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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龍困淺灘 蕭候沒死!他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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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龍困淺灘 蕭候沒死!他在哪裏?!……

千裏之外, 西北邊陲。

蒼茫的戈壁灘上朔風如刀,中軍大帳厚實的皮革門簾被一只沾染著黃沙的手猛地掀開,夏侯千帶著一身風塵邁步而入。

帳內炭火劈啪作響, 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她剛一踏入軍帳, 就看到少年眼眶通紅。

“阿姐……阿姐她……”

夏侯千心頭猛地一跳,大步上前, 從慕容灼指間抽走那封密信。

同時,頭頂傳來少年抽噎的可憐聲。

“……終於……找到了嗚嗚嗚……”

夏侯千目光迅速掃過紙面,緊抿的唇線豁然松緩,擡頭看向情緒激動的少年。

“這明明是好事,你怎麽又哭了?”

慕容灼實在忍不住,大顆大顆的眼淚洶湧而出,聲音更是哽咽。

“我太激動了……這麽久, 終於有了阿姐的消息, 她沒死……我就知道她沒死……”

“我早說她不會有事, 你……”

夏侯千平生最討厭哭哭啼啼的人, 尤其是男人。若在平時,她早一嗓子吼過去了。可現在, 少年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釋放, 他是太過欣喜, 才控制不住淚意。

她沈嘆一聲, 安撫輕拍少年顫抖脊背。

“……別哭了,有燕將軍在,殿下想必很快就會和我們會和。你不是發誓要讓……那些人刮目相看的嗎?再哭下去, 還沒等打回去,你這愛哭鬼的名聲就會先傳回去。”

“放屁!誰是愛哭鬼了?!”

慕容灼一把將眼淚擦汗,怒瞪女人:“是不是那幾個混蛋又在背後編排小爺?!我這就和他們一決高下!!”

“行了!”夏侯千握住少年手臂, 無奈道,“論單打獨鬥,你如今的確厲害,可若是上了戰場,你不及他們十分之一。”

“夏侯千!——”

“叫我什麽?”

對上女人沈靜雙目,慕容灼縮了縮脖子:“……夏侯……將軍……”

可想到那些人平日對他的嘲笑,慕容灼又昂起了頭。

“小爺明明比他們厲害多了好吧!這段時間的匪患都是我解決的!那幾個老油子不過是多吃了幾年兵糧,嗓門大罷了!哪有你說的那麽厲害!”

夏侯千撫過少年面頰殘餘淚水,平靜道。

“不足千人的匪患,根本稱不上戰場。等真到了那一日,你自然會明白。可現在,你必須好好和他們學。這是軍令。”

慕容灼撇了撇嘴:“如今大晉新帝是西戎人的孩子,北狄和親安定,哪裏能有戰場……”

夏侯千張嘴欲言,可在看到少年過分灼艷的面容,又將話吞了回去。

“若想盡早見到殿下,你就好好聽話。”

慕容灼抿唇點頭,他拉起女子帶有薄繭的手指,面頰泛紅,剛想說什麽,就聽到帳外傳來陣陣叫喊聲。

“小白臉!今日怎的不出來操練了?莫非又在裏面偷偷抹眼淚了哈哈哈!”

“愛哭鬼!爺爺還等著你的巴掌呢!快出來啊!”

“娘們唧唧的!整日捯飭的和個女人似的!還是盡早回去做你的瀟灑王爺算了!”

“就是!夏侯將軍別白費力氣了!他那樣的嬌貴公子,哪裏會安心在軍營待著!趁早送走!省得連累弟兄們!”

……

慕容灼氣的臉色通紅,反手操起倚靠在旁側的長槍就往出沖。

“小爺今日非要打的你們跪下喊爹不可!——”

望著少年離開,軍帳落下。夏侯千才收回目光,從懷裏掏出自金陵而來的另外一封密信。

【龍困淺灘,北狄或動】

慕容稷出事後,玉青落被救出輾轉離開京都,去了金陵,在歐陽瑾的幫助下隱姓埋名入了華夏學宮,借鑒華清書局金陵日報,將學院內所設學報經營的風生水起。

她連通京都消息,又知金陵中人動向。能得出這個結論,顯然經過深思熟慮。

按宇文賀的性子,若他真想單方面的毀約,在大晉新帝剛出,朝野暫時轉移關註時,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如此,明成公主恐有性命之危。

計劃必須提前了。

她捏緊密信,再松開,齏粉自手中散落。

擡起的目光仿佛穿透厚重營帳,落在千裏之外的京都。

“殿下……究竟何時才能脫困……”

