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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金魚 他的林枕溪怎麽那麽可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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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金魚 他的林枕溪怎麽那麽可愛呢

林枕溪心一跳, 在反手掙脫前,先看向突然出現的男人,他站在自己身前, 她只能看見一個後腦勺。

他的個子很高, 頭發剃得很短,露出的頸側膚色略深, 肩背挺括,身上有股機油味。

“哥?”她不確定地開口。

也是這一聲, 讓裴寂卸下大半防備, 林牧扭頭看她,目光一如往昔的銳利,嗓音更低沈了,“他剛才是不是想對你耍流氓?”

林枕溪楞了楞, 似澄清非澄清, “他是裴寂。”

像在說:裴寂是不會做出耍流氓這種低級行為的。

然而這話飄進林牧耳朵裏, 就成了:因為他是裴寂,是我喜歡了很多年的裴寂, 所以他做什麽都是可以被允許的,哥, 你不能對他出手。

林牧更氣了,當然不是氣自己妹妹沒出息, 而是氣對面這臭小子太會裝, 太會蠱惑人。

十幾歲就跟個芳心縱火犯似的,到處留情, 把明港的女生騙得團團轉,這麽多年過去,還是人模狗樣的, 笑容也還是這麽油膩。

林牧邊在心裏給裴寂判上死刑,邊朝裴寂擠出一個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啊小老板,我剛才沒看清您的臉,都不知道原來想對我妹妹耍流氓的小混混就是您。”

裴寂跳過他陰陽怪氣的話腔,只覺他這稱呼有點奇怪,看清他身上的制服logo後,反應過來,“你是卡丁車館的員工?”

六年前,卡丁車館改建成可以對外開放的娛樂場所,招了不少人,林牧是最早一批應聘成功的員工,在館內擔任維修技師。

見林牧點頭,林枕溪露出詫異的神色,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事。

直到高考結束後,林枕溪才重新聯系上林牧,這幾年兩個人聊得不多,也一直沒見過面,落在別人眼裏,他們的關系生疏到極點。

可對林枕溪而言,這才是最適合他們的相處模式。

氣氛有點詭異,林枕溪眼觀鼻鼻觀心,拽了拽林牧衣服,試圖分散他對裴寂的敵意,“哥,你也是來逛夜市的?就你一個人?”

“餓了,出來買點宵夜。”

林牧還真就把裴寂晾到一邊了,同妹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天來,“你什麽時候來明港的?”

“幾天前。”

“這幾天都住在酒店?”

林枕溪瞄了眼裴寂,選擇實話實說:“我住裴寂家。”

林牧又不樂意了,“你別住了,跟我去我那員工宿舍,你睡我床,我打地鋪。”

裴寂終於出聲,“卡丁車館的員工宿舍這麽小,還吵,怎麽能委屈她住?”

林牧在社會上待久了,不僅刀槍不入,甚至還能借力打力,斜睨裴寂一眼,嘴角勾出道半揶揄半嘲諷的笑意,“小老板也知道我們員工的生存環境很惡劣啊,怎麽不見你帶頭表率,給我們改進一下?”

裴寂沒跟他一般見識,“你們一起去我那住,至於我,可以去我外婆那裏。”

他們兩個客人鳩占鵲巢,算怎麽回事?

林枕溪剛想拒絕,林牧先應下了,她一頓,不讚同地喊了聲“哥”。

林牧沒心沒肺地笑了聲,“這不是盛情難卻嗎?”

“……”

林牧回宿舍簡單收拾了下東西,折返回三人碰面的地方,裴寂和林枕溪已經在車裏等著了。

十幾分鐘的路程,三個人幾乎沒說過話,到別墅後,林牧才來了句:“我也是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住進這麽高檔的別墅,謝謝了,小老板。”

“叫我裴寂就行。”

林牧嘴上應了聲行,心裏沒太當回事。

裴寂又說:“有什麽需要可以打電話給我。”

“那加個微信?”

裴寂的本意是讓林枕溪聯系自己,聽見林牧這麽說,停頓兩秒,才掏出手機,互加微信後,去了羅瑛的別墅,離開前,看了眼林枕溪。

林枕溪下意識起身挽留,結果被林牧一把摁回沙發上,“你來明港怎麽不告訴我?”

這事她要怎麽告訴他?說荊海太熱,就想著來明港的海裏涼快涼快?

“我以為我不會待太久。”

她把一句話說得百轉千回,林牧還是察覺到,順著她躲閃的目光,追蹤到她手腕上的疤痕,心陡然一緊,強忍下質問的念頭,等玄關處的門合上,柔聲問:“奶奶去世後,有人欺負你了嗎?”

轉頭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她一個人在外工作,沒有家人撐腰,怎麽可能不受委屈?

林枕溪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思前想後,也只找到一句隱喻:“飛得太辛苦,掉下過幾次,不小心摔傷了。”

她岔開話題,“哥,裴寂這幾天一直在陪我,他對我很好的,你對他不要有這麽大的敵意。”

“他是老板,我是打工的,哪敢對他有敵意?”

