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 29 被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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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 29 被誤會了
“然後呢？”陸英業問。
化得只剩下指甲蓋大小的冰塊在酒液上浮著，康由拿起杯子晃了晃。
“然後我們就逃了。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感覺自己真的活過來了。”
阿雅聰明，把他們被迫按下手印的紙拿走了。Katherine借出她的打火機，將它燒成灰燼，這樣就算那群人報警也沒有用，死無對證。康由和阿雅看著燃起的火光，都覺得那是這輩子最痛快的時刻之一。
Katherine帶他們回到位於美國的公司，這次真的簽約了，他們得到正規的培訓和真正的工作。他和阿雅兩個人就這樣跌跌撞撞的，開始了自己的模特兒生涯。錢掙得不多，但康由也會打打散工，收入足夠溫飽，他已經很知足。
空氣突然變得沈默，康由偏頭，便撞進陸英業的眼神裏。喉間一窒，竟是忘了自己想說什麽。
陸英業聽到康由雲淡風輕地說起這些驚心動魄的舊事，絲毫不覺得刺激，只覺得心酸。
萬一他們沒能成功逃脫呢？康由是不是就會這樣消失在茫茫人海裏，他會不會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康由。
他很想抱一抱那時候的康由。康由不是溫室花朵，但人在他鄉，遇到這些事一定很害怕很難過。他這麽溫和的一個人，居然都能被逼得出手打人，可想而知那些人真的很壞。
陸英業無法回到六年前，於是他伸手，以近乎把人嵌進懷裏的姿勢擁抱二十八歲的康由。
他沒思考自己的行為有沒有什麽不妥，有沒有越過了正常的社交距離。康由心跳加速得掩蓋不住，卻也不會多想，因為擁抱在他們之間只是本能，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想抱抱你，僅此而已。
陸英業的懷抱太溫暖了，康由決定任性一下，閉眼枕在他胸膛汲取一點能量。酒精真的會放大人的情緒，太莫名其妙了，快三十歲的男人還為這點陳年舊事紅了眼圈，自己都嫌丟人。
“妹妹！”陸英業一下車就被一個白色的物體撲了滿懷，熱情地用口水幫他洗臉。
妹妹是只白色的唐狗。陸興業上初中的時候撿到牠的媽媽，陸欣業看牠毛發沾著泥水，變成一綹一綹的，尾巴耷拉著脫力倒在草叢邊，猜測是山腳那些流浪狗。兩姐弟把牠帶去看獸醫，發現是懷孕了的，陸興業覺得小狗很可憐，給媽媽打電話的時候都在擦眼淚。
陸椹和李令華不介意家裏多出一窩狗，反正他們養得起。後來小狗果然生了一窩小小狗，卻陸續夭折，只有妹妹活了下來。幾年前小狗也生病死了，家裏就剩妹妹一只狗。
陸英業推開妹妹想往後備箱鉆的頭，一把抱起牠。
拉門進屋，他媽和家裏傭人在廚房裏忙活，他爸則和他姐不知道在聊什麽，硬是沒一個人理他。
廁所門被拉開，順手把擦手紙扔到垃圾桶的男人看到陸英業，挑了挑眉：“Ethan來了。”
“姐夫。”陸英業點點頭，彎腰把妹妹放下，邊脫鞋邊道：“你們這不動如山的，進來個賊都不知道。”
