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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七重求不得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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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七重求不得10

那場關於大巫血腥覆仇與墮落起源的記憶——如同被無形巨手撕裂的畫卷驟然崩碎消散,刺骨的陰寒和濃霧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窒息的絕望。

明月猛地回神,心臟狂跳如擂鼓,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發現自己已不在原地,而是身處一片煉獄般的廢墟之中。

目之所及盡是焦黑扭曲的斷壁殘垣,似乎經歷了一場席卷天地的末日之火。天空是汙濁的鉛灰色,沈沈壓下,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翻滾不息粘稠如墨的黑氣。

這些黑氣並非死物,它們如同活物般蠕動低語,夾雜著無數絕望痛苦的嘶喊尖嘯,是無數冤魂被永久禁錮在這片死寂的天地間。

空氣吸一口都帶著硫磺與腐朽的腥氣。

淩詡安呢?明月怕那小子又唐突轉身要去尋,卻不見其他人蹤影。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明月下意識想回頭尋找淩詡安,目光卻在掃過身側時驟然凝固。

就在離他數丈遠的地方,矗立著一根巨大卻斷裂的白玉石柱。柱身上原本精雕細琢的飛龍圖騰此刻只剩下半截殘軀,龍首不知所蹤,斷裂處猙獰可怖。而就在那斷裂的柱頂,背對著他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少女的身影。

她穿著似曾相識的、流動著暗紅光澤的輕薄紗裙,裙擺在殘破天地間的微弱霞光映照下紅得驚心動魄,如同剛剛浸透了鮮血,隨時會滴落下來。

濃密卷曲的墨色長發如同有生命的黑色綢緞在殘風中無聲地飛揚。她赤著一雙雪足,纖細的腳踝上,各系著小巧的銀色鈴鐺。鈴鐺隨著她懸空輕晃的腳尖微微搖曳,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響。這聲音本該清脆,在樣的環境中卻顯得格外空洞,沒有半分歡愉,只有一種穿透骨髓的寂寥和……嘲弄。

“這是……那大巫娘娘的記憶?我怎麽會看到?”明月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幹澀和驚疑,回蕩在這片死寂中。

“當然是我想讓你看到的。”一個嬌滴滴、卻蘊含著冰冷的聲音響起,清晰地傳入明月耳中

坐在柱頂的少女微微側首。

僅僅是一個側臉的輪廓,就讓明月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

彎而翹的長睫,精致挺秀的鼻梁弧度,微微上揚、帶著非人魅惑的紅唇……與方才幻境中,端坐猩紅轎頂、賜予麻女“癡情蠱”的魔族聖姬,一模一樣!

“你……”明月喉頭滾動,一個“是”字卡在喉嚨裏,強烈的危機感讓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體內的氣流本能地開始流轉戒備。

然而他甚至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沒能發出。

柱頂的紅影如同瞬移,又仿佛只是空間本身在她腳下扭曲。上一瞬還在數丈之外,下一瞬那抹刺目的紅已近在咫尺!

“叮鈴……”銀鈴的餘音尚未散去,少女已飄然懸停在明月面前,近得他能清晰嗅到她身上傳來的、一種混合著異香與血腥的奇異氣息。

她微微歪著頭,那雙眼睛——方才還是深邃的墨色,此刻卻已化為純粹的、燃燒著妖異火焰的血紅。

她眨了眨眼,血瞳瞬間又變幻成幽邃神秘的深紫,如同蘊含星河的淵。

“月珩……”少女的紅唇輕啟,吐出這個名字,聲音甜膩如蜜,卻淬著劇毒的寒冰。她伸出纖纖玉指,那指甲尖銳細長,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輕輕挑起了明月的下巴,迫使他直視自己那雙變幻莫測的魔瞳。“別以為換了副俊皮囊,我就不會再找你算賬。”

“月珩”二字如同兩把冰錐,狠狠刺入明月的腦海!

轟——!

明月腦中那根緊繃的弦瞬間崩斷!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和混亂席卷了他。他感到體內仿佛有兩股截然相反、勢同水火的力量被這個名字瞬間點燃,瘋狂地互相排斥、撕扯、沖撞!他的經脈像是要被撕裂,識海翻騰不休,靈力運行徹底紊亂。更可怕的是,一種詭異的熟悉感包裹了他——“找你算賬”……這話語,這語氣,這刻骨的恨意與冰冷……他一定在哪裏聽過!在某個被遺忘的、極其久遠的角落……

同時束縛力驟然降臨!明月駭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此刻竟如同泥牛入海被禁錮,連動一動手指都成了奢望。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鬢角。世人皆道世間無魔,道消魔長已是傳說……可眼前這活生生的、能輕易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存在,其力量之恐怖,遠超他所有的想象!

