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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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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沒有人比“當地人”更清楚地頭蛇的恐怖。

雲翳清本來在押送財團創始人回京城的全過程中, 如臨大敵,謹小慎微,每一秒都在擔心從旁邊沖出一隊來營救創始人的T國人。

但出乎他意料的, 他們不僅安全抵達京城,就連從機場轉運到偵探社這幾十公裏, 也一直沒有出事, 平安送到了地底菜窖。

看著祈行夜鎖好了隱藏門板時,雲翳清才稍稍松了口氣, 以為自己終於能夠松懈下繃緊的精神了。

結果他一轉身

還是放心早了。

宴頹流與雲翳清擦肩而過, 越過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隱藏門板時, 雲翳清甚至能夠感覺得到,自己皮膚上的雞皮疙瘩,在一個, 一個,接連冒出來。

他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冰冷得難以移動。

像猛虎餓狼從身邊走過。

直到宴頹流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板後,雲翳清才終於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敢呼吸差點憋死, 連忙扶住旁邊樓梯扶手,大口大口呼吸。

和雲翳清的虛弱淒慘相比, 祈行夜簡直快樂得像是回了游樂園老家,轉頭就把關在地下的創始人扔到腦後, 歡快的招呼起了幾名隊員,讓大家不要客氣, 把這裏當自己家就行。

一行人都忙碌了整天整夜, 饑腸轆轆。

明荔枝這個傷患一回來就被安置在了他自己的房間, 呼呼猛睡。祈行夜都不好意思再壓榨這個倒黴小孩了,就把目光轉向了其他人。

全職奶爸最先招架不住祈行夜可憐巴巴的眼神,笑著安撫他說自己出去買菜,很快就能吃上飯。

於是,剛排隊了好幾個小時,剛從大爺大媽的汪洋大海中沖回偵探社的晉南,還不等進大門,就被全職奶爸撈走了。

美其名曰人生地不熟,需要個向導。

晉南:“?你看我像是買菜做飯的人嗎?”

他怎麽會知道哪裏賣菜!

但很顯然,作為祈行夜的朋友,全職奶爸很了解祈行夜朋友遍天下的“花心”。

他只需要和善的笑著向路邊的阿姨打聽,說自己是祈行夜的朋友,阿姨就熱情的幫他指路,還不忘絮絮叮囑他哪一家的菜最便宜最好,哪一家的肉最新鮮。

臨分開前,阿姨還熱情的塞給奶爸一沓打折券,而奶爸也很高興的和她分享了自己的獨家做菜秘籍。

兩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看得晉南目瞪口呆。

他怎麽聽羅溟說,和祈行夜一起回來的這些,是野外營救隊的呢?看這樣也不太像啊,和他印象中的戰士形象截然不同。

是不是……太居家了?

全職奶爸看出了晉南的疑惑,樂呵呵道:“除了工作,還是要有自己的家庭嘛,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東西的價值可以比得上家庭。”

“晉隊長,你知道,接我女兒從鋼琴版下課,牽著她的手,走在陽光鋪滿的林蔭大道上,聽她歡快的說起今天一天發生的趣事,說起她又交了哪個好朋友,老師又表揚了她,她最喜歡的老師對她笑了……”

奶爸唇邊的笑意加深,燦爛的白金色陽光落進眼睛裏,溫暖而明亮:“那是無與倫比的幸福。”

晉南楞神,久久看著全職奶爸出神:“真好……但那是我這輩子都難以選擇的人生。”

全職奶爸驚訝的看著他:“為什麽?你有可以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

晉南苦笑著搖頭,只道:“除了富二代,我還沒見過誰有選擇的自由,哪怕是我們局長,不也是,被責任裹挾,放棄了屬於自己的一切生活,放棄了個人的所有情感。”

“不對,就算富二代有錢如明荔枝,不也有他自己的小心思和不快樂。”

