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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訂了一門娃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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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訂了一門娃娃親?

白日城。

經過一番舟車勞頓, 黛黎跟著秦邵宗回到了白日城。

和念夏碧珀二人闊別將近兩個月,等再次看到黛黎,二女喜極而泣。

黛黎看她們悔恨交加又羞愧難當的表情, 只是安慰她們自己沒受苦,沒好意思說後面是她不想回來。

回到白日城的第一件事, 黛黎便帶兒子去找丁連溪。

青蓮教和北地軍敵對,秦邵宗本人更是對鬼神之說和教派厭惡有加,所以看診時,黛黎只說:“丁先生, 我兒在外誤服了毒藥, 聽聞那藥一旦服下,往後都需定期服用, 否則能令人腸穿肚爛,還請先生幫忙號個脈。”

丁連溪立馬正色, “小郎君請坐,伸出右手來。”

秦宴州依言而行。

丁連溪開始號脈。

黛黎在一旁看著, 一顆心隨著丁連溪的逐漸皺眉而高懸。過了許久, 她見丁連溪收回手,忙問,“丁先生,我兒他如何……”

再開口時, 她不自覺帶了些顫音。

“黛夫人, 小郎君為平脈,請恕某學藝不精,未探出任何中毒跡象。”丁連溪如此說。

黛黎只覺一陣頭暈目眩。

怎麽會沒有異常?

“州州,你仔細和丁先生說下昨晚之事。”黛黎對兒子說。

今早起來,她觀兒子面色不佳, 便問他昨晚是否沒休息好。本來只是尋常問話,卻叫她意外發覺兒子面色有異。

一番追問以後,州州才告訴她,他昨晚夜裏不舒服。

耳鳴得厲害,頭暈目眩還腹痛。

黛黎第一反應是他毒發了。

“昨夜子時末開始腹痛,持續一個時辰,醜時末雙耳聽到嗡嗡聲……”他停頓了片刻,才說,“有點像蟲類振翅之響。”

黛黎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凈。

“到了寅時初,有過兩刻鐘左右的頭昏,頭重腳輕,宛若身處雲巔。不過等寅時末過去,待天亮後,一切恢覆如常。”秦宴州一一道來。

丁連溪面色凝重,再次讓他伸手,為秦宴州再號一回脈。

這回把脈的時間比上次還久,後面丁連溪又仔細看了秦宴州的眼耳口鼻,但結果是一樣的。

丁連溪滿面愧色,“黛夫人,某勘查不出異樣,小郎君的脈搏偏浮,但如今是秋季,脈象比以往浮躁是正常的。”

“母親,我無事,天亮以後就正常了。”秦宴州安慰道。

丁連溪沈思片刻,“小郎君這等癥狀,近來有過幾回?”

秦宴州:“基本十日左右一回,皆在晚上。”

丁連溪皺著眉稱奇,“竟這般規律,真是聞所未聞。黛夫人,某無能為力,看不出端倪來,不如等回到漁陽後,某為小郎君引薦家中祖父。”

黛黎自然說好,連番道謝,“對了丁先生,方才我兒說聽到蟲類振翅之響,有沒有可能……他身體裏有蟲子。”

在黛黎的認知裏,“蠱蟲”這東西只存在於電視或小說中。

歷史上關於這類旁門左道的記載,最出名的還是漢武帝時期那場“巫蠱之禍”,但那是劉徹認為有人用巫術詛咒他。且不說涉及的是木偶,單是“認為”這一項,主觀性就很強,有沒有還不好說。

但黛黎如今身在的大燕王朝,並不存在於她所熟知的歷史中。分明大環境和秦漢相似,卻又並非完全相同,比如馬鐙等物,便提前出現了。

所以有沒有可能,有些離奇的、玄乎其玄的東西,也存在於這個時代裏。

丁連溪嘆氣,“不排除這個可能,但具體的,還需讓某的家中祖父看過。”

“那就拜托丁先生到時幫忙搭橋牽線了。”黛黎再次道謝。

“黛夫人客氣。”

黛黎思緒偏遠,思索著何時能回漁陽,如果秦邵宗沒那麽快回去,能不能先讓她帶著州州過去求醫。

……

在黛黎帶著兒子給丁連溪看診時,主廳的秦邵宗在會客。

南宮雄尋上門來了。

他不喜歡喝茶,更嗜飲酒,秦邵宗遂讓人上了酒,和他把酒言歡。

“秦長庚,你一去就是一個月有餘,這白日城我給你守得好好的,怎麽樣,我夠意思吧。”南宮雄握著酒樽。

秦邵宗對他舉杯,“自然夠意思。”

南宮雄笑道:“當初邀你南下結盟,便打定主意與北地風雨同舟,我自不會背約。只是一筆歸一筆,秦長庚,範家闔家男丁被你殺了個盡,我這未來女婿也死於你之手,你把我女婿折騰沒了,是否要賠我一個?”

聽到中間時,秦邵宗就知曉這家夥不單純來找他吃酒。

秦邵宗邀請他,“快到飯點了,不如你在我府上用膳如何?”

