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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手術 “不知道哪來的野鴛鴦跑這兒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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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手術 “不知道哪來的野鴛鴦跑這兒私會……

林枕溪早就知道裴寂是一個擅長制造驚喜的人, 可每次當驚喜砸向她時,她還是會產生長達數秒的頭暈目眩。

等他松開手,她慢騰騰地轉過身。

裴寂沒再說話, 只是柔和地笑著, 讓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條件反射地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結果手掌剛湊近,就被他一把握住。

“幹什麽呢?”

“看是不是在做夢。”

裴寂笑到不行, 拿另一只手敲她腦門, “誰驗證有沒有在做夢是去探人鼻息的?”

“那我下次摸你脈搏。”

“……”

“摸心跳就算了,感覺像在耍流氓。”

“……”

她平時沈默寡言的,但經常會在人毫無防備之際,蹦出幾句黑色幽默, 關鍵本人還意識不到自己說出的話有多好玩, 甚至會用呆萌的表情反問你一句“你為什麽要笑”。

裴寂彎下腰, 戳戳她臉頰,等她腮幫子鼓起, 又戳了一下,他的笑意越來越藏不住了, “你怎麽一天比一天可愛?”

林枕溪不懂自己可愛的點在哪,只知道當他的體溫透過他手指源源不斷傳來時, 她才得到一種裴寂從天而降抵達她身邊的真實感。

她想用力抱住他, 留住他和他身上的溫暖,也想告訴他, 在這短短48小時內,她都經歷了什麽,可當她真正開口時, 能說出口的只有一句:“裴寂,我很想你。”

孤身一人在他鄉遇險的恐慌,親眼見到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被人從廢墟中擡出的悲哀,連著兩天和死神搏鬥的疲憊,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林枕溪將腦袋靠在他胸膛,“出事的第一時間我就想打電話給你,但一直撥不出去,我就想著等路修好,直接去意大利找你。”

在裴寂決定加入F3車隊後,她就瞞著他悄悄辦理了去意大利的簽證,前段時間剛拿到手。

“但後來我又覺得看到新聞後的你會第一時間來這裏找我,所以今天早上,有人問我要不要走的時候,我拒絕了她。”

“巧了,我也感覺你會因為擔心我去找你而錯開我們的見面,選擇留在原地等我。”

裴寂收緊手臂,“林醫生,怎麽這麽聰明呢?”

話音剛落,兩道明晃晃的手電筒照在他們身上,裴寂下意識擋住林枕溪的眼睛,自己半瞇著眼看過去。

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女人和一個身量瘦長的少年。

女人不確定地問了句:“是小林醫生嗎?”

趙姨見她遲遲沒有回來,擔心會出什麽意外,就拉著自家外甥出門找。

林枕溪聽出趙姨的嗓音,“是我。”

趙姨趕緊把手電筒放了下去,“你倆幹杵著不動,我還以為是兩座雕塑呢。”

“姨你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趙姨身邊的少年翻了個白眼,拆臺道,“你明明跟我說的是不知道哪來的野鴛鴦跑這兒私會來了。”

啪的一下,趙姨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胡說八道什麽?”

然後尷尬地朝林枕溪笑笑,“別搭理他,小屁孩就喜歡胡編亂造……對了,小林醫生,這位就是你提過的男朋友?”

林枕溪嗯一聲,“他不放心,過來找我。”

“小夥子人模人樣的,不像我這外甥,狗模狗樣,用你們年輕人的話說,就是猥瑣。”

“姨,你誇他就誇,拉踩我幹什麽?”

“我這不是讓你趁早死心?小林醫生也是你——”

少年的臉瞬間漲得一片通紅,得虧天色暗,看不太出來,他連忙捂住趙姨的嘴,另一只手往半空一揮。

“這手電筒給你們用,地上全是碎石頭,還有很多水窪,林醫生你千萬註意安全。”

裴寂接過他拋來的手電筒,等人一走,朝自己臉上一打,語氣比從地獄爬上來的女鬼還要幽怨,“我們林醫生的人氣可真高啊。”

林枕溪目光飄忽一陣,強行岔開話題:“你吃過飯了嗎?”

