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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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單車
“做什麽呢？”陸英業冷不丁在後面探頭。
康由不自在地動了動脖子，轉身把手裏的東西給他看，結果左腳一下踩在了陸英業的腳背上。
“嘶——”
“對不起對不起！”
陸英業只穿了拖鞋，毫無防備地被踩得齜牙咧嘴。
“哈！抵死！（活該！）”坐在桌邊的陳家浩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拍手。陸英業不讓他小人得志，一把攬過康由，好一幅兄友弟恭的溫馨畫面。
“這是什麽？”陸英業幾乎把頭抵到康由胸口，端詳著眼前的東西。
“師父的鐵蓮花。”康由不習慣與人靠得這麽近，但此刻也分不出心來躲。他今日才知道這東西陪伴陸小輝經歷過多少條人命，現在拿在手上都覺得心裏有點發寒。
“我聽宋裕燊講過，鐵蓮花很多機關的，這裏藏著的是刀片吧。”陳家浩也湊過來，摸鐵蓮花的側面。
“這個好好看。”“這個很好看。”
陳家浩看向異口同聲的兩人，眨眨眼：“咩啊？”
康由拍尖輕輕撫過彎鈍面上的圖案，說：“這個，很好看。”
陳家浩偏過頭想看，又被陸英業的手指擋住了視線：“這是豹子，輝叔的花名也有豹字，所以這個形狀是代表——”
“豹子的爪牙。”
再次異口同聲，兩人對視，都有點驚訝。半響康由率先偏過頭，不好意思地笑：“我還以為是老虎呢。”
“我都沒看到這還有只豹子！”陳家浩看了半天，終於看懂他們在說什麽。
“老虎不會畫得這麽瘦長。”陸英業手放在康由肩上靠著，嘖了聲：“我感覺用力點都能把你壓碎了。”
“不過踩人倒是挺痛的，看來瘦不一定輕。”
他正嘟噥著，就聽房門打開的聲音。看過去，陸小輝一身汗，沒用拐杖，陸清文攙扶著他，後面跟著幾個人。
陸小輝堅持要康由留下來吃午飯，康由不敢不聽話。還好一屋子的男人吃飯都快，康由吃完回洗衣店也來得及。
“你回去吧，不用送啦。”康由跟著陸英業，向躺在椅子上消食的陳家浩揮揮手道別，熟練地背上籃子。
那是個足以能塞進五個小嬰兒的大竹籃，裏面裝著好幾戶人家的衣物和被單等，也有陸英業的衣服。
陸英業看著，覺得康由會被壓扁，想幫他背，卻被拒絕了。
“不用不用。”康由對他笑：“快回去吧！”
“你就這樣走回去？”陸英業皺眉，從這裏到二街起碼要半個多小時腳程，更別說天氣熱，東西重。
康由點點頭，再三保證：“真的沒問題！你快回去吧！”
陸英業似是不太高興，拋下一句“你等我一下”就轉身離開。
康由乖乖在原地等，覺得最近幾天的太陽好像特別猛烈。
“上來。”
康由應聲回頭，陸英業踩著單車停在他面前，“你這樣走回去會中暑的。”
康由低頭摳手，看著不太情願。
“不是還要來學武？生病了就來不了了。”陸英業也沒強迫他，不過這句明顯動搖到康由。他擡頭，看陸英業被太陽曬得瞇起的眼，更覺得自己麻煩到別人了。
“那，你可不可以在榮記燒臘那裏放下我。”
陸英業彎起眼睛笑，覺得康由怯生生的樣子蠻有趣。康由在陸小輝面前也經常害羞，但神態是自信的，而且陸小輝常常誇他。現在這個樣子，陸英業一眼就看出來他是在害怕給他添麻煩。
“可以，快上來。”
康由第一次坐後座，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才好，心想這會掉下去的吧！
陸英業踩了兩下又停下，拉起他雙手按在自己腰側：“抱著，一會兒掉下去我還得撿你。”
