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ter 25 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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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 25 做飯了
陳家浩沒想到時隔六年，會是在他家裏再見康由。
康由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不在外貌，而是在他整個人的氣質和言談舉止，從靦腆變得游刃有餘。非要總結的話，就是經濟狀況和社交圈子的的確確對人的整體影響很大，足以把康由從一個窮小子變成光鮮亮麗的成熟男人。
陳家浩一方面感到無比陌生，一方面又覺得跟這樣的康由相處更自在。也許陸英業沒有說錯，他這輩子就適合跟虛偽的大人們打交道。
他給康由倒了杯水，下巴往廚房方向努了努：“說你要上來吃飯，他一早就跑去街市（菜市場）讓海鮮檔阿姐給他留最靚的那批貨，又讓人訂這訂那的。就那海膽，剛從日本空運過來的，我媽她們年三十做年夜飯也就這陣仗。”
廚房傳來鍋鏟與鐵鍋碰撞發出的鏗鏗聲，伴隨一陣若隱若現的蒜香味，十分勾起食欲。
讓陳家浩下廚是在浪費農民伯伯的心血，陸英業捉壯丁，把宋裕燊也叫來了。宋裕燊子承父業，也當律師，可憐他好不容易休個年假，還被拉來當廚子。
飯桌不小，但四個成年男人的食量也不小，差不多放滿了菜。陸英業理所當然地坐在康由身邊，宋裕燊脫下圍裙，向康由打招呼。
“久仰大名，我是宋裕燊。”宋裕燊沒戴眼鏡，瞇起眼睛微笑的時候會給人一種親和力很強的錯覺。
“我是康由。”康由也笑笑，跟他握手。
陸英業給康由盛了碗湯：“你喝喝這個，我好久沒做爵士湯*了。”
康由聽說過爵士湯但從沒喝過，而且他總覺得鹹湯裏面放蜜瓜實在太奇怪。抱著沒多大期望的心情喝了一口，豈料不喝不知道，一喝不得了。蜜瓜的存在絲毫沒有違和感，獨特的甜味賦予湯頭一份獨特的清潤感。煲的時間久了，瓜肉變得軟爛，吃下去跟其他瓜果並無分別。
康由人都坐直了，豎起大拇指誇道：“好好喝，你好厲害啊。”
陳家浩已經呼嚕呼嚕喝完一碗盛第二碗了，瞧見陸英業一臉得瑟，跟康由講：“他看著食譜做的。”
“比你看完都不會做強。”陸英業翻了個白眼。
“你忘了放蔥。”宋裕燊指著白灼鮮魷，突然道。
陸英業一拍大腿，趕緊跑去廚房拿案板上早就切好的蔥絲。
宋裕燊敏銳，捕捉到康由悄悄觀察自己的眼睛，像貓科動物，不由得放輕聲音道：“康由，你記不記得我們通過電話？”
陸英業鋪上蔥絲的手一頓，陳家浩也好奇地望向康由。
話題中心本人卻有點茫然，試圖尋找相關的記憶。
“千禧年倒數那天。”宋裕燊提醒道。
康由眼睛瞬間瞪大：“你、你是——”
宋裕燊點點頭，笑：“我爸爸是文爺的好兄弟。”
-
“餵？”康由匆匆關上門，接起電話，壓低聲音。
“由仔，新年快樂。”電話那頭是陸小輝的聲音：“最近一切順利，一切都好嗎？”
幾乎是聽到師父聲音的瞬間，康由鼻子就湧上酸澀，淚水模糊視野。他咽了咽，再開口語氣竭力維持正常：“師父新年快樂，我一切都好。”
“那就好。”陸小輝的聲音總是那麽溫暖：“有什麽事一定要找我們知道嗎？不要死撐。”
“嗯，我會的，謝謝師父。”康由低頭，把哭腔憋回去：“師父和文爺去葡萄牙了嗎？”
所幸隔著電流，聲音裏情緒的微小變化並不能清晰傳遞完整。只聽陸小輝道：“是啊，除了我們還有一個朋友和他兒子。話說他兒子也跟你差不多大，一直說要見你一面呢…Andy，你要不要跟我徒弟說兩句？”
