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這廚房她是一秒也多待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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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這廚房她是一秒也多待不下……
領著唐染進了客廳, 宋知許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後就去了臥室。
四室兩廳的高檔酒店公寓，沒什麽特別，唐染也沒心思參觀, 又接著坐到沙發上搜怎麽查病歷。
她搜了別人發的帖子，又按著提示在官網上找了找，發現按著一院的規定，查病例是需要本人身份證的。
明天自己去找應該是不行的, 她翻出江城私家偵探的電話，想著他們應該是能查得到這些消息的。
宋知許擦著頭發走出來，就看到唐染緊緊皺著眉頭翻手機。
身邊的沙發輕輕塌陷了一下, 唐染才發現宋知許坐到了她身邊。
“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嗎？”宋知許側頭看著唐染。
她的嗓子有些輕飄飄的，聽著像是醉得不輕。
“沒什麽大事，家裏有蜂蜜嗎？”唐染站起來，想著先給她泡點喝的解酒。
病歷今晚也調不出來, 晚一點再聯系私家偵探就是了。
事情好與不好都已經發生了，只有冷靜下來，才能更好地處理問題。
宋知許拉住她, 染著醉色的眼底帶著認真, “先和我說說發生什麽事了好嗎？”
不知是喝了酒，還是剛洗過澡的原因，宋知許的手很熱, 唐染感覺被她握著的手特別溫暖。
也讓人覺得安定。
“我也不能確定。”
媽媽的事唐染覺得自己能解決，就沒想過麻煩宋知許。
但宋知許問起來了，她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唐染坐回沙發, 把在醫院遇到林季欣的事和宋知許說了。
宋知許猜出她的擔憂，安慰道：“先不要擔心，我讓人查一下, 或許她只是去探病的。”
“嗯。”唐染沒和她客氣地應下。
她說的時候，就猜到宋知許一定會幫忙。
她也希望林季欣只是去探病的，盡管那意味林季欣把她‘賣’給宋家並沒有苦衷。
宋知許拍了拍唐染的手站起來，去屋裏拿了手機給姜特助打電話。
冰箱只有瓶裝水，唐染叫了快送。
公寓旁邊就有個進口超市，十幾分鐘的時間東西就送來了。
開放式的歐式廚房整潔如新，除了內嵌式的廚房電器，沒有任何廚房用具。
唐染翻了一下中島臺的櫥櫃，從裏面找到了全新的砧板和刀具。
宋知許打完電話出來的時候，唐染正在清洗送到的青檸。
她的神色專註，橙黃的燈光從頭頂灑落，沿著她精致的輪廓柔軟地流淌。
宋知許駐足看了幾秒，才擡步過去，“需要我幫忙嗎？”
聽到她的聲音，唐染關了水龍頭，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臺面，略顯無奈地問：“家裏有大一點的杯子嗎？”
臺面上有個小茶杯，是她在茶幾上拿過來的骨瓷小杯。
那杯子太小，只有一個青檸大小，用來裝青檸水的話過於袖珍了。
“應該在側邊的櫃子裏。”
宋知許從唐染身後繞過去，擡手打開了上方的櫃子，拿出一個高腳杯，“這個可以嗎？”
她平時都是喝茶多一些，櫃子裏的高腳杯還是公寓管家給備的。
“可以。”
高腳杯的容量不大，但也比袖珍茶杯要好多了。
唐染點點頭接過杯子，順手沖洗了一下。
檸檬切片，淋上蜂蜜，倒溫水攪拌開，等蜂蜜徹底溶解後點綴上兩片薄荷。
“給。”唐染把杯子遞給她。
宋知許支著一只手，斜斜倚在中島臺上，樣子有些慵懶。
她穿著輕薄的吊帶睡裙，頭發有些濕，發尾掛著剔透的水珠。
順著發尾向下，有一道淺淡的水痕，沿著白皙的皮膚滑入衣領。
唐染的目光在宋知許胸口落了一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立馬收了回來。
