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纏身疑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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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纏身疑雲密布
三伏天剛過，蜀中的氣候便陡然轉涼，山間已有蕭瑟之意。
天馬池的水沁著寒意，蘇懌浸在池中，周身冰涼，卻絲毫無法壓下心頭那股灼人的燥熱。
自那日月牙印記被玄娘撫平，無數記憶深處的夢魘便如掙脫囚籠的兇獸，日日夜夜在他腦海中翻騰不休。心底最深處那個聲音不斷啃噬著他的神智，告訴他——他就是明月，就是十數年前那個掀起腥風血雨、為人所共誅的“魔靈”。
然而……古籍分明記載，魔靈早已被三大派聯手以精火燒了三天三夜，最終屍骨無存。若他真是魔靈，怎會只剩這點微末道行，空擔著南月派首席弟子的虛名？
或許……並非灰飛煙滅？
一個念頭悄然滋生：是明烑救了他？
識海深處，那道清冷孤高的身影逐漸清晰，與記憶中那個於暴雨傾盆中將他小心翼翼抱起的身影重疊。蘇懌心頭猛地一悸，幾乎不敢深想。那位他敬若神祇、始終無法觸及的師尊，竟與他有著如此深重的、不可告人的淵源？
不，不可能！
他猛地搖頭，激起一片水花。或許他只是個被精心培育的“胎殼”，或許這一切都只是那魔靈殘留的怨念強加給他的虛假記憶，意圖奪舍再生？
對，一定是這樣……
他正竭力說服自己，更多的記憶碎片卻洶湧而來，帶著鮮明而殘酷的情感沖擊。他嘴上抗拒著，說那不屬於他，可心底翻湧的悲慟與絕望卻真實得刺骨剜心。
體內兩股本源之力爭鬥不休，早已耗去他大半心神。此刻心緒激蕩，神思越發恍惚。他竟無知無覺地向下滑去，冰冷的池水沒過下巴，觸及鼻尖……眼看就要淹沒口鼻！
“餵餵餵——蘇懌！”
一聲驚惶的呼喊破空而來。恰是提著酒葫蘆晃悠過來尋他的楊玄知，遠遠瞧見池中情形不對，嚇得酒意頓消，拔腿便沖至池邊，手忙腳亂地將人從水裏拖了出來。
楊玄知也顧不得一身衣裳被浸濕，將蘇懌放平，重重拍打他的臉頰，又用力按壓其胸腔。
“咳……咳咳……”蘇懌猛地側頭，連嗆出好幾口水，睫毛上沾著水珠，視線模糊地聚焦，終於看清了眼前焦急的面孔，“是……你……”
楊玄知撩起下身那件赭石色的衣裙，利落地蹲下身，將蘇懌攙扶著坐起，口中嘟囔道：“不然呢？這山裏除了我，還有誰惦記著你？見著我還不高興？”
蘇懌神志尚未完全清明，恍惚間，眼前人的形貌竟與殘存記憶中那位騎著青牛、深不可測的高手身影重疊起來。他依稀記得，那高手曾淡然道：“我名玄知。”
玄知……
什麽？
玄知！
他猛地一怔，脫口而出：“你是那位前輩？”
楊玄知聞言，頓時瞪大眼睛，隨即嗤笑出聲，伸手拍了下蘇懌的肩頭：“說什麽瘋話呢！就算你真要吹捧我的實力，也不必喊什麽前輩，聽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怎麽，你是存心想疏遠我不成？”
蘇懌霍然定神，凝視著眼前依舊喋喋不休的楊玄知。
不對。楊玄知年紀不過二十一二，怎可能是記憶中那位高人？可轉念一想，連自己的出身如今都撲朔迷離難以承受，或許楊玄知也……
他不願再深想，更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只得勉強擺了擺手，岔開話題：“你怎麽又來擾我清凈？是我師兄讓你來的？”
“哪兒啊，”楊玄知撇撇嘴，順勢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後天就是中秋了。雖說這屆不周山仙盟大會咱們輸得慘，但靈棘派還是操辦了一場盛宴。我來問問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說不定還有喝不完的好酒呢。”