彼時的陸英業還沒有經過系統化的健身鍛煉，但吃得多，動得更多，所以比同齡人更高和結實。
康由虛虛抱著他，覺得二世祖*（富二代）也不全都是壞人，至少他現在認識的都不是。
“麻煩你了。”
“不麻煩。”陸英業輕拍他的手背，又問道：“為什麽不讓我直接送你去洗衣店？”
“因為…”康由聲音很輕：“因為我老豆（老爸）會看出來我在撒謊的。”
陸英業沿道拐了個彎。
“所以找輝叔學武？”
康由霎時瞪大眼，人都坐直了：“你…知道？”
“猜的。”
輝叔和文爺都不是會大發善心的人，所以他們不可能對一個普通的，時常在附近送報紙送衣服的男孩關愛有嘉，除非這個人有什麽特別之處並且引起他們的註意。
“對不起。”康由慌了，想抽回手卻被攥住，“我聽說文爺和癲豹是以前香江勝堂的，就想著試一試”
他幾乎每天都跑去文爺住的那條街，終於有天等來機會。經過幾日觀察，他發現有個瘦小的孩子一直徘徊在附近，像是試探般，他拿著對面房子點的飯菜，故意走到文爺的住處敲門。
那孩子明顯被熱食的香味吸引了，跟在他身後。傭人剛打開門，那孩子就撲上來想搶他手上的食物，傭人驚叫出聲，等看到聞聲而來的陸小輝，康由再適時把那個孩子一絆，伸腳踢開他。沒下死力，那孩子很瘦，臉上有傷痕，他不是好人，但也沒壞成那樣。
陸英業的語氣聽不出異樣：“你以為他們看不出來？連陳家浩都猜到。不過輝叔既然肯教你，說明還是看中了你的本事，不是別的。”
說罷，回頭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但直到下車，康由都沒有說話。
陸英業在榮記前停車，踩下腳架探頭看他：“哭啦？”
康由搖頭，聲音悶悶的：“謝謝你。”
“對不起啊。”
陸英業有點懊惱，後悔自己都還沒摸清康由性格怎麽樣呢，就把人家的面具揭開了。
“不是，”康由沒哭但眼睛確實有點紅：“我就是有點無地自容。”
陸英業看他看都不敢看自己，心裏莫名有點酸。
等陳家浩反應過來的時候，陸英業已經給康由當了兩周“司機”。
陸英業悠哉悠哉地騎著單車帶著康由出現。陳家浩瞇眼“審視”這兩人，康由又拿著個盒子，裏面是陸英業的早飯。
之所以知道盒子裏的食物是給陸英業的，是因為陳家浩一開始想拿塊蔥油餅嘗嘗，手差點被護食的陸英業打掉。最後還是康由在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的紙袋子裏分給他兩塊，這兩人才沒打起來。
陸英業沒要求過，康由也沒解釋過，反正就是在陸英業連續接他來陸家的第二天開始，康由就拿著兩人的早飯上車，有時候是蔥油餅，有時候是鍋貼，粢飯。陸英業對食物的包容度高，都愛吃，沒有忌口。
“陳家浩你家沒飯吃嗎？”
今天是鍋貼，陳家浩不餓，但看著這兩人吃也嘴饞。康由人好，分了他兩個，陸英業在一邊看不順眼。
“先管好你自己吧。”陳家浩懶得跟他吵架。
“康由，你吃這個。”陸英業從自己的一大盤鍋貼裏夾了兩個想放過去。
“不用，我夠吃。”康由擺擺手，“裏面肉好多，很飽的。”
“話說康由你真的好瘦啊。”陳家浩不吃白食，幫康由收拾：“吃得也不少，怎麽就是不胖呢？”
“不知道啊，可能是我平時動得多吧。”
“那你跟著陸英業吃飯，他一個人能吃三個人的飯，我們以前在香江，一大桌菜都是他清光光的。還有一次他和女同學去吃飯，他一個人吃了兩份牛排一盤意粉（意面），那女生還以為有一份是給她點的——”
“陳家浩！”
陸英業在桌子底下踢他。