---

花玉鏡也在想這個問題。

自皇太孫出事後,雖陛下未曾下旨處置花家,滄州卻仍流言甚多,最後楚王妃還是知道了這個消息。

再加上先前楚王的消息,痛到深處,便沒了知覺。即使最近傳來慕容稷確定還在京都的消息,花玉妏也沒什麽反應,整日只知道呆呆的看花看鳥。

阿耶擔心的只能打罵他們這些靠不上的兄長。

花家皇商身份被剝奪,花玉鏡無法進京。在花家主重擊之下,花玉鏡只能選擇走水路去青州探查探查蕭侯等人的消息。

卻未曾想,剛到半路,便碰上了海匪。

他們只得花錢消災。

然而,在蕭侯出事後,這些海匪簡直無法無天,竟直接將他們全都帶回了老巢。

花玉鏡破口大罵。

“呸!不講信用的下三濫!收錢還不放人!算什麽男人?!快放老子走!!”

“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再不放老子離開!定會有人帶兵踏平你們這座破島!將你們這群混賬大卸八塊!!”

那海匪頭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單腳踩著礁石,露出滿口黃牙。

“曾經的皇商花家嘛!爺清楚的很。你們背靠的楚王、皇太孫,甚至是蕭將軍都死了!你他娘的還囂張什麽啊?”

“誰還能帶兵來?雲麓王那個懦夫?還是朝廷那群軟腳蝦啊哈哈哈!”

掃過一群猖狂大笑的海匪,花玉鏡呸了一口,目光冷冽。

“老子說的是燕將軍!燕將軍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那海匪頭子看了看身邊人,嗤笑一聲:“還燕將軍,你他娘的不會不知道吧?北狄烏恒王已經繼位可汗,他就要對北漠動手了!你的燕將軍顧不上你!”

“不可能!”花玉鏡眼眸圓睜,“大晉北狄和親……”

“那算個屁!”海匪頭子笑著拍了拍對方青紫的臉,“烏恒王那種野心勃勃的人,他可不會在意和親這種君子協定!那和親公主,怕是早已經被他給解決了!”

說罷,海匪頭子不再看男人怔怔的面容,揮揮手,大笑轉身。

“將他們關入地牢!到時候和那幾個俘虜一起賣到北狄去!”

“諾!”

在海匪們粗暴的拉扯推搡和刺耳的哄笑中,花玉鏡等人像死魚般被拖向島中那片散發著濃郁腐臭和腥臊味的天然水牢,海水混著泥沙和人畜汙物,深及腿部。

冰冷汙濁的海水浸透衣衫,花玉鏡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濕滑的石頭上,眼神空洞,面色灰敗如紙,與滄州家中的花玉妏如出一轍。同船的水手護衛們也面如死灰。

“花二爺?二爺?!真是您嗎!”

忽然,一個同樣困在渾濁海水裏、身材魁梧些的中年軍漢艱難地趟水靠過來。

他聲音壓得極低:“二爺!您怎麽進來的?!是不是將軍有消息了?這也太遲了!”

“什麽時候需要我們裏應外合?哥幾個骨頭都快被泡酥了!”

“唉?你們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花玉鏡如同泥塑木雕,眼神空洞地望著水面波瀾,毫無反應。

其他幾個侍衛看到二爺如此,不僅發出嘆息,將外面的事情告訴了幾個軍士。

那幾個軍士對視一眼,更奇怪了。

“我們都知道啊,哥幾個幾日前才進來。就是為了和將軍把這個暗中投靠北狄的‘飛蛟龍’給一舉消滅。你們難道沒有看到將軍嗎?”

幾個侍衛滿頭疑問:“蕭將軍……不是在雲海風暴沒了嗎?”

“呸呸呸!別咒我們將軍!再說了,那只是失蹤,失蹤知不知道?就是還會回來的!”

花玉鏡倏地擡眼,緊緊抓著那軍士:“蕭候沒死!他在哪裏?!”

那軍士楞了楞,剛要說話,就聽到外面傳來陣陣喊殺聲。

“瞧!這不就來了!”

說著,剛剛還一副半死不活模樣的幾個軍士,忽的齊齊暴起,合力撞向那看似粗壯、實則早已被他們暗中磨損腐蝕的沈重鐵柵欄。

很快,木屑紛飛,整片牢籠柵欄轟然倒塌。

灰塵剛剛騰起,外面看守的海匪們已經罵罵咧咧地沖了進來。

軍士轉頭,喝道:“楞著幹嘛!快來幫忙啊!”

花家隨行侍衛如夢初醒,連忙加入戰局。

事情順利的根本用不著花玉鏡插手,沒過多久,他就見到了那個據說消失在雲海風暴中的男人。

站在主堂內的男人須發灰白,面容浸染風霜,身上甲胄沾著血汙與海水,但腰背挺直如山岳,虎目灼灼,凜然生威。

正是傳聞中早已葬身雲海風暴的威遠侯!

花玉鏡眼眶一濕,連忙上前:“侯爺!你還活著!您老真還活著!老天保佑!!”

