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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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哄
“你理理我好不好…”
康由抱住陸英業的手臂晃，眼睛水汪汪的，語氣可憐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真的突然有事。”
陸英業不說話，只留給他一個背影。雖然沈默了一路，但不耽誤他冷漠地把康由的睡衣拿出來，推他去洗澡，關燈睡覺。
“業哥，大哥，求求你了原諒我吧。”
康由好話要說盡了。因為明哥的事他這幾天就沒有閑下來的時候，心裏本就不好受。見陸英業油鹽不進，聲音難免也逐漸帶上委屈。
失約於陸英業是他的錯，可是過去的事已經發生，他也無力回天。眼角溢出來了點點濕意，康由用手背抹走，吸了吸鼻子。
陸英業是在聽見吸鼻子的聲音那刻轉身的。房間很暗，他只能看到康由大概的輪廓。
兩人在昏暗中對視。片刻，康由越過大熊撲到陸英業身上，臉埋進他胸膛，又吸了下鼻子。陸英業也不說話，隨著康由，只是同時兩手洩憤似的“蹂躪”懷中人的頭發，又擰他瘦削的臉頰。
一套動作下來仍不夠解氣。陸英業起身，將康由翻魚似的使他背朝天，動手狠狠地抽了幾下他的屁股，這才作罷。
算了，陸英業心想。其實他在聽完康由的道歉後已經沒那麽生氣，不管康由口中的“突然有事”是否屬實，起碼他的語氣和今晚的一系列表現都能看出來是真心想求得原諒。
康由有點委屈，但又不能發作，只好忍著。
“你是原諒我了嗎？”
他磨磨蹭蹭地湊過去問。康由平時說話就是輕輕柔柔的，現在還帶了點討好。
“睡覺。”
陸英業沒直面回答，但好歹是理他了。康由放輕呼吸，等了一會兒，聽大少爺的呼吸變慢，像真睡覺了，便在心裏總結，應該是消氣了。
於是他放松下來，尋個舒服的位置，也跟著閉眼睡去。
說是消氣了，但當康由第二天晨練完休息的時候，陸英業已經走了，沒跟他說去哪裏。
康由沒有功夫沮喪，客廳只有他一個人，輝叔去做物理治療了，傭人們也在其他地方工作中。環顧四周，他看到展示櫃玻璃後泛著油潤光澤的玉雕壽星公，還有其他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擺件。
醫院帳單上的數字又在腦海浮現。康由看看自己手上因為長期勞動而產生的厚繭，又看看各種玉石擺件，咽了咽口水，下定了決心。
“康由！”
陳家浩過來找陸英業，卻碰見康由急步從陸家離開。視線向下一掃，看他手插在口袋裏，布料被撐出一個凸起的弧度，似在緊緊握著。
“你去哪裏啊？不是跟著輝叔練習嗎？”
“突然有事。”康由笑笑，卻有點不自然，岔開話題：“你呢，要去哪裏？”
“我找陸英業呢。”
“他早上就出門了。”
“我屌（我草）？”陳家浩眼珠子一轉，罵了句臟話，“又話唔去，最後咪又系去咗溝女！（又說不去，最後不還是去泡妞了！）”
“嗯，我先走了家浩哥。”
康由沒能跟陳家浩感同身受，“真的有事，挺急的。”
陸英業的確是故意不跟康由說他去哪兒的，基於一種類似報覆的心態。雖說康由不在意，更不會幹涉他去哪裏。
高中生的娛樂介乎於單調和花樣百出之間，單調在於不是打球就是開派對，花樣百出在於派對分白天和晚上，可以一群好友聚會玩游戲，也可以一腳踩進大人世界裏。
陸英業仰頭，喝掉杯子裏的酒，還是被苦得皺起眉，改拿一旁的可樂。按理來說他們的年紀是獲取不了酒精的，但防不住總有人有辦法。
都是一群周日要跟父母去教會禮拜的小孩，理應清楚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奈何信仰抑壓不住青春期急於要成為大人的渴望，他們心裏只有各種酒混著喝，或者至少要用各種飲料兌著酒喝才算是及格的，有面子的派對。
