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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欺君之罪 竟是個女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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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欺君之罪 竟是個女兒身!!!……

郊外, 醉翁亭。

春日暖陽和煦舒適,落在人身上,足以驅散些許疲累。

在場的人, 卻很難真正放松下來。

慕容稷看著如往日一般溫和的男人, 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

晏清去找昭明帝的事情,算不上秘密, 京都不少人都知道了他們的事。晏相再次臥病在床,清流官員們之間也流言紛紛。為安定朝堂,昭明帝下令派晏清前往青州協助蕭侯處理雲海匪患,待合適時機再回京都。

實際上,只有少部分知道,他們是為給齊王治病,才前往青州, 去雲海一座島上求取靈藥。昭明帝原本還在擔憂陪齊王去青州的人選, 卻沒想到晏清會主動前往。

慕容稷卻很清楚。

晏清害怕無法度過前世的死劫, 在京都出事給她造成影響。而她也害怕京都暗處危險太多, 她顧及不到對方。現在前往青州去尋靈藥,是最好的選擇。

慕容稷一眨不眨的望著他:“還有多久?”

晏清握住少女泛涼雙手, 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齊王如今還活著, 就是最大的變數。”

只是變數而已, 他甚至連承諾都無法做出, 只怕讓她白等。

慕容稷沒有說話,只緊緊的盯著他。

晏清也靜靜的看著她,仿佛要將少女牢牢刻印在腦海中。

很快, 昭明帝派人來催了。

慕容稷將天山靈玉放入男人手中,緩緩松開:“到青州先聯系舅公,他會幫你。”

“好。”

“別再多管閑事, 照顧好自己。”

“好。”

“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忘了我。”

晏清凝視著她,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意:“好。”

慕容稷看著他轉身,登上那輛外表樸實無華的青布馬車,沒再開口。

晏清等人離開雖是奉旨,但明面帶的人並不多,輕車簡從,同樣也是為了迷惑世家的人。好在暗中有神羽衛,晏清的人,還有章起他們,慕容稷也能稍微放心些。

馬車轆轆啟動,隊伍揚起輕微塵土,慢慢駛離醉翁亭,沿著官道向遠方延伸。

慕容稷的目光卻如同被無形的線緊緊系在那漸行漸遠的車轅之上,久久不曾回轉。

昭明帝被黃公公攙扶走來,見狀,不覺搖了搖頭,對著旁邊的黃公公道。

“你瞧,這混賬見了美色就走不動道,人家一走,魂都被勾走了。朕還怎麽放心將大晉的江山社稷交給他?”

知道陛下在說反話,黃公公輕笑道:“太孫殿下俊逸風流,悅美人無數,哪裏會輕易被人勾走。晏大人這般人物,年少成名,玲瓏心竅,大晉上下皆奉若明月,就連陛下都讚不絕口,又哪裏能說太孫殿下放不下心?”

昭明帝乜了他一眼:“你這奴才倒是會說話。”

“陛下謬讚,老奴只是實話實說。”黃公公笑瞇瞇地,目光迎著緩步而來的緋衣少年,故意告狀道,“小殿下!小殿下若再不來,陛下可就要將您扔在這裏嘍!”

慕容稷恢覆往日笑容,扶著昭明帝另一邊,往回宮的馬車走去。

“稷兒才不信阿翁舍得扔下我!不過,阿翁說的也沒錯,稷兒確實喜歡好看的人。有這般嫡孫,想必當年晏相也是風華絕代吧?”

提到晏相,昭明帝笑了起來:“何止啊,身為寒門,無權無勢,以一己之力成為上庸學院最受崇敬的學首,無門無派進入朝堂,為民生計,直至今日,靠的可不是那張臉。”

慕容稷扶著昭明帝登上寬大舒適的禦輦,坐在對面,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那……晏相沒動過手吧?”