從調查學院畢業,進入調查局的第一天開始,當時負責帶晉南的正式調查官,就威嚴告誡所有眼中滿是明亮憧憬的新人,這是榮耀,是權力,是常人終其一生也無法觸及的高度。

但更是痛苦,絕望,麻木,與死亡。

與調查局所被賦予的權限相對應的,永遠都是犧牲和死亡。

認識的所有人都會逐漸從身邊消失。你的上司,隊長,教官,負責人,搭檔,然後是你帶的實習生,新人,助理,甚至是你被命令保護的人……

哪怕做錯一個微小的決定,都會從這場與汙染物的殘酷戰爭中敗落,然後失去一切。

不。

甚至即便你做對了當下情形所應該選擇的決定,也會因為快速變化的局勢而遭受慘痛的打擊,無力面對失敗。

很多實習調查官都在這個過程中崩潰,即便還幸運的保有性命,也不得不退役,離開。

回歸普通人安定幸福的人生。忘記調查局,忘記汙染,以及這片將要吞噬所有人的黑暗水潭。

有很多秘密,不能說,更不應該被知道。

被隱瞞的人,是幸福的。而保守秘密之人,必須代替被保護者承擔一切重負和痛苦。

教官說,當你們哪一天失去所有私人生活,個人時間被工作全面占領,你的生命完全圍繞著汙染為中心……那麽恭喜你,你終於做好了成為調查官,深入水潭的準備。

晉南當時站在隊列裏,懵懂又興奮。

他聽見了。他以為自己聽懂了。

但直到現在,十年過去……他才逐漸理解了教官當年那句話。

而當年和他們說這話的教官,已經在上一場A級災難中殉職。

當時和他站在一起,滿懷憧憬的同期們,只有零星數人還活著。其他人,要麽死亡,要麽因為無法承受巨大的精神創傷而瘋了,不得不退役。

也有人在執行任務中殘疾,不良於行,告別了外勤工作,轉而在總部的分析部任職。現在每天喝著加倍濃縮的咖啡,在計算機屏幕後面熬得兩眼青黑,偶爾打電話來嘟嘟囔囔罵著這些永不完結的案件。

就因為這個,他都已經十幾天沒下過班了!床長什麽樣都快忘記了。

和老朋友們之間的聯系,是晉南為數不多的放松時刻,只在那時候,他才會毫無戒備的笑出來。

但即便如此,他們這群人,也再無法像十年前那樣,毫無陰霾的爽朗大笑了。

“晉隊長?晉隊長,晉南?”

全職奶爸奇怪的看著跟在自己亦步亦趨,像個小雞崽一樣的晉南,問他:“在想什麽,怎麽了?有心事?”

這麽明顯的神游狀態。

被呼喚了名字的晉南恍然回神,擡頭看向奶爸時,還是有些恍惚。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不想讓他人擔心。

卻被全職奶爸一眼戳破。

“你沒有必要在我面前隱瞞,有什麽實在想不明白的,可以找我聊聊,我怎麽也算是人生過來人。”

奶爸聳了聳肩:“說不準我還能給你一些建議呢。”

說這話時,他手上還拿著兩顆南瓜,在比對哪一顆更好。

實在和他所說的“靠譜”搭不上邊。

晉南哭笑不得:“謝謝,但是不用了。”

這樣有著幸福家庭,每天最大的煩惱是為了要做哪道菜哄女兒老婆開心的男人,不應該卷入調查局的事情裏。

哪怕一句埋怨,都不應該告訴他,讓傷害他的可能得以實行。

奶爸笑了:“你在看不起我。”

晉南手忙腳亂:“不不,我沒有……”

“你是覺得,作為普通人的我,不應該參與到你的危險任務中。你在擔心,或許因為你無意中的一句話,向我洩露秘密,會讓我被你們的敵人找上。”

奶爸低頭,悠閑從容的在蔬菜中挑選最新鮮的那一顆。

晉南卻聽得目瞪口呆:“你……”

“我怎麽會知道?”

奶爸輕笑:“因為我本來就是那個世界的一部分。晉南,不要以為因為自己身處黑暗,就無法獲得幸福。”

“說起來,我也算得上是被祈老板拯救了人生。如果不是他,我不會有機會和我老婆在一起,還有一個心愛的女兒。”

談起自己的家庭,奶爸眼角眉梢都是溫暖的笑意。

他看到了晉南的忐忑,也從晉南的表情中,讀出了他沒有向別人說起過的悲傷。

但他沒有過多詢問,只是帶著晉南,推著逐漸堆得滿滿當當的購物車,帶著他融入人潮洶湧的熱鬧超市中。

奶爸眉眼溫和,說起自己的從前時,平常得仿佛在談論起面包與黃油:“我以前,是雲省另外一種救援隊的隊員,我們的任務,與邊境線有關,與T國有關。但是,我失敗了,在一個雨天的山林,身負重傷,依靠在樹下等死。”

西南密林,即便是專家和當地向導,都不敢小覷的危險之地。

尤其是下雨天,更增加了它的危險和覆雜路況,稍不留神就會被滿地落葉欺騙,一腳踩空滾落懸崖峭壁,摔進無人的地洞中。

一旦摔斷腿或是摔傷出血,那唯一的結局,就是等死。

或者等待奇跡降臨。

暴雨阻隔了信號,讓他無法聯絡到自己其他隊友,更無法呼救。

雨水快速帶走殘留的體溫,饑餓,失血過多,以及失溫癥,一切都在帶走他的生命,讓他眼前逐漸一陣陣發黑,在體溫跌底之後反而感受到了溫暖。

但他知道,這不過是大腦的欺騙,是小女孩劃亮的火柴。

他已經準備好面對死亡了。

可就在他眼前,卻忽然從遠方緩緩走過來一道人影,穿越過雨幕,在他旁邊蹲下身,笑瞇瞇的問他需要幫助嗎?祈行夜牌專業救援,只需二百塊,包你送到家。

青年帶笑的俊顏在暴雨中朦朧而幹凈,像被打濕的紫陽花,微顫的纖長眼睫上墜著雨珠,要落不落。

使那雙過分明亮堅定的丹鳳眼,更加清晰。

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他本來以為青年是在開玩笑,或者是自己另外一重臨死前的幻覺。

可是,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去呢?被詐騙二百塊嗎?