“要是賊早就被咬死了，對吧妹妹？”妹妹當然聽不懂人話，但聽得懂陸欣業上揚的語調，高興的吠了兩聲，圍著她轉圈，尾巴都要搖上天。
陸英業嘖了聲，把手裏標志性的橙色紙袋遞過去：“給你買的，新款。”他說著，又從袋子裏掏出個綁著蝴蝶結的盒子：“這個是給小寶寶的，特地挑的粉紅色。”
陸欣業把包包拿出來，正是她最喜歡的款式。她仰頭，笑著對丈夫說：“你被截胡咯。”
陸欣業前幾年結了婚，丈夫是裝修公司的太子爺。長相說不上帥，但起碼五官端正，最重要的是李令華滿意這個女婿，他也對陸欣業很好。她如今在知名跨國銀行裏當金融分析師，即使懷孕，也工作到法定產假開始前的最後一天，貫徹了自己在行裏“拼命三娘”的外號。
姐夫無奈地笑著理了理她的俐落短發：“哎呀，顏色都撞了。我讓他們換另外那個顏色好了，反正你說兩個都好看。”他看到那幾件小衣服，有點驚訝：“沒想到Ethan你會買這品牌的衣服，不像你的風格啊。”
陸欣業對童裝的了解怕是比陸英業還少，只覺得設計好看，質地也好，聞言也看向弟弟。
收到誇讚，陸英業如同那高傲的公雞挺直胸膛，神似接到飛盤後叼著跑回來的妹妹：“買得好吧，這牌子還是英國皇室最愛之一呢。”
“你家姐（姐姐）小時候也穿過。”陸椹拿衣擦了擦老花鏡，重新戴上。
在陸家，傭人和雇主是不會同桌吃飯的。飯桌上五個人，就差一個在英國上大學的陸興業。
李令華坐下，道：“你那衣服挑得比上次好太多了，可可愛愛的像洋娃娃衣服。”
她剛剛去看了眼陸英業買回來的衣服，對自己兒子極端的童裝選品眼光感到十分神奇。明明陸英業審美不差，但在童裝方面他只知道一股腦去買名牌，個個印滿logo，要是讓小嬰兒穿上怕是像個名牌小枕頭。
“我朋友挑的。”陸英業沒想到康由挑的嬰兒衣服能收獲這麽高的評價。昨天他跟康由兩個大男人走進去買的時候，店員把他身旁頭發略長的康由當成了他的太太。“太太”二字都出來一個了，但又看“太太”那麽高，喉結凸起，視線再掃過平坦的胸部和腹部，不禁露出困惑的神情。
康由本人倒反應不大，是陸英業罕見地感到難為情。
“女朋友啊？”陸欣業喝著媽媽牌靚湯，一如既往的八卦。
“男的男的！”陸英業挺佩服他姐，每次他一說跟朋友，不管是做什麽，他姐必定要問是不是女的，就連他在談戀愛的時候也不例外：“就是康由，媽你記得不？我那時候在加拿大認識的，輝叔徒弟。”
陸椹伸筷夾魚，搭話道：“就那個你吵著鬧著要找的小子？他在香江啊？”
陸英業點點頭：“再見到他一段時間了，人家現在當模特兒，生活比以前好很多。”
姐夫有點茫然：“誰啊？”
“他當年有個朋友，吵架了，人家跟他斷絕來往。他回頭找不著人，發了幾個月瘋。”陸欣業簡單總結：“六七年前的事了吧，那時候我跟你還不認識呢。”
“那他挺懂行的，你下次請他過來吃飯謝謝人家。他結婚了吧？”李令華問。
“沒有，他連女朋友都沒有。”
“這樣的話你跟他共勉下啊，聚會多帶些女性朋友出來聯誼互相認識一下嘛。”她說：“我給你介紹你又不要。”
“我真的對你那些教會兄弟姐妹的女兒沒興趣。”提起這事陸英業就心煩。跟前女友在一起的時候李令華就不太喜歡她，覺得她不夠乖巧，只是看在陸英業喜歡的份上沒多說什麽。二人分手後，她總說這種女孩就是不能長久。
陸英業語帶無奈：“媽，我才三十不到，著急什麽呀。”
“現在不結婚，等再過幾年，我跟你爸就沒精力給你帶孩子了。”李令華說出家長催婚亙古不變的經典金句。
“媽，現在這個你都還沒帶呢，說不定你帶完這個就不想帶了。”陸欣業打圓場：“而且還有細佬（弟弟）呢，難道到時你們就不帶他孩子啦？你們又不老，還有好多年呢。”
