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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雲嶺渡驚險入頂閣 這家夥居然中的淫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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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雲嶺渡驚險入頂閣 這家夥居然中的淫毒……

雲嶺渡不愧為金陵王專為貴客圈設的清雅仙地, 入眼便是萬仞懸瀑,如九天銀河直墜崖底深湖,轟鳴聲震耳欲聾, 激蕩漫天水汽霧霭。山風裹挾著冰涼濕潤的水霰撲面而來, 掠過嶙峋怪石間的簇簇明艷野花,如入仙境。

幾人雖隔瀑布較遠, 但山風卷來的水汽涼意依舊穿透衣衫,帶來一片潮濕陰寒。簡單寒暄後,幾人便登上了金陵王那架奢華非凡的九玄青鸞寶駕。車駕沿著山路盤旋上行,前往雲嶺渡最負盛名的千閣景。

長廊自山中設立,一路盤旋延伸直山頂,每隔千尺便設一處樓閣,其內美酒珍饈清雅精致, 更有貌美侍女服侍。外則可觀壯美雲嶺, 山石林立, 懸崖峭壁, 望之生畏。每處樓閣景色各不相同,便有‘雲嶺渡, 千閣景’之說。

在慕容稷看來, 千閣自然是誇張了, 但百閣至少還是有的。且越往上走, 景色越是壯麗奇觀,亦可望見萬瀑直墜,水霧縈繞。

可惜, 景致雖美,慕容稷卻無福消受。

不過才到三十幾閣,慕容稷腿肚子就開始打顫了。

一方面是因為昨夜勞累過度, 一方面則是因為她……怕高。

慕容稷小心翼翼的貼著內壁緩緩走著,兩只手死死抓著身側青年的衣袖,整個人恨不得直接掛上去,臉色更是慘白。

她目光不敢斜視,直直鎖定前方金陵王沈穩步履的背影,咽了咽幹得發緊的喉嚨,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歐陽王…王叔……我們要不……要不還是回去吧……”

金陵王腳步一頓,緩緩轉身。他先是看了眼依舊從容自若的青年,掠過被慕容稷扯出深深褶皺的衣袖,最終才落在戰栗不止的慕容稷身上。

千閣景下肆意張揚的明艷少年,此時面白如鬼,瑟縮不止,仿佛每走一步都會抽走他的陽壽一般。

崔恒看著被緊抓的衣袖,嘆了口氣,溫潤聲中帶著一絲無奈。

“王爺,臨安王殿下既畏高,不若便在此止步。山高路險,實非逞強之地。”

金陵王摩挲著拇指上的龍紋玉扳指,唇邊牽起一毫平淡笑容。

“雲嶺渡三大奇景只見兩處,最後的‘怪石潭’若不見,兩位豈非虛此一行?”

說罷,他邁步上前,寬大手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拍在慕容稷瘦削微顫的肩頭:“臨安王風華正茂,深受陛下寵愛,若在此處裹足不前,傳將出去,日後如何服眾。來人!取步輿來,擡殿下上去!”

看來這是非要他們上去不可啊。

慕容稷心底一沈,連忙抓住對方收回手臂,強行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別別別!王叔千萬別……這樣本王豈不是……豈不是更沒臉了……”

她豁出去一樣的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道:“不就是小小一個雲嶺渡嗎!本王絕對能登上去!!!”

她狠狠一抹臉,猛地松開崔恒,越過金陵王,直直盯著不遠處的樓閣,大步沖了過去。

見狀,金陵王欣慰點頭。

“這才是陛下親封的臨安王的風采,年少氣盛,正當如此。”

望著少年步履淩亂的背影,崔恒眸中微閃,拂了拂褶皺濕潤的袖間,緩步跟上。

然而,少年僅僅豪氣了這一段路,到達樓閣後,便仿佛被抽走全身力氣一般,癱軟在最裏側那張鋪設厚軟的坐塌上,面色青白如鬼。

崔恒眉眼微壓,端莊落座一側:“殿下,飲些溫茶,可稍緩驚悸。”

