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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情侶 江硯捏起一根胸帶,“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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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情侶 江硯捏起一根胸帶,“這是什麽……

拍攝那天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樹蔭下掀起碎花裙一角,江嶼年低頭整理假發,等著姍姍來遲的攝影師。

河清小跑著過來,額前沁了層薄汗。他脖子掛著相機,手裏提著三杯奶茶,塑料包裝袋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郝夢笑瞇瞇:“又遲到啦?”

他沒辯駁,自覺將其中一杯奉上,隱晦地討好,求原諒。郝夢咬著吸管嗯哼一聲,放過他了。

“藝術系河清,”她指了指,介紹道:“這是江嶼年,我們的大美人。”

兩人對上眼,都有一瞬遲疑。河清很快恢覆,順手將另一杯遞過去,“楊枝甘露喝嗎?”

河清五官十分優越,眉宇間透著股清冷,江嶼年覺得眼熟,以前認識的人裏卻找不出這號人。

“謝謝。”他聲音不大,有些雌雄莫辨。

聽這聲,河清不免又看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好了,人到齊了,開工吧。”郝夢開始發號施令。

拍攝過程比想象中漫長。江嶼年沒有經驗,動作僵硬,手也不知往哪放。郝夢示範了幾個動作都收效甚微。

“放松。”河清的聲音從相機後傳來,“想象你在等人。”

江嶼年不自覺跟著他做,漸漸進入狀態。到換第二條裙子,他已經能自然地面對鏡頭。河清半跪在草地,兢兢業業地抓拍,快門聲混著蟲鳴鳥叫。

“表現不錯哦。”郝夢看到成片時,眼睛發亮,沖他擊了個掌。

江嶼年撓撓假發,舒了口氣。

準備收工時,河清望著遠處,輕輕皺眉。一輛紅色邁凱倫正朝這邊駛來。不久,超跑急停在林蔭道,甩出一個炫酷的漂移。

周述甩上車門,江詩丹頓的腕表帶在把手上掃過。轉過身,看見河清站在兩個“花蝴蝶”中間,舌尖頂了頂腮幫。

“你這工作挺有意思,”周述單手插兜靠近,皮鞋碾碎青黃的落葉,“白天拍女人,晚上陪男人,檔期排得比總統還滿。”

河清眉頭皺得更深了,站在他身後的江嶼年,清楚地看見他臉上的不耐。

“你又來幹什麽。”河清聲音從牙縫擠出。

“來幹什麽?”周述突然伸手扯他相機帶,壓低聲音,“當然是……來捉奸。”

帶子忽然被人一拽,河清踉蹌著前傾,險些撲進他懷裏。他反手去拉,低聲警告他放手。

郝夢見勢不妙,吸完最後一口奶茶,揮揮手,示意江嶼年退後。

周述覺得沒勁,松了手,轉頭看向兩只“花蝴蝶”,略過郝夢,徑直走向江嶼年。

江嶼年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高大的陰影將他完全攏住,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對方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番,像看件頗為滿意商品,點點下巴。令他渾身不自在,緊張地捏裙子。

“長得是挺帶勁。”周述視線落在他裸露的脖頸,若有所思,“難怪……”

嗯?

“別在這發瘋。”河清突然插進兩人中間,又朝郝夢說了句先走了。

郝夢攤手,您隨意。

他拽著周述往外拖,對方佁然不動。河清忍了忍,放軟了聲線:“不是說回家?走吧。”

周述跟NPC觸發關鍵詞似的,繃著的臉立刻垮掉,也不管有沒有人在,放肆地摟過河清的腰就要往車裏帶,“寶貝,你終於肯跟我回家了。”

河清受不了他說話沒把門的嘴,“閉嘴,我是說回我家。”

“那不管,你家就是我家。”

車門隨即被帶上,江嶼年仿佛能聽見安全帶卡扣的脆響。

郝夢見怪不怪地聳肩,“情侶之間的小把戲罷了。”

跑車遲遲未發動,副駕駛窗還留著半掌寬的縫,隱約可見河清被人強按在靠背上,頭頂覆下一顆黑色的腦袋。

江嶼年咽了咽口水,“他們真是……?”

“不然呢?”郝夢補著口紅,“周少車庫幾十輛跑車輪著開,就為接人下課呢。"

她湊近了說,“聽說上月有人給河清送奶茶,第二天那家奶茶店就被收購了,你猜誰幹的?”

答案不言而喻。

江嶼年訝然,想起車裏糾纏的人影,心口莫名滾燙。

沒想到河清居然是同性戀,男朋友還這麽有錢。

郝夢笑他一副沒見過世面的老實樣,禁不住逗他,“而且啊,送奶茶的是個小帥哥,你猜怎麽著,後來學校直接沒了這號人。他男朋友可是個大醋缸,千萬別讓他發現你是男的,否則……”

懂,他懂。

剛才周述那盛氣淩人的樣子,一看就不好惹,他只是想多掙點錢,沒想把後半輩子搭進去。

江嶼年縮縮脖子,決定護好自己的小馬甲。

累了一天,到家已經過了飯點,廚房燈還亮著,鍋裏還熱著菜。

江硯正窩在沙發角落看電視,偶像劇男女主正演到難舍難分的橋段,臺詞肉麻得讓人受不了,他眼皮都不擡,很是入迷。

跟他打招呼都沒聽見。

正是思春的年紀,看多了容易把腦子看壞,江嶼年邊走邊琢磨,得想法子轉移他註意力。

他路過沙發時,身上廉價的香水味令江硯倍感不適。

“什麽味道?”

