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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好沒意思 讓本王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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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好沒意思 讓本王高興?

大晉以武開國, 武帝親封的三公十二候皆驍勇善戰。彼時朝野皆尚武風,每值圍獵時節,京郊百裏紅楓漫卷, 頗為壯觀。獸皮大鼓震雲霄, 金鱗甲胄映日光,少年兒郎策馬彎弓, 逐鹿於野,堪為‘白羽千騎卷平岡’的盛世雄風。

至文帝登基,世家望族興起,重禮樂雅事,昔日寒鐵鏗鏘的演武場,而今多是文人墨客折梅煮酒之地。唯留秋獵殘存古制,卻也淪為皇親貴胄的游樂場, 不重圍獵, 而重人文。

龍華山南麓, 皇家獵場。

重巒疊嶂處圍起五色錦幛, 禁軍侍衛披堅執銳肅立其間,朱漆戟桿上映著蕭瑟秋陽。三十二面墨底蟠龍旗獵獵作響, 主帳金頂在朝陽下灼灼如焰。昭明帝鑾駕未至, 秋獵不開, 已到的貴胄於席間觥籌交錯, 觀鼓樂劍舞,偶有切磋劍道。

席外,比武臺。

臺上刀光劍影, 臺下嘈雜喧鬧。

“孟公子!快攻他下盤!右邊右邊!左邊左邊!”

“不愧是金吾衛首領的兒子,孟公子這劍法頗得真傳,今年考學上庸學院絕對沒問題!”

“倒是沒想到這燕家家仆能抗這麽久, 可惜北漠都是蠻人武夫,不會用劍,更不懂四書五經。燕公子來京這麽多年,也只是在禁軍中任個飛龍使的虛職。”

“但燕公子的婚事卻讓人艷羨,聽說歐陽三小姐過些時日就會來京都與燕大公子完婚呢。”

“大晉與北狄正和談,日後北漠安定,便用不著打仗了,好些將軍都得回京受封,燕景權那家夥說不定會提前回來,屆時又要跟在臨安王屁股後面流連溫柔鄉了哈哈哈!”

“可不是嗎,像條狗一樣......”

忽然,

正說話的公子被人拍了拍肩膀,他不耐回頭,見到來人,猛地後退兩步,面上盡是尷尬。

“燕....燕大公子...”

燕景修面上笑意未改,只對臺上的隨侍招招手。

比武臺上的武袍侍者撇了撇嘴,掌心氣流湧動,震開孟知卓刺來的劍,隨即旋身錯步,擡腿迅疾。孟知卓躲閃不及,踉蹌間竟被踢出紅綢劃定的武場界限。

見狀,幾個素日相好的公子哥兒頓時圍將上來。

“孟兄!孟兄可有受傷啊!”

“那賤仆怎麽回事!居然搞偷襲!太過無恥!”

“蠻人就是蠻人,就算在京都多年都改不了本性。”

“你們......”

武袍侍者怒目而視,卻被燕景修拉住。

燕景修掃過眾人,目光落在按腰的孟公子身上:“抱歉,是武仆沒控制好力氣,讓孟公子受傷了。”

孟知卓強忍著腰部痛意,揮開旁邊人,仰著脖子,強作鎮定。

“區區一個侍者,怎麽會傷到本公子!就是再來十個!本公子也不怕!”

說完,孟知卓便一瘸一拐的朝青帳方向走去,但沒兩步就被人拉住了。

“孟公子明明就傷到腰了!我們方才說好了都是點到為止,這賤仆竟敢趁機偷襲,若是進了獵場還得了!必須狠狠罰他!”

孟知卓扭頭,咬牙切齒:“連紹!”

連紹挑眉,按了按對方腰部,在孟知卓殺人的目光下,悄聲說了兩句話,然後轉向對面的燕景修。

“燕大公子如此知禮,應該不會維護一個惡仆吧?”

孟知卓輕咳了兩聲,直接道:“將人交出來,本公子就不和你計較了。”

燕景修但笑不語。

其他公子趁機拱火,

“就是!這惡仆敢偷襲,指不定日後能幹出什麽事來呢!”

“讓孟公子撒個氣就是了,到時候還燕公子個更聽話的仆從。”

“孟公子可與灼郡王他們交好,若是等臨安王來了,可就不止這麽簡單了。”

因兵權一事,在北漠時,齊王與鎮北王關系便很微妙。後世子妃死在京都,燕景權又被強留下來,鎮北王脾性本就不好,之後便常與齊王針鋒相對。軍心不齊,再加上北狄出了個烏恒王,齊王常敗,便失了昭明帝的寵,如今用慕容琬和親,也在情理之中。

雖然燕景權曾經與臨安王十分要好,但六年已過,依臨安王這種風流不羈的性子,怕是早將人忘了。且外人畢竟是外人,臨安王與灼郡王同為皇孫,又自小一起長大,關系顯然比遠在北漠的燕景權要緊密的多。

如今郡主和親基本已定,臨安王心中正不快,他們可得小心些,若是能讓臨安王釋放心中煩悶,便更好了。

孟知卓冷哼道:“燕公子先前借口不與本公子切磋便罷了,此時還想維護這等惡仆!就不怕失了禮數嗎!”

‘惡仆’蠢蠢欲動,卻被燕景修再次按下。

面對眾人不屑嘲諷的目光,燕景修無奈搖頭,語氣真誠:“抱歉,在下著實沒有這個權利將他交給孟公子。”

“沒有權利?燕公子想拒絕也想個好些的理由吧,難道這不是你的仆從?”

“不是。”

“你的仆從你還......”孟知卓忽然睜大雙眼:“什麽!”

聽到對方萬分真切的兩個字,連紹等人皆目光驚疑。

“燕公子該不會在騙我們吧?這惡仆可是跟著你一起進來的。”

“至於嗎,這點兒小事撇這麽清,我們又不會吃了他!”