慕容稷仿若未聞,目光渙散,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出胸膛。

她是真的恐高,再加上前世出車禍墜落山崖,對建在峭壁上的千閣廊道更是恐懼。恐高引發的生理本能洶湧而至,但為了應付金陵王,她卻必須保持精神集中,以防稍有不慎,被這老奸巨猾的老狐貍引入死路。

就在她竭力壓制翻湧眩暈感時,一只布滿厚繭的大手倏地捏住她後頸。隨即,一股帶著熱氣的茶湯毫不溫柔地被灌進她口中,終於讓她稍微緩了些神。

“……咳咳……謝…王叔……咳咳……”

似是在大營待久了,金陵王動作簡單粗魯,少年又無毫無預料,猛灌之下,茶水嗆出,灑落衣衫,讓少年清醒的同時,亦狼狽不堪。

原本蒼白無力的面容,在少年輕咳下激起幾分紅暈,映著山間奇景,秋日暖陽,那沾濕的精致面龐竟染得燦若煙霞,綺麗幻美。濕潤唇瓣微張,呼吸急促,擦拭脖頸水珠時,衣襟微敞,大片青紅吻痕隱現,觸目驚心。

崔恒心下一顫,溫雅自持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驚怔,目光直直烙在了那片暧昧狼籍的印記上,嘴唇緊抿。

金陵王一楞,隨即松開少年,好笑道:“本王還以為臨安王畏高的連氣力都沒了,結果竟是昨夜操勞過度,被掏虛了底子。只是不知殿下昨日寵幸的是男人還是女人?竟虛浮成這樣?”

對上兩人探究視線,慕容稷連忙將衣領拉高,臉色並不好看:“王叔哪裏話!本王身邊已有陛下金口玉言定下的準王妃伴駕,豈能……豈能再與他人……”

後面的話未說完,卻足以讓二人明白。

望著少年含怒又無奈的神色,金陵王忽然道:“本王聽聞昨日臨安王‘不小心’對上庸學院的晏先生似乎頗多失禮?”

昨夜望夢樓情形,慕容稷壓住晏清親的場景太多人看到,傳出流言並不奇怪。慕容稷來雲嶺渡一路上,都能聽到外面對她的‘討伐’,說她如何如何如何玷汙了天之驕子,應該被逐出學院等話。

但此刻由金陵王口中問出,卻透著一股濃濃的詭異與試探。

此人今日邀她與崔恒同游,一路只談風月,誇讚崔恒在南越的平亂之功,介紹雲嶺渡奇景。對郊外大營火器、南越聖女、甚至她與崔恒的短暫師生關系皆絕口不提。此刻卻偏生單獨將晏清之事拎出,太奇怪了!

慕容稷面色故意沈了幾分,既憤怒又委屈:“本王又不是故意的!那還不是怪他非要那樣早將幻夢帶走!本王又喝多了浮夢白,一時間頭昏腦漲,不知道怎的,就將他當做幻夢親了上去!”

崔恒垂眸,認真註視著杯中飄浮茶葉。

金陵王:“晏公子乃上庸先生,武道亦是不俗,怎能被你輕易制住?”

聞言,慕容稷更怒了,她拍桌起身,卻在看到外面懸空峭壁時又雙腿發軟跌坐回去,面上慘白,怒火卻未降。

“還不是那該死的歐陽瑞!”

仿佛沒看到六公子的親生父親在此一般,慕容稷毫不掩飾怒火,咬牙切齒道:“他那浮夢白裏不知道放了什麽鬼東西!燒的本王□□難耐,內力激增,晏先生一時沒註意,便被本王壓住了。最關鍵的是,那東西讓本王一夜未眠,過度放縱下,本王便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金陵王情緒不明:“竟有此事?”

慕容稷連忙抓住金陵王置於桌面的手臂,目光期冀:“王叔,這事你可得替小王討回公道!本王可不是想要玷汙晏先生,著實是被貴府公子下了藥啊!”