康由忍俊不禁，但又怕陸英業也踹他，捂住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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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麽呢？”陸英業冷不丁在後面探頭。
康由不自在地動了動脖子，轉身把手裏的東西給他看，結果左腳一下踩在了陸英業的腳背上。
“嘶——”
“對不起對不起！”
陸英業只穿了拖鞋，毫無防備地被踩得齜牙咧嘴。
“哈！抵死！（活該！）”坐在桌邊的陳家浩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拍手。陸英業不讓他小人得志，一把攬過康由，好一幅兄友弟恭的溫馨畫面。
“這是什麽？”陸英業幾乎把頭抵到康由胸口，端詳著眼前的東西。
“師父的鐵蓮花。”康由不習慣與人靠得這麽近，但此刻也分不出心來躲。他今日才知道這東西陪伴陸小輝經歷過多少條人命，現在拿在手上都覺得心裏有點發寒。
“我聽宋裕燊講過，鐵蓮花很多機關的，這裏藏著的是刀片吧。”陳家浩也湊過來，摸鐵蓮花的側面。
“這個好好看。”“這個很好看。”
陳家浩看向異口同聲的兩人，眨眨眼：“咩啊？”
康由拍尖輕輕撫過彎鈍面上的圖案，說：“這個，很好看。”
陳家浩偏過頭想看，又被陸英業的手指擋住了視線：“這是豹子，輝叔的花名也有豹字，所以這個形狀是代表——”
“豹子的爪牙。”
再次異口同聲，兩人對視，都有點驚訝。半響康由率先偏過頭，不好意思地笑：“我還以為是老虎呢。”
“我都沒看到這還有只豹子！”陳家浩看了半天，終於看懂他們在說什麽。
“老虎不會畫得這麽瘦長。”陸英業手放在康由肩上靠著，嘖了聲：“我感覺用力點都能把你壓碎了。”
“不過踩人倒是挺痛的，看來瘦不一定輕。”
他正嘟噥著，就聽房門打開的聲音。看過去，陸小輝一身汗，沒用拐杖，陸清文攙扶著他，後面跟著幾個人。
陸小輝堅持要康由留下來吃午飯，康由不敢不聽話。還好一屋子的男人吃飯都快，康由吃完回洗衣店也來得及。
“你回去吧，不用送啦。”康由跟著陸英業，向躺在椅子上消食的陳家浩揮揮手道別，熟練地背上籃子。
那是個足以能塞進五個小嬰兒的大竹籃，裏面裝著好幾戶人家的衣物和被單等，也有陸英業的衣服。
陸英業看著，覺得康由會被壓扁，想幫他背，卻被拒絕了。
“不用不用。”康由對他笑：“快回去吧！”
“你就這樣走回去？”陸英業皺眉，從這裏到二街起碼要半個多小時腳程，更別說天氣熱，東西重。
康由點點頭，再三保證：“真的沒問題！你快回去吧！”
陸英業似是不太高興，拋下一句“你等我一下”就轉身離開。
康由乖乖在原地等，覺得最近幾天的太陽好像特別猛烈。
“上來。”
康由應聲回頭，陸英業踩著單車停在他面前，“你這樣走回去會中暑的。”
康由低頭摳手，看著不太情願。
“不是還要來學武？生病了就來不了了。”陸英業也沒強迫他，不過這句明顯動搖到康由。他擡頭，看陸英業被太陽曬得瞇起的眼，更覺得自己麻煩到別人了。
“那，你可不可以在榮記燒臘那裏放下我。”
陸英業彎起眼睛笑，覺得康由怯生生的樣子蠻有趣。康由在陸小輝面前也經常害羞，但神態是自信的，而且陸小輝常常誇他。現在這個樣子，陸英業一眼就看出來他是在害怕給他添麻煩。
“可以，快上來。”
康由第一次坐後座，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才好，心想這會掉下去的吧！
陸英業踩了兩下又停下，拉起他雙手按在自己腰側：“抱著，一會兒掉下去我還得撿你。”
彼時的陸英業還沒有經過系統化的健身鍛煉，但吃得多，動得更多，所以比同齡人更高和結實。
