻噤聲,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對方。

“沒什麽…問我報不報工傷呢怎麽可能不報嘛我們又不是黑心公司你說是不是哈哈…”

陸英業不甚在意地點點頭,把水遞過去後又逐一拿起藥袋裏的東西,細讀上面標簽。

光頭抱臂看著,心想,難道直男都是這樣對朋友的?那他還是直男的時候為什麽沒有這樣的朋友?

陸英業陪康由坐了一會兒,等來回踱步的光頭打完電話。

“能走嗎?”他問。

“能吧,但是…”康由抿了抿唇:“可能不太敢…總覺得會超痛。”

光頭問人借了輪椅,跟錄口供的警察打過招呼後,陸英業推著康由從側門離開。

康由還在想側門好不好打車,就見面前的黑色奔馳下來一個中年人。他呆呆地看著男人拉開車門,然後自己被陸英業抱起來,塞到後座。

“好了,麻煩你還回去吧,謝謝。”陸英業道。

光頭男跟康由一樣楞住了:“哦、好、好的。”他轉身沒走出兩步,又對康由喊:“你…到家跟我說一聲!”

“回哪裏?”中年男人語氣恭敬。

“逸景花園。”陸英業道。

等到了地下車場,陸英業一馬當先下車,背對康由半蹲下去:“上來。”

開玩笑,康由怎麽敢讓二公子當著司機面背他,連忙道:“我試試下地呢…”

陸英業也沒勉強,康由腳扭了不是瘸了,更何況還有只腳沒受傷,是能走路的。只是陸英業看他顧忌著傷腿,近乎是用單腳蹦,索性一把摟住他腰夾著他走,反正康由輕得很。

身殘志堅的康由坐到沙發上,語帶歉意:“麻煩你送我回來了真的。今天家浩生日,你中途走了肯定很掃興。”他頓了頓,還是解釋道:“我沒想到經紀人會找你,我那時候在包紮,包完又錄口供去了。”

“說的什麽話。”陸英業掛好衣服,聽見這話不悅地皺起眉:“你受傷了和他過生日都是重要的事。但家浩生日還能在西歷那天給他補過,你難道要等那經紀人安排完所有事之後才請他送你回家嗎?”

康由拉了拉他衣袖:“你知道我想說什麽。謝謝你,真心的。”

陸英業覺得他乖得要命,心軟成一灘水,屈指捏他鼻子:“不客氣,等你好了記得請我吃飯。”

康由實在招架不住他拿這種眼神看自己,他感覺到自己耳朵肯定紅透了。

陸英業勾了勾嘴角,熟門熟路進房拿衣服,道:“我明天再拿點衣服來,對了你電腦到時可能要借我用一下——”

“你不回家嗎?”

“不回啊,回了誰照顧你。”陸英業理所當然地說:“我去拿濕毛巾給你擦擦身,然後敷藥。”

康由咬了咬下唇,還想掙紮一下:“但是…”

“但是什麽?”陸英業暫停手上的動作,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

“…沒什麽。”康由閉嘴,咽了咽口水:“麻煩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