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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書房重地 殿下……專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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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書房重地 殿下……專心些…………

崔中書令與晏相落葬不過十餘日, 深宮之中又一道哀詔巨石般砸下——昭明帝,駕崩了!

喪鐘悲鳴,響徹京都, 舉國哀慟。

彌留之際的昭明帝已然留下遺詔:傳位於榮妃腹中尚未出生的龍嗣。詔書中, 崔恒擢升中書令,文尚書接任侍中, 魏侍中則晉為左仆射。新帝降世前,三位重臣代行攝政,共掌朝局。

是以,盡管即位的新帝仍在母腹之中,朝政並無影響。

後宮之中,榮妃身懷六甲行動不便,沈良妃代掌宮務。大晉律法嚴禁人殉, 為了確保龍嗣安然降生, 昭明帝撒手人寰後, 除沈良妃外, 其餘宮妃皆被移居至蘭善寺旁的清心觀靜修祈福。

後宮很快冷清下來。

然而,沈良妃卻難以安心。

她步履匆匆穿過長長的宮巷, 身後緊跟著一眾宮侍和神色肅然的金吾衛。還未踏足仙居殿殿門, 一陣陣令人心驚肉跳的悶響和哭嚎哀求聲清晰傳來。

“娘娘!娘娘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啊——!娘娘!求您了!手下留情啊!饒命啊!”

“娘娘!奴婢知錯了!饒了奴婢這條賤命吧!”

……

沈良妃眉頭緊鎖, 加快腳步。

殿前青石板上, 幾個宮侍跪伏在地,瑟瑟求饒。他們身後,四五個內侍太監正揮舞著長鞭。幾人後背早已鮮血淋漓, 慘不忍睹。

殿門口高階之上,一個面容陰秀白皙的清瘦內侍負手而立,淡漠地望著階下的慘狀。直到聽到動靜, 他才緩緩擡起那雙狹長的眼眸。很快,那張陰柔的臉上立刻堆砌起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不疾不徐地步下臺階。

“奴才李敬,叩見良妃娘娘。不知娘娘親臨仙居殿,有何訓教?”

自從昭明帝明詔確立榮妃腹中胎兒為儲後,仙居殿水漲船高。李敬這個原本毫不起眼的奴才,搖身一變成了內侍省少監,地位僅次於禦前大總管高公公,與黃公公平級。然,高公公因侍奉昭明帝日久情深,在宣讀完遺詔後便自請離宮,前往皇陵督修帝陵。另一位黃公公性子敦厚。偌大內侍省,眼下竟以這李敬為尊。

那之後,昔日但凡曾對他有過苛待羞辱的宮人,皆以各種莫須有的罪名打入掖庭。各宮妃嬪遣至清心觀後,這深宮內苑,李敬只需向榮妃和沈良妃低頭,宮人們無不膽戰心驚,唯恐被這笑裏藏刀的煞神盯上。

沈良妃生平最恨此等仗勢淩人的奸佞小人,她冷冷地盯著那毫無半分恭敬之色的李敬。

“大膽奴才!榮妃臨盆在即,你身為內侍少監,不思靜氣寧神,安護皇嗣,竟敢在仙居殿前鞭笞宮人,致使血光沖天!來人!”

隨侍的金吾衛中郎將連忙上前:“卑職在!”

“給我將這無法無天、大逆不道的東西拿下!即刻打入詔獄!嚴加看管!”

“謹遵懿旨!” 中郎將肅然領命,揮手便讓手下上前拿人。

李敬眉頭都沒動一下,臉上虛偽的笑容反而更深了幾分。他既不開口辯解,也不跪地求饒,那副有恃無恐的姿態,看得人怒火中燒。

就在那金吾衛即將接觸到李敬的時候,殿內忽然傳出一道怒聲。

“本宮看誰敢!”

話音未落,身著素白宮裝的榮妃被貼身侍女攙扶著,撫著高隆腹部,緩步踱出。

雖在孕期,她卻更顯得艷光瀲灩,蒼白的孝服不但無損其色,反而襯得如仙如畫,氣度雍容華貴,竟比當年在九重神塔獻舞時更加驚艷奪目。

被女人目光掃過,金吾衛只好停手跪地:“叩見榮妃娘娘!”

榮妃冷哼一聲,看向那幾人後面的沈良妃,毫不客氣道:“良妃姐姐是想謀害皇嗣嗎?”

驚天大罪兜頭扣下,沈良妃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她強壓怒意,聲音沈冷,“妹妹臨盆在即,此等關鍵之時,李敬這刁奴竟命人在仙居殿前動刑見血,實屬大不祥!恐穢氣沖撞了皇嗣,本宮拿他問罪……”

“這是本宮的意思,”榮妃緩緩走下,厭棄地瞥了一眼那血腥狼藉,站定在沈良妃面前,“李敬只是聽命行事,姐姐若真要罰,不如直接來罰本宮。”

“你!”