見李令華還想再說什麽，陸椹先開口打斷了她：“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嘛，他心裏有數的。”
康由回到家，一片漆黑。
都說由儉入奢易，一個人住有一個人住的好處，但晚上回家時有人給自己留燈的話也很好。康由家裏無聲無息的多了一個人的生活痕跡，比如玄關鞋櫃裏的拖鞋，客廳的地毯，廚櫃裏的酒和酒杯，冰箱裏的菜，甚至睡房裏的衣櫃，也多了幾件不屬於他的XL碼衣褲。
康由打開東西要比以前多得多的冰箱，拿了個蘋果，洗洗當晚飯吃了。
陸英業把姐姐送上車後，回到自己房間裏躺著。這裏二十多年來除了床和電腦，幾乎沒有變動，櫃子裏仍然保留著他小時候愛看的漫畫書，愛玩的模型車，墻上有他畫的塗鴉，貼的球星海報。
身旁的床褥陷下去一塊，是妹妹。每次他回來睡，妹妹都愛跑上來跟他一起。陸英業懶洋洋地伸手跟牠玩耍著，空出來的另一只手給康由打電話。
等了好一會兒才接通，陸英業只聽到嘩嘩的水聲。
“你在洗澡？”
“嗯啊，快洗完了。”
康由的聲音和平日並無不同，但不知為何陸英業腦海卻自動想像出了康由此刻的樣子：濕漉漉的，可能身上還沾著沒來得及洗走的白色泡沫，熱水會把他的膝蓋和手肘這些關節地方熏紅。
妹妹正等著陸英業跟牠繼續玩呢，牠看到緩緩鼓///起的東西，歪了歪頭，擡起爪子就想踩下去。幸虧陸英業眼疾手快抓住牠，避免了斷子絕孫的慘劇。
男人就是這樣，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能升//旗。陸英業想應該是自己最近沒怎麽解決個/人：//需求，身.體.給他的提醒。
水聲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已經停下。康由的聲音從遠到近：“怎麽樣？你姐姐喜歡那幾件衣服嗎？”
陸英業輕輕拍了兩下床，小狗就乖乖趴伏在他身邊，尾巴時不時掃過他的腿：“簡直是超高評價，我媽還以為你結婚了，說你很會挑。”
康由擦著頭發，悶悶的笑。
陸英業靜靜地聽他窸窸窣窣的動靜，換了個姿勢躺著。
康由半響不聽他說話，敏銳得驚人：“怎麽了？挨罵了？”
“不是，你就不能盼我點好。”陸英業把妹妹的耳朵往下按，妹妹眨眨眼，耳朵就立回去，他又按下去，一人一狗玩得起勁：“我媽又催我找女朋友了，心煩。”出於種想找難兄難弟的心理，便想聽聽你的聲音。
“啊…你喜歡什麽樣的？”康由臉霜差點塗鼻子裏，聲音倒是維持正常。
陸英業想了下：“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歡乖乖女。”他虎口卡住妹妹的下巴，手指一收，圈住了牠的嘴巴，放開又合上，逗得妹妹輕輕咬他：“你呢？你喜歡什麽樣的。”
“我？我喜歡好看的。”康由把電視打開，正在播放深夜新聞。他坐在地毯上，對著五顏六色的屏幕發呆。
“認真的，你理想型是什麽。”陸英業不依不饒地道。
康由很想說你能不能別問了，但他不能，只好含糊道：“對我好的吧。”
“這算什麽標準，對喜歡的人好不是基本的嗎。”
康由有點挫敗地低頭，臉埋到屈起的雙膝間：“所以要很好，很好…”
如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中註定，那康由想要得到那個人獨一份的對他好，傾盡所有的好，要好到離開他也沒有能力對別人好了。