“姑、娘……”明月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被擠壓的肺腑中擠出,帶著劇烈的喘息,“怕不、是認錯了、人……”

“哼!”一聲冰冷的嗤笑打斷了明月徒勞的辯解。

少女那雙妖異的紫瞳瞬間又變回血紅色,裏面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刻骨的恨意。她挑著明月下巴的手指猛地收回,隨即,那尖銳如刀的指甲,帶著撕裂空間的銳嘯,狠狠地刺向明月的心口!

並非物理的穿刺,而是某種更詭異、更觸及本質的攫取!

“呃啊——!”明月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悶哼。

只見少女的指尖仿佛化作了一個無形的漩渦,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他心□□發!下一刻,兩道截然不同的氣流被硬生生地從明月體內抽扯而出!

一道是純凈、清冽、蘊含著勃勃生機的湛藍色,如同最純凈的天。

另一道,卻是幽深、詭譎、散發著不祥與毀滅氣息的深紫色,如同沈澱了萬載的魔淵汙穢。

藍流與紫流如同兩條被強行剝離的靈蛇,在少女指尖的牽引下,痛苦地扭曲、纏繞著,被強行從明月身體裏拉扯出來,懸浮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

少女血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那兩道糾纏不休的氣流,嘴角勾起一抹殘酷而快意的弧度。

“裝什麽?”她的聲音如同冰刃刮過琉璃,“這藍色的靈氣倒是精純得很吶……而這紫色……”她指尖微微用力,那深紫色的氣流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無聲的哀鳴,“……是你當年從我族身上,硬生生竊取、剝離的魔氣本源!”

“用你骯臟的手段,竊取我族的本源魔氣,再與你的靈氣強行糅合……”少女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嘲弄,“煉就了這所謂的‘玄火’!”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被強行抽離、糾纏在一起的藍紫氣流,在少女魔力的強行催化下,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它們不再抗拒,反而在一種扭曲的法則下瘋狂融合、壓縮、蛻變……

一團小小的、卻散發著令整個廢墟空間都為之顫栗的火焰,在藍紫色光芒的中心誕生了!

這火焰極其詭異,它沒有溫度,或者說,它散發的是一種針對靈魂與魔性的極致“寒冷”。火焰核心是純凈的藍色,外層卻包裹著跳躍不定的深紫魔焰,兩種顏色並非和諧交融,而是呈現出一種相互吞噬、又相互依存的扭曲平衡。

“可焚盡世間魔?”少女看著這團由她親手“催化”出來的玄火,血瞳中燃燒著瘋狂與毀滅的火焰,她一字一頓,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宣判,“月珩,這就是你用來‘除魔衛道’的‘聖火’?用它燒盡了我多少同族?現在,用它來對付我?還是……用它,來焚毀你自己竊取的這份骯臟力量?!”

玄火在她指尖跳躍,映照著明月蒼白如紙、寫滿驚駭與痛苦的臉龐,也映照著聖姬眼中那傾盡三江五湖也無法洗刷的滔天恨意。

明月強忍著心口被抽離力量的劇痛與靈魂撕裂般的混亂,望著眼前這團由自己本源力量被強行“催化”出的詭異玄火,心中疑竇叢生:聖姬為何要讓他看到大巫娘娘那充滿血淚與扭曲的往事?僅僅是為了震懾?還是另有所圖?

他不敢輕舉妄動,體內兩股力量仍在激烈沖突,聖姬的束縛更是堅不可摧。

世所傳言,玄火乃萬魔克星,觸之即焚,為何眼前這魔族聖姬非但毫不避諱,甚至能親手“造”出它來?這顛覆認知的景象,讓明月對“魔”的理解產生了根本性的動搖。

此刻的聖姬似乎還沈浸在那段操控大巫、進而掌控整個梁州所帶來的近乎病態的快感之中。她掐著明月心口的手指並未松開,血漬在明月潔白的衣襟上暈開刺目的紅梅。

聖姬妖異的瞳眸裏燃燒著覆仇成功的亢奮與掌控一切的癡狂。

“我懂……我懂你當時的心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共鳴,仿佛透過明月看到了另一個身影,“顛覆整個朝廷,將那些高高在上、視你如螻蟻的家夥踩在腳下……看著他們恐懼、哀求、在你面前土崩瓦解……那種感覺,是不是很舒服?是不是充滿了無上的……成就感?”她陶醉般地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品味著空氣中無形的勝利氣息,“現在的我,也是如此!看著梁州那群愚昧的‘天’變成我掌中的提線木偶,看著他們在我編織的‘癡情’幻夢裏沈淪……多麽美妙!多麽……暢快!”