林牧鞭辟入裏地問:“他是不是在追你?”

林枕溪頓了頓,很輕地嗯了聲。

林牧哼笑一聲,撤回剛才那句話,理直氣壯地改口道:“你說得對,我就是看他不爽。”

“……”

“你暫時不要答應他,讓我先氣——”他一個急剎車,“考驗考驗他。”

“……”

-

第二天下午,裴寂找人上門訂做了一三米長的方形玻璃魚缸。

興師動眾的架勢,看得林枕溪兩眼發楞。

裴寂下巴一昂,指向放在茶幾上的小魚缸,昨晚赤巨資買下的小金魚正在裏面吐著泡泡。

他解釋道:“那魚缸太小了,不夠它游的,換個大的,讓它自在點些。”

林枕溪想說這也太大了,覷見他認真的神情,把話咽回肚子裏,“你給它取名字了嗎?”

“你撈上來的,你來取。”

“不是說要一起養嗎?那就一起取個名吧。”

裴寂有點喜歡從她口中說出“一起”兩個字,笑了笑,“行。”

林枕溪看看他,又看看小金魚,也笑了,“有你在的話,它一定能被養得很好,就和白露一樣。”

裴寂沒想到她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提起白露,楞了楞,“想白露了?”

林枕溪嗯一聲,“但不太敢想,一想頭就疼,心臟也不舒服。”

她摸了摸別在衣服上的鉆石胸針,“可要是連我都不去想它,那這世界上就沒幾個人能記住它了。”

沈默了會,裴寂說:“記住白露的方式其實有很多,我幫你照顧它那會,拍了很多照片,到時候我做成電子相冊,你可以經常去翻看,還有——”

他突然賣關子不說了,林枕溪的好奇心被吊起,忙問:“還有什麽?”

“我想好給這魚起什麽名字了,你要是沒意見的話,我們以後就這麽叫它。”

“要叫它什麽?”

“黑松露。”

“……”

呆楞的反應在林枕溪臉上停留數秒,消失的轉瞬,裴寂聽見她撲哧一笑。

魚缸裏的熒光燈管發出幽藍色的光,將兩個人之間狹窄的空間距離填充得滿滿當當。

恰好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喲小老板,又跟我妹聊什麽呢?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林牧提著一袋零食,邊說邊朝他們走去。

不管是用夾槍帶棍的言語同自己擡杠,還是刻意打斷自己和林枕溪的獨處氛圍,都是一種非常拙劣的刁難手段。

裴寂不會放在心上,更何況這人還是林枕溪的堂哥。

他站直身體,無所謂地笑笑,“在給金魚起名字。”

“叫什麽啊?”

“黑松露。”

林牧默了默,轉頭看向林枕溪,“你餓不餓?”

林枕溪點頭又搖頭,正兒八經地說:“這是觀賞魚,不能吃的。”

林牧嗤了聲,“我吃它幹什麽,拇指大小,都不夠塞牙縫……到飯點了,我帶你去吃飯,小老板要不要一起?”

他就是隨口一問,哪成想,裴寂相當不要臉地應下了。

飯後,林牧被叫回到工作崗位,裴寂一個人送林枕溪回別墅,路上想起昨晚遇到的那群人和他們說的那些話,沒頭沒尾地問了句:“想去同學聚會嗎?”

林枕溪腦袋別向窗外,輕聲說:“不太想,但又想去見見一個人。”

“誰?”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大後,裴寂輕咳一聲,食指輕輕敲擊方向盤,“你之前說你在班上沒幾個熟悉的人,所以這會有點好奇你想見的人會是誰。”

林枕溪懷疑他說的是李則敘,但沒有挑明,“我在明港那一年,除了遇到你,奶奶,堂哥,倩雯和露西……”

她把能想到的對她少年時代產生過重大意義的人一一列舉出來,最後提到了高二時的代班主任盛薇,“她也是個很好的人,離開明港那晚,她帶我回她的家,換了身幹凈的衣服,給我吹頭發,跟我聊了很多很多,最後還送給我一本手帳本。”

如果說林枕溪有什麽非要去參加這次同學聚會的原因,盛薇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

猶豫了整整兩天,林枕溪最後還是決定去同學聚會,當天下午,裴寂送給她一個精心包裝過的禮盒。

她打開看,發現裏面裝著那條她在北城看中卻沒買的白裙。

“你什麽時候買的?”

裴寂沒說實話,“有次去北城出差,順路就買了。”

林枕溪一個字沒信,但也沒戳穿他的謊言,沈默的那半分鐘裏,她的大腦反覆滾過兩個問題:

“你真的要收下嗎?”

“如果拒絕,又會是因為什麽?覺得自己不配擁有它,還是償還不起?”

裴寂的聲音打斷她的踟躕不定,“現在還喜歡這條裙子嗎?”

她沒有多想就回:“喜歡的。”

這三個字一說出口,她好像就沒什麽理由拒絕了。

“正好,晚上穿它,還能給自己當戰袍。”

戰袍?