只是他也知道，理想之所以是理想，就是因為沒有可能存在於現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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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陸英業問。
化得只剩下指甲蓋大小的冰塊在酒液上浮著，康由拿起杯子晃了晃。
“然後我們就逃了。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感覺自己真的活過來了。”
阿雅聰明，把他們被迫按下手印的紙拿走了。Katherine借出她的打火機，將它燒成灰燼，這樣就算那群人報警也沒有用，死無對證。康由和阿雅看著燃起的火光，都覺得那是這輩子最痛快的時刻之一。
Katherine帶他們回到位於美國的公司，這次真的簽約了，他們得到正規的培訓和真正的工作。他和阿雅兩個人就這樣跌跌撞撞的，開始了自己的模特兒生涯。錢掙得不多，但康由也會打打散工，收入足夠溫飽，他已經很知足。
空氣突然變得沈默，康由偏頭，便撞進陸英業的眼神裏。喉間一窒，竟是忘了自己想說什麽。
陸英業聽到康由雲淡風輕地說起這些驚心動魄的舊事，絲毫不覺得刺激，只覺得心酸。
萬一他們沒能成功逃脫呢？康由是不是就會這樣消失在茫茫人海裏，他會不會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康由。
他很想抱一抱那時候的康由。康由不是溫室花朵，但人在他鄉，遇到這些事一定很害怕很難過。他這麽溫和的一個人，居然都能被逼得出手打人，可想而知那些人真的很壞。
陸英業無法回到六年前，於是他伸手，以近乎把人嵌進懷裏的姿勢擁抱二十八歲的康由。
他沒思考自己的行為有沒有什麽不妥，有沒有越過了正常的社交距離。康由心跳加速得掩蓋不住，卻也不會多想，因為擁抱在他們之間只是本能，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想抱抱你，僅此而已。
陸英業的懷抱太溫暖了，康由決定任性一下，閉眼枕在他胸膛汲取一點能量。酒精真的會放大人的情緒，太莫名其妙了，快三十歲的男人還為這點陳年舊事紅了眼圈，自己都嫌丟人。
“妹妹！”陸英業一下車就被一個白色的物體撲了滿懷，熱情地用口水幫他洗臉。
妹妹是只白色的唐狗。陸興業上初中的時候撿到牠的媽媽，陸欣業看牠毛發沾著泥水，變成一綹一綹的，尾巴耷拉著脫力倒在草叢邊，猜測是山腳那些流浪狗。兩姐弟把牠帶去看獸醫，發現是懷孕了的，陸興業覺得小狗很可憐，給媽媽打電話的時候都在擦眼淚。
陸椹和李令華不介意家裏多出一窩狗，反正他們養得起。後來小狗果然生了一窩小小狗，卻陸續夭折，只有妹妹活了下來。幾年前小狗也生病死了，家裏就剩妹妹一只狗。
陸英業推開妹妹想往後備箱鉆的頭，一把抱起牠。
拉門進屋，他媽和家裏傭人在廚房裏忙活，他爸則和他姐不知道在聊什麽，硬是沒一個人理他。
廁所門被拉開，順手把擦手紙扔到垃圾桶的男人看到陸英業，挑了挑眉：“Ethan來了。”
“姐夫。”陸英業點點頭，彎腰把妹妹放下，邊脫鞋邊道：“你們這不動如山的，進來個賊都不知道。”
“要是賊早就被咬死了，對吧妹妹？”妹妹當然聽不懂人話，但聽得懂陸欣業上揚的語調，高興的吠了兩聲，圍著她轉圈，尾巴都要搖上天。