廁所方向傳來一陣起哄聲，一看，是個戴著眼鏡的女孩子被高大的寸頭男生抱著，嚴實的淺色毛衣被掀起了一半。
女孩和朋友跳完舞，走過來坐下，靠著陸英業的手臂看熱鬧，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她精心打扮過，坐著不動都有股香水的味道。
雖然只喝了幾口，但陸英業還是覺得喉間有股酒精的灼熱感，加上室內不通風，有點悶熱，便將女孩散在他手上的發絲撥到一邊。
女孩以為陸英業叫她，姣好的臉龐回頭，看他眼下有點紅，覺得他這個樣子可愛，湊上去想親他。
音箱播放著時興的歌曲，一屋年紀十五六的少男少女，做夢都要成為大人，覺得當小孩是一種恥辱。每每等長大回首才會發現，即便做了大人做的事，心智仍是小孩。
從當鋪出來，康由深深吐出一口氣。馬不停蹄拿著錢去醫院，總算把錢全交上了。
醫院給了一堆藥，上面的英文字他一個都看不懂，幸好顏色形狀有區別。藥貴，但一定要有，明哥吃不吃是他的事，盡所能把藥買來是這麽多年明哥給康由一口飯吃，他應盡的本分。
康由回到店裏時表伯正坐在明哥旁邊，一勺一勺餵他濃稠的米粥。明哥說話還是有困難，稍微口齒不清，吞東西也容易嗆到。表伯對康由不鹹不淡，但對親表弟是盡心盡力毫不吝嗇的，這次住院連同藥費付的錢裏，老人家拿了快一半的棺材本出來，還是康由一番勸阻後的結果。
“去哪兒過夜了？”
陸英業隔天清晨一進屋，就聽到文爺的聲音。語氣如常，但威壓十足。
陸清文本來就不喜歡更不想管教一個正值叛逆期的小輩，只是禁不住陸小輝心軟，他才勉強同意，也因此他給陸英業的自由比以前給宅子裏的狗還多。對於開學之後陸英業不回來過夜，陸清文並不意外。只有一事他在意——陸小輝。陸英業死外面也就罷了，若是在外面惹事生非，產生任何打擾小輝生活的可能的話，他不介意替陸椹管教一下黃毛小兒。
“同學家…Party喝多了直接在那裏睡了。”
陸英業對文爺的懼怕是刻進骨子裏的，如果他真的是一只狗，此時尾巴都夾起來了。
文爺打量他，半響，才點頭放人。
“下次提前說一聲，我不希望再有人因為你而擔心一夜。”
陸英業連忙點頭承諾，想趕緊回房間洗走一身酒氣。結果沒走兩步，又聽到文爺幽幽道：“你如果敢搞出人命，我不會留你，等陸椹知道了，你媽也保不住你。”
等陸英業進浴室照鏡子，才發現自己喉結附近的痕跡。
“…由由？”
陸英業昨晚上沒少被灌，宿醉頭疼得要命，洗完澡就拉上窗簾睡過去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康由坐在床邊看著他發呆。
“怎麽了？”
陸英業咳了幾聲，覺得喉嚨幹澀，頭還有點痛，臉埋進手掌用力搓揉。
康由怔怔地看他，陸英業不明所以，屈指刮了刮他鼻子，“這麽愁，以為我死了？”
康由回過神，偏頭躲開“魔爪”，“輝叔說天黑了，讓我在這裏再住一晚。”
“那就住啊，我又不嫌你。”
“明天早上我要去收衣服，我怕吵醒你。”
“這麽為我著想，好乖。”
陸英業笑，聲音還是嘶啞。康由見狀，想著起身給他倒水去，卻被拉住手，“偶爾早點起又不會死，大不了上課的時候再睡。”
康由不認同地看他：“你不要送我，還有，上學怎麽可以睡覺呢。”
“就一次半次，不影響的。這裏教的東西比香江容易多了，都學過。”
陸英業看他的表情一臉懷疑，沒忍住上手捏他鼻子。
“你都在我這裏了，還要走那麽遠回去？不可以。”
“有什麽不可以的，沒認識你的時候我一直這樣啊，沒什麽的。”
康由皺著鼻子，拍走他欠打的手。
陸英業看他的眼神康由形容不上來，只知道自己很少從別人處接收到。
他似是有點驕傲地說：“你現在認識我了，當然不能像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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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理理我好不好…”