反正他都要死了。

於是他說,好啊。我支付你二百塊錢,請把我從死亡裏,送回人間,如果你真的做到了……那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自稱是祈行夜的青年卻笑瞇瞇回答他說,就算是他家在月球上,他都會為了他逐月。

祈行夜抱起他,從錯綜覆雜暗無天日的密林中,硬生生淌涉過泥濘溪流,真的將他送出了密林。

而山林邊緣,早有另外一位祈行夜的朋友,一位附近村子的赤腳醫生,等在那裏。

在得知自己真的已經獲救了之後,從山林一直到躺在村民的家裏,在劈裏啪啦的爐火邊咬著木棍疼得滿頭大汗,看赤腳醫生為自己急救處理,聽著旁邊傳來的祈行夜毫無陰霾的爽朗笑聲,他都始終找不到真實感。

恍然如大夢一場。

好像只是臨死前,大腦憐憫的賜予他的幻覺。

他沒想到自己還能活著。可他真的活下來了。

並且神要價二百塊。

當看著祈行夜伸到自己面前要錢的手掌時,他還一陣恍惚,覺得自己大抵是撞到腦子了。

祈行夜問他,你想賴賬?

他搖了搖頭,猶豫著問,擁有這樣的能力,為什麽只要二百塊?在那種環境下,就算祈行夜要求所有的財產,相信絕大多數人都會毫不猶豫答應。

祈行夜卻笑著道,剩下的錢,就當做交個朋友吧。

“然後,我和祈老板就真的成為了至交好友。”

奶爸將白蘿蔔遞給售貨員稱重,等待的間隙,他轉身向目瞪口呆的晉南笑得溫和:“他履行了他的,我則履行了我的。我這輩子很少有什麽朋友,但祈老板,是最重要的,是僅次於我的老婆女兒之外,對我而言的重要之人。”

“他給了我第二次的選擇,第二次人生。”

繼續冒險,或是……重新回歸人間,做個幸福的普通人。

在死過一次之後,人會對自己的人生重新思考,去仔細想想,什麽是重要的,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從前在乎的事業,榮譽,引以為傲的被磨礪出的鋒利,指著身上受過的傷說這是男人的功勳章……統統都不再重要了。

他重新回想起了自己大學時,因為羞怯而沒敢去追的初戀,那個在圖書館窗邊的陽光中,認認真真做筆記的女孩。

但是畢業之後,他和那女孩早就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再也沒有聯系過。

距離讓他更加心生退意,不敢去找她。

哪怕他已經死過一次。

祈行夜看出了他的猶豫和掙紮,沒多久,他在醫院覆建時,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另一端,是他熟悉而魂牽夢繞的聲音。

他們很快相約見面,說起各自的人生經歷,說起大學,回憶青春,問起以後的規劃。

每一次相約都是無比期待的激動。

他明明已經不再年輕了,卻還和大學的毛頭小子一樣,看一眼喜歡的女孩都會臉紅,磕磕巴巴不知道該怎麽說。

祈行夜無奈,拍了拍他肩膀,說哥們兒按照你這個追求速度,等你終於有勇氣表白的時候,人家頭發都白了。

他迷茫又沮喪,問祈行夜,那他應該怎麽辦。

“然後,祈老板為我準備了全套的浪漫約會建議。湖中劃船,玫瑰花,海邊日出,尋找其實是情書的寶藏的約會……”

奶爸向售貨員道了謝,轉身看向晉南時,眼神柔軟。

他伸出手,驕傲向晉南展示自己手上的戒指:“我擁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家庭。我深愛的老婆,和女兒。”

晉南眼帶羨慕:“……真好。”

不是羨慕家庭,而是,這樣可以大聲驕傲說出來的幸福。

奶爸笑了笑,拍拍晉南:“如果你有任何問題,去問祈老板吧。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情。”

“有時候我都懷疑,祈老板是不是神在人間的化身。”

他想了想,聳聳肩道:“或者是哆啦A祈之類的。”

晉南忍不住笑了。

奶爸:“但我問祈老板的時候,他卻只說,這是我用二百塊錢委托他的售後服務。”

他唇邊的笑意加深:“要我說,祈老板不是個合格的老板,按照他這麽做生意,一定賠得什麽都不剩。但是,他是最好的朋友。”

他側首看向晉南:“他是我見過最好的私人偵探。晉隊長,不論你有任何苦惱,相信我,祈老板一定能幫到你。”

“就像他幫我一樣。”

晉南攤了攤手,笑道:“所以在雲省的時候,你才會去救祈老板嗎?”