她把杯子往宋知許手裏一塞，轉身去收拾臺面。
唐染害羞的反應太明顯。
宋知許忍俊不禁，喉間輕輕溢出一聲淺笑。
房間裏十分安靜，即便是這樣輕微的聲響也顯得格外明顯。
唐染頓時又羞又惱。
她側頭瞪了一眼宋知許。
鼓起的臉龐讓原本明麗的五官添了幾分嬌俏，看過來的這一眼毫無殺傷力，反而更顯有趣可愛。
宋知許彎腰湊過來，擡手在她的臉上戳了一下，嗓音染著微醺的迷離，“好可愛。”
溫熱的氣息拂過臉頰，清新的白茶香中混合著淡淡的酒香，有點醉人。
唐染耳尖瞬間染上緋紅。
“不喝就算了。”
她擡手去搶宋知許手裏的杯子，用來掩飾自己陡然加快了一拍的心跳。
“要喝的。”
明明是喝醉的人，動作卻比她還要敏捷。
唐染手伸過去的時候，宋知許已經舉著杯子輕笑著躲開。
讓唐染十分懷疑，她是不是在裝醉。
宋知許輕抿了一口青檸蜂蜜水，潔白的脖頸微微滑動，而後低頭一臉愜意地看向唐染。
她那淺棕色的眼眸帶著微醺的朦朧，仿佛溢滿了無盡的情愫。
唐染臉上又是一陣紅溫。
這廚房她是一秒也多待不下去了。
她轉身欲走，宋知許的手機響了起來。
姜特助打了電話過來。
老板剛才吩咐她的事已經有結果了。
一院沒有林季欣的就診記錄。
“她應該只是去探病的。”宋知許掛了電話和唐染說。
姜特助還查到林季欣是去了樓上的vip病房區，但那一層監控需要權限，查起來不太容易。
“謝謝。”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唐染既慶幸又失望。
察覺出她的情緒，宋知許放下杯子，體貼地問道：“要不要先泡個澡放松一下？”
“嗯。”
唐染看了一眼只喝了一口的青檸蜂蜜水，才想起蜂蜜是按照她自己喜歡的甜度加的，估計宋知許會覺得甜。
她問：“是不是太甜了？”
“還好，只是有點撐。”
宋知許指了一下自己有些突起的小肚子。
她側著頭，眸色微醺，擰眉指肚子的時候模樣莫名有點可愛。
可愛之餘，更多的是成熟的性感。
宋知許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寬松的真絲睡裙也遮不住她的身體曲線，身姿玲瓏，凹凸有致。
裙擺下的腿修長勻稱，肌膚光滑，白得晃眼。
只匆匆一眼，唐染就又立馬撇開視線。
今天看得已經夠多了，再看下去，她怕夜裏自己真會做點十八禁的夢。
宋知許目光掃過她紅透的耳尖。
她壓了壓唇角，見好就收，“我給你放水。”
她端著杯子繞過唐染，往房間裏走去。
看她走出廚房，唐染輕輕吐了一口氣，跟著她走出去。
一路和宋知許走到房門口，唐染才想起來，這房間不是宋知許自己剛剛洗澡的主臥？
在主臥洗澡，那不擺明了晚上也是要在主臥睡？
唐染想阻止，但又覺得有點刻意了。
心裏那點剛掐滅的小火苗又竄了上來。
“家裏沒有備新的睡衣，先穿我的可以嗎？”宋知許拿了一套雪白的睡裙。
“可以的。”唐染一點不扭捏地點頭。
覺都一起睡了，穿個睡裙算什麽。
原本定好了今天會回江城，她也沒帶多餘的睡衣。
想到這，她倒是想起來了，除了睡衣，換洗的衣物也沒多帶。
“洗衣房在哪？”
唐染問宋知許。
“那是洗衣房，但我沒用過。”宋知許擡手指了一下北邊陽臺邊上的房間。
酒店公寓有專業的管家服務，衣服也有專人負責清洗。
她猜出了唐染的想法，提議道：“家裏有新睡衣，換洗的衣服我明天讓人送新的過來。”
“也行。”
有更方便的解決辦法，唐染自然懶得自己動手。
宋知許替唐染放好水，給她拿了睡裙，還貼心地準備了新的浴巾和換洗內褲。
唐染泡了小半個鐘頭才出來。
折騰了一天確實累了，另外順便給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設。
她答應了訂婚會繼續，有的事遲早都會發生，沒什麽好緊張的。
唐染這麽想著，套上小褲褲和睡裙出了浴室。
臥室的主燈已經關了，只有床兩側的小夜燈亮著。
橙色的燈光昏黃暧昧，氣氛很到位。
只是。
原本即將要出演唐染在浴室腦補出來的、十八禁情節的另一位女主角睡著了。
宋知許閉著眼靠在床頭，呼吸綿長，旁邊的床頭櫃上放著只剩了兩片青檸的玻璃高腳杯。
唐染走過去的時候，她醒了一下，睡眼迷蒙地問了一句，“洗好了？”
“嗯。”唐染嗓子緊了緊。