江嶼年楞住,回來前他已經卸了妝,多半是染到郝夢身上的香水味。

“同學噴了點香水。”

江硯皺眉:“難聞。”

“挺好聞的啊。”江嶼年嗅了嗅,衣服上面有淡淡的茉莉香。

江硯表情沈下去,“去洗澡。”

看來是真聞不得,排斥都寫在臉上。

“哦。”

江嶼年訕訕離遠了些,進了自己屋。他今天穿了胸衣,胸口勒出條紅印子,很不舒服。他小心地揉了揉,沒怎麽收拾就進了客廳的浴室。

十幾分鐘後,浴室的水停了,江嶼年穿著睡衣出來,領口松松垮垮的,露出大片皮膚,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他在勒出的印子那塗了藥,被衣服磨得發癢,索性多開了兩顆扣子透透氣。

卻不想,那白裏透紅的胸口落在江硯眼中,險些叫他失控。

電視畫面走馬燈似的劃過,什麽也看不進,眼裏只剩那足以要命的風景。

有時候,他真懷疑江嶼年是不是狐貍精變的,專門撩撥男人。

偏偏某人還勾人不自知。

江嶼年察覺到異樣,朝沙發看去,江硯維持進門的姿勢,深陷於狗血劇情裏,無法自拔。

江嶼年搖搖頭,回房去拿換洗衣物,剛洗得急,忘了把裙子一並拿出來。

身後一,道露骨的視線黏著在他後背,如同泥地裏爬出的藤蔓,一寸寸攀附嬌嫩的花蕊。

江嶼年在洗手臺前輕輕搓洗衣裙。換下的胸衣還泡在水裏,肉色的肩帶散落在盆邊。

半個小時後,他把裙子,文胸和絲襪擰幹放進盆裏,拿襯衫蓋在最上頭,打算曬在自己房間的小陽臺。

“這是什麽?”

從客廳經過時,江硯忽然出聲,江嶼年心裏一跳,眼睜睜看著他捏住一根露在邊沿的胸帶。

“呃,這個……”江嶼年手忙腳亂地從他手裏扯出來,塞回衣服底下,“是鞋帶!對,鞋帶。”

“鞋帶?”他的反應很大,江硯不免往盆裏多看了眼,“怎麽不像。”

“嗯,你看錯了,我、我去曬衣服了。”

江嶼年心跳得很快,端起盆匆匆溜進臥室,不忘把門帶上。

江硯鼻腔裏哼出笑。

什麽見不得人的衣服陽臺不曬,曬在房裏?

他哥還真是令人意外。

隨即想到什麽,臉色變了變,摸出手機發了條短信。

【查他今天都幹了什麽。】

晚些時候,江嶼年端了杯蜂蜜水,敲主臥的門。

“進來。”

推門進去,江硯背對著門,脫了件上衣,露出輪廓分明腰背。

江嶼年不小心看呆了眼。雖然給他上藥那會已經看過無數遍,可那畢竟受著傷,哪有現在的美感。

江硯轉頭,坦然地敞著八塊腹肌,神色淡定,“有事?”

“嗯。”江嶼年閉了閉眼,忍住亂瞄的視線,將蜂蜜水置在床頭,隨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只舊手機。

“這個給你。”江嶼年嗓音溫潤,透著關心,“卡已經裝好了,裏面存了我的號碼。”

那天發現江硯不見後,江嶼年才意識到兩人之間沒任何聯系方式,萬一江硯哪天又莫名其妙失蹤,他可沒那麽好運氣救他第二次。安全起見,他翻出了自己高中用的手機,回家路上給他買了張新的手機卡,有什麽事也方便聯系。

江硯瞅了眼發黃的手機殼,是個叫不出名的雜牌機,開機就耗了幾分鐘。

江硯教他用微信,還把自己的號置頂。

許是底下的八塊腹肌存在感太強,又或是別的,操作時,江嶼年沒法集中註意力,總是偷偷瞄上一眼,流露出羨慕。

好不容易把人教會,江嶼年讓他收好手機。餘光瞥見他手臂上一道褐色的疤痕,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觸到那道傷疤時,手臂的肌肉驟然繃緊。

“還疼嗎?”

不止是手,腰腹以及腿上都有或大或小的疤痕,深一道,淺一道,看得人揪心。

江嶼年不禁想起醫院那晚,醫生告訴他,江硯應該是出了車禍,撞了腦袋,身上的都是皮外傷,瞧著嚴重,其實不礙事。話雖如此,可真正看到這具遍體鱗傷的身體,他還是楞了好久。仿佛不是傷在江硯身上,而是在自己心口劃了幾道,道道觸目驚心。

“好多了。”

江硯捏著那條手臂,“就是洗澡麻煩,有些地方使不上力。”

江嶼年聽了不假思索道:“我幫你吧。”

江硯表情凝固了一瞬,眸光低垂,“什麽?”

幫他……洗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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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某夏,懂事的作者早就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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