他聽羅溟簡單說明了雲省的情況,那本應該是普通人無法應對的危險境地,但卻仍舊有雲翳清這些人,義無反顧的前往。

要知道,如果當時沒有密林中發生的所有汙染物莫名其妙死亡的事情,那汙染物就會沖出圍墻,湧向雲省大學,也會使得祈行夜身陷泥潭。

任何靠近那裏的人,都會有生命危險。

沒有人知道那是否能夠被平安解決,站在那個選擇的岔路上,不會有一個絕對的保障說‘一定會勝利’。

但雲翳清這群人,卻是向死而生,唯一堅定他們向前的決心,就是祈行夜。

晉南知道,如果自己在那裏,也一定會選擇前往。但那是因為他是調查官,保護人民是他的職責。

可眼前的全職奶爸……他沒有這種必要。

聽到問題,奶爸卻笑了:“祈行夜,值得。”

“如果你也是祈行夜的朋友,感受過他對你全心全意的關註和保護,註視著他時看到過他眼中只有你的專註模樣……你會明白我的感受。”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鄭重:“祈行夜,是一旦認識就絕不想要失去的朋友。”

晉南楞在原地,看著奶爸結賬付款的身影,眼神覆雜。

他一直都以為,祈行夜是朋友很多,性格很開朗的偵探社小老板,就像祈行夜所說的,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私人偵探罷了。

但現在,管中窺豹。

晉南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錯得有多離譜。

他也終於想起來,郝仁曾經問過自己的那個問題你看過祈行夜的檔案嗎?這樣優秀的履歷,怎麽敢說找不到工作,甚至陷入貧窮的?

他更不敢細想的是,在沒有人註意到的這些年間,祈行夜究竟搭建起了怎樣可怖的關系網……

“所有的力量和規則,說到底,都是與人相關的工作。”

祈行夜盤腿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抽著紙牌,道:“而我剛好很擅長這份工作。你喜歡人嗎?餘隊。我喜歡,非常喜歡,最喜歡沒有之一。”

對面的餘荼看著逐漸轉入僵局的牌局,輕輕抿唇沈思。

旁邊三缺一被拉來充數的聶文縮了縮,努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很顯然,他巨大得足有幾個普通人那麽寬的結實塊頭,根本做不到從餘荼視野中隱身這樣艱難的工作。

“該你了。”

餘荼居高臨下瞥了聶文一眼。

只能坐在地毯上的聶文一激靈,趕忙偷瞄了一眼餘荼身後不遠處的玻璃反光,借此看清了餘荼的牌,然後毫不猶豫餵牌。

和上司打牌的精髓之一,就是永遠不要贏過上司,並且在上司需要你的牌時,需要什麽給什麽。

不然就是贏了牌局,輸了性命。

深谙求生之道的聶文如是說。

“嘖。”

祈行夜只看了一眼聶文打出的牌,就看出了他的目的,頓時舌尖頂了頂上牙膛,不快出聲:“你們兩個,合起夥來演我?”

“怎麽會呢?”

餘荼言笑晏晏,愉快的打出自己的牌,讓原本被祈行夜步步緊逼的局勢,迅速向自己傾斜:“是你多想了。”

“我可是最喜歡人的了,祈行夜。”

餘荼笑瞇瞇道:“我喜歡人類,只是,不喜歡人而已。”

祈行夜委屈,轉身喊商南明:“老商你快來看!他們合起夥來欺負我!”

坐在長書桌之後,借用了祈行夜的書房,在所有人都逐漸放松下來的時候,依舊不得不繼續忙碌辦公的商南明,擡眼看向祈行夜等人時無奈。

“餘荼。”

他平靜道:“你在欺負我家小朋友?”

餘荼眨眨眼,無辜攤手:“沒有,公平競爭而已。是祈行夜技不如人。”

她轉身,笑瞇瞇問聶文:“你有幫我嗎?聶文。”

聶文一激靈,比醫生搶救自己時的反應速度都快:“沒有!”

聲音之洪亮,幾乎能掀了房頂:“餘隊絕對公平競爭!是祈行夜,呃,是我,技不如人。”

餘荼笑吟吟看向祈行夜,向他眨了眨眼:“你聽到了。”

祈行夜:“…………”

他恨鐵不成鋼的看向聶文:“你說你,白長這麽大的塊頭了,這身肌肉跟著你都受委屈!你就不能硬氣點?就這麽任由餘荼欺負你?”

聶文眼含熱淚:兄弟,你說的倒輕松,你自己來試試你知道調查局歷年戰力排行裏誰始終連冠第一嗎?是餘荼啊!

別說一米九,就算九米一,該打不過餘荼還是打不過啊!

聶文:對不起我只想在3隊裏好好活著。這幾位姑奶奶,就沒有一個能惹得起的。

祈行夜氣得翻白眼。

柳大壯在旁邊樂不可支:“祈行夜,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

祈行夜氣呼呼:“那你也不說來幫幫我!人家要是家裏有個鬼,怎麽說也能說中個彩票號碼,增加點運氣吧?我家這位姑奶奶祖宗呢?”