這是特意在等她？
明明都這麽困了。
其實認真算起來，這才是兩人約定的第三天吧？
宋知許是不是有點太心急了？
三十如虎，四十如狼。
腦子裏突然蹦出這句話，唐染立刻想了一下宋知許的年紀。
宋知許今年好像是31？
唐染咽了一下口水，慢騰騰往床邊挪著。
宋知許拿掉墊在自己身後的枕頭，又掀開她那一側的被子。
唐染輕輕按了一下胸口，試圖壓一壓馬上要跳出喉嚨的心臟，擡腿上了床。
慢慢躺平，有點手抖地拉過被子，唐染立刻閉上眼。
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白茶花的香味逐漸濃郁。
胸前感到一股柔軟的壓力，來自另一個人的體溫讓唐染呼吸一滯。
耳根又開始抑制不住地發熱。
嗒！
細微的輕扣聲讓唐染心間顫了一下。
閉著的眼睛感受不到任何光源。
是宋知許關了燈。
唐染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
心如擂鼓，感覺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鼻翼微微鼓了鼓，試圖捕捉即將到來的溫熱氣息。
然而下一秒，身上的壓力和熱度剎那間撤離。
宋知許又躺回了她原來的位置。
再沒了動作。
過了不一會，耳邊響起宋知許均勻的呼吸。
唐染腦子短路了一下，晃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宋知許關了燈，也真的只是關燈。
唐染擡手扶額。
為自己的腦補無語。
一天之內心緒不停跌宕起伏的結果就是，唐染再次陷入夢魘。
*
厚重的窗簾嚴絲合縫地遮住窗戶，完全隔絕了外面的陽光，昏暗的房間裏只有墻上的電視發著冰冷的寒光。
透明的液體順著細長的管子蜿蜒而下，一點點沒入遍布了青紫瘀痕的手背。
“不要。”唐染輕聲呢喃著從夢中醒來。
冰冷的寒意順著手臂，擴散至整個身體，凍得她輕輕打顫。
混沌的意識慢慢回籠。
電視裏滾動播放的新聞自動跳到下一條。
‘1月14日淩晨，有路人偶然拍到，我市著名企業家前唐氏食品總裁林季欣女士，從淩東跨海灣大橋跳下。’
‘目前搜救工作還在進行中，據悉，一個月前唐氏集團因資金鏈斷裂無法償還巨額債務宣告破產……’
“不。”
嘶啞的嗓子只能發出微弱聲音。
記憶回溯，媽媽跳海的消息再一次刺激著唐染瀕臨繃緊的神經。
她掙紮著坐起來，兩天沒有吃任何食物的身體極度虛弱。
蒼白的手指抓住冰冷的針頭，拔起的動作沒有任何遲疑。
唐染撐著床沿顫抖著站起來。
鮮紅的血珠順著指尖滴落，一路蔓延至門口。
拉開房門，明亮的光線毫無防備地刺入眼底，眼前霎時白茫茫一片。
她下意識擡頭去擋，身體卻是失了力，往後踉蹌了兩步，退回黑暗裏。
弓下身子重重喘息了許久，眼前的視線才逐漸回覆。
唐染擡手扶住門檻一步步挪動著往外走。
客廳裏傳來說話的聲音。
是宋無期在打電話。
“怎麽可能找不到？”宋無期捏著手機冷聲質問，“這是第三天，又不是三十天。”
“就算是死了也要給我找到她的屍體！”
她表情變得陰翳，冰冷無情的話從齒縫間擠出來，“就這樣死了才是便宜她了！”
唐染臉上的血色快速褪盡。
宋無期恨她的媽媽？
為什麽她以前從沒發覺？
胸口無法呼吸，視線漸漸模糊。
*
一段手機拍攝的視頻畫面。
天還完全亮透，大橋上的路燈發著微弱的光。
鏡頭拉近，依稀能看出橋上人的相貌。
下一瞬，一道驚呼從視頻裏傳來。
橋上的人直直下墜。
鏡頭晃動。
下一幀是人落入水裏的畫面。
*
媽媽跳橋的畫面不停地在唐染腦海裏重覆播放。
“不，不要。”
“不要，不要。”
“媽媽。”
唐染不斷地嘶啞著吶喊，可林季欣還是一遍遍落入水裏，失去蹤跡。
*
半夢半醒間宋知許被一陣細微的啜泣聲驚醒。
熹微的晨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中滲進來，借著這一縷微光，宋知許看清了身邊人的樣子。
唐染顫抖著的身體緊緊蜷起，手指用力攥著被子，指節透白見骨，額頭上滿是細細密密的汗珠。
“不要、媽媽、不要……”
她不斷地重覆著這四個字，低啞的啜泣聲像是被遏住了喉嚨，淚水不斷湧出，打濕了身下的床單。
