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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為悅己者而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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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為悅己者而容

姜唯把裴盡帶回客棧,施下結界。

“她說的話,你莫聽,莫信。”

裴盡抱著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姜唯,反問:“為什麽呢?你們不是同一個人麽?”

“你應當知道,姜棄的一言一行都是……教出來的。”姜唯抿唇,略了幾個字眼。

不僅是一言一行,就連姜棄的謀略之術依亦然。

“所以,你想說你和姜棄實則是同一類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裴盡驀地笑了,“並且,很壞?”

這樣看來,光風霽月的浮游君,也沒她想得那麽好。

是不是,也會說謊,諾言也有餘地。

永遠可以不是永遠,唯一也可以不是唯一。

“也可以這麽說。”姜唯沒否認。

小時候,在面對和素無情的感情裏,確實耍了不少把戲。

可不喜歡的就是不會喜歡,不管再怎麽努力,素無情一心向道,不可能有人會走進她的心裏。

裴盡撫上姜唯的臉,摘掉她的面具,笑道:“我真有些好奇,你是怎麽從那副模樣,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

年少時姜唯的情感何其濃烈,直白專情,又有些古靈精怪,嘰嘰喳喳的。可現在好像多了層霧籠罩,裴盡怎麽也看不清她眼底的神情,究竟如何。

姜唯反將一軍,輕飄飄地拋出個格外致命的問題:“那你是更喜歡現在的我,還是過去的我?”

裴盡渾身一僵,撒開手,毫不不上當:“誰稀罕你了?”

“是嗎?”

姜唯游刃有餘地望著她,一字不落地重覆道:“止危姐姐,我心裏沒有什麽故人所在,你永遠是我唯一重要的人。”

“你怎麽偷聽啊!”裴盡惱羞成怒,羞憤不已,“不對,這不是重點!姜唯,你什麽意思?”

“不是你說,要‘我’長大之後,再對你說一次。”姜唯笑了笑,“我現在五千零五十一歲了,年齡好像正巧夠得上你的標準了。”

她沒算上在前塵海裏的年歲,畢竟此境時間較之現實流速不同,否則她年紀還得往上拔好幾歲。

姜唯握起了裴盡的手,貼到自己臉上,輕輕蹭著,低沈的聲音極具蠱惑性地道:“需要我以身相許嗎?”

「那等你長大了,以身相許好了。」

裴盡想到自己之前一時最快亂說的話,真想倒回去抽自己兩巴掌。好好地,逗她作甚?

不過……這代表,姜唯是不是對她也有些不一樣的感情?

不是因為同甘共苦法印,而只是因為她是裴盡。

“好啊。”裴盡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想怎麽做”的樣子瞧著她。

姜唯垂眸,頭朝裴盡的掌心側去,伸出舌尖舔了舔。

見裴盡紅著臉,看似不為所動,實則瀕臨決堤的邊緣,姜唯轉而將手穿進裴盡的指縫裏。

姜唯細碎的吻一路蜿蜒向上,從手腕到脖頸,再到下巴……

垂落的發絲掃過鎖骨,姜唯溫熱的鼻息在側,激起一身酥麻難忍之意。裴盡再也招架不住,拔腿就跑了。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姜唯低聲輕笑。

這個裴盡,嘴上會說,結果就是個紙老虎。

落荒而逃的裴盡捂著狂跳不止的心臟,跑出去挖了個更大的雪坑把自己整個人埋住,以求起到降溫的效果。

她還沒做好準備啊,怎麽就到這一步了,她、她還什麽都不會啊。

不對,不是想那檔子事兒的時候。

重點是……她們現在算是什麽關系?

“啊啊啊!”

裴盡從雪裏刨出來,又風馳電掣地折回客棧。

她在門前施了個凈塵訣,理了理頭發,深呼吸好幾口氣,這才推門進去。

才一會兒的功夫,姜唯換了身雲緞錦袍,一手握著祥雲玉帶鉤,腰封半攏著腰身,欲穿又似解。

原本隨意披散的頭發,而今以珠玉金簪收起一半。

那從未施以粉黛的臉上,更是不知用了什麽仙脂妖粉,修飾得好生漂亮。

裴盡一時看呆了,直到姜唯開口,問道:“在看什麽?”

“沒什麽!”裴盡立馬道,“你換這麽好看的衣服,是去作甚?”

姜唯慢條斯理地系好腰封,答她的話:“我猜你會來找我。”

“我若不來呢。”裴盡下意識咽了下口水。

姜唯道:“那我去尋你。”

所以,是專門打扮給她看的。

“好看麽?”姜唯敞開手,大大方方地給她看。

裴盡木木地點頭。

又想起來自己折返回來的目的,裴盡再三猶豫,忸怩地開口:“你適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姜唯明知故問道:“哪句話?”

