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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癡心妄想 慕容稷,你可想過會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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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癡心妄想 慕容稷,你可想過會有今日?

沒過多久, 西戎人進了京都,榮妃也搬到了皇後才能居住的未央殿。有了家鄉的人和物,榮妃笑容也愈發多了起來, 連帶著宮內其他人都好過不少。

一夕之間, 這座曾經莊嚴肅穆的宮室,日夜笙歌不絕, 絲竹管弦皆彌漫著迥異於宮廷雅樂的悠揚曲調。來自西戎的物件如潮水般湧入,異香日夜飄散。每至夜晚,未央殿上空更是絢麗奪目,將皇城的上空映照得如同夢幻。榮妃還專門給那些西戎人封了好些個閑散官職,賜予他們自由出入宮闈的特權。

很快,後宮便成了西戎人的天堂。除了沈良妃的貼身宮人,其餘人根本不放在眼裏。

沈良妃雖心有不滿, 卻在看到對方高隆腹部時, 也只得忍耐。

就這樣過了將近兩個月, 榮妃終於臨盆, 可因過度養胎,腹中胎兒過大, 竟難產了。宮中太醫齊齊出動, 面色凝重。

西戎人戰戰兢兢, 生怕榮妃死後他們被處置, 便私自給榮妃用了秘藥。

這一下,用藥太猛,差點導致一屍兩命, 沈良妃大怒,連忙命人去請三位輔國重臣。

魏相雖為天子近臣,出身貴族, 但並無相熟神醫。況且如今這種情況,任何醫者都不敢隨便用藥,就怕傷了皇嗣。身為清流之首的文侍中更沒有辦法。

二人和沈良妃一般,只能焦急的在外踱步。

“這該如何是好……這該如何是好啊……”

又幾個太醫出來,緩緩搖頭。

沈良妃再壓不住怒火,瞪向那幾個擅作主張的西戎人。

“你們這群大逆不道的東西!孟將軍!給本宮殺了他們!”

孟知卓垂首應聲:“諾!”

身後的精銳甲士手按刀柄,冷冽殺氣瞬間彌漫庭院。

“娘娘饒命啊!奴才們只是好心啊!求娘娘饒命!——”

“我們是榮妃娘娘的親族!榮妃娘娘不會殺了我們的!”

“你們還敢提榮妃?!”沈良妃氣的渾身發抖,“給本宮拉下去!亂棍打死!”“諾!”

眼見哭嚎聲越來越大,魏相眉頭緊蹙,看向沈良妃:“良妃娘娘息怒,此刻萬萬不可動刑,皇嗣安危最重。”

殿內榮妃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顯然仍難生產。

沈良妃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那群西戎人,最終咬著牙,強壓下滿腔殺意,無力地揮了揮手。

“押下去!打入詔獄!聽候發落!!”

孟知卓連忙讓金吾衛將人帶走。

那些西戎人一離開,院內頓時清凈不少。然而這份寂靜中籠罩的壓抑與死亡的陰冷氣息,卻更令人窒息。

“小崔大人怎麽還未到?!”文侍中看著毫無動靜的內殿,臉都要皺成菊花了。

因崔家還有一位在大理寺任職,清流派為了故意貶低這個位高權重的年輕中書令,常用小崔大人才稱呼。

魏相面色沈穩:“稍安勿躁,崔家累世簪纓,族中聖手良醫不在少數,崔中令想必已在路上了。”

瞥了眼這個自晏相去後就逐漸倒戈的新任宰相,文侍中心裏一陣膩煩,但此刻新帝的生死高於一切,他只能強壓下諷刺的沖動,再次看向面色蒼白的沈良妃。

“勞煩娘娘再差個得力的內侍去催催!”

沈良妃早已派人催了多次,每次都說很快,可都快兩個時辰了,崔恒竟還沒來!

她看向孟知卓:“你去!無論如何,這次務必將崔中令帶來!”

孟知卓應聲,然而剛到殿門口,便看到了穿著緋紅官袍的溫雅青年步履匆匆。身後緊跟著一男一女,男子作儒生打扮,氣度沈穩,女子則是一身素凈棉布衣裙,戴著薄薄面紗,只露出一雙沈靜溫和的眼眸,提著個樸素的藥箱。

他連忙躬身:“崔大人!”

聽到聲音,沈良妃幾人面色一喜,剛要催促出門迎接,殿門卻忽的被打開,露出滿手刺目血跡的宮侍,驚懼慌亂。

“娘……娘娘!幾位大人!榮妃娘娘她……她……”

沈良妃面色一變:“她怎麽了?!”