電話很快切換成另一把年輕男聲：“Hello啊輝叔徒弟！”
“Hello。”康由輕聲道。
那人語氣歡快：“輝叔說你現在在多倫多，我查了下，你們的新年在五個小時後，我提前祝你happy new year！”
“謝謝你你也——”
沒等康由把那個“是”字說完，就聽對面乓啷一聲，那人像是扔下話筒，邊跑遠邊喊道：“爸！不要動我的巧克力布丁！”
門板隔壁傳來急匆匆的解開皮帶扣子的聲音，緊接一陣水聲和終於解放的嘆息聲。康由捂了捂鼻子，聽著手機那頭的熱鬧動靜，不難想像出師父他們定是在溫暖又布置溫馨的地方裏一起倒數，擁抱千年一遇的千禧年。
-
“先別憶當年了，吃飯。”陸英業一反常態，開口打斷他們的對話，又挖了一大勺海膽蒸蛋到康由的白飯上。
宋裕燊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對康由說：“也對，涼了就不好吃了。”
桌上陳家浩的手機“嗡嗡”震了兩下。他看了眼屏幕，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不憶當年，聊點有意思的，康由你有女朋友沒啊？”
康由嘴裏被鮮甜至極的蒸蛋和熱米飯塞得滿滿的，幸福得巴不得原地轉圈，一時說不出話來，只好搖搖頭。
陳家浩嘿嘿兩聲，拿筷子畫圈比劃著，語氣十分討打：“那你跟他們一樣都是單身漢。這兩位仁兄，一個突然被單方面分手人家還轉頭就跟別人結婚了，一個因為熱愛給人當媽搞得人家受不了了，就甩了他。”
宋裕燊慘遭無妄之災，一下把陳家浩亂舞的筷子攥在手裏：“她嫁個地產大亨也算是高嫁，那人對她也闊綽，比某人苦追兩年的女神轉頭就跟一個一窮二白的小子未婚生子好吧。”
陳家浩果然跳腳了：“我——”
“咦，他現在追的那個小明星叫什麽？Coco？說是前女神的死敵呢，這叫得不到你就得到你的敵人，情聖。”陸英業拍拍手，附和道。
“人家好像叫Abby啦，嚴謹點。”宋裕燊才不會給陳家浩插話的機會，接著道：“前女神才是Coco吧，我聽說Coco都懷著第二個了她老公才終於湊夠錢辦婚禮。”
要不說他們是從小到大的好兄弟，宋裕燊一個眼神陸英業便心神領會，二人異口同聲，用同樣欠揍的語氣問陳家浩：“她沒給你囍帖嗎？”
陳家浩跟陸英業還算能打個有來有回，但撩宋裕燊的架就純粹是自討苦吃。他齜牙咧嘴地想為女神平反，餘光看到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的康由，徹底暴走：“康由你學壞了！”
酒足飯飽，陸英業信奉“做飯不洗碗，洗碗不做飯”的原則，由陳家浩負責清潔。說是清潔，陳少爺其實只是將用過的碗筷放到洗碗機裏，再擦一下餐桌和廚房竈臺就可以了，頂多再搓洗下毛巾。
至於康由，康由是客，陸英業把他按到沙發上坐著看電視，就鉆進廚房弄水果了。
陳家浩擦幹手，拉開窗通風，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拿遙控器。
“你有想看的節目嗎？”他算是還有點良知，調頻道前知道問問康由。
康由沒有特別愛看的電視節目，搖搖頭：“沒有，你調吧。”
只見陳家浩熟練地輸入數字，畫面一轉，正在播放片頭曲。黃金時段的劇集都是精心制作的，但都市愛情故事古今中外也離不開那幾種，康由看完片頭，已經差不多能猜出故事梗概。
“你看，這個就是Abby，她是不是演得很好？我打算讓舅舅下部戲女主角考慮一下她。”提到喜歡的人，陳家浩連聲音都變得溫柔。
那位Abby身穿中學校服演學生妹，站在主角媽媽旁邊。康由看她努力地演著衰女（壞女孩）的形象，十分鐘的戲臺詞就幾聲語氣詞，再看看旁邊一臉迷戀的陳家浩，心想，愛情果然使人盲目。
