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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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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雖然只離開京城不到兩天, 但祈行夜再次看到熟悉的街道,不知為何,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仿佛他去另外一個世界兜了一圈, 甚至差一點沒能回來與眼前熟悉且心愛的城市差點訣別。

在經歷過如此遙遠長久的旅程之後,即便身體不記得, 大腦深層的潛意識, 也牢牢記住了那份疲憊。

遠行後的身心俱疲,急需一場漫長而深沈的睡眠來治愈。

只可惜, 祈行夜一共也才睡了不到一小時。

在商南明懷裏。

剛從山林出來, 祈行夜還不等舒舒服服睡一覺, 就被雲翳清河東獅吼叫得詐屍。

祈行夜幽怨看向雲翳清,狗狗眼委屈。

雲翳清:“???”

“你這表情,很像我是個做了對不起你的事的渣男啊!”

他趕緊伸手過去捂住祈行夜的眼睛:“別這麽看著我。”

祈行夜:“?”

雲翳清瞄了眼商南明, 壓低聲音抱怨:“大哥,你對你自己的長相,真的一點數都沒有啊。”

是真不知道自己長得有多好是嗎?

這張臉, 這雙眼,帶著薄淚委屈的看著自己, 誰能忍住不動心?

雲翳清捂住自己瘋狂亂跳的心, 暗道幸好祈行夜不是敵方派來是美人計,不然一秒都頂不住啊。

祈行夜在指揮雲翳清等人將創始人五花大綁帶回偵探社時, 商南明始終沈著眼眸,沈沈註視著祈行夜。

雲翳清背後一涼, 抖了抖,抱怨:“嘶, 你們京城可真冷。果然我還是更喜歡雲省的溫暖氣候。”

祈行夜:“但你們那沒有雪。”

雲翳清梗了下, 向四周望去時, 驚訝看到了角落裏沒來得及融化的殘雪,頓時眼睛亮了亮。

但他倔強道:“我們那有鮮花。”

祈行夜:“沒有雪。”

雲翳清:“我們有最好吃的菌子!”

祈行夜:“雪!”

雲翳清:“………”

祈行夜和雲翳清在前排吵得不可開交,在後備箱裏因為堵車一動一停,快要被磕死在當場的創始人,聽得只剩滿心疲憊。

要不你們先把我放了再吵?只要你們放了我,我可以花錢給雲省人工降雪,京城空運鮮花的。真的。

祈行夜冷笑:“想的倒是挺美。”

偵探社依舊是他們離開時的模樣,只不過沒了女鬼看家,家裏明顯比往常多落了一層灰塵。

晉南依舊陷在大爺大媽的汪洋大海中,深深懷疑人生中。

祈行夜則開了門,走到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下方,稍一用力就卸下了一塊裝飾木板,露出木板背後空蕩的隱藏空間。

他向雲翳清揚了揚下頷,示意道:“來幹活。”

雲翳清挑眉,拎死豬一樣將創始人拖向暗門:“沒想到祈老板家還有這種東西?”

祈行夜聳聳肩:“嚴格來說,它是歷史的遺留產物,不是我的。”

遺留自上個世紀的混亂年代。

它擁有過很多名字,曾經是上到富貴人家,下到平民百姓家都需要的必備品。防空洞,防核地道,菜窖。

後來,隨著年代變遷,不再被需要而被遺忘在角落裏。

“我家這棟小樓,第一任主人是個軍閥,地洞比你尋常看到的大了一些。”

祈行夜打開這扇幾乎從未被打開過的門,摸索著打開電燈開關:“有點大,你別介意。”

說著,祈行夜率先沿著石質臺階向下,走進了他口中的“菜窖”

雲翳清滿不在乎,隨意跟著祈行夜的腳步向下,沒在意逐漸變大變清晰的回音。

“菜窖嘛,我知道,我小時候家裏也有個類似的,再大能大到……”

他無意間擡頭,還沒說完的話頓時梗在喉嚨間,石化變成雕像。

“……大到,哪去。”無意識的喃喃仍舊慣性脫口。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冷白燈管照耀下的灰墻空間,一眼看不到盡頭,簡直快要是一個足球場的大小了。

雲翳清呆滯,擡起的手顫抖指向“菜窖”,半晌沒能說出來話。

祈行夜一回頭,就看到自家地下多了具雕像。

“?”

雲翳清抖著嘴唇,好半天才找回聲音:“你管這叫……菜窖?!”

“誰家菜窖這麽大啊!”