“你說呢。”裴盡眨眨眼,也裝傻。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呢。”姜唯氣定神閑地走到裴盡面前,撣去她肩上的雪,“止危,我想聽你說。”

裴盡心神微動,囁嚅著低聲說道:“就是……以身相許啊。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

“認真的。”姜唯的手沒收回去,摁著裴盡的肩,將人帶到懷裏,“我想我是有些喜歡你的,不知你願不願意與我試試?”

她不討厭裴盡,想試著與之接觸。

“只是有些麽?”裴盡擡起頭,叼起姜唯頸上的軟肉,表達著對她用詞的不滿。

姜唯想了想,道:“日後,會有更多,會更喜歡你的。”

裴盡哼哼兩聲,腦袋在姜唯頸側拱來拱去,聲音悶悶的:“那、那本小姐就勉為其難給你個機會吧。”

“多謝裴小姐。”姜唯親了親裴盡的頭發。

才剛確定心意,兩個人在房中黏糊甚久才出去。

素無情她們四個在樓下吃酒,見她們下來,忙招呼著。

小姜唯的目光在她們身上逡巡,最後停在裴盡微微泛紅的脖頸上,眉頭輕蹙,瞥向戴著面具的姜唯,一言不發地拽起她走到外面。

素無情察覺不對,問裴盡:“祈之與姜盡怎麽回事?”

裴盡反應了一下,道:“沒事,你們接著玩兒,我去看看她們。”

客棧外,夜中大雪紛飛,屋裏面有衛藏須的禦寒法陣與熱酒防寒暖身,一到戶外,風雪直灌進體內。

她們沒穿禦寒法衣,只能用靈力護體。

小姜唯很不客氣,將長大後的自己摁在石壁上,這年歲的她還在長身子,比不上姜唯那麽高,她揚起頭,道:“你故意的。”

“當然不是。”姜唯不願靠著石壁,支著腰身,“到底為何,你不清楚?”

小姜唯板著一張臉,咬著牙道:“既然如此,便公平競爭。”

小時候的她就喜歡認死理,其實現在也還會這樣,不過在仙界磋磨的五千年裏,收斂了很多。

“誰要跟你公平競爭?”姜唯戳著小東西的額頭,得意地揚起眉梢,“我與止危已求仙君賜緣,不離不棄。不服,等你長大再說。”

小姜唯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好生無恥!”

“怎這樣說自己?”

十六歲的小狐貍實在是玩不過五千歲的老狐貍精。

小東西氣鼓鼓地轉過去了,蹲下來不理人。

裴盡過來,便是看到這一幕。不用想都知道發生了什麽,悄聲道:“欺負小時候的自己有意思麽?”

“挺有趣的。”姜唯說。

有些人看著是位仙風道骨的好神仙,其實心底裏焉壞。裴盡腹誹道。

到底還是不忍心,又想著不管是大是小那都是姜唯,裴盡就過去哄了兩句。

等回過神來,姜唯已不在原地。

裴盡想著她應該是回去了,又看著懷中哭哭啼啼的小姜唯,一時分不清是真哭還是假哭。總歸哄得差不多了,就帶回客棧了。

吃酒的一桌裏,少了個姜唯,裴盡朝素無情打聽人,說是回房間去了。

裴盡又上樓。

客棧二樓的走廊掛了個日歷,姜唯就在日歷前,摸著懷裏的玉佩,不知在想什麽。

“怎麽了?”裴盡走過去,看看日歷,沒看出什麽名堂。

“沒什麽,算算日子,看看最近會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姜唯搖搖頭,緩步走回房間。

裴盡跟在她身後:“算出什麽了?”

“不日衛藏須體內的蠱蟲便會發作,要救她,就得找到藥靈玉氏唯一存活的傳承人,也就是玉溪山。”姜唯說,“不著急,還有時間。以她們幾個的能力,找到玉溪山不是難事。”

姜唯話鋒一轉,問起:“那小東西呢,哄好了?”

“你怎麽這樣說你自己。”裴盡覺得好笑,背著手先一步蹦跶回房。

姜唯順手關上門,設下結界。

“那你喜歡她多一點,還是我多一點?”

裴盡又笑,不正面答她,“你好執著這個問題。”

姜唯道:“是你不答我。”

裴盡說:“你們是同個人,不過年歲不同,我怎樣答都是錯的。”

“有正確答案的。”姜唯拉著她的手腕,把人往懷裏帶,目光下行,落在裴盡的唇瓣上,低垂的眼睫輕顫。

“那你說說,是什麽?”裴盡笑時露出半枚虎牙。

面前的人擡手遮住了裴盡水亮的眼睛,抿抿唇,語氣聽上去略感難為情:“她是藏須的識海與心魔的力量創造出來的前塵之物,一切都建立在藏須的記憶之上。她是我,也不完全是我,畢竟我們不一樣。”

“所以……”

“你得說,你是多喜歡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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