“連張牌都不幫我看!”

說好的拜你得一切呢?騙子!

柳大壯翻了個白眼,問他:“你也沒拜我啊,祈行夜。我問你,我叫什麽?”

祈行夜:“?死了太久,連記憶力都在逐漸衰退了嗎?你不是叫柳大壯。”

還是硬逼著我喊的。

柳大壯冷哼一聲,轉頭問餘荼:“親親,我叫什麽?”

餘荼單手支著頭,眉眼含笑的慵懶昳麗,看得柳大壯晃了神。

“堆煙。”

音節從她唇齒間碾磨而過,像是指尖揉碎花瓣,滲出的淺粉深紅花汁染紅了白皙指腹,艷麗荼蘼。

柳堆煙忍不住紅了臉,眼神躲閃:“嗯……嗯!”

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的祈行夜:“???”

他控訴:“餘荼!你對我家鬼都做了什麽,都被魅惑成這樣了?”

餘荼無辜攤手:“我可什麽都沒做。硬要是說的話……人格魅力?”

柳堆煙更是轉頭怒斥祈行夜:“用什麽語氣和餘隊說話呢!好好說,太沒有禮貌了。”

祈行夜:“……?”

他都被氣笑了。

柳堆煙優雅翻了個白眼,孔雀綠旗袍將她的身段裹得漂亮,哪怕她只是坐在那裏,在陽光下,就是一段百年前的舊光陰。

“我確實說過,誰拜我,我罩誰,所以我這不是確保了餘隊的財運嗎?放心,今天只是個開始。”

她勾了勾紅唇,歪頭看向餘荼,眸光如春江水波:“親親,你還有大財運在後面呢。”

“五天之後,你本應該有一次重傷,三根肋骨骨折最起碼應該要一周的臥床休息和重新長好的時間。”

柳堆煙輕描淡寫:“我抹掉了。”

餘荼眼眸微微睜大。

祈行夜嫉妒咬手帕:“你都沒這麽關心過我!”

柳堆煙冷笑:“你?皮糙肉厚的,再重的傷反正也兩天時間就能恢覆,死不了,不用救。”

“但餘荼隊長可不行。”

她輕輕歪頭,從陽光中輕輕擡起白皙手臂,手指落在餘荼鬢邊,無限愛憐般拂過,玉鐲叮當。

“我的信徒,不可以受傷。”

餘荼久久才回過神,輕笑著向柳堆煙頷首道謝:“謝謝,堆煙。”

柳堆煙紅唇動了動,話未說出口,先紅了臉。

像打了薄薄一層胭脂,艷紅蔓延在眼尾,艷麗而動人。

“不用,不用謝。”

柳堆煙小聲囁嚅,眼神躲閃:“你燒給我的裙子,很好看,我很喜歡。謝謝。”

被當做空氣無視的祈行夜:“…………”

“所以,我從剛剛就想問了。”

祈行夜幽幽看向柳堆煙:“祖宗,你換的這一身衣服是什麽情況?”

名伶死於軍閥秘宅。

死是滿心怨恨,血紅旗袍午夜咽氣,誓要化身厲鬼,追殺軍閥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從那之後百年,厲鬼都一襲紅衣,藏身於老宅中,徒然看著窗外逐漸西斜的樹影,陽光穿不透滿室塵埃,虛度光陰。

即便是祈行夜的入住帶給了厲鬼新的活力和“生機”,但是祈行夜印象中的女鬼,始終都是紅色旗袍,身披一件如雪唇邊的大氅,神情懨懨如長白山上過冬的狐貍。

這還是第一次,他看到女鬼從頭到腳換了衣物飾品。

孔雀綠蜀錦旗袍,滿繡波紋雲煙雀鳥刺繡,外罩一條金絲軟呢小坎肩,如雪皓腕上玉鐲剔透,叮叮當當。

就連盤扣都是用的金子揉成的金絲線和羊脂白玉。

祈行夜默默在心中估算過這一身的價值後,沈默了。

“……能這麽一擲千金的。”

他懷疑的目光投向餘荼:“也就只有你們3隊了。”

餘荼絲毫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大大方方點頭認下:“當然。”

她單手支著頭,陷在沙發和陽光中慵懶:“3隊的買命錢,只要活著,一輩子都花不完,當然要將它們用在值得的地方。比如。”

餘荼勾了勾唇角,看向柳堆煙:“用在裝扮美人身上。”

“錢對我來說沒有意義,與其放在角落裏發黴,不如博美人一笑,賞心悅目。”

餘荼看著柳堆煙,真誠讚嘆道:“堆煙,在你身上,它們才得以展現它們本來的美。”

祈行夜:“然後你就燒了那堆可憐的衣服們。”

這可不是從前旗袍興盛的年代,況且很多刺繡手藝早就失傳。

能做出這麽一身奢華旗袍,再加上其餘搭配,少說也是百萬級別。

祈行夜:“所以,院子角落裏的那堆灰,是你燒的?”