明月心中湧起的並非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這情緒裏有對麻女悲慘遭遇的悲憫,有對聖姬扭曲覆仇手段的不認同,更有一絲……宿命般的無奈。

他並非她口中的“月珩”,卻似乎被卷入了這場跨越了漫長時光的仇恨漩渦中心。

他只能無力地搖了搖頭,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掩蓋下,一絲深沈的悲憫悄然劃過。

這細微的情緒波動,竟被沈浸在狂喜中的聖姬敏銳地捕捉到了!

“嗯?”聖姬血瞳一凝,挑著明月下巴的長指甲猛地用力,幾乎要刺穿他的皮肉。

鮮血順著冰冷的指甲蜿蜒流下,帶來更尖銳的刺痛。然而聖姬卻仿佛被這血腥味刺激得更加興奮,癡狂地大笑起來:“悲憫?你竟然在悲憫?哈哈哈!月珩啊月珩,你聽聽!你當年顛覆朝廷、屠戮我族時,可曾有過半分這等情緒?現在換了張臉,倒學會悲天憫人了?真是天大的笑話!”

明月強忍著劇痛,長長地、仿佛嘆盡了胸中所有濁氣般,吐出一句話:“姑娘……我真的不是你要尋找的人。鏡花水月,終究一場空。以幻治恨,恨……何曾消?”

“消恨?!”聖姬尖銳的笑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喉嚨。

明月的話語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入了她沸騰的恨意深處。她像是被瞬間抽空了力氣,掐著明月的手指竟微微松了幾分,心中某個角落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難以言喻的絞痛。

“要我如何消?!”聖姬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般的沙啞和無窮無盡的痛苦,那血紅的眼眸中翻湧起比剛才更濃烈的黑暗,“滅我全族!將我本源魔氣生生剝離、禁錮!用盡世間最惡毒的折磨……月珩!你可曾想過,這滔天的恨,究竟是如何產生的?!是你!是你親手種下的!”

然而喊出這句話後,聖姬自己卻陷入了剎那的迷茫。

她死死盯著明月那雙清澈卻坦然的眼眸。那雙眼睛裏,沒有月珩那種俯瞰眾生、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冷漠,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偽善。那裏面……只有一種近乎純粹的困惑和……悲憫?

不對……這感覺不對!她要找的那個月珩,那個冷酷無情、心中只有大道而無半分情愫的“靈”,怎麽可能會有憐憫?!

就在聖姬心中疑竇漸生,瘋狂稍褪之際,明月強提一口氣,繼續開口,聲音雖虛弱,卻字字清晰,如同清泉滴落死潭:

“癡情蠱……不過是虛假的慰藉,是更深的奴役。你或許因受盡傷害而鑄就今日之身,但你又將這極致的恨,轉嫁給了其他可憐之人。你……已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明月直視著聖姬那雙變幻不定的魔瞳,試圖穿透那層瘋狂的迷霧,“癡情蠱制造的情人眼裏出西施,不過是絕望的幻夢。它強行扭曲認知,用虛假的崇拜淹沒了大巫娘娘真實的苦難。她生前不能堂堂正正地活,死後……竟也要成為你覆仇棋局中的傀儡,永世不得解脫。姑娘……你賜予她‘新生’,讓她覆仇,最終目的……究竟為何?只是為了證明你的力量,證明你能操控人心?還是……為了填補你心中那永遠無法滿足的……空洞?”

“我的……目的?”聖姬像是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或者說,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質問。

可笑,她忽然想起,從前夢梁祝,便以為有了情,不過是恨滋生了癡情蠱。

她臉上的狂笑徹底消失,慵懶的姿態瞬間收斂。那原本有些虛幻的身影驟然凝實,散發出冰冷而銳利的氣息,仿佛一柄出鞘的魔刃。

她緩緩松開鉗制明月的手,目光如兩道實質的紫色閃電,死死釘在明月臉上,不再是之前的戲謔或誘惑,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和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有意思……”聖姬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寒意,“我原本以為你是他……現在看來,你不過是他留下的一道影子,一個……衍生物罷了。”她繞著明月緩緩飄動,如同打量一件新奇又危險的物品,“難怪你能如此‘超然’,像個局外人一樣說著這些大道理。或許你……根本未曾真正經歷過人間愛恨情仇的淬煉,不過是繼承了他部分力量和氣質的空殼?”