祈行夜:“我家啊。”

確信。

雲翳清痛苦閉眼,再睜眼,確認不是自己菌子吃多了產生的幻覺。

“大哥,這叫菜窖?!這他媽的是京城菜窖吧!這有多大,都可以當秘密屯兵所用了吧!”

祈行夜摩挲下頷,並沒有否定,反而點點頭:“考慮到第一任房主的身份,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你等我去找個老鬼問問,你要是想知道答案,她應該可以告訴你。”

說著,祈行夜就要往樓梯上走。

雲翳清:“……?”

他覺得自己大概出現幻聽了。什麽鬼?鬼什麽?

當祈行夜一臉認真的告訴他,自家有當年第一任房主留下的老鬼時,雲翳清已經麻了。

“……雖然我一直都知道祈老板你不是普通人,但我得說,今天還是超出了我的認知。”

雲翳清面無表情:“呵呵,哪個正常人家會住著鬼啊!”

鬼和現任房主還是朋友?什麽科幻片!

雲省和京城溫差巨大,其他人都已經在來的路上換好了適宜厚度的衣物,只有創始人,依舊是一身符合雲省溫度的單衣,地窖溫度更是遠遠低於地面,凍得被綁在欄桿上的創始人瑟瑟發抖,都已經在翻白眼了。

他哆哆嗦嗦用不甚熟練的國語向雲翳清求情,問能不能給他一件衣服,不管他們想要從他這裏問出什麽,總得先保證他別被凍死。

萬萬沒想到,自己可能因為這種理由死掉。

祈行夜手臂半搭在欄桿上,笑瞇瞇從高處望下來:“別擔心,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差這一會兒,你忍忍吧。”

創始人:“……?”

他目瞪口呆,磕磕巴巴問那要是自己死了怎麽辦?

祈行夜聳聳肩,愛莫能助:“那你真是太脆弱了,這麽脆的估計也沒什麽情報能告訴我,死了也不可惜。”

創始人:“!”

他憤怒憋紅了臉,努力從被拴得狗一樣的姿勢中坐起身,將一身考究昂貴的手工西裝都滾得灰撲撲,完全看不出本來模樣的狼狽。

“你是哪裏人!我要,告你!虐待戰俘!”

聽著創始人用蹩腳的國語努力抗議,祈行夜眨眨眼,無辜一攤手:“你說的對,但幸好我聾了。”

“誒呀,真是聽不到啊,啥?你在說啥?”

祈行夜指了指耳朵,笑瞇瞇:“不知者無罪。”

創始人被祈行夜的無恥驚到了。

耳朵還能現場聾的嗎!這麽靈活?聾不聾全看需要?

祈行夜攤手,眼神憐憫:“接受現實吧,垃圾,沒有人知道你在這,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既然你根本不存在,那我只是殺了我家的塵埃而已,能有什麽罪?”

祈行夜輕描淡寫,創始人卻聽得渾身發冷。

抱臂斜倚在地窖門口的雲翳清歪了歪頭,嗤笑道:“祈老板,你知道你說這話時,特別像反派嗎?”

“有嗎?”

祈行夜眨眨眼,眉眼間的陰冷鋒利迅速退去,轉而換成笑嘻嘻模樣:“既然如此你喊吶,你喊得越大聲我越興奮!嘿嘿嘿,就算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辣!”

創始人:“…………”

雲翳清:“…………”

沈默。

沈默是今日的偵探社。

祈行夜笑著轉身問雲翳清:“這樣是不是好很多?”

雲翳清絕望捂臉:“現在更像精神有問題的反派瘋子啊!”

當年在夜色中從天而降,神一般把自己從死亡中拯救出來的祈行夜呢!把那個祈老板還給我啊!

猛烈搖晃

創始人驚恐縮了縮,努力減少存在感。

瘋,瘋子!

最可怕的,就是喜怒不定的瘋子。

落在尋常敵人手中,最起碼可以威逼利誘,總有弱點可以作為突破點尋找。但不怕死的瘋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根本捉摸不透。

最不想招惹的一群人。

偏偏……

祈行夜似乎察覺到了創始人若有若無看向自己的目光。

他歪了歪頭,眼眸冰冷的回望創始人。

那眼神冷得創始人一哆嗦,甚至讓他覺得,現在在祈行夜眼中的自己,根本就不是人類,生命體。只是一具微不足道的路邊野屍。

而祈行夜,甚至還在笑。

創始人越發恐懼。

“稍後,會有人來看望你。”

祈行夜的語氣輕柔,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溫柔低語:“那是一位女士,她會問你一些有趣的問題。”

“人家說百年修得同船渡,我們也算是坐過一架飛機的緣分,看在這的份上,我勸你,最好有問必答,那位女士問什麽,你就答什麽。否則……”

祈行夜咧開唇角:“我不介意,和你的緣分再加深一點。知道了嗎?”