餘荼垂眸,輕吻柳堆煙的指尖:“在你身上,它們才獲得了屬於自己的新生。”

祈行夜:“…………”

憤而起身!

抄起掃帚就出去打掃衛生。

聶文無辜攤手:看,祈老板不還是一樣,打不過餘隊?

不過對於餘荼的真燒錢行為,聶文倒不覺得有什麽。

就像白翎羽喜歡全世界的奢侈品牌,但買一件忘一件,根本不在意一樣,3隊差不多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消費觀。

錢嘛,死不帶走,他們這些刀尖上行走的人,說不定哪天就死了。留著它幹嘛?

當然不如用來買快樂。

像聶文,他的錢就差不多都花在了裝備升級上,癡迷於全世界的武器展覽,所有新品展覽會上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不過,聶文看了看柳堆煙,覺得餘荼說的沒錯,比畫都好看。

他也忽然意識到,自己認識了祈行夜這麽久,還沒送過這位朋友禮物。真是不應該。

於是祈行夜還在嗚嗚假哭著掃灰的時候,就聽到聶文走到自己身邊說:“祈老板,我竟然一直都沒給你帶伴手禮,就借用了偵探社這麽久,真是過意不去。”

祈行夜擺擺手,正滿不在乎想說不用,就聽聶文繼續誠懇問道:“所以京城有哪家不錯的旗袍裁縫鋪嗎?我也去給柳大仙訂一件旗袍去,燒給大仙,就當做是給祈老板的禮物了。”

柳大仙是祈老板家的給柳大仙就等於給祈老板可以這麽送禮物。

而且柳大仙賞心悅目,拜柳大仙還能得到保佑。何樂而不為呢?

計劃通√

祈行夜:“…………”

“滾”

聶文的求生雷達立刻滴滴滴開啟,他果斷轉身:“好嘞!”

奶爸剛要推門,就被祈行夜喊得一哆嗦,連忙推門問:“怎麽了?”

祈行夜委屈張開雙臂要抱抱:“奶爸,被欺負了。”

奶爸一臉慈愛。

一把抱住,蹭蹭。

沒有美食治愈不了的苦悶。

如果有,那就再加上剛烘烤出爐的黃油小餅幹。

明荔枝是被順著門縫飄進來的餅幹香甜氣味給饞醒的。

他太累了,就算是睡覺也睡不踏實,噩夢不斷,接連重演他和左春鳴在雲省大學宿舍樓裏被汙染物追殺的場景,他不斷的從高處的樓梯上躍身向下,又撞破窗戶墜落,漫長沒有休止的奔跑,不論他何時轉頭看向身後,都是緊追不舍的怪物。

疲憊,恐懼,卻偏偏只能咬牙堅持的倉惶。

以及沒有一處不在的疼痛。

每一束肌肉仿佛都被榨幹了力氣,他整個人脆得像輕飄飄一頁紙,風一吹,便會飄走。

然後落在了黃油和奶油打發的輕柔雲朵上,潔白又香甜,將他甜蜜蜜包裹,暖烘烘像是回家了。

坐在壁爐旁,聽著劈裏啪啦的聲音,盤腿坐在偵探社寬大舒適的沙發裏,邊聽老板說起案件,邊昏昏欲睡的安心感,和幸福。

明荔枝終於找到了家。

在睡夢中,他也勾起了笑容,沈沈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再次被咕嚕嚕的聲音吵醒。

他迷茫睜眼,好半晌才意識到,聲響是從自己的肚子裏傳出來的。

哦,是他餓了啊。

明荔枝努力撐著上半身,從柔軟幹燥的床鋪中忍著疼痛咬牙起身,入目便是他熟悉的房間。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房間裏卻並沒有落入黑暗。

床邊一盞落地看書燈,正散發著柔和昏黃的光線,輕柔的照亮房間,驅散了黑暗帶來的不安感。

即便睡得迷糊了一睜眼,也不會有被孤身拋棄在黑暗中的惶恐孤獨。

明荔枝低頭,就看到在自己伸手就能夠得到的地方,小小床頭茶幾上擺著一杯溫著的水,裊裊熱氣在昏黃的溫馨燈光下升騰。

他笑了。

一直緊繃著的精神,終於可以徹底放松下來。

他回家了,這裏是偵探社,有老板在,很安全。

明荔枝擡手,喝了半杯溫水,讓手術和昏睡中長時間饑餓的胃袋舒服了很多,整個人都暖呼呼的,像是終於擺脫了汙染戰場上的噩夢,活了過來。

他知道,這些一定是老板為他準備的。

除了老板,不會有人細心至此。

連不安心的傷患會因為在黑暗中驚醒而孤寂恐慌這種小事,都事無巨細的照顧到。

黃油餅幹的香氣從門外傳來,門縫下還能看到從外面透進來的光,陣陣歡笑聲隱約傳來。

饑腸轆轆的明荔枝捂住自己癟下去的腹部,掀開被子,晃晃悠悠下床,走向門外。

客廳裏溫暖的燈光灑在他身上。

一屋子的人瞬間註意到了變動的氣息,敏銳向這邊看來。

在看清是明荔枝之後,他們立刻笑了:“醒了?有小餅幹,來吃點?”