康由抱住陸英業的手臂晃，眼睛水汪汪的，語氣可憐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真的突然有事。”
陸英業不說話，只留給他一個背影。雖然沈默了一路，但不耽誤他冷漠地把康由的睡衣拿出來，推他去洗澡，關燈睡覺。
“業哥，大哥，求求你了原諒我吧。”
康由好話要說盡了。因為明哥的事他這幾天就沒有閑下來的時候，心裏本就不好受。見陸英業油鹽不進，聲音難免也逐漸帶上委屈。
失約於陸英業是他的錯，可是過去的事已經發生，他也無力回天。眼角溢出來了點點濕意，康由用手背抹走，吸了吸鼻子。
陸英業是在聽見吸鼻子的聲音那刻轉身的。房間很暗，他只能看到康由大概的輪廓。
兩人在昏暗中對視。片刻，康由越過大熊撲到陸英業身上，臉埋進他胸膛，又吸了下鼻子。陸英業也不說話，隨著康由，只是同時兩手洩憤似的“蹂躪”懷中人的頭發，又擰他瘦削的臉頰。
一套動作下來仍不夠解氣。陸英業起身，將康由翻魚似的使他背朝天，動手狠狠地抽了幾下他的屁股，這才作罷。
算了，陸英業心想。其實他在聽完康由的道歉後已經沒那麽生氣，不管康由口中的“突然有事”是否屬實，起碼他的語氣和今晚的一系列表現都能看出來是真心想求得原諒。
康由有點委屈，但又不能發作，只好忍著。
“你是原諒我了嗎？”
他磨磨蹭蹭地湊過去問。康由平時說話就是輕輕柔柔的，現在還帶了點討好。
“睡覺。”
陸英業沒直面回答，但好歹是理他了。康由放輕呼吸，等了一會兒，聽大少爺的呼吸變慢，像真睡覺了，便在心裏總結，應該是消氣了。
於是他放松下來，尋個舒服的位置，也跟著閉眼睡去。
說是消氣了，但當康由第二天晨練完休息的時候，陸英業已經走了，沒跟他說去哪裏。
康由沒有功夫沮喪，客廳只有他一個人，輝叔去做物理治療了，傭人們也在其他地方工作中。環顧四周，他看到展示櫃玻璃後泛著油潤光澤的玉雕壽星公，還有其他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擺件。
醫院帳單上的數字又在腦海浮現。康由看看自己手上因為長期勞動而產生的厚繭，又看看各種玉石擺件，咽了咽口水，下定了決心。
“康由！”
陳家浩過來找陸英業，卻碰見康由急步從陸家離開。視線向下一掃，看他手插在口袋裏，布料被撐出一個凸起的弧度，似在緊緊握著。
“你去哪裏啊？不是跟著輝叔練習嗎？”
“突然有事。”康由笑笑，卻有點不自然，岔開話題：“你呢，要去哪裏？”
“我找陸英業呢。”
“他早上就出門了。”
“我屌（我草）？”陳家浩眼珠子一轉，罵了句臟話，“又話唔去，最後咪又系去咗溝女！（又說不去，最後不還是去泡妞了！）”
“嗯，我先走了家浩哥。”
康由沒能跟陳家浩感同身受，“真的有事，挺急的。”
陸英業的確是故意不跟康由說他去哪兒的，基於一種類似報覆的心態。雖說康由不在意，更不會幹涉他去哪裏。
高中生的娛樂介乎於單調和花樣百出之間，單調在於不是打球就是開派對，花樣百出在於派對分白天和晚上，可以一群好友聚會玩游戲，也可以一腳踩進大人世界裏。
陸英業仰頭，喝掉杯子裏的酒，還是被苦得皺起眉，改拿一旁的可樂。按理來說他們的年紀是獲取不了酒精的，但防不住總有人有辦法。
都是一群周日要跟父母去教會禮拜的小孩，理應清楚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奈何信仰抑壓不住青春期急於要成為大人的渴望，他們心裏只有各種酒混著喝，或者至少要用各種飲料兌著酒喝才算是及格的，有面子的派對。
廁所方向傳來一陣起哄聲，一看，是個戴著眼鏡的女孩子被高大的寸頭男生抱著，嚴實的淺色毛衣被掀起了一半。