創始人瞳孔緊縮,不敢言語。

祈行夜“嘖”了一聲,屈指叩了叩欄桿敲擊聲清脆:“我問你,知道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

創始人被祈行夜徒然陰沈危險下來的眼神嚇得夠嗆,忙不送疊的點頭。

祈行夜這才恢覆笑意,笑瞇瞇擡手向創始人說再見。

然後,他帶著雲翳清轉身離開,不忘順手關了燈,鎖好門。

將創始人自己仍在陰冷黑暗,全然無光的地下。

任由絕望驚恐的喊叫聲在自己身後響起。

雲翳清挑眉看向祈行夜。

祈行夜無辜攤手:“窮啊,電費可貴了,交不起,要養成隨手關燈的好習慣。”

一門之隔的創始人喊叫中已經帶上了哭腔,嘰裏呱啦夾雜著國語和T國話,口音濃重讓人聽不清。

雲翳清眼神覆雜:要是財團創始人知道,祈行夜是用這麽敷衍的理由就關了他小黑屋,絕對恨不得捐一大筆錢給祈行夜。

就算是關禁閉,有沒有燈,完全是不同的兩種狀態。

人類,大多數時候總是喜歡太陽和光明的,那代表著希望。而黑暗中,絕望更加容易擊潰人的心理防線,令人迫不及待想要吐露出自己的秘密。

只求換一縷光明。

沒有失去過光明和自由的人,不會理解黑暗的可怕。

雲翳清看著仍舊笑瞇瞇若無其事的祈行夜,只覺得自己在註視著一只兇獸。

沒有人知道,那兇獸究竟隱藏了多少真實在那好看都足以蠱惑人心的漂亮笑容下。

不過幸好,這是自己這一方陣營的,是他的朋友。

雲翳清瞥了眼身後緊閉的大門,眼神憐憫。

撞到祈行夜手裏……自求多福吧。

“一會你負責審訊他嗎?”

雲翳清看著祈行夜將樓梯下的紅木裝飾板重新關好,隨口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祈行夜笑了:“我才不做那麽累的事情呢。”

他抱怨:“下面冷。”

雲翳清:“……你知道啊,那你還讓財團創始人在下面玩適者生存那一套?”

祈行夜笑瞇瞇:“我又沒有造成過數千人死亡。”

山林深處,長達數年堆積起來的屍山血海,可都是來自於T國資本財團。

而批準甚至鼓勵這一系列實驗的,就是財團創始人。

還不算上創始人在血腥發家史中,造成的阿泰一家的慘劇,殺了阿泰的父母,還要汙蔑損毀阿泰的聲名,讓他從此一生都活在罵名和指責中。

以及,數不清的“阿泰”,和那些無名的家庭……

祈行夜感慨:“我真是善良,都沒有淩遲了他沿著肌肉紋理,一片,一片,片成薄可透光晶瑩剔透的肉片。你吃過牛肉面嗎?比那裏面的牛肉還要薄。”

他嘖嘖稱讚:“之前民俗考察的時候,遇見過一位會這手藝的老師傅,我用一瓶黃酒,和他交換學來了這門技藝。你想要試試嗎?”

雲翳清抖了抖,不寒而栗。

“……如果哪一天我想要背叛你,一定要提醒我,堅決不能與你為敵。”

光聽著都很可怕了,怎麽可能還要嘗試啊!

雲翳清奇怪:“但如果不是你來,那是誰負責審訊他?我嗎?”

祈行夜笑道:“放心,我認識一位這方面的專業人士。她是我認識的所有刑訊專家中,最頂尖的,沒有之一。”

“但凡落在她手裏的,就沒見過哪個不開口的。”

上次還回來的徐麗麗已經變成一桶肉泥的場面,可給祈行夜留下了深刻印象。

忽然間,他的眼睛亮了亮,從斜倚著閑聊的墻壁上直起身,含笑看向客廳明亮的落地窗。

“看,她來了。”

雲翳清回身。

就看到身形修長的女人利落翻過圍墻踏進院子裏,大跨步走向落地窗。

背光而行,颯爽英姿。

宴頹流漠然擡了擡下頷,問:“犯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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