“有熱牛奶嗎?奶爸,我們的小英雄應該已經餓了。”

“明助理,你感覺怎麽樣?傷口還疼嗎,有發炎的癥狀嗎?”

關切的聲音不絕於耳。

明荔枝扶著門框站在客廳邊緣,委屈得像個又冷又餓沒飯吃的小可憐。

即便是眾人中,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家老板。

明荔枝委屈巴巴看向祈行夜:“餓了。”

祈行夜笑著大跨步走過來,攙扶著明荔枝往客廳走,揚聲道:“奶爸!晚飯還要多久才好,我們已經快餓死了!”

在廚房裏忙碌的奶爸連忙掀開燜鍋:“馬上就好,快來幾個人,上菜了!”

排骨和南瓜,雞湯和栗子,青菜的清甜。

種種食物的溫暖氣味頓時在偵探社內飄散開來。

奶爸用圍裙擦了擦手,站在水霧繚繞的廚房裏,轉身看向明荔枝,眼帶笑意:“小明,聽說你救了很多人?真厲害,你是最棒的小朋友。”

像在哄自家的女兒。

明荔枝猝不及防被這樣直白的誇獎,頓時紅了臉不知道說什麽。

祈行夜笑著將還溫熱的餅幹塞進他嘴巴裏:“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就多吃點吧,好好養傷,早日康覆,小荔枝”

“吃掉所有的食物,就是對廚子最大的讚美!”

祈行夜歡呼著舉起橙汁:“幹杯!為了我們的小荔枝!”

餘荼眼中也不由得泛起笑意,被熱烈溫暖的氣氛所感染。

她舉杯,遙遙向商南明示意敬黑暗。

商南明瞇了瞇眼眸,下一秒卻被祈行夜挽住了胳膊拽過去,頓時打破了他眼中的冷意,被祈行夜拽入歡樂的溫暖中。

餘荼挑眉,笑意吟吟:“商南明,他已經沒救了。”

她嘖嘖:“看看他笑得這副不值錢的樣子特殊長官竟然會笑?你聽說過這種事嗎?”

聶文:……隊長,你在說這話之前,能看看你自己嗎?你也笑得很開心,和商長官不遑多讓。

當然,這話他只敢在心裏想想,沒那個膽量真的說出來。

不過很快,他就沒心思想這些了,轉而被桌上的飯菜吸引去註意力。

當一群反應敏銳的戰鬥精英聚集在一起,吃飯也變成了一場混戰。

“混賬!放下那塊排骨,是我先搶到的!”

“你的?嘿嘿,你喊它一聲它敢應嗎?”

祈行夜毫不示弱,捏著鼻子變聲:“我是祈行夜的排骨,我只想被祈行夜吃掉!”

雲翳清:“???”

他震驚:“你還敢再不要臉一點嗎祈行夜!”

趁著雲翳清失神,祈行夜果斷使了個巧勁,平日裏殺汙染物的狠勁和技巧全變成了現在的食物爭奪大戰,將排骨從雲翳清的筷子下搶了過來,不等雲翳清追過來,就連忙放進了明荔枝的碗裏。

“小荔枝快吃!不要被雲翳清搶走!”

明荔枝趕緊“吭哧”一口啃在排骨上。

雲翳清看過來時,他還眨了眨眼,含糊不清問:“雲哥你好意思從傷患嘴裏搶肉嗎?”

雲翳清:……什麽道德制高點的指控?

但事實證明,這一招也確實有用。

他無語道:“我還不至於從一個小可憐蛋那裏搶食,吃你的吧祈荔枝!你和你老板真是絕配,一個幹壞事一個鼓掌,一個敢殺人另一個就敢遞刀。”

明荔枝嘿嘿一笑,眉眼柔軟:“那可是我老板呀”

祈行夜驕傲挺了挺胸膛:“荔枝你還要吃什麽?大膽的說!”

他豪邁一揮手,指向整桌豐盛菜肴:“這都是你老板給你打下的江山,就沒有我搶不到的肉!想吃雞腿嗎?”

明荔枝毫不猶豫:“想!”

餘荼冷笑:“我怎麽就看不得,有人在我面前這麽囂張?你的江山?你覺得,在場沒有人打得過你嗎?”