康由虛虛抱著他，覺得二世祖*（富二代）也不全都是壞人，至少他現在認識的都不是。
“麻煩你了。”
“不麻煩。”陸英業輕拍他的手背，又問道：“為什麽不讓我直接送你去洗衣店？”
“因為…”康由聲音很輕：“因為我老豆（老爸）會看出來我在撒謊的。”
陸英業沿道拐了個彎。
“所以找輝叔學武？”
康由霎時瞪大眼，人都坐直了：“你…知道？”
“猜的。”
輝叔和文爺都不是會大發善心的人，所以他們不可能對一個普通的，時常在附近送報紙送衣服的男孩關愛有嘉，除非這個人有什麽特別之處並且引起他們的註意。
“對不起。”康由慌了，想抽回手卻被攥住，“我聽說文爺和癲豹是以前香江勝堂的，就想著試一試”
他幾乎每天都跑去文爺住的那條街，終於有天等來機會。經過幾日觀察，他發現有個瘦小的孩子一直徘徊在附近，像是試探般，他拿著對面房子點的飯菜，故意走到文爺的住處敲門。
那孩子明顯被熱食的香味吸引了，跟在他身後。傭人剛打開門，那孩子就撲上來想搶他手上的食物，傭人驚叫出聲，等看到聞聲而來的陸小輝，康由再適時把那個孩子一絆，伸腳踢開他。沒下死力，那孩子很瘦，臉上有傷痕，他不是好人，但也沒壞成那樣。
陸英業的語氣聽不出異樣：“你以為他們看不出來？連陳家浩都猜到。不過輝叔既然肯教你，說明還是看中了你的本事，不是別的。”
說罷，回頭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但直到下車，康由都沒有說話。
陸英業在榮記前停車，踩下腳架探頭看他：“哭啦？”
康由搖頭，聲音悶悶的：“謝謝你。”
“對不起啊。”
陸英業有點懊惱，後悔自己都還沒摸清康由性格怎麽樣呢，就把人家的面具揭開了。
“不是，”康由沒哭但眼睛確實有點紅：“我就是有點無地自容。”
陸英業看他看都不敢看自己，心裏莫名有點酸。
等陳家浩反應過來的時候，陸英業已經給康由當了兩周“司機”。
陸英業悠哉悠哉地騎著單車帶著康由出現。陳家浩瞇眼“審視”這兩人，康由又拿著個盒子，裏面是陸英業的早飯。
之所以知道盒子裏的食物是給陸英業的，是因為陳家浩一開始想拿塊蔥油餅嘗嘗，手差點被護食的陸英業打掉。最後還是康由在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的紙袋子裏分給他兩塊，這兩人才沒打起來。
陸英業沒要求過，康由也沒解釋過，反正就是在陸英業連續接他來陸家的第二天開始，康由就拿著兩人的早飯上車，有時候是蔥油餅，有時候是鍋貼，粢飯。陸英業對食物的包容度高，都愛吃，沒有忌口。
“陳家浩你家沒飯吃嗎？”
今天是鍋貼，陳家浩不餓，但看著這兩人吃也嘴饞。康由人好，分了他兩個，陸英業在一邊看不順眼。
“先管好你自己吧。”陳家浩懶得跟他吵架。
“康由，你吃這個。”陸英業從自己的一大盤鍋貼裏夾了兩個想放過去。
“不用，我夠吃。”康由擺擺手，“裏面肉好多，很飽的。”
“話說康由你真的好瘦啊。”陳家浩不吃白食，幫康由收拾：“吃得也不少，怎麽就是不胖呢？”
“不知道啊，可能是我平時動得多吧。”
“那你跟著陸英業吃飯，他一個人能吃三個人的飯，我們以前在香江，一大桌菜都是他清光光的。還有一次他和女同學去吃飯，他一個人吃了兩份牛排一盤意粉（意面），那女生還以為有一份是給她點的——”
“陳家浩！”
陸英業在桌子底下踢他。
康由忍俊不禁，但又怕陸英業也踹他，捂住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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