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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親手報仇 方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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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親手報仇 方江文?!

又過了兩日, 風雪未止,前路分道。

南下的隊伍同時啟程,慕容稷在醉翁亭送別楚王和慕容浚等人。

待慕容浚和慕容瞻帶著各自公務人員和侍從的隊伍在風雪中漸行漸遠, 兩位王妃的車駕也已依次折返回城後, 楚王夫婦仍站在亭前雪地裏。

慕容稷無奈,只得承諾。

“好啦!稷兒答應你們, 一有空就去滄州行不行?”

楚王妃伸出手,無限愛憐地拂過少女被寒風吹得冰涼的臉頰,眼眶泛紅:“金陵現在那麽亂,陛下怎麽還讓你回去啊?明明說好了和我們回滄州的,現在又要撇下我們……”

“我們要相信稷兒嘛,”楚王很清楚昭明帝用意,他攬住王妃, 拭去對方眼角濕色, “再說了, 她被逐出上庸學院, 若是不在四神學宮混個樣子,日後就算做了逍遙王, 也得被其他宗室貴胄嘲笑。”

慕容稷:“……”

楚王妃也是被逐出上庸學院的, 聞言, 不禁看向身側人:“怎麽?你如今開始嫌棄我了?”

楚王身體一僵。

慕容稷權當沒看見他那求助的眼神, 咧嘴一笑,將二人推上馬車。

“一路順風!”自求多福!

果然,有了這一茬, 楚王妃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楚王身上,一連串追問逼得儀表堂堂的楚王在大雪天裏竟後頸都滲出了薄汗。

目送二人的馬車在深雪中艱難啟動,最終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消失在茫茫雪原, 慕容稷笑了笑,轉身離開。

待金陵事情結束,或許,她真的可以回滄州逍遙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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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在定老國公出殯的日子,玉青落又回了定國公府。

因上次離開時的意外事件,臨安王的怒火,定國公府上下戰戰兢兢,生怕陛下震怒,再降下罪責。

然而之後皇子大婚繁縟冗雜,朝廷上下冗務纏身,緊接著天降瑞雪普天同慶,陛下似乎無暇再顧這細末。待終於想起定國公府這道檻,宮中的旨意也到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定國公府頃遭大喪,老國公薨逝,朕心深為軫惻。然嗣國公行事乖方,苛待皇孫妃,致有損胎之變,上違天和,下傷人倫,朕為之怫然。

姑念老國公忠勤素著,勳在社稷,且府中方承重喪,特從寬宥。著定國公府捐錢糧三十萬,賑濟北地災荒,以彰悔過之意。另因皇長孫奏請,皇孫妃既失所怙,宜別宗系,準出定國公族譜,另錄宗牒,以全天家體統。

欽此。”

將玉青落的名字從玉家族譜中一筆勾銷,對定國公府來說易如反掌。可那三十萬石錢糧,對此時的定國公府來說,很難。

府中大管家憂心忡忡,低聲進言:“老爺……若是…能想法子讓大小姐回心轉意留下,這三十萬自然能解。”

想到臨安王背後的花家,定國公一時竟有些猶豫了。

玉青繁卻恨不得當下就將玉青落逐出族譜:“阿耶!別忘了她對我們說過什麽!這個賤人!掃把星!只要她離開,國公府定會平安無事!這三十萬我們想想辦法定能湊出來的!”

女子毫不掩飾的譏諷仿佛近在耳側,想到曾經天資卓越的兄長,定國公咬了咬牙,還是領旨謝了恩。

一旁老管家看著這亂局,閉目沈嘆,臉上只剩下深切的悲涼。

現下,喪禮在漫天縞素般的飛雪中草草結束。而後在臨安王註視下,定國公府祭出祖宗牌位,當著族老們的面,用朱砂毫不留情地在族譜上劃去了‘玉青落’三個字。最後一抹猩紅落下,塵埃落定。

至此,玉青落終於徹底離開了這個困了她多年的牢籠。

站在府門前,任憑冰冷雪花落在眉間,融化,再被臉頰體溫蒸騰起細微白氣。她昂起頭,對著灰沈沈的天宇,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跟著慕容稷登上王府馬車,駛離國公府,玉青落靠著溫暖舒適的車廂,神情仍有些恍惚。

慕容稷:“你該不會是在懷念定國公府吧?”

玉青落回過神來,露出嫌惡的表情。

“殿下就別惡心我了,我只是在想,這來之不易的自由,該如何度過罷了。”

慕容稷雙手往寬敞的繡墊後一枕,斜睨著她:“別忘了,你還在本王的牢籠。”

玉青落露出笑容:“心甘情願,怎能算牢籠?”

“果然是定國公府風水不行啊,一離開那裏,你的笑容都多了不少。”看著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玉青落,慕容稷十分感慨。

自從離開定國公府,玉青落嘴角都沒壓下去過。

“定國公府府庫早已虧空,玉青舟又在外面借了不少錢,他們如今只有將府中地契財物都賣了,才能湊出陛下要的三十萬。真是想想都開心!”

慕容稷吃著蜜餞:“國公府爵位世襲罔替,到這一代,已經不準從旁系過繼世子,倘若定國公再無子嗣,爵位便到此為止。”

“殿下放心,定國公夫人手段了得,早已斷絕了定國公再有子嗣的希望。”

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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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金陵之前,慕容稷順道去了趟隱藏在京郊山中的歸月山莊。

五娘子特意為她準備的‘後院’,其內侍者多是當年流民,裏面養著香紅閣散了後無所去處的綠荷等一眾伶人藝伎,以及醉歡坊的幾個俊秀孌寵。還有從地下角鬥場帶回來的人。

“你想死?”