被祈行夜激起勝負欲的餘荼,戰意熊熊燃燒,擡起筷子時眼神已經變了。

像將要狩獵捕食的猛獸。

聶文和白翎羽也非常默契的準備打掩護。

戰爭一觸即發

祈行夜率先伸筷,目標明確直指向栗子雞湯裏的肥美雞腿。

筷子靈敏避中途伸來礙事擾亂視線的筷子,越過障礙狠狠紮進雞湯中,毫不猶豫插在雞腿上,手腕一抖,使了個巧勁,果斷帶著雞腿離開。

但是在回程途中慘遭劫道,耐心的潛伏者終於出擊,迅速伸向祈行夜的筷子,就要將雞腿奪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另一雙筷子伸了過來。

很顯然,這一雙筷子的加入將徹底改變戰局。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這雙筷子顯然非常了解餘荼的習慣性動作和慣用招式,更對她在危急情況下喜歡用各種策略脫身知之甚悉,從戰役一開始,就全方位堵住了餘荼的筷子追擊祈行夜的可能。

在它的掩護下,祈行夜順利帶走雞腿,取得了最終勝利。

而明荔枝勝利果實的享用者,開始歡快的海豹式鼓掌。

“好耶!是老板贏了,老板萬歲!”

祈行夜得意挺了挺胸膛:“那當然!”

他側眸,笑意盈盈看向商南明:“當然,你也不差。看來我們很默契嘛,搭檔。我們在一起,戰無不勝!”

商南明勾唇,冷峻眉眼染上笑意:“嗯。”

餘荼看著自己空蕩的筷子,瞇了瞇眼眸危險:“商南明這次我輸給了你,下次,可不會了。”

商南明看向餘荼時,已經恢覆了平靜:“那你試試看。”

旁觀的雲翳清等人,將餘荼和祈行夜之間的戰鬥看得清晰,嘆為觀止。

雖然這用上畢生所學的戰鬥只是為了一根雞腿,但實在是太精彩了!頂尖的戰力。

雲翳清再看向餘荼時的眼神更是忌憚。

他本來以為這位不過是祈行夜某個朋友,但現在看,好像不是那麽簡單?就僅憑著剛剛的雞腿爭奪戰來看,他對上餘荼,一招必敗。

“知道的是雞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可怕的戰爭呢,祈老板的這兩位朋友,可是怪嚇人的。”

隊員湊近雲翳清,嘖嘖稱讚:“太牛逼了。”

雲翳清翻了個白眼:“對,兩軍在雞湯峽谷相遇,欺身近戰,先在西藍花平原蕩平了突襲先鋒軍,又在烙餅關擊退了援軍,最後與主力軍在紅燒肉上峰激戰,取得勝利。”

“後世史稱,雞腿戰役。”

隊員:“……???”

祈行夜撐著臉,笑瞇瞇看向商南明:“恭喜你,主帥夫人,雞腿戰役贏了!開心嗎?”

商南明看著燈光下的祈行夜,楞了下,才“嗯”了一聲,低聲道:“開心。”

但很顯然,餘荼不是會隨意放棄的人。

雞腿戰役的敗落徹底激起了她的勝負欲,接連發起紅燒肉登陸、排骨大戰、火燒銅鍋羊肉,以及臘腸豌豆襲擊等等流傳後世的戰役。

這些大戰席卷了整個餐桌世界,裹挾著各方不得不加入逐鹿晚飯的爭鬥,不然就只能面對著沒有晚飯可吃的可憐境地。

不僅聶文、白翎羽方面軍加入戰鬥,就連本想獨善其身的羅意威也被卷入其中,至於雲翳清和晉南等人,更是加入了祈行夜的同盟軍,與祈行夜和商南明並肩作戰,最後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這場作戰,被稱為“祈餘之爭”,為3隊和雲翳清小隊在偵探社期間的所有飯食之爭,拉開了帷幕。

當然,和所有卓有名望的開國之君一樣,祈行夜一方似乎也有自己需要頭疼的問題。

比如,一個吃得歡樂的小豬羔明荔枝。

史評,“扶不起的小荔枝”。

但看起來,祈行夜自己並不頭疼。

不僅如此,他還歡樂的勸小荔枝多吃點,多吃肉才能好得快。

塞得腮幫子鼓鼓,像只小松鼠的明荔枝:“嗚嗚,嗚嗚!”

好的老板!

而最受主公信賴的大將,奶爸,則一臉慈愛:“孩子還小,剛受過傷,多吃一點怎麽了?來,小荔枝,再添一碗飯。”

當晚飯接近尾聲的時候,桌上已經盤碟幹凈。

動作稍微慢點的,比如聶文和晉南,只能可憐巴巴的用烙餅就著肉汁果腹。

聶文:嚶嚶嚶,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明明這麽好吃,我都沒吃到多少,羨慕小荔枝QAQ

祈行夜向餘荼挑了挑眉:“怎麽樣,我贏了!”

餘荼輕笑:“還早著呢再來一局?有膽量嗎?”

下戰書!

祈行夜一擼袖子,戰意熊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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