“你先回去罷。若要去時，我自會以靈鳶傳訊於你。”蘇懌擡手揉著太陽穴，腦海中卻驀地浮現明烑破開結界時那覆雜難辨的神情。
連師尊……竟也不曾來探望他。思及明烑，那些陌生的、屬於另一個“明月”的記憶又如潮水般翻湧而上，攪得他心神不寧。他不由緊蹙眉頭，只覺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亦師亦……亦曾那般守護過他的人。
楊玄知見他神色不佳，忙伸手扶住他臂膀：“不是我說，你這幾日狀態實在叫人放心不下。若真不適，不去也罷！我……我勉為其難，陪你在這月下獨酌，共守空山，總行了吧？”他拍著胸脯，說得眉飛色舞，試圖驅散好友眉間的陰霾。
蘇懌見他這般模樣，忍俊不禁，本想如往常般挖苦他幾句，話未出口，心底卻先泛起一陣酸澀暖意——到頭來，待他一如既往的，竟還是這個看似不靠譜的楊玄知。
他終是緩了神色，尋了個借口道：“好了，大抵是前些時日在不周山被瘴氣侵蝕未清，多來這天馬池泡一泡，驅驅邪氣便好了。你先離開吧，容我獨自靜一靜。”
楊玄知雖心中依舊牽掛，但是蘇懌執意獨處，也不好強留。只好一步三回頭，猶不放心地追問：“你真沒事？”
直至得到蘇懌第九九八十一次斬釘截鐵般的肯定答覆後，他這才一步一徘徊，灰溜溜地踏著青石小徑離去。
山風拂過，池面泛起細碎漣漪，只剩蘇懌一人對著竹影怔忡。
雲雨山的月色自是皎潔清美，想到不周山行之前聖晞長老的許諾，此刻蘇懌心中糾結的，卻是另一件事——言賢已許久未來看他了。往日但凡他稍有動靜，言賢必定第一時間趕到。可自從言賢獨自過了七重山後，待他的態度便似有了微妙的變化，再不似從前那般緊迫相隨了。
蘇懌長長籲出一口氣，只覺此番入世，竟惹來一身無端煩憂。
無論言賢是有意避他還是無心疏遠，此刻他也無心細究。他抖了抖衣袖，確認玄娘並未藏匿其中，便隨手披了件外衫，朝盤鴟殿行去。
時節果入秋了，風裏滲著幾分侵人的涼意。蘇懌接連打了幾個噴嚏，步履間總覺似有一道目光黏在身後，如影隨形，帶著說不清的寒意。
他故意放慢腳步，那氣息卻愈貼愈近。蘇懌眸色一沈，驀地收步轉身——後方那道纖細身影猝不及防，眼看就要撞入他懷中，慌忙向後急退，卻一腳踏空，險些跌下石階。蘇懌下意識伸手，一把扣住對方手腕將人拽回。
擡臂之間，四目相對，蘇懌看清來人面容，想起不周山中她所作所為，一時心頭梗塞，沒好氣地譏諷道：“不知寧小師侄是被我身上哪件法器牽引而來？我這就丟了它，免得誤人清靜。”
寧采音卻並無被察覺的慌亂，反而目光沈郁，似是藏了什麽心思。她一把甩開蘇懌的手，神情嫌厭，仿佛碰到什麽不潔之物。
她與蘇懌年歲相若，雖有輩分之別，卻從不執晚輩之禮，此時也只冷著臉道：“我師尊命我傳話於師叔。”
蘇懌淡聲道：“有話直說便是，不必再上去行禮了。”
“蘇師叔就算了。”
果然是北山，話鋒還帶著寒意。
蘇懌也不知哪裏找惹她，反正這四萬八千八百八十四級雲階她想爬就爬。
寧采音卻忽然松口。
“我師尊說，後日靈棘派中秋夜宴，請南山務必出席。”寧采音語氣冰冷，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蘇懌頸側，那裏曾被月牙印記覆蓋的皮膚光潔如初，卻隱隱透著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蘇懌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視線，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知道了。”
