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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劍遙指赤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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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劍遙指赤雲海

身型逐漸縮小回原本的大小,卻還保留著虎耳跟尾巴。裴盡手腳並用,把姜唯抱得很近,囁嚅道:“你看起來,有點不對勁。不打算跟本小姐說說麽?”

“我擔心你聽了會討厭我。”姜唯伸手撫摸著裴盡腦袋上的虎耳,玩得不亦樂乎。

裴盡翻身撐起來,義正言辭地道:“才不會啊!要是那麽輕易就討厭的話,你把我裴盡當作什麽人了?”

“真想聽?”姜唯不自在地轉開視線。

“要聽的。”

姜唯拿她沒辦法,道:“就是,方才為你引氣的時候,你那樣信任我。而我卻……冒出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或許,我本就不是個什麽好人。”

具體是什麽,姜唯巧妙地繞了過去,並未進行詳盡的說明。

裴盡捏著姜唯的臉頰,左右觀察:“確實,看著就一副‘正道偽君子‘的模樣。”

姜唯無奈道:“都不跟我客氣一下麽。”

“要跟你客氣什麽?”裴盡很有作為另一半的自覺。

她胡亂地就拱了上來,尖牙叼著姜唯脖頸上的皮肉磨了磨,見留下了印子,又伸舌頭舔了舔。

“我聽聞老虎的舌頭都有倒刺,你怎沒有?”姜唯拇指撬開裴盡的嘴,壓著她的舌苔。

久維持著張嘴的姿勢,涎液順著嘴角流下。裴盡急得用尾巴掃她,咬著姜唯的指尖,羞惱道:“有沒有,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再說了,這只是魔化的特征,又不是獸化。”

得到首肯,姜唯支起身子,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盤在她手邊的尾巴卷著她的手腕,姜唯會意,舌尖侵入的同時,手扶著尾巴根一路向上。

裴盡渾身一抖,發出聲聲輕嚀。

“等、等一下。不要在這裏。”裴盡制止道。

姜唯挑眉:“我沒打算要做什麽。”

盡管打斷的人是裴盡自己,矛盾的又是她了。

都親了這麽多次了,怎麽會一點想法都沒有?

好像每一次都是這樣……

是她不喜歡自己魔化的樣子,還是對她並非這種情感。

可是姜唯看著挺喜歡這耳朵和尾巴的,至於情感——

裴盡持有保留意見,畢竟某個人是會把救命恩情當□□情去報答的人。

自己在心底裏別扭了一會兒,裴盡幹巴巴地道:“……哦。”

姜唯揪起她的老虎尾巴,道:“好像有人心裏在想點亂七八糟的事兒。”

裴盡掙紮著,解脫自己尾巴,嘴硬道:“沒有。”

姜唯笑了笑,“你現在正處突破的邊緣,若是雙修,萬一你在此突破,整個前塵海都會被渡劫天雷劈沒的。”

“我才沒在想這檔子事兒。”裴盡依舊道。

聞言,姜唯笑出聲,拍拍老虎屁股,道:“是我在想。”

裴盡揚起嘴角,虎尾一晃一晃,說著:“我就知道。”

兩人溫存了沒多久便回屋歇息了,過了一月之後,素無情召集她們到瑯琊議事。

以九川中心的漢川為主,天下修士齊聚瑯琊。

這一次修士聚首,蓋因袁哀發出了第二道戰書。

內容大概就是,只要她們交出玉溪山,那麽焚仙宗便暫時止戰。

如拒絕,焚仙宗則直接踏破無悔關,殺進九川。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素無情簡要講明,假設依照袁哀的要求,交出玉溪山的話,便是向袁哀投降。止戰只會是暫時性的,所以,必須要趁著修真界還有餘力對抗焚仙宗的這個時刻,把握住機會,一舉攻進赤雲海。

成千上萬艘飛舟停在上空,素無情擡手,應玄正遙指赤雲海的方向。

“我們定會取得勝利。”素無情強迫自己,如此篤定道。

她們七人與陶邈共乘一座飛舟,素無情等人在外議事,裴盡無心去聽,感受頗為覆雜。

再怎麽說,袁哀也是與她有血緣關系的母親。要去攻打素未謀面的母親,裴盡想了想,竟有些於心不忍。

她的感情總大於理智,盡管明白道理,也還是會忍不住翻來覆去地想。

每個人的情緒都緊繃著,唯獨經歷過的姜唯很輕松。

推開門,姜唯凝視著在床上卷成一團的裴盡,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她。

“在想什麽?”