金陵王不動聲色地拂開慕容稷緊抓的手,慢條斯理地展了展被弄皺的袖口。

“瑞兒之事,本王回府自會詳查。只是,此事難堵悠悠眾口,晏公子如今身為上庸學院先生,備受學院院長和幾位長老重視,更為天下文士推崇,臨安王還是要小心些。”

“王爺何意?難不成還有人來收拾本王不成?”

金陵王:“文人之筆,誅心如劍。眾口之言,碎金蝕骨。”

慕容稷面色難看,心中卻沈思著金陵王的話。

對方簡單繞過了歐陽瑞,就是說明哪怕歐陽瑞真下了藥,在對方勢力下,也不會被查出,外面的人專註的還是臨安王玷汙清貴晏先生的事情。

文人攻訐與輿情洶洶早在她順勢行事時便在預料之中。但她不明白,金陵王此言究竟抱著怎樣的意圖?是真的想提醒她早做準備?還是想利用她對付晏尚書?這又與今日的崔恒有何關系?

思緒紛亂之際,只聽身側傳來一把溫潤清朗的嗓音。

“晏先生胸襟磊落,秉性持重。殿下若誠心致歉,詳述緣由,想必晏先生定會釋然。”

慕容稷眉頭一抖:“……真的?”

崔恒面色溫和:“崔某與晏先生雖非同屆學子,然其聲名崔某素有所聞。先生性情寬厚,非是好鬥之人。南越探查,更知晏先生心慈仁厚,不喜爭端。倘若殿下誠心實意,晏先生定會寬容,外界流言自是不攻自破。”

慕容稷猛地松了口氣:“那便好,那便好,待本王回上庸學院,定要好好去給晏先生賠罪!”

金陵王見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站起身來。

“好了,繼續前行吧,怪石潭已然在望。”

這是登山之人的最大假話!

又是一段漫長而令人窒息的路途。水聲越來越大,濕重的水霧幾乎凝成小雨。慕容稷喘息沈重,死死貼著內側石壁,絲毫不敢往旁邊看,冰冷顫抖的手已經落在了手腕,指尖深深嵌入,在對方溫玉般的肌膚上留下數道清晰紅痕。

崔恒神色無波,但隨著高度攀升,那被慕容稷緊抓的手臂開始微微用力回握,穩穩地托著少年借力向上攀行,身體亦更近了些,幾乎是半扶半擁。

金陵王走在最前方,腳步依舊如同初始般沈穩,氣息平穩,如同閑庭信步,時不時說起些雲嶺渡的軼事,被水聲裹挾著飄來的聲音渾厚沈悅。

當他說起曾有位貴客在山巔被怪石潭所惑,執意靠近探究,卻不慎失足墜下萬尺瀑布,屍骨無存時。慕容稷渾身一震,死死抱住身旁崔恒的手臂,聲音拔高變調。

“王……王叔您……不是玩笑吧?!真……真還有人摔下去過?!”

此時,瀑布的水霧已濃重到如同置身小雨之中,眾人衣衫濕潤,帶來冰冷沈重的寒意,這預示著他們即將抵達雲嶺渡頂部。

聽到慕容稷驚恐詢問,金陵王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

“本王屢屢告誡,那怪石潭看似近在咫尺,實則咫尺天涯。凡心存僥幸、踏出棧閣一步者,便會被這萬尺飛流碾為齏粉。”

慕容稷身體僵直,再不敢向前挪動半分:“那……那本王就不去看了……!”

金陵王側身回望:“放心,有本王在此,自當護持二位平安無恙。”

話音剛落,慕容稷愕然回首。卻發現來時的廊道上,不知何時竟又多出了數名面無表情氣息更為陰冷的勁裝護衛,徹底堵死了退路。

她眉頭緊蹙,張口欲言,手腕卻被一只溫厚濕潤的大手穩穩握住,崔恒清朗安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殿下,既已登頂在望,豈能功虧一簣?不妨上去看看。”