孟知卓不耐道:“既然這惡仆不是燕公子的,那他的主人是誰?”

燕景修看向眾人身後,露出笑容:“臨安王。”

“臨安王!”

“燕公子扯謊也要有個限度吧!臨安王身邊可從未有過你們北漠的仆從。”

孟知卓嗤笑:“還臨安王,燕公子怎麽不說是齊王殿下的呢!”

“孟知卓!”

忽然,眾人身後傳來輕喝聲。

孟知卓等人齊齊轉身,見到來人後目光大亮。

“臨安王殿下!您幾位怎麽提前來了?可是想找人切磋?”

“灼郡王依舊風采照人啊!”

“郡主今年可還參與圍獵?聽說這次放了不少猛獸呢!”

“殿下,我們......”

慕容灼:“閉嘴吧!你個蠢貨!”

孟知卓:“......”

見狀,連紹和其他公子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又說了一遍,期待臨安王為受傷的孟知卓找回公道。

卻未曾想,對方徑直走到那惡仆面前,打量了半天後,說出的話不帶一絲氣怒,反而帶著些好奇與欣喜。

“你就是本王的仆從?”

‘惡仆’哼了兩聲,拿出一個紅布包的拳頭大小的東西。

“殿下!小心!”

“你竟敢......”

後面的話在慕容灼警示的目光下消散不見,但孟知卓還是忍不住,用手指來回指著,又按了按自己的腰,齜牙咧嘴的暗示對方就是個惡仆。

慕容灼直接按著對方的臉掉了個頭。

連紹等人著急上前,就怕臨安王出事,卻聽到了對方含笑的聲音。

“沒想到他還真給本王送了個人過來,燕大哥覺得如何?這人可算是鎮北軍的精兵強將?”

燕景修:“景權親自操練出來的人,自當為精兵強將,殿下可放心用他。”

“如此甚好!此次秋獵,本王定能奪得魁首!”

孟知卓和連紹等人:“......”

什麽情況!

這家夥還真是臨安王的人!

幾人面面相覷,對之前攻擊那惡仆的話萬分後悔,卻又對臨安王與燕景權的關系十分疑惑。

灼郡王和琬琬郡主顯然對燕公子不是很熟絡,說明齊王與燕家之間仍有嫌隙。但臨安王卻未遠離,還接受了燕景權不遠萬裏送來的武仆,甚至並未避著灼郡王和琬琬郡主。

這也太覆雜了!

但他們首先要面對的,還是來自於惡仆的報覆。

“殿下,他們想重罰我。”

對上臨安王疑問的目光,孟知卓腦子一懵,直接把連紹勸他的話說了出來。

“我們就是想用燕家的人讓殿下高興高興。”

慕容稷挑眉:“讓本王高興?”

“就是...就是....那個...”

慕容灼忽略對方傳來的求救視線,冷笑道:“蠢貨,接著說啊!”

慕容琬心不在焉的看向四周,不知道看到什麽,沖兩人揮揮手,徑直離開。

連紹瞟了眼慕容琬走去的赤帳方向,站在孟知卓前面,垂眸小心開口:“抱歉殿下,我們就是聽說燕家將士善武,想讓他去角鬥場玩玩,您不是最喜歡看角鬥了嗎。”

“啊!——本王差點忘了,連公子也常去角鬥場呢!”

連紹擠出笑容:“殿下...還記得我......”

慕容稷上前兩步,笑盈盈的拍了拍對方胳膊:“沒關系,喜歡玩鬥奴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兒。再說了,連大人如今升任戶部侍郎,這點兒小事,可沒人在乎。”

進入角鬥場的人都會佩戴面具,所以裏面的貴人們大多都會釋放本性,連紹也不例外,但他沒想到有次竟被臨安王給撞上了,都怪那次鬥奴叫的聲音太大,不然他的身份絕不會暴露。

被數道怪異的視線註視著,連紹臉上的笑僵的快要裂開了。

“殿下......”

慕容稷忽然沈下臉:“但這次你要玩的是本王的人,連公子,你說本王該怎麽處置你呢?”

連紹雙腿一軟,徑直跪了下去。

“殿下饒命!是我眼拙!我真不知道那是您的人!不然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讓他去角鬥場啊!”

想起自己之前說的話,孟知卓嚇得臉色發白,渾身僵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其他公子更是驚懼顫抖。

知道臨安王是京都紈絝之首,但燕景修卻沒想到這些人會這麽害怕。

他剛要開口緩和兩句,卻見對方仿若換臉般陡然大笑起來,擡腿踢著地上顫抖的連公子,笑容明朗。

“本王和你開玩笑呢!看把你們嚇得!快起來吧,讓別人看見算是怎麽回事,本王又不是那種窮兇極惡的魔頭,連公子不是最清楚了嗎。”

對上少年明朗恣肆的精致面容,連紹站起來時目光恍惚,仿佛再次看到了陰暗狹窄的鬥場下,少年手提血淋淋的人頭,回頭笑容明媚,面頰血滴鮮艷,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殘忍無情,語氣卻含笑輕松。

‘喲,好巧啊。’

連紹回過神來,猛地避開對方伸來的手,踉蹌後退。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下,他咽了咽喉嚨:“抱歉殿下我忽然想起家裏有些事沒處理就先走了下次再給殿下好好賠罪!”

說完,便一溜煙的逃離此地。

慕容稷楞了楞,失笑道:“好沒意思。”

其餘公子也開始找借口離開,唯獨孟知卓被慕容灼留了下來,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慕容稷只看了一眼,便走向燕景修,將之前武仆遞上的東西扔過去。

“燕大哥看看,他又給本王送了什麽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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