地上跪著一個穿著素凈藍布棉袍的少年。即使經過幾個月的調養,身體不再似當初虛弱憔悴,但那過分蒼白的臉和單薄的身形總透著一股惹人憐惜的脆弱。此刻他臉上掛著瑩潤淚珠,望之楚楚可憐,任誰見了都會心生不忍。

周寶瑜身體顫抖,不敢擡頭:“殿下……殿下既不讓奴才服侍,不如直接殺了奴才吧!”

慕容稷:“怎麽?莊子裏誰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大家都對奴才很好!只是……奴才卑賤,什麽都不會,不敢白白占用莊裏資源……”

慕容稷望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少年,沒有說話。

很快,玉青落帶著綠荷走了進來。

綠荷盈盈一拜,恭敬道:“殿下,寶瑜前些日子常跟著莫大夫去山中采藥,每次回來都失魂落魄的,問他什麽也不說,莫大夫也不知道他為何如此。到了近日,便時常想要尋死,奴婢們日夜輪著看護,苦口婆心勸了不知多少回都勸不回心轉意。現在實在沒了法子,這才鬥膽驚動殿下。”

聞言,周寶瑜抖的更厲害了,聲音裏都帶了哭腔。

“殿下……您就殺了奴才吧…奴才真的對殿下沒有任何用處……奴才就是個廢物……求殿下賜死……”

綠荷跟著跪了下來,沒了精致妝容的面容雖有些皺紋,卻誠懇認真:“殿下,寶瑜是個好孩子。奴婢很清楚他之前遭遇過什麽,他知道自己做不了重活,便跟著奴婢等做女工,幫莫大夫整理藥材,上山采藥,他不是一個沒用的人!請殿下救救他!”

周寶瑜跪伏在地上,哭的更厲害了。

玉青落不明所以,只得看向主位少年。

慕容稷的目光緩緩從地上兩人身上移開,越過半開的窗扇,望向外面再度揚起漫天雪花、混沌一片的天空。

“周寶瑜,你看到了誰?”

周寶瑜嗚咽搖頭:“殿下……您殺了我吧……”

慕容稷想了想,道:“說來也巧,幾日前天降瑞雪,本是大喜,可阿翁卻病了。金吾衛首領聽聞此間山中有上好的野生靈芝,特意帶人來尋。”

看到地上人愈發緊繃顫抖的模樣,她緩緩起身,行至近前。

“他就是那個將你帶走最後又賣給角鬥場的神秘人,你怕本王將你送給他?”

周寶瑜哭的厲害,不停叩首:“我不想回去!求求殿下不要將我送回去!讓我死吧!我知道自己對殿下沒用!殿下就讓我死吧!”

當年京中那件大事,玉青落也聽說過,可她沒想到,帶走周寶瑜的神秘人竟然是孟津。

那個冷漠狠辣,卻又圓滑狡詐,將整個金吾衛重新肅整的金吾衛首領,為三公主駙馬,也是如今陛下面前的紅人。再加上孟知卓和臨安王等人的關系,難怪周寶瑜如此害怕。

可他太不了解臨安王了。

玉青落將房門關上。

慕容稷:“孟知卓的確向本王旁敲側擊的問過你。”

周寶瑜驚懼擡頭,卻對上了少年含笑目光。

“不過區區一個金吾衛統領而已,你若不想看到他,本王不會再讓他出現在附近。”

周寶瑜不可置信:“殿下不會將我送給他!”

“為何要送給他?”

慕容稷:“倘若本王告訴你,當年神塔盛宴時,淑妃墜樓,金吾衛的失職不是意外呢?”

周寶瑜睜大雙眼:“他們都說……”

“那是勝利者的宣言,自然會將敗者摧毀的一塌塗地。”

仿佛整個人都洩了氣,周寶瑜癱坐在地,哭聲悲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是他害死了我阿耶……是他害了周家……”

等少年哭夠了,慕容稷才道:“你可想親手報仇?”

“報仇?怎麽可能……我這麽沒用……”

“綠荷。”

綠荷起身,走進:“殿下。”

慕容稷:“鬼市如何了?”

“很順利,不少達官貴人都很喜歡去那裏,還有宮裏的人。”

慕容稷:“將他送下去。”

綠荷訝異擡眸:“他……會不會……”

“周寶瑜,你若還想死,到了鬼市,有無數種死法由你選擇,鬼市不會有人阻攔。但你若想親手報仇,便需要跟著綠荷學習如何應付那些達官貴人,或許幾個月,或許幾年,報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想如何選擇?”

玉青落和綠荷的目光落在少年輕薄瘦弱的身體,掃過對方面容上的淚痕,心中仿佛已經想到了對方的選擇,不僅露出憐惜目光。

然而,那少年只是想了想,很快便做出了選擇。

“求綠荷姐姐教我!”

望著重新燃起生機的少年,綠荷眼眸濕潤,重重點頭。

隨後,她跟著跪在地上,帶著少年一同叩首。

“謝殿下!”

慕容稷輕笑俯身,拍了拍二人發頂,和玉青落一起走出房間。

“本王只是給了你們選擇,還是要相信自己啊。”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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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馬車,前往金陵。

慕容稷正和玉青落說著四神學宮的事情,忽然,外面傳來馬夫的驚叫聲。

“誰?!竟敢沖撞臨安王殿下的馬車!”

慕容稷兩人掀開車簾,便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倒在地上,貼身重劍不知所蹤,渾身是血,面容憔悴。

“方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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