宋知許小心地伸出手攬住她，唐染不安地掙紮了一下，宋知許的掌心覆上她的後背。
真絲睡衣已經被潮氣浸透，宋知許輕輕拍撫了一下。
“唐染。”
她輕聲呼喚。
唐染掙紮的動作有一瞬的停滯，但沒有醒來的跡象。
宋知許將她整個人攬入懷裏，輕聲安撫，“沒事了，你媽媽會沒事的。”
伴隨著她安撫的動作，懷裏的緊繃身體逐漸放松下來。
東方泛起魚肚白，唐染才漸漸停止了啜泣。
宋知許動作輕柔地抽回手，起身走向浴室。
‘太陽出來我爬上坡，爬到了山坡我想唱歌……’
唐染閉著眼摸過手機，“餵。”
嗓子啞得不像話。
聽筒對面靜默一瞬，響起一聲明顯的吸氣。
“甜甜？”唐染迷迷糊糊地問。
喉嚨又幹又澀，很不舒服。
“姐妹你在哪？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苗甜甜連珠炮似的砸過來三個問題。
“嗯？”
大腦從睡夢中抽離，唐染努力辨析耳邊的問話。
“你別和我說，你現在正躺在宋知許的床上！”
苗甜甜故意壓低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唐染猛地一驚！
苗甜甜是怎麽知道自己在宋知許床上的？
睜開眼，直直坐起來。
身體像是剛跑完一千米，乳酸大爆發，渾身酸痛得她倒吸一口氣。
“我知道了，先掛了，姐妹你好好休息！”
不等唐染說話，苗甜甜利落地掛了電話。
唐染懵逼。
苗甜甜知道什麽了？
被子從肩頭滑落，肌膚接觸空氣的瞬間豎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後，唐染視線緩緩下移。
被子落在腰間，而腰部以上，空空如也，不著寸縷。
唐染猛地拉過被子遮在胸前，酸痛再次襲來痛得她擰緊了眉毛。
不是。
昨天晚上她不是穿著睡裙睡的？
睡裙呢？
唐染快速掃了一眼，在床腳的睡凳上發現了自己的睡裙。
絲質的睡裙，平整地搭在那，明顯是有人整理好搭上的。
唐染震驚。
幹啞的嗓子，渾身酸痛，不翼而飛的睡裙。
一塊塊拼圖，慢慢拼湊，拼出一個讓人忍不住面紅心跳的猜想。
難怪苗甜甜會說那樣的話了。
……
宋知許是有什麽特殊愛好？
就喜歡趁人睡覺的時候做那種事？
荒誕的念頭浮出來就被唐染壓了下去。
宋知許應該沒有這麽變態。
暗罵自己腦洞神經，唐染用心感受了一下。
身體沒什麽奇怪的感覺。
再掀開被子，看到身上的小褲褲後松了一口氣。
重新倒在床上，擡手壓了一下額頭。
手背濕乎乎的。
再摸了一下後頸，也還有一點潮氣。
她想那睡裙估計是自己半夜覺得太熱，無意識脫掉的。
唐染只記得昨晚應該是做了一個噩夢，但她想不起來夢見了什麽。
臨醒來前的夢，她倒是有點印象。
她夢到和宋知許一起去了游樂場，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們進了鬼屋，裏面太黑了，她被嚇得半死。
幸虧宋知許一直和她說話，她才大著膽子走了出來。
後面她們還一起去吃飯了。
就是菜才上桌，她就被苗甜甜的電話吵醒了。
正想著，肚子應景地發出一聲咕嚕。
她拿過手機，看了一眼，10:35。
已經這麽晚了嗎？
屏幕的下面有一條消息提示，是宋知許發來的，和她說自己出門了，睡凳上的衣服是給她準備的。
擡眼看了一下睡凳，睡裙的旁邊有一套整齊疊著的新衣服。
T恤加短褲的套裝，是她平時喜歡買的那個牌子。
唐染放下手機，去浴室沖了個澡。
簡單地擼了個妝，唐染打開訂票軟件。
有慕容伊一起陪著苗甜甜，她也就不繼續當電燈泡了。
訂好了下午回江城的機票，唐染先是給苗甜甜發了個短信，又撥了宋知許的電話。
鈴聲響了兩聲被接起。
“染染。”
聽到她的稱呼，唐染眨了眨眼睛，反應了一秒，又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我訂了下午的機票回江城。”
“幾點的飛機？”
“四點三十五。”
唐染準備先去吃個飯再過去，就定了一班時間寬裕的。
“好，那一起去吃個飯吧？”
“嗯？”
電子鎖嘀了一聲，大門打開。