“還沒。”

“盒飯已經分完了,一會兒我給你做飯吧,雖然比不上你那私廚,但應該不會太差。”

自從知道她這兩天都在醫院幫忙後,民宿老板娘對她的態度更加熱情起來,額外的餐食費用都沒問她收,還說她可以隨時借用廚房,裏面的所有食材也都可以免費拿去燒煮。

“那我有口福了,”裴寂頓了兩秒,瞇眼笑起來,“醋別加太多,剛才吃飽了。”

“……”

說是食材隨便用,可在這節骨眼上,家家戶戶的儲備糧都稱得上稀缺,林枕溪不好意思占用太多,切了一小塊豬肉,做了份青椒肉絲炒飯,另用幹紫菜泡了碗湯。

裴寂看著她有條不紊的動作,問:“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

“九歲吧。”

林枕溪回憶了會,得出一個更確切的時間點:“九歲搬家後,我媽也出去工作了,他們很晚回家,每天放學回來,我都會自己煮點東西吃。”

她還想起兩件事,畫面有些滑稽,沒忍住笑了笑,“鄉下用的是竈臺,要自己生火,有一次我還把手燙出了好幾個包,又舍不得錢買藥膏,過了好久才好全……那會我個子也沒開始長,夠不到竈面,就拿了張板凳,不過那凳腿受潮太嚴重了,直接被我踩散架,給我摔了個四仰八叉。”

裴寂又問:“痛嗎?”

林枕溪稍頓後搖頭,“早就不痛了。”

過去了,看淡了,好像也就那回事。

裴寂沒從她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牽強,放心地收回視線,舀了勺炒飯,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放緩咀嚼速度,咽下後毫不吝嗇地給出五星好評。

林枕溪松了口氣,猶豫兩秒決定坦白,“其實我剛才不小心把一片蛋殼丟進去一起炒了,你千萬別誤食。”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她瞪大眼睛,“你已經咽下去了?”

裴寂還是沈默。

緊接著,林枕溪也沈默了。

碗是裴寂洗的,這空檔裏,林枕溪去找老板娘打算再開一間房,老板娘一臉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小林醫生,我這已經沒房了,要不你就跟你男朋友擠擠吧。”

林枕溪懷疑她在騙自己,礙於沒有實證,就沒多說什麽,和裴寂一起回房間不久,老板娘使喚人送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林枕溪正要把東西放到衛生間,忽然摸到毛巾底下硬邦邦的東西,拿出來看,是一盒避孕套,上面還黏著張便簽:【本店無償贈送,祝生活愉快】。

裴寂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問她怎麽了。

林枕溪在裝出若無其事的反應和破罐子破摔間選擇後者,把燙手山芋亮給他看,“老板娘送給我的計生用品。”

裴寂平靜地哦了聲,接過,掃一眼後放到梳妝臺上,“我先去洗澡。”

他拿起睡衣,從林枕溪身前路過,背向她的轉瞬間,耳朵像被人點了把火,蹭地一下,燒個通紅。

她沒忍住捏了捏自己耳垂,有點燙,但應該不至於燒成他那副樣子。

這晚無事發生。

第二天,兩個人起了一大早,裴寂在醫院幫不上忙,只能去幹體力活,擡完石塊,再配合其他人把從廢墟下找到的幸存者擡上救護車。

有他的加入,效率高了不少,有人瞧他眼生,問他是誰。

趙姨笑瞇瞇解釋了句:“這小夥子是小林醫生的對象,擔心林醫生,大晚上的不遠千裏趕過來找她。”

“原來是小林醫生對象,我說怎麽跟小林醫生看著這麽有夫妻相呢。”

“可不是嗎?兩個人相貌都俊,心地也這麽善良,不在一起,豈不是便宜了其他人?”

裴寂猜出林枕溪在這的人緣不會差,但好到這份上多少讓他詫異。

她要是再待個幾天,村裏的小土狗怕是全都能朝她搖尾巴了。

午休期間,裴寂去了趟醫院,剛進一樓大廳,看見林枕溪正半蹲在一小女孩身後給她紮麻花辮。

紮好後,繞回她身前,拇指、食指指尖貼住臉頰,向外移動的過程中攏起食指。

小女孩直接回了個擁抱過去。

林枕溪笑著摸摸她腦袋。

裴寂不知道那個手勢是什麽意思,只覺得這一刻的林枕溪耀眼得過分。

他掏出手機,對著他鏡頭裏唯一的女主角連連摁下數次快門。

正要上前讓她檢閱自己的拍照技術,玻璃門從兩側自動打開,醫生推著輪床從他身側飛快駛過。

他匆匆看了眼,輪床上的男人左胸被鋼筋刺穿,失血嚴重,意識已經模糊。

男人生命體征一穩定,就被推進了CT室進行胸部CT增強掃描,結果比預料的還要嚴重,可能還伴有心包損傷。

這裏的醫生水平不夠,做不了這種難度的手術,送到外地又會耽誤最佳救治時間,只能求助於意外被困在古鎮的陳凈風。

陳凈風第一時間從附近酒店趕來,制訂好手術方案後,讓人把林枕溪叫到會議室。

這兩天裏,林枕溪頻繁在醫院撞見陳凈風,但兩個人都沒有向對方打過招呼,態度比對待素未謀面的陌生人還要冷淡。

林枕溪更想不到時隔兩年陳凈風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會是:“你來給我當助手。”

下達指令時的語氣和以前一模一樣,但因心境變了,林枕溪從這七個字裏聽出一種高高在上感,心生不適,回給他冷漠至極的眼神。

“我已經兩年沒進過手術室了,沒法給你當助手。”

“怕自己手抖害死人?”