陸英業嘖了聲，把手裏標志性的橙色紙袋遞過去：“給你買的，新款。”他說著，又從袋子裏掏出個綁著蝴蝶結的盒子：“這個是給小寶寶的，特地挑的粉紅色。”
陸欣業把包包拿出來，正是她最喜歡的款式。她仰頭，笑著對丈夫說：“你被截胡咯。”
陸欣業前幾年結了婚，丈夫是裝修公司的太子爺。長相說不上帥，但起碼五官端正，最重要的是李令華滿意這個女婿，他也對陸欣業很好。她如今在知名跨國銀行裏當金融分析師，即使懷孕，也工作到法定產假開始前的最後一天，貫徹了自己在行裏“拼命三娘”的外號。
姐夫無奈地笑著理了理她的俐落短發：“哎呀，顏色都撞了。我讓他們換另外那個顏色好了，反正你說兩個都好看。”他看到那幾件小衣服，有點驚訝：“沒想到Ethan你會買這品牌的衣服，不像你的風格啊。”
陸欣業對童裝的了解怕是比陸英業還少，只覺得設計好看，質地也好，聞言也看向弟弟。
收到誇讚，陸英業如同那高傲的公雞挺直胸膛，神似接到飛盤後叼著跑回來的妹妹：“買得好吧，這牌子還是英國皇室最愛之一呢。”
“你家姐（姐姐）小時候也穿過。”陸椹拿衣擦了擦老花鏡，重新戴上。
在陸家，傭人和雇主是不會同桌吃飯的。飯桌上五個人，就差一個在英國上大學的陸興業。
李令華坐下，道：“你那衣服挑得比上次好太多了，可可愛愛的像洋娃娃衣服。”
她剛剛去看了眼陸英業買回來的衣服，對自己兒子極端的童裝選品眼光感到十分神奇。明明陸英業審美不差，但在童裝方面他只知道一股腦去買名牌，個個印滿logo，要是讓小嬰兒穿上怕是像個名牌小枕頭。
“我朋友挑的。”陸英業沒想到康由挑的嬰兒衣服能收獲這麽高的評價。昨天他跟康由兩個大男人走進去買的時候，店員把他身旁頭發略長的康由當成了他的太太。“太太”二字都出來一個了，但又看“太太”那麽高，喉結凸起，視線再掃過平坦的胸部和腹部，不禁露出困惑的神情。
康由本人倒反應不大，是陸英業罕見地感到難為情。
“女朋友啊？”陸欣業喝著媽媽牌靚湯，一如既往的八卦。
“男的男的！”陸英業挺佩服他姐，每次他一說跟朋友，不管是做什麽，他姐必定要問是不是女的，就連他在談戀愛的時候也不例外：“就是康由，媽你記得不？我那時候在加拿大認識的，輝叔徒弟。”
陸椹伸筷夾魚，搭話道：“就那個你吵著鬧著要找的小子？他在香江啊？”
陸英業點點頭：“再見到他一段時間了，人家現在當模特兒，生活比以前好很多。”
姐夫有點茫然：“誰啊？”
“他當年有個朋友，吵架了，人家跟他斷絕來往。他回頭找不著人，發了幾個月瘋。”陸欣業簡單總結：“六七年前的事了吧，那時候我跟你還不認識呢。”
“那他挺懂行的，你下次請他過來吃飯謝謝人家。他結婚了吧？”李令華問。
“沒有，他連女朋友都沒有。”
“這樣的話你跟他共勉下啊，聚會多帶些女性朋友出來聯誼互相認識一下嘛。”她說：“我給你介紹你又不要。”
“我真的對你那些教會兄弟姐妹的女兒沒興趣。”提起這事陸英業就心煩。跟前女友在一起的時候李令華就不太喜歡她，覺得她不夠乖巧，只是看在陸英業喜歡的份上沒多說什麽。二人分手後，她總說這種女孩就是不能長久。
陸英業語帶無奈：“媽，我才三十不到，著急什麽呀。”
“現在不結婚，等再過幾年，我跟你爸就沒精力給你帶孩子了。”李令華說出家長催婚亙古不變的經典金句。
“媽，現在這個你都還沒帶呢，說不定你帶完這個就不想帶了。”陸欣業打圓場：“而且還有細佬（弟弟）呢，難道到時你們就不帶他孩子啦？你們又不老，還有好多年呢。”
見李令華還想再說什麽，陸椹先開口打斷了她：“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嘛，他心裏有數的。”