宋知許站在門口，手裏捧了一小束花，笑容溫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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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著唐染進了客廳, 宋知許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後就去了臥室。
四室兩廳的高檔酒店公寓，沒什麽特別，唐染也沒心思參觀, 又接著坐到沙發上搜怎麽查病歷。
她搜了別人發的帖子，又按著提示在官網上找了找，發現按著一院的規定，查病例是需要本人身份證的。
明天自己去找應該是不行的, 她翻出江城私家偵探的電話，想著他們應該是能查得到這些消息的。
宋知許擦著頭發走出來，就看到唐染緊緊皺著眉頭翻手機。
身邊的沙發輕輕塌陷了一下, 唐染才發現宋知許坐到了她身邊。
“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嗎？”宋知許側頭看著唐染。
她的嗓子有些輕飄飄的，聽著像是醉得不輕。
“沒什麽大事，家裏有蜂蜜嗎？”唐染站起來，想著先給她泡點喝的解酒。
病歷今晚也調不出來, 晚一點再聯系私家偵探就是了。
事情好與不好都已經發生了，只有冷靜下來，才能更好地處理問題。
宋知許拉住她, 染著醉色的眼底帶著認真, “先和我說說發生什麽事了好嗎？”
不知是喝了酒，還是剛洗過澡的原因，宋知許的手很熱, 唐染感覺被她握著的手特別溫暖。
也讓人覺得安定。
“我也不能確定。”
媽媽的事唐染覺得自己能解決，就沒想過麻煩宋知許。
但宋知許問起來了，她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唐染坐回沙發, 把在醫院遇到林季欣的事和宋知許說了。
宋知許猜出她的擔憂，安慰道：“先不要擔心，我讓人查一下, 或許她只是去探病的。”
“嗯。”唐染沒和她客氣地應下。
她說的時候，就猜到宋知許一定會幫忙。
她也希望林季欣只是去探病的，盡管那意味林季欣把她‘賣’給宋家並沒有苦衷。
宋知許拍了拍唐染的手站起來，去屋裏拿了手機給姜特助打電話。
冰箱只有瓶裝水，唐染叫了快送。
公寓旁邊就有個進口超市，十幾分鐘的時間東西就送來了。
開放式的歐式廚房整潔如新，除了內嵌式的廚房電器，沒有任何廚房用具。
唐染翻了一下中島臺的櫥櫃，從裏面找到了全新的砧板和刀具。
宋知許打完電話出來的時候，唐染正在清洗送到的青檸。
她的神色專註，橙黃的燈光從頭頂灑落，沿著她精致的輪廓柔軟地流淌。
宋知許駐足看了幾秒，才擡步過去，“需要我幫忙嗎？”
聽到她的聲音，唐染關了水龍頭，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臺面，略顯無奈地問：“家裏有大一點的杯子嗎？”
臺面上有個小茶杯，是她在茶幾上拿過來的骨瓷小杯。
那杯子太小，只有一個青檸大小，用來裝青檸水的話過於袖珍了。
“應該在側邊的櫃子裏。”
宋知許從唐染身後繞過去，擡手打開了上方的櫃子，拿出一個高腳杯，“這個可以嗎？”
她平時都是喝茶多一些，櫃子裏的高腳杯還是公寓管家給備的。
“可以。”
高腳杯的容量不大，但也比袖珍茶杯要好多了。
唐染點點頭接過杯子，順手沖洗了一下。
檸檬切片，淋上蜂蜜，倒溫水攪拌開，等蜂蜜徹底溶解後點綴上兩片薄荷。
“給。”唐染把杯子遞給她。
宋知許支著一只手，斜斜倚在中島臺上，樣子有些慵懶。
她穿著輕薄的吊帶睡裙，頭發有些濕，發尾掛著剔透的水珠。
順著發尾向下，有一道淺淡的水痕，沿著白皙的皮膚滑入衣領。
唐染的目光在宋知許胸口落了一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立馬收了回來。
她把杯子往宋知許手裏一塞，轉身去收拾臺面。
唐染害羞的反應太明顯。
宋知許忍俊不禁，喉間輕輕溢出一聲淺笑。
房間裏十分安靜，即便是這樣輕微的聲響也顯得格外明顯。
唐染頓時又羞又惱。
她側頭瞪了一眼宋知許。