沈良妃氣怒難掩,卻根本沒有辦法。

榮妃腹中為未來皇帝,無論是誰,這時都不可能違背榮妃的意思。正因此,榮妃也愈發無法無天,前兩日還吵著要吃宮外街市的零嘴,這兩日又想住進皇後的未央殿,今日竟不顧腹中皇嗣,鞭笞宮人。

好在朝臣只需要一個皇帝,榮妃身份特殊,朝臣根本不會容許西戎人成為大晉太後,掌管後宮。

沈良妃閉了閉眼,再次將怒火平覆。

“不知妹妹今日動怒懲戒他們是為了什麽?”

榮妃看著她,面容逐漸變得哀傷:“本宮近日總覺得口中寡淡無味,甚是懷念西戎的幾樣風味小食,可這幫沒用的東西!個個都說那些東西只有西戎才有,他們沒轍!搪塞本宮!”

“姐姐知道的,本宮不是那麽嬌氣的人,若只為本宮自己,也就算了!可是,”榮妃撫著腹部,無限委屈,“皇兒隨本宮啊,他想吃西戎吃食,一直在肚子裏鬧騰不休,攪擾得本宮心神難寧,寢食難安……這才一時動了肝火,讓李敬小小教訓教訓這幾個奴才,未曾想竟驚動了姐姐。”

又搬出了腹中龍嗣。

沈良妃看著那張裝模作樣的臉,直截了當地問:“妹妹究竟意欲何為?不妨直言。”

榮妃收起哀戚,定定地看著她,並不答話。

一旁躬身的李敬恰到好處地開口:“回稟良妃娘娘,我們娘娘說白了就是想家了,想見見故鄉的物件、聽聽鄉音罷了。並非存心刁難那些奴才。”

話已至此,沈良妃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自昭明帝與兩位重臣相繼逝去,邊境屢屢生亂。為保京都平安,朝廷嚴令禁止西戎、北狄等異族部落進入京都。

今日榮妃鬧事,無非是要她與朝堂大臣周旋,強開禁令罷了。

沈良妃看著她,良久未語。

榮妃昂著頭,絲毫不讓。

李敬站在一旁,身體微弓,垂首的面容上盡是恭敬。

其他宮侍和金吾衛更是大氣不敢喘,頭垂的愈發低了。

就在氣氛凝滯結冰的時候,沈良妃重重沈了口氣。

“……僅此一次。”

榮妃臉上霎時綻放耀目笑容。

“李敬,放他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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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喪期間,大晉禁止飲宴作樂等消遣活動。大臣們每日裏下朝後的一項重要職責,便是前往含元殿哭靈祭奠。

初喪之後,朝官女眷們大多需在家中守制,深居簡出。盧寧珂作為新任崔家主母,亦是如此。

不知不覺間,她又走到了書房附近。

瞥見門口兩名侍衛的冰冷目光,弄畫一陣心悸,連忙小聲提醒:“夫人!郎君再三嚴令,不讓我們來書房的!”

“你若是害怕就自己回去。”

自家小姐從小就討厭那些規矩,這段時間被壓抑太久,又整日見不到郎君,難免心裏憋悶。弄畫怕小姐真的鬧出事來,只得跟上。

她們甫一靠近石階,兩名侍衛便擋在門前。

“書房重地,請夫人止步。”

盧寧珂昂起頭:“崔盧兩家向來交好,我是崔家明媒正娶的當家主母,為何不能進去?”

侍衛面無表情:“無家主之令,任何人不準踏入半步。”

“那你們告訴我,郎君是不是在裏面藏了女人?!”

侍衛:“無可奉告。”

“你!你們給我滾開!”盧寧珂直接沖上去,目光死死地盯著房門,“夫君日日都歇在這裏,那日的掌印明顯有異!這裏一定有人!都給我讓開!”

弄畫抱著盧寧珂,面色驚惶:“夫人!夫人您冷靜些!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啊!”

兩個侍衛不敢動手,只能嚴密的守著房門。

盧寧珂並非嬌弱女子,武力亦不低,她全力之下,房門被撞開了些,隱隱露出了些書架陰影。

就在她即將擠進去時,一道清冷的男聲自身後響起。

“你們在做什麽?”

霎時,空氣一陣死寂。

崔恒的目光掃過侍衛臉上的傷痕,最終落在盧寧珂身上:“夫人就這麽想進書房?”

盧寧珂繃著臉,沒有看他:“身為崔家名正言順的主母,我為何不能進去?盧家書房我也……”

“那就進來吧。”

盧寧珂抱怨的話瞬間噎住,她驚愕望去,卻見男人已經走入書房。

房門大開,門口的侍衛也不再阻攔。

她看向弄畫,正對上對方同樣驚異的目光。

盧寧珂咬了咬牙,擡步進入。

弄畫下意識也想跟上,卻依舊被兩個侍衛攔在原地。

“閑人止步。”

盧寧珂揮手:“你在外面等我!”