操控了太多人心,玩弄了太多情感,聖姬此刻竟生出一絲久違的“驚喜”。眼前這個“衍生物”,雖力量遠不及月珩,但這份“不合時宜”的清醒和敢於直視她的勇氣,卻比月珩那個冰冷的石頭有趣得多。或許……他並非只是傀儡?

聖姬眼中魔光一閃,忽然覺得這局面變得“好玩”起來。她停在明月面前,紅唇勾起一抹帶著探究意味的弧度:“你不知你體內這兩股糾纏不休的本源是何物?我方才抽取它們時,你眼中分明有迷離困惑之色。月珩可不會如此。”她微微傾身,帶著一種魔鬼般的誘惑,“或許……我可以告訴你,你身上背負的謎團?關於你力量的來源,關於你……究竟是誰?”

明月心中警鈴大作。

交易?與眼前忽然出現的魔做交易,無異於飲鴆止渴。

他強撐著身體的虛弱斬釘截鐵地回應:“我不會成為傀儡。”

“哈哈哈哈!”聖姬爆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笑聲在死寂的廢墟中回蕩,驚起周圍纏繞的黑氣一陣翻湧成蝴蝶消散,“有趣!當真有趣!你比月珩那個無趣的家夥有意思多了!”她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玩具,“放心,我聖姬雖為魔,卻也言出必踐。”她頓了頓,血瞳轉紫鎖定明月,“你身上這兩股氣,藍色的是精純靈力,紫色的……正是當年月珩從我族身上竊取、剝離的本源魔氣!它們本不同源……卻被他強行融合?或者,是你自己不知情地融合了?這其中的糾葛,你不想知道嗎?”

她向前一步:“我可以為你解惑,條件是——”她一字一頓,“幫我找到月珩!你一頂與他脫不了幹系。”

明月本能地想拒絕。

月珩?

這個名字對他而言同樣陌生遙遠。畢竟他是山中生,不曉塵間事……

猶豫之際,聖姬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冷哼一聲,纖手在空中隨意一劃。

嗡!

一片扭曲的光幕在兩人面前展開。光幕中清晰顯現出外界的景象:淩詡安雙目失神,被幾個眼神同樣空洞的村民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羋寧也被繩索捆綁,臉色蒼白。而那位戴著玄鐵面具的梁州大巫,正一步步逼近他們,袖中不斷流著血水帶著蠱蟲,她面具後的眼睛閃爍著毫無情感的冰冷光芒,危險的氣息幾乎要透過光幕溢出——

明月的心瞬間揪緊!

“應,則契成,我助你脫困,並指引你如何化解眼前之局。”聖姬的聲音冰冷地響起,也是最後的通牒,“拒,則……”她沒說下去,只是那光幕中的景象驟然變得模糊,大巫似乎擡起了手,目標直指淩詡安的天靈蓋!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明月看著光幕中同伴危急的畫面,又感受到體內兩股力量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再次加劇的沖撞,幾乎要將他的經脈撕裂。

他深吸一口氣,找到月珩?前路渺茫,危機重重。但此刻若不答應……淩詡安和羋寧……

他如何給自己好友明烑交差?

“……好。”明月齒縫間艱難地擠出一個字。

“明智的選擇!”聖姬朗聲一笑,帶著一種棋手落子般的快意,“記住,契約已成……你和他不同,你很重情。這既是你的弱點……”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看到了外界被癡情蠱控制的淩詡安,“……也可能成為你破局的關鍵。”

“癡情蠱,怕的就是……真情。虛妄的崇拜,終究抵不過心之所向的熾熱。”

話音落下,聖姬的身影連同那根斷裂的龍柱、周圍的斷壁殘垣,都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明月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意識猛地被拉回現實——

他依然站在最初的地方。但體內被暫時壓制卻依舊存在的兩股力量以及……前方不遠處,正被大巫操控的村民死死按住、眼神空洞的淩詡安,都無比清晰地告訴他——那不是夢!

“癡情蠱怕的就是真情……”

明月看向淩詡安,又看向步步緊逼、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大巫娘娘,一個極其危險卻又可能是唯一生路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他必須賭一把!賭大巫娘娘心中那份未曾被蠱毒完全磨滅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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