“在想袁哀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她殘暴,隨手便能屠了整個金霞城。她從心所欲,擄走衛藏須,殺掉啞女。就這樣無惡不作的人,卻對玉溪山用情至深,卻也曾有過一顆為天下人的赤子之心。

袁哀到底怎麽會變成這樣,興許除了裴盡之外,從沒人想過要去探究,人們只會書寫她的罪惡。

“等抵達赤雲海,你就能見到她了。”

姜唯這麽說著,疲憊的神識支撐不下去,便昏昏睡過去了。

躺在她懷中的姜唯睡著時呼吸聲極淺,安靜地閉著眼睛,光是看著就讓人充滿了幸福感。裴盡摟緊了她,安心了不少。

不管怎麽樣,好在有姜唯在身邊,她至少沒那麽害怕。

三日之後,飛舟抵達赤雲海。

火燒雲層九萬裏,天懸烈日。焚仙宗依陡崖而築,峭壁之如虎背挺起,沿路盡是折戟斷劍,無數魔物匍匐著身子,垂涎欲滴。

“諸位小心——”素無情一手扶著春華,隨手撥出幾道風刃開路。

大戰一觸即發。

焚仙宗內,女人身姿婀娜,紅唇飽滿,一襲棕紅長發垂落,身後綴著一條毛發蓬松的虎尾。仔細看來,裴盡的五官與之有些相似,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氣質。

女人斜斜地倚坐著,手撐太陽穴,雙目緊閉。繞過腳踝,盤踞在她身下的黑蛇吐信,鱗片閃爍著寒光。

“宗主,她們殺了山下的魔物,正著手在破護宗大陣。”

袁哀眼都不睜,神識游離在外,俯瞰整個戰場,她和身邊的手下道:“把牢裏關著的那些魔修都扔出去,讓她們自相殘殺。”

“是。”

進宗之路困難重重,所幸有玉溪山帶領的一幹醫修所在,損耗尚不算多。

越靠近焚仙宗,玉溪山就越發心神不寧。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袁哀現身。

當全身半魔化,搖曳著身姿,身披戰甲的女人持長槍出現在焚仙宗大門時,玉溪山積蓄已久的淚水在這一刻決堤。

她怕會影響到別人,一如既往地,只是無聲地低下頭去,流著淚。

熟悉的聲音響起,袁哀狂妄地道:“看來焚仙之戰殺的人還是少了,沒讓你們長記性——”

黑蛇變成她手中的長槍,透著森然。

袁哀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玉溪山身上。也許是對她太過了解,那人哪怕什麽都沒做,袁哀就已經讀懂了她的心思了。

“現在把人交出來,先前的話依然作數。”

這就是袁哀。

裴盡越過重重背影,看向那個與自己有著相同血脈的母親。

不知是誰先開始刺出的那一劍,也許是素無情,也許是陶邈。

袁哀神色浮躁,瞳孔豎起,化作如血般赤紅的顏色,長槍紮入大地。

周遭溫度不斷上升,浮出抖動的波紋。

來了!

魔焰轟然拔起,呼嘯著卷走了無數年輕修士的性命。宛若地獄之火降臨,那不可名狀的恐懼在此時具象化。

——「君臨」!

結果並未如袁哀料想的那樣,很大一部分修士仍頑強的活著。

護下她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玉溪山。

經由周芷鳶改造過後的塵元甲正是針對袁哀的「君臨」而生的法器,雖然覆蓋範圍極其有限,可只要有塵元甲在,袁哀的「君臨」一時半刻便奈何不了她們。

礙於袁哀與玉溪山的實力差距太大,光是展開塵元甲便讓玉溪山汗如雨下。她必須得拼盡全力才能防住「君臨」。

小姜唯給她遞了瓶丹藥過去。

在隊伍之後,姜唯亦然召出了由仙界帶來的法器防身。

“你想去嗎?”姜唯征詢她的意見。

裴盡抿抿唇,搖頭。

左右都是既定的結局,她們只需要保護好自己就行。

真要動手的話,以她們現在的修為,也幫不上什麽忙。

姜唯倒是好心態,她用靈力牽來一縷地上殘存的魔焰,“要試試掌握她的力量嗎?”

“掌握她的力量麽……”裴盡從未想過。

看著眼前紅得發紫的魔焰,裴盡既興奮又害怕。

姜唯道:“你能夠站上那個高度。又或者,能比袁哀更強。畢竟,你有著她所沒有的東西。”

——聖靈心。

姜唯戳著裴盡的胸口,那顆心臟正劇烈跳動著。

被玉溪山隱藏在深處的力量,一直以來都在與萬魔種互相制衡著的聖靈心,是世間最為珍貴的無價之寶。

竹君骨、聖靈心。得其一,就能讓袁哀洗去一身魔髓,獲得叩問仙門的資格。

在姜唯鼓勵的眼神下,裴盡伸出手去觸碰了那縷魔焰。

眼前的一切是基於衛藏須的神識與心魔制造出來的景象,也切實具備著與現實重疊的因素。

裴盡感受著袁哀的氣息,身旁的姜唯則是一步步指引她:“現在,釋放出你的魔氣。”

順著姜唯所說的去做,在裴盡的魔氣與魔焰觸碰的一剎那,她體內的萬魔種才算是徹底被激活了。

萬魔種瘋狂地生長成茁壯的根莖,緊緊依附著靈根。

姜唯伸出指尖,點在裴盡的眉心,飛快掐出一道法訣:“上元歸一,靈宿順化。”

左手流過一股燥熱至極的力量,裴盡遏制不住,掌心噴出一團魔焰,同時顯現的還有半魔化的形態。

姜唯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裴盡的虎耳,嘴角輕擡,說道:“成了。”

“就這麽簡單?”裴盡皺皺眉。

“不然呢?”姜唯摟過裴盡的腰,帶她到了一處制高點,“趁現在,好好看一看袁哀的招式,能學多少是多少。”

最好,能學會比「君臨」更強的那一招……

這樣一來,哪怕她不在了,裴盡將來也能有能自保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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