鼓起的臉龐讓原本明麗的五官添了幾分嬌俏，看過來的這一眼毫無殺傷力，反而更顯有趣可愛。
宋知許彎腰湊過來，擡手在她的臉上戳了一下，嗓音染著微醺的迷離，“好可愛。”
溫熱的氣息拂過臉頰，清新的白茶香中混合著淡淡的酒香，有點醉人。
唐染耳尖瞬間染上緋紅。
“不喝就算了。”
她擡手去搶宋知許手裏的杯子，用來掩飾自己陡然加快了一拍的心跳。
“要喝的。”
明明是喝醉的人，動作卻比她還要敏捷。
唐染手伸過去的時候，宋知許已經舉著杯子輕笑著躲開。
讓唐染十分懷疑，她是不是在裝醉。
宋知許輕抿了一口青檸蜂蜜水，潔白的脖頸微微滑動，而後低頭一臉愜意地看向唐染。
她那淺棕色的眼眸帶著微醺的朦朧，仿佛溢滿了無盡的情愫。
唐染臉上又是一陣紅溫。
這廚房她是一秒也多待不下去了。
她轉身欲走，宋知許的手機響了起來。
姜特助打了電話過來。
老板剛才吩咐她的事已經有結果了。
一院沒有林季欣的就診記錄。
“她應該只是去探病的。”宋知許掛了電話和唐染說。
姜特助還查到林季欣是去了樓上的vip病房區，但那一層監控需要權限，查起來不太容易。
“謝謝。”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唐染既慶幸又失望。
察覺出她的情緒，宋知許放下杯子，體貼地問道：“要不要先泡個澡放松一下？”
“嗯。”
唐染看了一眼只喝了一口的青檸蜂蜜水，才想起蜂蜜是按照她自己喜歡的甜度加的，估計宋知許會覺得甜。
她問：“是不是太甜了？”
“還好，只是有點撐。”
宋知許指了一下自己有些突起的小肚子。
她側著頭，眸色微醺，擰眉指肚子的時候模樣莫名有點可愛。
可愛之餘，更多的是成熟的性感。
宋知許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寬松的真絲睡裙也遮不住她的身體曲線，身姿玲瓏，凹凸有致。
裙擺下的腿修長勻稱，肌膚光滑，白得晃眼。
只匆匆一眼，唐染就又立馬撇開視線。
今天看得已經夠多了，再看下去，她怕夜裏自己真會做點十八禁的夢。
宋知許目光掃過她紅透的耳尖。
她壓了壓唇角，見好就收，“我給你放水。”
她端著杯子繞過唐染，往房間裏走去。
看她走出廚房，唐染輕輕吐了一口氣，跟著她走出去。
一路和宋知許走到房門口，唐染才想起來，這房間不是宋知許自己剛剛洗澡的主臥？
在主臥洗澡，那不擺明了晚上也是要在主臥睡？
唐染想阻止，但又覺得有點刻意了。
心裏那點剛掐滅的小火苗又竄了上來。
“家裏沒有備新的睡衣，先穿我的可以嗎？”宋知許拿了一套雪白的睡裙。
“可以的。”唐染一點不扭捏地點頭。
覺都一起睡了，穿個睡裙算什麽。
原本定好了今天會回江城，她也沒帶多餘的睡衣。
想到這，她倒是想起來了，除了睡衣，換洗的衣物也沒多帶。
“洗衣房在哪？”
唐染問宋知許。
“那是洗衣房，但我沒用過。”宋知許擡手指了一下北邊陽臺邊上的房間。
酒店公寓有專業的管家服務，衣服也有專人負責清洗。
她猜出了唐染的想法，提議道：“家裏有新睡衣，換洗的衣服我明天讓人送新的過來。”
“也行。”
有更方便的解決辦法，唐染自然懶得自己動手。
宋知許替唐染放好水，給她拿了睡裙，還貼心地準備了新的浴巾和換洗內褲。
唐染泡了小半個鐘頭才出來。
折騰了一天確實累了，另外順便給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設。
她答應了訂婚會繼續，有的事遲早都會發生，沒什麽好緊張的。
唐染這麽想著，套上小褲褲和睡裙出了浴室。
臥室的主燈已經關了，只有床兩側的小夜燈亮著。
橙色的燈光昏黃暧昧，氣氛很到位。
只是。
原本即將要出演唐染在浴室腦補出來的、十八禁情節的另一位女主角睡著了。
宋知許閉著眼靠在床頭，呼吸綿長，旁邊的床頭櫃上放著只剩了兩片青檸的玻璃高腳杯。
唐染走過去的時候，她醒了一下，睡眼迷蒙地問了一句，“洗好了？”
“嗯。”唐染嗓子緊了緊。
這是特意在等她？
明明都這麽困了。
其實認真算起來，這才是兩人約定的第三天吧？
宋知許是不是有點太心急了？
三十如虎，四十如狼。
腦子裏突然蹦出這句話，唐染立刻想了一下宋知許的年紀。