寧采音卻忽然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師叔近日似乎氣息不穩，可是修煉出了岔子？需要侄女代為稟明師尊麽？”
這話聽著關切，實則暗藏機鋒。蘇懌眸光微冷，想起不周山中她暗中作梗之事，當下也不客氣，反唇相譏：“有勞師侄掛心。不過師侄還是先管好自己為妙，畢竟不是每次暗中出手，都能像在不周山那般無人察覺。”
寧采音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更強的冷厲取代：“師叔此話何意？侄女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便好。”蘇懌拂袖，不欲再多糾纏，“話既帶到，師侄請回吧。北山風大，小心著了涼，回去不好向你師尊交代。”
這話軟中帶刺，寧采音豈會聽不出？她冷哼一聲，也不再偽裝：“我師尊的話已帶到，去不去隨你。只是奉勸師叔一句，有些東西，不該碰的別碰，不該想的別想，否則……哼。”
她語帶威脅，留下未盡之語，轉身拂袖而去，鵝黃色裙裾在秋風中劃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蘇懌站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眉頭緊鎖，忽覺這抹鵝黃好生熟悉。
寧采音的敵意來得突然且尖銳，似乎不僅僅是因為不周山的過節那麽簡單。她方才刻意提及他的氣息，又暗中觀察他的頸側……莫非她察覺到了什麽？
可她一個後輩又能生出什麽恩怨。
秋風卷起落葉，打著旋兒掠過腳邊，帶著一股蕭瑟的寒意。蘇懌攏了攏衣襟，只覺得這盤鴟殿的路，似乎比往日更加陰冷難行了。他擡頭望了望隱在雲霧中的殿宇，深吸一口氣，繼續拾級而上，心中卻蒙上了一層更深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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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馬池的水沁著寒意，蘇懌浸在池中，周身冰涼，卻絲毫無法壓下心頭那股灼人的燥熱。
自那日月牙印記被玄娘撫平，無數記憶深處的夢魘便如掙脫囚籠的兇獸，日日夜夜在他腦海中翻騰不休。心底最深處那個聲音不斷啃噬著他的神智，告訴他——他就是明月，就是十數年前那個掀起腥風血雨、為人所共誅的“魔靈”。
然而……古籍分明記載，魔靈早已被三大派聯手以精火燒了三天三夜，最終屍骨無存。若他真是魔靈，怎會只剩這點微末道行，空擔著南月派首席弟子的虛名？
或許……並非灰飛煙滅？
一個念頭悄然滋生：是明烑救了他？
識海深處，那道清冷孤高的身影逐漸清晰，與記憶中那個於暴雨傾盆中將他小心翼翼抱起的身影重疊。蘇懌心頭猛地一悸，幾乎不敢深想。那位他敬若神祇、始終無法觸及的師尊，竟與他有著如此深重的、不可告人的淵源？
不，不可能！
他猛地搖頭，激起一片水花。或許他只是個被精心培育的“胎殼”，或許這一切都只是那魔靈殘留的怨念強加給他的虛假記憶，意圖奪舍再生？
對，一定是這樣……
他正竭力說服自己，更多的記憶碎片卻洶湧而來，帶著鮮明而殘酷的情感沖擊。他嘴上抗拒著，說那不屬於他，可心底翻湧的悲慟與絕望卻真實得刺骨剜心。
體內兩股本源之力爭鬥不休，早已耗去他大半心神。此刻心緒激蕩，神思越發恍惚。他竟無知無覺地向下滑去，冰冷的池水沒過下巴，觸及鼻尖……眼看就要淹沒口鼻！
“餵餵餵——蘇懌！”
一聲驚惶的呼喊破空而來。恰是提著酒葫蘆晃悠過來尋他的楊玄知，遠遠瞧見池中情形不對，嚇得酒意頓消，拔腿便沖至池邊，手忙腳亂地將人從水裏拖了出來。