說罷,不等她回應,手上微微用力,便帶著她拾級而上,邁入了最後一重樓閣,亦是雲嶺渡之巔。

霎時,白茫茫一片。

震耳欲聾的瀑布轟鳴從四面八方湧灌入耳,濃郁得近乎實質的水霧瞬間將兩人吞沒,身後亦是萬尺懸瀑奔騰咆哮的震烈氣息,前方則是水霧蒸騰而起形成的環形虹光。

在虹光之中,數塊拔地而起的天然巨巖鬼斧神工般堆疊出一尊奇景,一悲天憫人的女神側影似踏在一個蜷縮扭曲的人形怪石上,素手向天,虔誠地托舉著一個小小的嬰孩石像,在微弱天光照耀下,嬰兒石像面部竟反射出一道耀目刺眼的銳利冷光。

慕容稷只覺雙眼傳來一陣尖銳劇痛,淚水洶湧而出,刺痛感讓她瞬間醒過神來,腳步頓停。同時,手腕一緊,她被重重的扯向後方,落入一個厚實溫暖的懷抱。

“慕容稷!”

慕容稷晃了晃昏沈的腦袋,視線艱難聚焦時,映入眼簾的是崔恒那張寫滿驚憂的俊雅面龐。

再環顧四周,閣樓入口處的地板上,已然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個黑衣人屍體,金陵王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怎麽回事?王叔人呢?”

崔恒面沈如水,一手提著染血長劍,一手將少年撐起。

“剛登上此處,便遭數名黑衣人突襲,交手之際金陵王身影已不見。你方才登上樓閣便如同中了魔障,無法叫醒,我只得先應付這些黑衣人,解決後甫一轉身,你竟已行至樓臺邊緣,若再慢一步……”

慕容稷眉頭緊皺,覺得奇怪:“本王一上來,就中了魔障?”

“沒錯,如今形勢不妙,此處不能再留。”

然而,兩人剛沖到樓閣門口,心便徹底沈入谷底。

方才那幾名安靜的王府侍者,此刻已然變成了冰冷的屍體。取而代之的是數十名面手持利刃、殺氣淩厲的黑衣蒙面人。

“怎麽這麽多殺手!金陵王又去哪了?!崔恒你……”

話音未落,腳下猛地一陣劇烈晃動,伴著木石斷裂的哢嚓巨響。

只見那連接著頂閣與下方廊道的棧橋,竟被崔恒猛地一劍斬斷,碎裂木石轟然塌向萬丈深淵。

“走!”崔恒低喝一聲,帶著慕容稷退向頂層閣樓內。

聽到青年陡然急促的喘息聲,慕容稷仰頭疑惑:“你怎麽了?可是受傷了?”

崔恒面色難看,眼眸泛紅,最後用盡力氣將長劍塞進慕容稷手裏,說了一句話,便昏了過去。

慕容稷望著倒在地上的青年,以及對方手臂上被自己抓出的血痕,面容沈默到詭異。

最終,她重重的沈了口氣,將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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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後方一處狹長山澗內。

青年半身裸露,手臂上原本被自己抓出的血痕此刻已經蔓延出蛛網狀黑色毒紋,毒紋如活物般扭曲爬行,自小臂一路向上,越過肩膀,猙獰地盤踞在他線條分明的胸膛肌肉上。整個身體泛出不正常的滾燙紅暈,汗水順著結實的肌肉線條淌下,原本清雅如玉的面容此刻通紅一片,濕透的青絲淩亂地粘在額頭和頰邊,雙唇卻泛出濃重烏紫,顯然中了極重的毒。

慕容稷身上只有青玉所制的壓制藥癮的清神丸和尋常解毒丸,可對眼前人都沒有用。

她只好發出信號,等待燕景權等人上來。

可如今最麻煩的還是金陵王。

他是何時離開的?又是如何給崔恒下的毒?她自己為何會突然陷入失魂狀態?對方故意將他們困在這裏,意欲何為?

然而,

這個問題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唔……好熱……”

慕容稷剛要用冷水給這人降降溫,卻猛地被對方滾燙大手攥住了手腕,用力扯弄下,慕容稷不由自主地被拉得趔趄前傾。

下一瞬,柔軟濕熱的唇瓣重重的撞了上來,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和她最熟悉的情熱。

慕容稷渾身一僵,瞳孔驟縮。

他娘的!

這家夥居然中的淫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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