康由回到家，一片漆黑。
都說由儉入奢易，一個人住有一個人住的好處，但晚上回家時有人給自己留燈的話也很好。康由家裏無聲無息的多了一個人的生活痕跡，比如玄關鞋櫃裏的拖鞋，客廳的地毯，廚櫃裏的酒和酒杯，冰箱裏的菜，甚至睡房裏的衣櫃，也多了幾件不屬於他的XL碼衣褲。
康由打開東西要比以前多得多的冰箱，拿了個蘋果，洗洗當晚飯吃了。
陸英業把姐姐送上車後，回到自己房間裏躺著。這裏二十多年來除了床和電腦，幾乎沒有變動，櫃子裏仍然保留著他小時候愛看的漫畫書，愛玩的模型車，墻上有他畫的塗鴉，貼的球星海報。
身旁的床褥陷下去一塊，是妹妹。每次他回來睡，妹妹都愛跑上來跟他一起。陸英業懶洋洋地伸手跟牠玩耍著，空出來的另一只手給康由打電話。
等了好一會兒才接通，陸英業只聽到嘩嘩的水聲。
“你在洗澡？”
“嗯啊，快洗完了。”
康由的聲音和平日並無不同，但不知為何陸英業腦海卻自動想像出了康由此刻的樣子：濕漉漉的，可能身上還沾著沒來得及洗走的白色泡沫，熱水會把他的膝蓋和手肘這些關節地方熏紅。
妹妹正等著陸英業跟牠繼續玩呢，牠看到緩緩鼓///起的東西，歪了歪頭，擡起爪子就想踩下去。幸虧陸英業眼疾手快抓住牠，避免了斷子絕孫的慘劇。
男人就是這樣，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能升//旗。陸英業想應該是自己最近沒怎麽解決個/人：//需求，身.體.給他的提醒。
水聲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已經停下。康由的聲音從遠到近：“怎麽樣？你姐姐喜歡那幾件衣服嗎？”
陸英業輕輕拍了兩下床，小狗就乖乖趴伏在他身邊，尾巴時不時掃過他的腿：“簡直是超高評價，我媽還以為你結婚了，說你很會挑。”
康由擦著頭發，悶悶的笑。
陸英業靜靜地聽他窸窸窣窣的動靜，換了個姿勢躺著。
康由半響不聽他說話，敏銳得驚人：“怎麽了？挨罵了？”
“不是，你就不能盼我點好。”陸英業把妹妹的耳朵往下按，妹妹眨眨眼，耳朵就立回去，他又按下去，一人一狗玩得起勁：“我媽又催我找女朋友了，心煩。”出於種想找難兄難弟的心理，便想聽聽你的聲音。
“啊…你喜歡什麽樣的？”康由臉霜差點塗鼻子裏，聲音倒是維持正常。
陸英業想了下：“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歡乖乖女。”他虎口卡住妹妹的下巴，手指一收，圈住了牠的嘴巴，放開又合上，逗得妹妹輕輕咬他：“你呢？你喜歡什麽樣的。”
“我？我喜歡好看的。”康由把電視打開，正在播放深夜新聞。他坐在地毯上，對著五顏六色的屏幕發呆。
“認真的，你理想型是什麽。”陸英業不依不饒地道。
康由很想說你能不能別問了，但他不能，只好含糊道：“對我好的吧。”
“這算什麽標準，對喜歡的人好不是基本的嗎。”
康由有點挫敗地低頭，臉埋到屈起的雙膝間：“所以要很好，很好…”
如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中註定，那康由想要得到那個人獨一份的對他好，傾盡所有的好，要好到離開他也沒有能力對別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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