蕭候皺著眉頭將對方摸來的手拍開,喝道:“哭什麽?!”

“我就是太激動了嘿嘿!您是真的,真的活人啊哈哈哈!”

正說著,剩餘一些海匪也被那幾個將士們押了過來。

看到那些人遍布傷痕的狼狽模樣,花玉鏡上前兩步,重重的踹了那幾個海匪,尤其是那個海匪頭子。

他冷笑一聲,拍了拍對方的臉:“老子有沒有說過別惹我!有沒有說過遲早會有人帶兵踏平你這破島!還敢嘲諷我!乖乖等死吧你!”

那海匪頭子著實沒想到蕭將軍竟然還活著,但他依舊昂著頭,啐了口血,大笑出聲。

“你們也別囂張!等北狄人攻入大晉!你們到頭來死的會比我還難看哈哈哈!”

“老子打死你個混賬賣國賊!”

蕭候擡手:“平安,先帶他們回去。”

“末將尊令!”

被叫平安的將士正是之前在牢裏內應的將士,他捏住花玉鏡往旁邊一推,笑呵呵道:“花二爺就別氣了,他們這種亡命之徒,向來會故意這種話,為的就是死的痛快些。”

“可惜啊,”平安捏著海匪頭子的脖子,笑得陰險,“你們落在了爺手裏。”

看著平安等人將人押走,花玉鏡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定定的望向蕭候。

“侯爺!晏清他……”

蕭候回望,緩緩點了點頭。

霎時,花玉鏡面色一陣激動。

“我這就傳信回去!”

“慢著。”

“侯爺有話要一起帶回去?”花玉鏡問。

蕭候搖頭,眼神卻少見的有些覆雜。

“恒安他確實沒死,可現在也不算活著,和齊王一樣,一直沈睡不醒。”

“啊?怎麽會這樣?!”

蕭候閉了閉眼:“他都是為了救我。”

花玉鏡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只怔怔坐下。

“我會盡全力找人去救他們,現在重要的是,安定雲海匪患。絕不能讓他們與北狄狼子、西戎野狗勾連起來,趁著我大晉未穩之際興風作浪、背後捅刀。”

被男人凜冽氣勢激得渾身一震,花玉鏡倏地起身,重重地、肅然地點了下頭。

“玉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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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雲海匪患還是邊境騷亂,對京都百姓都沒有太大影響。

這幾日,京都議論得最熱乎的,還得是延福宮裏那位剛滿月的‘藥罐子’小皇帝。

聽聞當時榮太妃生產時用了秘藥,致使新帝體弱,只能日日用藥。為此,宮中太醫監又新增了很多太醫,連京都有名的醫者都被請入了宮中。

但百姓們心裏頭門兒清!

去給那金枝玉葉的病秧子小皇帝瞧病?那就是提著腦袋去闖閻王殿啊!

西戎出身的榮太妃跟沈太後那叫一個水火不容,常用小皇帝作伐處置宮人,小皇帝但凡打個噴嚏、多哭兩聲,貼身伺候的小太監、宮女、嬤嬤,輪值守夜的太醫都得遭殃。

宮裏人換了一茬又一茬,聽說東街春濟堂的坐堂張大夫前兩天給召進去,再也沒回來,家裏老婆孩子差點哭斷了腸子。嚇得城裏開了幾十年的醫館藥鋪,都悄摸摸地摘了牌匾關了大門,百姓們都得偷偷摸摸的繞到後巷子去看病。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議論不絕。

“聽說了沒?連那三位輔國重臣最近也日日往後宮跑啊!”

“你懂什麽!要不是那兩個女人鬧得太厲害,那三位怕波及到小皇帝,哪裏會去後宮那是非之地!”

“若非最近北邊騷亂,朝廷怕西戎趁亂攻入,怕是早就將那惹事的榮太妃給弄走了。”

“可不是嗎!早說北狄都是蠻人,這才和親多久啊!狼尾巴就藏不住了!”

“也就指望著咱燕大將軍了!趕緊的把這幫狼崽子狠狠打服!”

……

朝事和世家之事擠壓一起,崔恒這幾日亦是忙的腳不沾地。

書房,暗室。

慕容稷看著男人疲憊模樣,擡手揉按著對方額頭。

“讓盧寧珂下來吧。”

崔恒睜開眼,握住女子手指:“殿下別擔心,我沒事。”

“不是為了你,”慕容稷撫著略微顯懷的肚子,語氣疲憊,“近些日子我的反應越來越大,我怕……照顧不好ta。”

“我讓侍女……”

“我不信其他人。”

慕容稷看著男人:“盧寧珂雖然對我有意見,但她絕不會傷害你的孩子。”

良久,崔恒吻了吻女子額頭,聲音沈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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