宋知許今年好像是31？
唐染咽了一下口水，慢騰騰往床邊挪著。
宋知許拿掉墊在自己身後的枕頭，又掀開她那一側的被子。
唐染輕輕按了一下胸口，試圖壓一壓馬上要跳出喉嚨的心臟，擡腿上了床。
慢慢躺平，有點手抖地拉過被子，唐染立刻閉上眼。
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白茶花的香味逐漸濃郁。
胸前感到一股柔軟的壓力，來自另一個人的體溫讓唐染呼吸一滯。
耳根又開始抑制不住地發熱。
嗒！
細微的輕扣聲讓唐染心間顫了一下。
閉著的眼睛感受不到任何光源。
是宋知許關了燈。
唐染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
心如擂鼓，感覺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鼻翼微微鼓了鼓，試圖捕捉即將到來的溫熱氣息。
然而下一秒，身上的壓力和熱度剎那間撤離。
宋知許又躺回了她原來的位置。
再沒了動作。
過了不一會，耳邊響起宋知許均勻的呼吸。
唐染腦子短路了一下，晃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宋知許關了燈，也真的只是關燈。
唐染擡手扶額。
為自己的腦補無語。
一天之內心緒不停跌宕起伏的結果就是，唐染再次陷入夢魘。
*
厚重的窗簾嚴絲合縫地遮住窗戶，完全隔絕了外面的陽光，昏暗的房間裏只有墻上的電視發著冰冷的寒光。
透明的液體順著細長的管子蜿蜒而下，一點點沒入遍布了青紫瘀痕的手背。
“不要。”唐染輕聲呢喃著從夢中醒來。
冰冷的寒意順著手臂，擴散至整個身體，凍得她輕輕打顫。
混沌的意識慢慢回籠。
電視裏滾動播放的新聞自動跳到下一條。
‘1月14日淩晨，有路人偶然拍到，我市著名企業家前唐氏食品總裁林季欣女士，從淩東跨海灣大橋跳下。’
‘目前搜救工作還在進行中，據悉，一個月前唐氏集團因資金鏈斷裂無法償還巨額債務宣告破產……’
“不。”
嘶啞的嗓子只能發出微弱聲音。
記憶回溯，媽媽跳海的消息再一次刺激著唐染瀕臨繃緊的神經。
她掙紮著坐起來，兩天沒有吃任何食物的身體極度虛弱。
蒼白的手指抓住冰冷的針頭，拔起的動作沒有任何遲疑。
唐染撐著床沿顫抖著站起來。
鮮紅的血珠順著指尖滴落，一路蔓延至門口。
拉開房門，明亮的光線毫無防備地刺入眼底，眼前霎時白茫茫一片。
她下意識擡頭去擋，身體卻是失了力，往後踉蹌了兩步，退回黑暗裏。
弓下身子重重喘息了許久，眼前的視線才逐漸回覆。
唐染擡手扶住門檻一步步挪動著往外走。
客廳裏傳來說話的聲音。
是宋無期在打電話。
“怎麽可能找不到？”宋無期捏著手機冷聲質問，“這是第三天，又不是三十天。”
“就算是死了也要給我找到她的屍體！”
她表情變得陰翳，冰冷無情的話從齒縫間擠出來，“就這樣死了才是便宜她了！”
唐染臉上的血色快速褪盡。
宋無期恨她的媽媽？
為什麽她以前從沒發覺？
胸口無法呼吸，視線漸漸模糊。
*
一段手機拍攝的視頻畫面。
天還完全亮透，大橋上的路燈發著微弱的光。
鏡頭拉近，依稀能看出橋上人的相貌。
下一瞬，一道驚呼從視頻裏傳來。
橋上的人直直下墜。
鏡頭晃動。
下一幀是人落入水裏的畫面。
*
媽媽跳橋的畫面不停地在唐染腦海裏重覆播放。
“不，不要。”
“不要，不要。”
“媽媽。”
唐染不斷地嘶啞著吶喊，可林季欣還是一遍遍落入水裏，失去蹤跡。
*
半夢半醒間宋知許被一陣細微的啜泣聲驚醒。
熹微的晨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中滲進來，借著這一縷微光，宋知許看清了身邊人的樣子。
唐染顫抖著的身體緊緊蜷起，手指用力攥著被子，指節透白見骨，額頭上滿是細細密密的汗珠。
“不要、媽媽、不要……”
她不斷地重覆著這四個字，低啞的啜泣聲像是被遏住了喉嚨，淚水不斷湧出，打濕了身下的床單。
宋知許小心地伸出手攬住她，唐染不安地掙紮了一下，宋知許的掌心覆上她的後背。
真絲睡衣已經被潮氣浸透，宋知許輕輕拍撫了一下。
“唐染。”
她輕聲呼喚。