侍衛關上房門,示意站遠些。弄畫只好退到廊下石柱旁,忐忑不安地望著沈寂的書房。

書房內,

崔恒無言地在前,盧寧珂無聲地跟隨。她跟著他走過一排排書墻,來到最深處的巨大書架前,安靜地看著他啟動機關,跟著男人走到內室。

盧寧珂臉上毫無訝色。世家大族的書房構造大同小異,這等隔間密室,多是存放六姓核心機密之所,亦是維系世家聯盟的隱秘樞紐之一。

可她想看的並不是這些。

盧寧珂認真的看著男人:“我知道你在這裏藏了人,帶我去見她。”

崔恒:“書房看完了,夫人請離開。”

“崔恒!”盧寧珂從未這樣叫過他,他向來都是她最敬愛的世榮哥哥,可這段時間,她真的受夠了!

“你真的拿我當崔家夫人看嗎?!自新婚那夜後,你就日日夜夜待在這冷清的書房內,從未去過我那裏!既然對我厭棄至此,當初為何還要答應娶我?!”

崔恒眼神清冷無波:“迎娶你,是祖父與其他世家宗親一致的決斷。”

“不!你從前不是這樣的!”盧寧珂忽然上前,緊緊拽住男人衣袖,哀切地仰望,“世榮哥哥,你以前明明很愛笑的,對我很好的,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忽然想起什麽,她定定的望著男人:“是慕容稷!對不對?!一定是慕容稷!她在金陵做的事情祖父很生氣!都是慕容稷的錯!如果沒有她,你也不會被祖父關入暗堂……”

“盧寧珂。”

男人聲音很淡,卻讓盧寧珂瞬間停了下來。

崔恒:“你若是不想做崔家婦,我可以成全你。”

“你要休了我?!”盧寧珂目眥欲裂。

“既然這麽不開心,不如直接離開。”

“不!我不走!崔世榮!你不能趕我走!”

崔恒揮開衣袖,淡淡道:“做好你崔家主母的本職,別再這般肆意妄為。”

盧寧珂原本還想讓那個暗處的女人光明正大的進門,可現在,那個女人身份昭然若揭,她說什麽都沒有意義了。

她忽然笑出聲,按向開關,不再看身後的男人,徑直離開內室,大步走出書房。

崔恒望著女人遠去,才關合內室,走向另一側更加隱秘的書架,打開暗鎖,用內力按下機關,步入顯露的石階下。

地下暗室,

聽到石門打開的聲音,慕容稷擡起頭。

“你來了。”

崔恒面容溫和,將來回走動的女子擁入懷中:“怎麽不躺下休息?”

“再休息,我就要廢了!”

“殿下,”崔恒目光認真,“很快我就會讓殿下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

從一開始的憋悶,到後來的憤怒,現在,慕容稷對出去的執念已經少了很多。

她撫著平坦的腹部,面容很是平靜:“畢竟血脈相連,我會將ta好好生下來的。”

崔恒忍不住心底激動,垂首欲去吻她,薄唇卻只落在女子輕偏過去的光滑面頰上。知道女子還對他心有芥蒂,崔恒目光一暗。

慕容稷卻反握住男人寬厚溫暖的大手:“國喪期間,胎息亦初凝,我們還是少接觸為好,免得你又像那日一樣。”

想到那日驚惶情形,崔恒面容一紅,又吻了吻女子面頰。

“都是我的錯。”

“別說這些了,快告訴我些外面的事情!”

崔恒擁著女子坐在床榻,將宮裏宮外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包括今日仙居殿發生的事情。

慕容稷冷笑:“想要西戎人進來,看來榮妃是不想活了。”

崔恒:“為了新帝順利降生,朝中眼下只能滿足她。”

“那些西戎人若是進了宮,良妃娘娘可就更麻煩了。”

“無礙,良妃娘娘暫掌鳳印,宮中金吾衛皆聽令於她。”

慕容稷:“預先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你們這招,也夠厲害。”

崔恒輕吻著掌心那細白柔軟的手指:“總不能讓崇州邊軍日日抵禦那些濫用火器的‘匪患’。”

慕容稷不明白為何這人時時刻刻都想親她,她推開男人腦袋,又掐了下那不安分探入撫捏的手腕,低喘道。

“灼兒可有消息?”

崔恒撫著女子滑膩柔軟的肌膚,呼吸沈重:“他如今進了軍營,與夏侯千一起操練將士,抵禦外敵,二人甚是默契。”

慕容稷不禁露出笑容,可想到慕容灼往日的嬌氣,又不禁擔憂起來。

“軍營清苦,膳食粗陋,灼兒又該哭了。”

“殿下不必憂心,”崔恒撐著女子腰身,游移吮吻,輕輕咬過還未消退的紅痕,“待西戎人進入京都,崇州那邊自然會漸安。”

“那燕……唔嗯……”

胸前陡然傳來的痛意讓慕容稷身體一抖,還未開口,溫熱的唇舌已帶著攻城略地的強勢姿態,將她剩餘的話語盡數吞沒。

低啞的呢喃緊貼著響起,

“殿下……專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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