她又不是去打架、鬧事的。

林枕溪突然意識到什麽,微微一怔,“你是不是從誰那聽說了什麽?”

“從婁望那聽說了一些事,要是這次那個人還給你找不痛快,小林同學,記得狠狠罵回去。”

林枕溪垂著眼哦了聲,不好說有沒有將這話聽進去。

裴寂又問:“需不需要我教你怎麽吵架?我應該挺會罵人的。”

她反問:“你之前不是說自己挺會愛人的嗎?”

“罵人和愛人不沖突,”被這麽拆臺,說沒有一絲尷尬是假的,裴寂撓了撓鼻尖,岔開話題,“學嗎?”

林枕溪搖頭,“我應該也挺會罵人的。”

“前列腺?”

意識到他在打趣自己後,她耳朵瞬間紅了,“我也不知道那天你在,如果你在的話——”

“我在就不說了?”

“還是要說的,就是可能沒那麽自然、理直氣壯了。”

裴寂腦補出那畫面,感覺有點像小兔子朝人呲牙咧嘴示威,忍俊不禁,他的林枕溪怎麽那麽可愛呢。

林枕溪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要笑不笑的,像憋得很辛苦,“你是在笑我嗎?”

“在誇你,”見她面露懷疑之色,裴寂擡手,輕輕提了下她兩只耳朵,“誇你比兔子還要可愛。”

這下輪到林枕溪表情古怪,她在他眼裏,怎麽一會小朋友,一會兒小兔子的?

裴寂笑著將這個話題翻篇,“還罵過其他人嗎?”

林枕溪沈默了,定定看著他。

裴寂福至心靈,“我?”

她心虛地別開眼,“高一那會,我對你豎過中指,雖然不是故意的,也算不小心罵了你。”

裴寂緊隨而來的一聲“你說真的”出賣了他對這事毫無印象。

其實也能理解,他都記不住林聽這個人,又怎麽會記得和林聽相關的某一劇情呢。

裴寂一眼看出她曲解了自己的困惑,立刻解釋:“我這人比婁望還要記仇,報覆心也強,之前有個記者采訪我,發了條陰陽怪氣的報道,我連著在社交平臺上內涵了他大半年。所以要是我看見有人對我豎中指,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她。”

他一針見血地問:“當時我離你有多遠?”

“大概七八米吧。”

“那就對了……我那會近視,左右眼各一兩百度,平時出門不戴眼鏡,所以是真沒看見。”

林枕溪耿耿於懷這麽多年的事,到今天才解開,好笑的同時,又有種說不上的滋味。

聚餐地點在明港一酒樓,正式開始是晚上七點半。

開車過去二十分鐘不到,怕下班高峰期,路上會堵,裴寂就提前四十分鐘出發送林枕溪過去。

到酒樓門口時,林枕溪反倒有些不敢進去了,站在駕駛室車門旁,猶豫好半會開口:“你要一起嗎?”

“我高二又不跟你們同班。”

裴寂一頓,隱晦地說,“要是這樣,還非要讓我去的話,那我就只能借用親屬的身份去了。”

林枕溪遺憾地嘆了聲氣,“可惜了,婁望沒來。”

“……”

裴寂左臂搭在窗檐上,下巴往那一枕,雙眸淬進柔軟的燈光,“有話跟你說,你湊近些。”

林枕溪照做。

他擡起另一條手臂,往她腦袋上揉了揉,又執起她的左手,解開她用來遮擋傷疤的腕表,不知道從哪變出一條蕾絲飄帶,折疊幾層,蓋在她細瘦的腕上,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再勇猛的女戰士也需要漂亮的護盾。”

剎那間,林枕溪感覺自己心臟在胸腔裏橫沖直撞,快要將她的蛹殼撞出一道口子。

林枕溪走後,裴寂把車停到附近的地下停車場,折回酒樓,靠在門口的燈柱上刷手機。

十分鐘不到,瞧見了趕來的林牧。

林牧腳步一頓,“你怎麽不陪她進去?”

“我進去不合適,她自己也能解決。”

“她現在的狀態能自己解決嗎?”

林枕溪被同寢室的女生孤立這事,林牧也是昨晚從林枕溪嘴巴裏撬出來的。

“你想讓她重新飛,起碼也得等她把斷翅修補好。”

被他這麽一批評,裴寂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

林牧一擡腿,他立刻跟了上去,剛出電梯,看見林枕溪被一女人攔住去路。

氣氛不太對勁,像在爭執著什麽,只是沒等他們上前,遙遙傳來林枕溪不算響亮但格外有力的回擊:“你有病嗎?”

裴寂:“……”

林牧:“……”

兩個男人齊齊退回酒樓門口,林牧從煙盒裏敲出一根煙,叼進嘴裏才想起問裴寂,“你抽不抽?”

“不抽。”

裴寂擡頭看天,來了句,“今晚的月色還挺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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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林牧:早知道他會說出這麽惡心的話,剛才就不該下樓[裂開]

L:腦斧不發貓,嗷[三花貓頭][三花貓頭][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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