楊玄知也顧不得一身衣裳被浸濕，將蘇懌放平，重重拍打他的臉頰，又用力按壓其胸腔。
“咳……咳咳……”蘇懌猛地側頭，連嗆出好幾口水，睫毛上沾著水珠，視線模糊地聚焦，終於看清了眼前焦急的面孔，“是……你……”
楊玄知撩起下身那件赭石色的衣裙，利落地蹲下身，將蘇懌攙扶著坐起，口中嘟囔道：“不然呢？這山裏除了我，還有誰惦記著你？見著我還不高興？”
蘇懌神志尚未完全清明，恍惚間，眼前人的形貌竟與殘存記憶中那位騎著青牛、深不可測的高手身影重疊起來。他依稀記得，那高手曾淡然道：“我名玄知。”
玄知……
什麽？
玄知！
他猛地一怔，脫口而出：“你是那位前輩？”
楊玄知聞言，頓時瞪大眼睛，隨即嗤笑出聲，伸手拍了下蘇懌的肩頭：“說什麽瘋話呢！就算你真要吹捧我的實力，也不必喊什麽前輩，聽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怎麽，你是存心想疏遠我不成？”
蘇懌霍然定神，凝視著眼前依舊喋喋不休的楊玄知。
不對。楊玄知年紀不過二十一二，怎可能是記憶中那位高人？可轉念一想，連自己的出身如今都撲朔迷離難以承受，或許楊玄知也……
他不願再深想，更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只得勉強擺了擺手，岔開話題：“你怎麽又來擾我清凈？是我師兄讓你來的？”
“哪兒啊，”楊玄知撇撇嘴，順勢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後天就是中秋了。雖說這屆不周山仙盟大會咱們輸得慘，但靈棘派還是操辦了一場盛宴。我來問問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說不定還有喝不完的好酒呢。”
“你先回去罷。若要去時，我自會以靈鳶傳訊於你。”蘇懌擡手揉著太陽穴，腦海中卻驀地浮現明烑破開結界時那覆雜難辨的神情。
連師尊……竟也不曾來探望他。思及明烑，那些陌生的、屬於另一個“明月”的記憶又如潮水般翻湧而上，攪得他心神不寧。他不由緊蹙眉頭，只覺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亦師亦……亦曾那般守護過他的人。
楊玄知見他神色不佳，忙伸手扶住他臂膀：“不是我說，你這幾日狀態實在叫人放心不下。若真不適，不去也罷！我……我勉為其難，陪你在這月下獨酌，共守空山，總行了吧？”他拍著胸脯，說得眉飛色舞，試圖驅散好友眉間的陰霾。
蘇懌見他這般模樣，忍俊不禁，本想如往常般挖苦他幾句，話未出口，心底卻先泛起一陣酸澀暖意——到頭來，待他一如既往的，竟還是這個看似不靠譜的楊玄知。
他終是緩了神色，尋了個借口道：“好了，大抵是前些時日在不周山被瘴氣侵蝕未清，多來這天馬池泡一泡，驅驅邪氣便好了。你先離開吧，容我獨自靜一靜。”
楊玄知雖心中依舊牽掛，但是蘇懌執意獨處，也不好強留。只好一步三回頭，猶不放心地追問：“你真沒事？”
直至得到蘇懌第九九八十一次斬釘截鐵般的肯定答覆後，他這才一步一徘徊，灰溜溜地踏著青石小徑離去。
山風拂過，池面泛起細碎漣漪，只剩蘇懌一人對著竹影怔忡。
雲雨山的月色自是皎潔清美，想到不周山行之前聖晞長老的許諾，此刻蘇懌心中糾結的，卻是另一件事——言賢已許久未來看他了。往日但凡他稍有動靜，言賢必定第一時間趕到。可自從言賢獨自過了七重山後，待他的態度便似有了微妙的變化，再不似從前那般緊迫相隨了。
蘇懌長長籲出一口氣，只覺此番入世，竟惹來一身無端煩憂。
無論言賢是有意避他還是無心疏遠，此刻他也無心細究。他抖了抖衣袖，確認玄娘並未藏匿其中，便隨手披了件外衫，朝盤鴟殿行去。