另一邊的廚房裏，宋裕燊正把哈密瓜切成一口大小，陸英業則把水靈靈的荔枝掰開去核，留一半送回冰箱。哈密瓜整齊的碼到白瓷盤子上，宋裕燊切到最後，拿刀尖叉起一塊試吃，香甜多汁。
“好吃，康由很會挑。”荔枝和哈密瓜都是康由拿上來的，宋裕燊看到瓜皮上的標簽寫著北海道出產，不便宜。
“你沒說過你和康由打過電話。”陸英業忽然道。
“我跟他那通電話才打了多久，一分鐘可能都沒有。”宋裕燊打開水龍頭洗刀，“當年等我知道你在找他的時候，文爺都已經說了他不在多倫多。就算我記得，也沒有意義。”
陸英業垂著眸，不置可否。
水聲停止，宋裕燊看他這樣覺得有點好笑，抱臂靠著料理臺道：“你為什麽非要糾結那六年他去了哪兒呢？”
為什麽？陸英業也說不清。以前他跟康由之間沒有秘密，對他來說，康由像魚缸裏的金魚一樣一覽無遺，他對此感到異常安心。但過去的六年又告訴了他事實並非如此，康由不是金魚，而是來去自由的小鳥，這讓他感到焦躁。
也可能並沒有那麽多虛妄，他只是把康由當成興業般管了，“弟弟”突然變得無法掌控，他不習慣。
等了半響都不見人說話，宋裕燊聳聳肩，也不追究答案，端起盤子。他從小就這樣，不在乎沈沒成本，陳家浩總說他是他們三人裏最果斷，最會及時止損的人。
“搞不懂你。但既然他不想說，你沒必要像個變態一樣追著不放，弄得像gay一樣。”宋裕燊留下這句便拉門離開，邊開門邊喊道：“陳家浩！拿牙簽吃水果！”
陸英業擡了擡眼皮，看著宋裕燊離開的背影。廚房假天花安了冷光燈，陸英業高大，站在燈下眼睛被睫毛陰影完全遮擋著，叫人看不出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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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浩沒想到時隔六年，會是在他家裏再見康由。
康由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不在外貌，而是在他整個人的氣質和言談舉止，從靦腆變得游刃有餘。非要總結的話，就是經濟狀況和社交圈子的的確確對人的整體影響很大，足以把康由從一個窮小子變成光鮮亮麗的成熟男人。
陳家浩一方面感到無比陌生，一方面又覺得跟這樣的康由相處更自在。也許陸英業沒有說錯，他這輩子就適合跟虛偽的大人們打交道。
他給康由倒了杯水，下巴往廚房方向努了努：“說你要上來吃飯，他一早就跑去街市（菜市場）讓海鮮檔阿姐給他留最靚的那批貨，又讓人訂這訂那的。就那海膽，剛從日本空運過來的，我媽她們年三十做年夜飯也就這陣仗。”
廚房傳來鍋鏟與鐵鍋碰撞發出的鏗鏗聲，伴隨一陣若隱若現的蒜香味，十分勾起食欲。
讓陳家浩下廚是在浪費農民伯伯的心血，陸英業捉壯丁，把宋裕燊也叫來了。宋裕燊子承父業，也當律師，可憐他好不容易休個年假，還被拉來當廚子。
飯桌不小，但四個成年男人的食量也不小，差不多放滿了菜。陸英業理所當然地坐在康由身邊，宋裕燊脫下圍裙，向康由打招呼。
“久仰大名，我是宋裕燊。”宋裕燊沒戴眼鏡，瞇起眼睛微笑的時候會給人一種親和力很強的錯覺。
“我是康由。”康由也笑笑，跟他握手。
陸英業給康由盛了碗湯：“你喝喝這個，我好久沒做爵士湯*了。”
康由聽說過爵士湯但從沒喝過，而且他總覺得鹹湯裏面放蜜瓜實在太奇怪。抱著沒多大期望的心情喝了一口，豈料不喝不知道，一喝不得了。蜜瓜的存在絲毫沒有違和感，獨特的甜味賦予湯頭一份獨特的清潤感。煲的時間久了，瓜肉變得軟爛，吃下去跟其他瓜果並無分別。