唐染掙紮的動作有一瞬的停滯，但沒有醒來的跡象。
宋知許將她整個人攬入懷裏，輕聲安撫，“沒事了，你媽媽會沒事的。”
伴隨著她安撫的動作，懷裏的緊繃身體逐漸放松下來。
東方泛起魚肚白，唐染才漸漸停止了啜泣。
宋知許動作輕柔地抽回手，起身走向浴室。
‘太陽出來我爬上坡，爬到了山坡我想唱歌……’
唐染閉著眼摸過手機，“餵。”
嗓子啞得不像話。
聽筒對面靜默一瞬，響起一聲明顯的吸氣。
“甜甜？”唐染迷迷糊糊地問。
喉嚨又幹又澀，很不舒服。
“姐妹你在哪？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苗甜甜連珠炮似的砸過來三個問題。
“嗯？”
大腦從睡夢中抽離，唐染努力辨析耳邊的問話。
“你別和我說，你現在正躺在宋知許的床上！”
苗甜甜故意壓低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唐染猛地一驚！
苗甜甜是怎麽知道自己在宋知許床上的？
睜開眼，直直坐起來。
身體像是剛跑完一千米，乳酸大爆發，渾身酸痛得她倒吸一口氣。
“我知道了，先掛了，姐妹你好好休息！”
不等唐染說話，苗甜甜利落地掛了電話。
唐染懵逼。
苗甜甜知道什麽了？
被子從肩頭滑落，肌膚接觸空氣的瞬間豎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後，唐染視線緩緩下移。
被子落在腰間，而腰部以上，空空如也，不著寸縷。
唐染猛地拉過被子遮在胸前，酸痛再次襲來痛得她擰緊了眉毛。
不是。
昨天晚上她不是穿著睡裙睡的？
睡裙呢？
唐染快速掃了一眼，在床腳的睡凳上發現了自己的睡裙。
絲質的睡裙，平整地搭在那，明顯是有人整理好搭上的。
唐染震驚。
幹啞的嗓子，渾身酸痛，不翼而飛的睡裙。
一塊塊拼圖，慢慢拼湊，拼出一個讓人忍不住面紅心跳的猜想。
難怪苗甜甜會說那樣的話了。
……
宋知許是有什麽特殊愛好？
就喜歡趁人睡覺的時候做那種事？
荒誕的念頭浮出來就被唐染壓了下去。
宋知許應該沒有這麽變態。
暗罵自己腦洞神經，唐染用心感受了一下。
身體沒什麽奇怪的感覺。
再掀開被子，看到身上的小褲褲後松了一口氣。
重新倒在床上，擡手壓了一下額頭。
手背濕乎乎的。
再摸了一下後頸，也還有一點潮氣。
她想那睡裙估計是自己半夜覺得太熱，無意識脫掉的。
唐染只記得昨晚應該是做了一個噩夢，但她想不起來夢見了什麽。
臨醒來前的夢，她倒是有點印象。
她夢到和宋知許一起去了游樂場，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們進了鬼屋，裏面太黑了，她被嚇得半死。
幸虧宋知許一直和她說話，她才大著膽子走了出來。
後面她們還一起去吃飯了。
就是菜才上桌，她就被苗甜甜的電話吵醒了。
正想著，肚子應景地發出一聲咕嚕。
她拿過手機，看了一眼，10:35。
已經這麽晚了嗎？
屏幕的下面有一條消息提示，是宋知許發來的，和她說自己出門了，睡凳上的衣服是給她準備的。
擡眼看了一下睡凳，睡裙的旁邊有一套整齊疊著的新衣服。
T恤加短褲的套裝，是她平時喜歡買的那個牌子。
唐染放下手機，去浴室沖了個澡。
簡單地擼了個妝，唐染打開訂票軟件。
有慕容伊一起陪著苗甜甜，她也就不繼續當電燈泡了。
訂好了下午回江城的機票，唐染先是給苗甜甜發了個短信，又撥了宋知許的電話。
鈴聲響了兩聲被接起。
“染染。”
聽到她的稱呼，唐染眨了眨眼睛，反應了一秒，又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我訂了下午的機票回江城。”
“幾點的飛機？”
“四點三十五。”
唐染準備先去吃個飯再過去，就定了一班時間寬裕的。
“好，那一起去吃個飯吧？”
“嗯？”
電子鎖嘀了一聲，大門打開。
宋知許站在門口，手裏捧了一小束花，笑容溫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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