昭明帝剛想搖頭,卻忽然想起了一個人:“晏相向來沈穩如山,卻在遇到晏夫人的事情時,也動過怒。”

“晏夫人?”慕容稷好奇了。

晏相的事跡大晉人人皆知,可對晏老夫人,外面知道的,只是她是一個普通的民女。

可若真是一個普通女子,又如何能讓晏相為她拒絕諸多高門貴女甚至公主的青睞?並且在其亡故後幾十年,始終孑然一身,從未納妾?

昭明帝的目光透過禦輦窗牖明黃色的綾紗,仿佛也穿透了時光的迷霧,落在另一個久遠而鮮活的影子身上。

“是啊,那位晏夫人……確是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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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府,

想到昭明帝說的那些話,慕容稷緩緩沈定了心,在管事的笑迎下,大步走了進去。

步入後堂,濃烈的藥草苦澀味兒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蹙緊了眉頭。

“晏相身體怎的還未好?”

晏府管事恭敬道:“回太孫殿下,京都瘟疫過後,相爺身體確實大不如前了。”

慕容稷:“孤回宮便讓太醫過來。”

“不必勞煩……”

蒼老卻沈穩的聲音自內間傳來,伴隨著輕咳,管事連忙走了進去。很快,便扶著須發花白、腰板筆直的晏相緩緩走出。

慕容稷立即上前兩步,伸出手臂欲攙扶:“晏相乃大晉柱石,國之根本,身體這般虛弱,讓孤與陛下怎放心得下!”

晏相卻微微一側身,巧妙地躲開了慕容稷的手,面上是萬年不變的疏離淡漠,他對著慕容稷的方向躬身行禮,聲音無波無瀾。

“微臣垂垂老朽,本就該致仕歸田,頤養天年,豈敢勞煩殿下屈尊掛念。”

不讓她近身,也不請她坐下,看來確實是氣的不輕。

慕容稷忽然笑了起來,自顧自坐在主位,從貼身的衣襟裏掏出一枚通體乳白、溫潤瑩透半月形玉佩,輕輕放在了面前的黃花梨小幾上。

“孤聽聞,晏老夫人當年忽然出現京都,只是一介平凡無奇的孤女,最後卻嫁給了才華絕艷的晏相大人。去世時,只給後輩留下了貼身之物。”

望著桌上那半月玉墜,晏相眼眸微顫,扶著管事的手緊了緊。

那管事咽了咽喉嚨,沒想到自家小主子竟將此物都交了出去。

慕容稷也看著那玉墜:“都說晏夫人是父母雙亡的普通民女,可孤觀此玉墜,絕非凡品。想必……”

“出去!”

陡然,晏相聲音沈了下去。

慕容稷擡起頭,沒有動作。

晏府管事嘆了口氣,退了出去,將房門緊緊關合。

晏相緩緩落座另一側,依舊沒有看少年:“殿下今日親至寒舍……究竟意欲何為?”

慕容稷收回目光,望向那玉墜:“晏相大人,應該早就有所察覺了吧。”

晏相沒說話。

慕容稷也不用他回答,繼續道:“他那些奇怪的動作,對某些事情精準的預測,以及死亡……”

“殿下慎言!”晏相忽的閉上雙眼,呼吸沈重,“子不語怪力亂神,若殿下今日就是想說這些,恕老臣病體垂沈無法奉陪!”

慕容稷摸著那玉墜,仿佛像是感受著那個俊美溫雅的男人。

“孤想說的是,擁有神島血脈,他不會那麽輕易死的。”

晏相身子顫了顫,緊抿的嘴唇泛著青色。

仿佛只是給對方看看,慕容稷很快便將玉墜收起來,面上重新露出笑容。

“恒安送給孤的定情之物,孤定會好好保管,直到他回來那日。”

晏相緩緩睜開眼,卻仍望著地面:“殿下,身為儲君,當以江山社稷為重。”

知道晏相的意思,慕容稷看著他。

“那孤便與晏相說說這江山社稷。當今天下,治國安邦,晏相以為當以何為重?”

晏相:“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慕容稷:“那當今痼疾沈屙又為何?”