康由人都坐直了，豎起大拇指誇道：“好好喝，你好厲害啊。”
陳家浩已經呼嚕呼嚕喝完一碗盛第二碗了，瞧見陸英業一臉得瑟，跟康由講：“他看著食譜做的。”
“比你看完都不會做強。”陸英業翻了個白眼。
“你忘了放蔥。”宋裕燊指著白灼鮮魷，突然道。
陸英業一拍大腿，趕緊跑去廚房拿案板上早就切好的蔥絲。
宋裕燊敏銳，捕捉到康由悄悄觀察自己的眼睛，像貓科動物，不由得放輕聲音道：“康由，你記不記得我們通過電話？”
陸英業鋪上蔥絲的手一頓，陳家浩也好奇地望向康由。
話題中心本人卻有點茫然，試圖尋找相關的記憶。
“千禧年倒數那天。”宋裕燊提醒道。
康由眼睛瞬間瞪大：“你、你是——”
宋裕燊點點頭，笑：“我爸爸是文爺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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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康由匆匆關上門，接起電話，壓低聲音。
“由仔，新年快樂。”電話那頭是陸小輝的聲音：“最近一切順利，一切都好嗎？”
幾乎是聽到師父聲音的瞬間，康由鼻子就湧上酸澀，淚水模糊視野。他咽了咽，再開口語氣竭力維持正常：“師父新年快樂，我一切都好。”
“那就好。”陸小輝的聲音總是那麽溫暖：“有什麽事一定要找我們知道嗎？不要死撐。”
“嗯，我會的，謝謝師父。”康由低頭，把哭腔憋回去：“師父和文爺去葡萄牙了嗎？”
所幸隔著電流，聲音裏情緒的微小變化並不能清晰傳遞完整。只聽陸小輝道：“是啊，除了我們還有一個朋友和他兒子。話說他兒子也跟你差不多大，一直說要見你一面呢…Andy，你要不要跟我徒弟說兩句？”
電話很快切換成另一把年輕男聲：“Hello啊輝叔徒弟！”
“Hello。”康由輕聲道。
那人語氣歡快：“輝叔說你現在在多倫多，我查了下，你們的新年在五個小時後，我提前祝你happy new year！”
“謝謝你你也——”
沒等康由把那個“是”字說完，就聽對面乓啷一聲，那人像是扔下話筒，邊跑遠邊喊道：“爸！不要動我的巧克力布丁！”
門板隔壁傳來急匆匆的解開皮帶扣子的聲音，緊接一陣水聲和終於解放的嘆息聲。康由捂了捂鼻子，聽著手機那頭的熱鬧動靜，不難想像出師父他們定是在溫暖又布置溫馨的地方裏一起倒數，擁抱千年一遇的千禧年。
-
“先別憶當年了，吃飯。”陸英業一反常態，開口打斷他們的對話，又挖了一大勺海膽蒸蛋到康由的白飯上。
宋裕燊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對康由說：“也對，涼了就不好吃了。”
桌上陳家浩的手機“嗡嗡”震了兩下。他看了眼屏幕，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不憶當年，聊點有意思的，康由你有女朋友沒啊？”
康由嘴裏被鮮甜至極的蒸蛋和熱米飯塞得滿滿的，幸福得巴不得原地轉圈，一時說不出話來，只好搖搖頭。
陳家浩嘿嘿兩聲，拿筷子畫圈比劃著，語氣十分討打：“那你跟他們一樣都是單身漢。這兩位仁兄，一個突然被單方面分手人家還轉頭就跟別人結婚了，一個因為熱愛給人當媽搞得人家受不了了，就甩了他。”
宋裕燊慘遭無妄之災，一下把陳家浩亂舞的筷子攥在手裏：“她嫁個地產大亨也算是高嫁，那人對她也闊綽，比某人苦追兩年的女神轉頭就跟一個一窮二白的小子未婚生子好吧。”
陳家浩果然跳腳了：“我——”
“咦，他現在追的那個小明星叫什麽？Coco？說是前女神的死敵呢，這叫得不到你就得到你的敵人，情聖。”陸英業拍拍手，附和道。