明知陳凈風在對她使激將法,林枕溪還是不受控制地掉進圈套裏,當她想起過去那些事後,憤怒和委屈一哄而上,語氣都變得尖銳起來。

“喝醉酒的人都敢進手術室,我有什麽不敢的?”

陳凈風意味不明地盯住她看了兩秒,率先邁開腿朝手術室走去,一面丟出一句:“那就趕緊跟上。”

林枕溪這次沒再遲疑,快步跟上前。

手術時間長達七小時,主刀人一直是陳凈風,林枕溪只配合他完成拉鉤、吸引、剪線等工作,手術最主要部分結束後,再將肌肉、筋膜縫合上。

難度和工作量對她來說並不大,但她還是累到快要站不住,後背熱汗直流,坐在門口的長椅上緩了好一會,有腳步聲逼近。

陳凈風坐到她對面,淡聲打開話題:“縫合技術不錯,看來這兩年私底下沒少練習。”

林枕溪眼皮不擡,更沒有搭腔。

“來益州做什麽?旅游?”

她還是保持沈默。

“聽說你從康瑞辭職了,正好那工作也不適合你,回市一吧,我會給你——”

話還沒說完,對面的長椅上已經沒了人影,等陳凈風偏過頭,正好看見他曾經的徒弟向一個個高腿長的男人跑去。

林枕溪還沒有做好準備開口告訴裴寂她和陳凈風之間的恩怨,好在裴寂什麽也沒問。

回民宿不久,電網又出現故障,整個村落黑壓壓的一片。

不巧的是,林枕溪和裴寂的手機也都沒電了。

沒法上網,沒法刷視頻解乏,總之什麽事都幹不了。

林枕溪沒想到停電的鄉下會這麽無聊,偏偏夏天也過去了,安靜到聽不見蟬鳴聲,只有一片死寂。

今晚格外悶熱,裴寂問隔壁老太太借來一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給林枕溪扇著風,扇了十來分鐘,外面又開始下雨。

這一下,空氣裏的燥熱感消失得無影無蹤,涼意透過窗戶縫隙溢進來,裴寂終於停下搖扇的動作,身子朝林枕溪貼去,“給你直播講解個好玩的事,要不要聽?”

林枕溪敏銳地揪住他話裏的關鍵詞:“直播?”

裴寂閉麥了。

“直播什麽?”她拿手肘輕輕撞了下他胸膛。

“要是我提前給你劇透,不就不好玩了?”

林枕溪摁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著,耐心等著,等到昏昏欲睡之際,聽見裴寂突然來了句:“林聽聽小姐感覺有點熱,她悄悄伸出了一條腿。”

“……”

“她又伸出了一條腿。”

“……”

“外面還是有點冷的,她把腿放回了被子裏。”

“……”

“她覺得我有點煩,準備拿其中一條腿踹我了。”

“……”

林枕溪終於反應過來,他說的直播講解是這個,好不好玩另當別論,好氣又好笑是真的。

“你又逗我。”

“那把你逗開心了嗎?”

不是調情,也不是挑逗,他只是想讓她開心點,掠過死亡籠罩在頭頂的陰霾和陳凈風帶來的煩悶。

林枕溪心頭那點羞惱頓時沒了蹤影,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說,卻怎麽也開不了口的滋味又回來了,胸腔裏的氣球鼓鼓囊囊的,快要爆炸,最後炸出兩個字:“開心。”

“沒騙我吧?”

她眨眨眼看他,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很慢地湊過去,碰了碰他的唇,“很開心。”

裴寂一句“那就好”沒來得及說出口,聽見她用誠懇的語氣補充道:“開心到想罵人了。”

他擡了下眉,“應該不是罵姓裴名寂的大帥哥吧?”

“不是,舍不得罵他。”

“那沒事了,林醫生盡情去罵吧。”

林枕溪深吸一口氣,吐出,順勢帶出一句:“陳凈風你這老東西,腦子有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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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裴:只要不是罵我,罵天王老子都行

手語是誇人漂亮的意思[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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