女孩和朋友跳完舞，走過來坐下，靠著陸英業的手臂看熱鬧，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她精心打扮過，坐著不動都有股香水的味道。
雖然只喝了幾口，但陸英業還是覺得喉間有股酒精的灼熱感，加上室內不通風，有點悶熱，便將女孩散在他手上的發絲撥到一邊。
女孩以為陸英業叫她，姣好的臉龐回頭，看他眼下有點紅，覺得他這個樣子可愛，湊上去想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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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當鋪出來，康由深深吐出一口氣。馬不停蹄拿著錢去醫院，總算把錢全交上了。
醫院給了一堆藥，上面的英文字他一個都看不懂，幸好顏色形狀有區別。藥貴，但一定要有，明哥吃不吃是他的事，盡所能把藥買來是這麽多年明哥給康由一口飯吃，他應盡的本分。
康由回到店裏時表伯正坐在明哥旁邊，一勺一勺餵他濃稠的米粥。明哥說話還是有困難，稍微口齒不清，吞東西也容易嗆到。表伯對康由不鹹不淡，但對親表弟是盡心盡力毫不吝嗇的，這次住院連同藥費付的錢裏，老人家拿了快一半的棺材本出來，還是康由一番勸阻後的結果。
“去哪兒過夜了？”
陸英業隔天清晨一進屋，就聽到文爺的聲音。語氣如常，但威壓十足。
陸清文本來就不喜歡更不想管教一個正值叛逆期的小輩，只是禁不住陸小輝心軟，他才勉強同意，也因此他給陸英業的自由比以前給宅子裏的狗還多。對於開學之後陸英業不回來過夜，陸清文並不意外。只有一事他在意——陸小輝。陸英業死外面也就罷了，若是在外面惹事生非，產生任何打擾小輝生活的可能的話，他不介意替陸椹管教一下黃毛小兒。
“同學家…Party喝多了直接在那裏睡了。”
陸英業對文爺的懼怕是刻進骨子裏的，如果他真的是一只狗，此時尾巴都夾起來了。
文爺打量他，半響，才點頭放人。
“下次提前說一聲，我不希望再有人因為你而擔心一夜。”
陸英業連忙點頭承諾，想趕緊回房間洗走一身酒氣。結果沒走兩步，又聽到文爺幽幽道：“你如果敢搞出人命，我不會留你，等陸椹知道了，你媽也保不住你。”
等陸英業進浴室照鏡子，才發現自己喉結附近的痕跡。
“…由由？”
陸英業昨晚上沒少被灌，宿醉頭疼得要命，洗完澡就拉上窗簾睡過去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康由坐在床邊看著他發呆。
“怎麽了？”
陸英業咳了幾聲，覺得喉嚨幹澀，頭還有點痛，臉埋進手掌用力搓揉。
康由怔怔地看他，陸英業不明所以，屈指刮了刮他鼻子，“這麽愁，以為我死了？”
康由回過神，偏頭躲開“魔爪”，“輝叔說天黑了，讓我在這裏再住一晚。”
“那就住啊，我又不嫌你。”
“明天早上我要去收衣服，我怕吵醒你。”
“這麽為我著想，好乖。”
陸英業笑，聲音還是嘶啞。康由見狀，想著起身給他倒水去，卻被拉住手，“偶爾早點起又不會死，大不了上課的時候再睡。”
康由不認同地看他：“你不要送我，還有，上學怎麽可以睡覺呢。”
“就一次半次，不影響的。這裏教的東西比香江容易多了，都學過。”
陸英業看他的表情一臉懷疑，沒忍住上手捏他鼻子。
“你都在我這裏了，還要走那麽遠回去？不可以。”
“有什麽不可以的，沒認識你的時候我一直這樣啊，沒什麽的。”
康由皺著鼻子，拍走他欠打的手。
陸英業看他的眼神康由形容不上來，只知道自己很少從別人處接收到。
他似是有點驕傲地說：“你現在認識我了，當然不能像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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