晏相眼神一凜:“……世家門閥、宗親貴胄。”

慕容稷:“天下皆傳的那幾句話,不知晏相可還記得?”

晏相頓了頓,聲音沈凝:“一學二山三名都,中十六州繁華盛。四姓五權六望族,萬方百姓謹言行。”

慕容稷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雖病老卻脊梁未折的老臣:“四姓五權六望族,便使我大晉三都十六州的所有百姓都謹言慎行。以至亳州災禍數十載竟無人敢提,如今黃州瘟疫源頭甚深,查探更是寸步難行。不知晏相可有何良策?”

能感受到少年話中的認真,晏相自對方進來後,第一次擡起頭,看向少年。

那面容雖青澀稚嫩,卻絲毫不見以往的紈絝風流,雙目灼灼耀眼,流露出的堅定與銳利,讓宦海沈浮數十年的晏相都恍惚了一瞬。

可畢竟還是皇室中人,僅僅片刻,晏相便緩緩垂下眼瞼。

“殿下心系蒼生疾苦,老臣由衷欽佩。然則治國如同烹小鮮,事涉萬方,牽一發而動全身,需徐徐圖之……”

“徐徐圖之?”慕容稷截斷他的話,語氣鋒銳如刀,“如晏相一般,耗盡心血推行新政十幾年,也未見成效嗎?”

為官數十載,晏相自問上對得起君上、中對得起朝廷、下對得起黎民。新政之艱難,如同逆流拉朽舟。每一步都踏著千鈞重壓,能撼動些許那根深蒂固的千年巨樹,清流們具是激動不已,就連聖上,亦是讚許有加。

從未有人敢說這樣的話。

晏相擡起頭,看著那意氣風發的少年:“殿下初涉朝政,其中諸事繁雜深奧,盤根錯節遠超殿下想像。不明其中關鍵所在,情有可原。”

慕容稷毫不退縮:“世家可為關鍵?”

晏相看著少年,沒說話。

慕容稷追問:“世家之關鍵,又根植於何處?”

晏相:“千年傳承,息息相關。”

慕容稷:“千年傳承便是上庸學院,息息相關乃世家聯姻。上庸學院為文脈聖地,大晉官員幾乎皆出於此,以至於朝堂命脈皆被世家把控。而世家聯姻,又將六大世家緊密相連,這參天巨樹,只會越長越大,越長越粗。是以,只要牽扯世家,皆如同蚍蜉撼樹,無法根治。”

少年一番話,將如今朝堂分析的透徹,看的徹底。

晏相的眼底不覺湧出欣慰,卻很快又沈沒下去。

慕容稷看到了,她任由那期待落下,才緩緩開口:“千年巨樹的痼疾不適合緩治,而需要用猛藥,劈砍枝葉、烈火灼燒在所難免。”

聞言,晏相倏地擡頭,不可置信道:“殿下是要……”

“孤想做的事情,一定會做,也有能力去做。至於晏相,我大晉國本當以人為重,華夏學宮的文士更需要您。”

望著眼前少年,晏相沒有說話。

良久,他沈沈的吐了口濁氣:“有殿下為君,為我大晉黎民百姓之幸事!”

只是……

晏相深深的看著少年:“天地陰陽,乾坤有序。殿下身為國家儲君,肩負江山社稷之重責。然,綿延子嗣,亦是國本大務。恒安他……”

慕容稷忽然打斷:“晏相可是怕孤斷了晏家的香火?”

晏相彎身就要跪下,卻被皇太孫堅定有力的手緊緊扶住。

擡頭,便對上了一雙清亮、堅定、溫和中透著強大力量的眼眸:“晏相放心,孤會給晏家留血脈的。”

這時的晏相尚不知皇太孫這句話的真正含義,還以為殿下放過了晏清。

可沒想到,

一月後,本該萬民仰望盛大無比的受禪大典,竟會出現那般重大的欺君之罪。

那位已被昭明帝欽點、被文武百官認可、冠冕加身的新帝!

竟是個女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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