魏相和文侍中急得都想沖進去了,可身份限制,他們二人只能在外幹著急。

好在這時崔恒來了,魏相大步迎上,將裏面的事情對他身後的兩位醫者迅速說了下。

崔恒點點頭,看向身後二人:“務必竭盡全力,保住皇嗣。”

二人躬身:“諾。”

說罷,步伐穩健地徑直穿過沈良妃等人,往殿內走去。

沈良妃看著殿門再次合攏,憂心如焚:“崔大人!那二位可有把握?若皇嗣出了問題……”

“娘娘放心,”崔恒面容如常,不見半分焦急,“他們處理過很多類似病癥,皇嗣……不會有失。”

望著男人平靜面容,沈良妃終於安下心來。魏相和文侍中也再次將目光落在緊閉的殿門上。

“但願……但願如此……”

--

崔府,書房外。

盧寧珂提著雕花紫檀木食盒,望著門口兩個侍衛。

“開門。”

侍衛習慣回道:“無家主之令,請夫人止步。”

沒有憤怒,沒有呵斥,盧寧珂只是平淡地回望二人。

“今日榮妃臨盆,宮中想必事繁。郎君今日恐要遲歸。身為崔家主母,我有權利去看看她,送些吃食。”

自那日書房風波後,府中確實安謐了許多。兩位主人亦是相敬如賓。可每次只有家主在書房時,得到家主之令,他們才會放夫人進去。

今日主母單獨欲進,侍衛不敢同意:“請夫人離開。”

盧寧珂看著侍衛,輕笑道:“我知道她的事情,也知道她已有孕在身。就算我再如何討厭她,身為崔家主母,我也會讓這個孩子順利生產。”

“郎君畢竟是男人,他只想保證她的安全,卻未必考量周全。女子孕中多思,身體不適,情緒亦會波動,何況一直待在那不見天日的地方。你們若是不顧及未來主子的安危,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大不了屆時孩子出事,在郎君發怒時,勸他少殺幾個人罷了。”

兩個侍衛面色微動。

盧寧珂:“世家對子嗣向來看重,你們可以同我一起進去。”

身為家生子,侍衛自然清楚世家大族的規矩。他們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打開了門。

盧寧珂看著他們:“放心,我會在這裏一直等郎君回來,向他說明情況。”

說罷,她擡步進去,按那日的方向,打開內室,又用同樣的說辭,讓內室暗衛打開了石門。

沿著石階往下,潮濕陰涼的地方讓盧寧珂不禁皺起了眉頭。

外面的石門並未落鎖,只是虛虛的掛著暗扣。她很快打開,推開如同木門。

入目,是一間極為普通的房間,桌椅床榻等物一應俱全。最讓她挪不開眼的,還是躺在床榻休息的那個人。

明明是很熟悉的面容,可那素白的女子衣衫,散落的青絲,還有落在腹部毫無血色的纖手。都在昭示著,曾經張揚肆意的京都紈絝魔王,是一個女人!!!

盧寧珂滿腹的憤怒和怨氣,在看到對方被如此落在這不見天日的暗室時,竟詭異的煙消雲散了。

她露出笑容,擡步走入。

“慕容稷,你可想過會有今日?”

慕容稷緩緩睜開眼,面容無波:“你是自己進來的?”

“怎麽?失望了?”

慕容稷平靜看著她:“你不怕他知道,趁機將你休了?”

想到男人冷漠無情的面容,盧寧珂腳步一頓,將食籃放在桌上。

“我是盧氏嫡女,只要他還想掌控世家,就不可能休我。你也別癡心妄想能坐上這個位置了,有我在一天,你就只能是他見不得人的外室。”

“哦,對了,你的孩子,日後也只能尊我為母,ta永遠都不會知道有你的存在。”

慕容稷:“是嗎?那我們不妨打個賭?”

“什麽?”盧寧珂目光疑問,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便看到女子呼吸陡然急促起來,雙手捂著腹部,面容逐漸發白。

下一瞬,一道身影迅疾從身邊掠過,將女子扶坐而起,焦急詢問。

“殿下!殿下你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我這就讓大夫過來!”

慕容稷顫抖著握住男人大手,目光掃過桌邊怔怔的盧寧珂,聲音虛弱。

“你讓她進來……是想故意氣我嗎……”

“我沒有!”崔恒面容惶急,反手握著女人雙手親吻著,“殿下信我!她是自己進來的!”

慕容稷苦笑:“沒有你的命令……她怎麽可能……罷了……我或許真的不該存在……”

崔恒抿了抿唇,豁然起身,走到盧寧珂面前,擡手。

‘啪!——’

盧寧珂踉蹌後退,捂著腫痛面頰,不可置信看著男人:“你打我?!崔恒!她說的……”

“沒有我的命令,你不準再踏足書房一步!滾!——”

掃過塌上目光嘲諷的女人,盧寧珂眼淚無聲落下,轉身疾步離開。

這一下,會面臨多少世家的逼迫,崔恒很清楚。他也清楚盧寧珂的性子,不可能是殿下的對手。

但他還是這麽做了。

因為在未央宮漫長的等待,那些接連不斷傳出的消息,讓他幾乎腳步發軟。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回來的,只知道,在那血淋淋的新帝出來那刻,他只想見一個人。

崔恒從前只聽過女子生產是在鬼門關走一趟,可他從未如此近距離的真切的感受過。

他不敢想象,若是慕容稷……

不!

他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望著眼前人逐漸平穩下來的面容,他珍重的吻了吻女子額頭。

“新帝剛出生,朝中事務繁雜,我很快回來。”

慕容稷點點頭。

待男人離開,她掃過桌上留下的紫檀食盒,長長的嘆了口氣。

“……籌謀多年……怎想過會有今日……”

話語飄散,仿佛是在感慨,亦像是在回答盧寧珂最開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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