時節果入秋了，風裏滲著幾分侵人的涼意。蘇懌接連打了幾個噴嚏，步履間總覺似有一道目光黏在身後，如影隨形，帶著說不清的寒意。
他故意放慢腳步，那氣息卻愈貼愈近。蘇懌眸色一沈，驀地收步轉身——後方那道纖細身影猝不及防，眼看就要撞入他懷中，慌忙向後急退，卻一腳踏空，險些跌下石階。蘇懌下意識伸手，一把扣住對方手腕將人拽回。
擡臂之間，四目相對，蘇懌看清來人面容，想起不周山中她所作所為，一時心頭梗塞，沒好氣地譏諷道：“不知寧小師侄是被我身上哪件法器牽引而來？我這就丟了它，免得誤人清靜。”
寧采音卻並無被察覺的慌亂，反而目光沈郁，似是藏了什麽心思。她一把甩開蘇懌的手，神情嫌厭，仿佛碰到什麽不潔之物。
她與蘇懌年歲相若，雖有輩分之別，卻從不執晚輩之禮，此時也只冷著臉道：“我師尊命我傳話於師叔。”
蘇懌淡聲道：“有話直說便是，不必再上去行禮了。”
“蘇師叔就算了。”
果然是北山，話鋒還帶著寒意。
蘇懌也不知哪裏找惹她，反正這四萬八千八百八十四級雲階她想爬就爬。
寧采音卻忽然松口。
“我師尊說，後日靈棘派中秋夜宴，請南山務必出席。”寧采音語氣冰冷，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蘇懌頸側，那裏曾被月牙印記覆蓋的皮膚光潔如初，卻隱隱透著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蘇懌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視線，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知道了。”
寧采音卻忽然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師叔近日似乎氣息不穩，可是修煉出了岔子？需要侄女代為稟明師尊麽？”
這話聽著關切，實則暗藏機鋒。蘇懌眸光微冷，想起不周山中她暗中作梗之事，當下也不客氣，反唇相譏：“有勞師侄掛心。不過師侄還是先管好自己為妙，畢竟不是每次暗中出手，都能像在不周山那般無人察覺。”
寧采音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更強的冷厲取代：“師叔此話何意？侄女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便好。”蘇懌拂袖，不欲再多糾纏，“話既帶到，師侄請回吧。北山風大，小心著了涼，回去不好向你師尊交代。”
這話軟中帶刺，寧采音豈會聽不出？她冷哼一聲，也不再偽裝：“我師尊的話已帶到，去不去隨你。只是奉勸師叔一句，有些東西，不該碰的別碰，不該想的別想，否則……哼。”
她語帶威脅，留下未盡之語，轉身拂袖而去，鵝黃色裙裾在秋風中劃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蘇懌站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眉頭緊鎖，忽覺這抹鵝黃好生熟悉。
寧采音的敵意來得突然且尖銳，似乎不僅僅是因為不周山的過節那麽簡單。她方才刻意提及他的氣息，又暗中觀察他的頸側……莫非她察覺到了什麽？
可她一個後輩又能生出什麽恩怨。
秋風卷起落葉，打著旋兒掠過腳邊，帶著一股蕭瑟的寒意。蘇懌攏了攏衣襟，只覺得這盤鴟殿的路，似乎比往日更加陰冷難行了。他擡頭望了望隱在雲霧中的殿宇，深吸一口氣，繼續拾級而上，心中卻蒙上了一層更深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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