“人家好像叫Abby啦，嚴謹點。”宋裕燊才不會給陳家浩插話的機會，接著道：“前女神才是Coco吧，我聽說Coco都懷著第二個了她老公才終於湊夠錢辦婚禮。”
要不說他們是從小到大的好兄弟，宋裕燊一個眼神陸英業便心神領會，二人異口同聲，用同樣欠揍的語氣問陳家浩：“她沒給你囍帖嗎？”
陳家浩跟陸英業還算能打個有來有回，但撩宋裕燊的架就純粹是自討苦吃。他齜牙咧嘴地想為女神平反，餘光看到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的康由，徹底暴走：“康由你學壞了！”
酒足飯飽，陸英業信奉“做飯不洗碗，洗碗不做飯”的原則，由陳家浩負責清潔。說是清潔，陳少爺其實只是將用過的碗筷放到洗碗機裏，再擦一下餐桌和廚房竈臺就可以了，頂多再搓洗下毛巾。
至於康由，康由是客，陸英業把他按到沙發上坐著看電視，就鉆進廚房弄水果了。
陳家浩擦幹手，拉開窗通風，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拿遙控器。
“你有想看的節目嗎？”他算是還有點良知，調頻道前知道問問康由。
康由沒有特別愛看的電視節目，搖搖頭：“沒有，你調吧。”
只見陳家浩熟練地輸入數字，畫面一轉，正在播放片頭曲。黃金時段的劇集都是精心制作的，但都市愛情故事古今中外也離不開那幾種，康由看完片頭，已經差不多能猜出故事梗概。
“你看，這個就是Abby，她是不是演得很好？我打算讓舅舅下部戲女主角考慮一下她。”提到喜歡的人，陳家浩連聲音都變得溫柔。
那位Abby身穿中學校服演學生妹，站在主角媽媽旁邊。康由看她努力地演著衰女（壞女孩）的形象，十分鐘的戲臺詞就幾聲語氣詞，再看看旁邊一臉迷戀的陳家浩，心想，愛情果然使人盲目。
另一邊的廚房裏，宋裕燊正把哈密瓜切成一口大小，陸英業則把水靈靈的荔枝掰開去核，留一半送回冰箱。哈密瓜整齊的碼到白瓷盤子上，宋裕燊切到最後，拿刀尖叉起一塊試吃，香甜多汁。
“好吃，康由很會挑。”荔枝和哈密瓜都是康由拿上來的，宋裕燊看到瓜皮上的標簽寫著北海道出產，不便宜。
“你沒說過你和康由打過電話。”陸英業忽然道。
“我跟他那通電話才打了多久，一分鐘可能都沒有。”宋裕燊打開水龍頭洗刀，“當年等我知道你在找他的時候，文爺都已經說了他不在多倫多。就算我記得，也沒有意義。”
陸英業垂著眸，不置可否。
水聲停止，宋裕燊看他這樣覺得有點好笑，抱臂靠著料理臺道：“你為什麽非要糾結那六年他去了哪兒呢？”
為什麽？陸英業也說不清。以前他跟康由之間沒有秘密，對他來說，康由像魚缸裏的金魚一樣一覽無遺，他對此感到異常安心。但過去的六年又告訴了他事實並非如此，康由不是金魚，而是來去自由的小鳥，這讓他感到焦躁。
也可能並沒有那麽多虛妄，他只是把康由當成興業般管了，“弟弟”突然變得無法掌控，他不習慣。
等了半響都不見人說話，宋裕燊聳聳肩，也不追究答案，端起盤子。他從小就這樣，不在乎沈沒成本，陳家浩總說他是他們三人裏最果斷，最會及時止損的人。
“搞不懂你。但既然他不想說，你沒必要像個變態一樣追著不放，弄得像gay一樣。”宋裕燊留下這句便拉門離開，邊開門邊喊道：“陳家浩！拿牙簽吃水果！”
陸英業擡了擡眼皮，看著宋裕燊離開的背影。廚房假天花安了冷光燈，陸英業高大，站在燈下眼睛被睫毛陰影完全遮擋著，叫人看不出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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