南宮雄踩著飯點來,為的就是在秦府用膳,拉長談話時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秦邵宗讓侍從去準備膳食。

剛轉回頭,他又聽南宮雄繼續說,“你兩個兒子皆未成婚,隨便拎個出來給我又能如何?”

這是直接將話挑明了說。

秦邵宗拿著酒樽的手稍頓,“雲策是我兄長的兒子,當年兄長和長嫂相繼離世,他們兄妹一個五歲,另一個才兩歲。所謂人走茶涼,族中和外頭當時見風使舵的不少,皆欺稚兒無依無靠。我便讓他們認我作父,好叫旁人不再明裏暗裏欺負他們。”

聽到這裏,南宮雄心道,認你做父親了,那婚事如何,還不是由你說了算。

“但那時雲策已記事,他對我兄長的感情相當深,起初並不願接受我的提議。我只得和他說明情況,再承諾等他及冠時,他若想改回去,往後光明正大當他生父的兒子,改口重新叫我叔叔,那也使得。”秦邵宗說。

南宮雄大為驚訝,“真的假的,秦長庚你莫不是在誆我?”

這認父,哪能說認就認,不認就不認?

“誆你作甚,秦氏的族譜上他們兄妹還寫在我兄長那邊。”秦邵宗嗤笑,而後沈默了下,“我於我兄長有愧,怎能再強奪人子。”

南宮雄嘟囔道:“他多大來著,幾時及冠?”

秦邵宗:“年十九,今年冬季及冠。”

南宮雄心思打了個轉,他看重的是秦邵宗的勢力,這大兒子若認回生父,就算他將女兒嫁過去也無濟於事。

於是南宮雄改口問,“小的那個呢,我可未聽說令郎訂親了。”

秦邵宗懶散地晃著酒樽,看杯中酒液浮動,“他一出生,他母親就給他訂了門娃娃親。”

南宮雄抽了一口氣,“哪家的人?”

“他母族那邊的女郎。”秦邵宗說。

秦邵宗在秦氏行二,起初整個秦氏以他胞兄為核心,娶的是漁陽望族姜氏。

輪到他娶妻時,父親告訴他,衛家和吳家要聯姻,若是他們秦氏置之不理,衛家要被吳家拉攏過去了。

秦氏和吳氏是世仇,有繼承人死於對方之手在前,也有州牧位置之爭在後,兩家鬥得水深火熱。

而衛家,是漁陽內的大族之一。

眼見吳衛聯姻,秦父和一眾族老都坐不住了,瞅著還有個嫡次子,幹脆把這個小兒子拎出去和衛家聯姻。

以當時的局勢,秦吳兩家都捧著衛家,後者有恃無恐,姿態擺得很高。

後來,衛家敏銳地察覺到這個秦家女婿怕是非同一般,打鐵趁熱,在外孫降世的百世宴上,由嫁入秦家的衛氏女牽頭,給外孫定下了一門和衛家的娃娃親。

當然,秦邵宗說話只說了一半,沒有告訴南宮雄後來的一些變故。

南宮雄愁眉不展。

兩個兒子,一個能不能留住還不好說,另一個婚事有了著落,相當於也沒了。

忽然,南宮雄腦中劃過一道靈光,“對了,我聽聞納蘭無功近來收了個弟子,名叫‘秦宴州’。過往多少能人志士想拜納蘭無功為師,最後都鎩羽而歸,怎的這個‘秦宴州’就成了意外?姓秦,我記得你曾說犬芥是秦氏子,只是幼年時被拐了去,輾轉才到範天石麾下。該不會這個‘秦宴州’就是犬芥吧?如今不過是拋棄過往,遂改了姓名重新示人。”

說著,他摸著下巴呢喃,“‘秦宴州’這個名字,莫名有幾分耳熟……”

秦邵宗晃著酒樽的手猝地停下。

不得不說,能當上一州雄主,南宮雄確實有他的過人之處。

南宮雄一直在觀察秦邵宗,此時見狀樂了,“看來我猜測得不錯。你先前說他是故人之子,這故人是何人,男的女的?”

南宮雄最後一句只是隨便問問,怎料見身旁人睨了他一眼,居然說:“南宮,你今日話甚多,吃酒吃醉了不成?”

“故人是女郎?!”南宮雄驚訝。

他的心思瞬間轉了好幾個圈兒,秦氏子、故人,難不成那故人是他秦長庚昔時的紅顏,那小子則是她偷偷生下的兒子?

“我胞弟有個嫡女,年十五,模樣秀氣性格溫婉,你看將她許給秦宴州如何?”南宮雄試探道。

秦長庚肯花如此大力氣幫那小子擦屁股,可見對其非一般的重視。長子乾坤未定,次子已無機會,不如先把身份暫且未明、但應該不會太差的秦宴州套住。

他胞弟的地位雖不如他,侄女也不如他女兒貌美,但總歸家世擺在那裏,也沒辱沒人。

秦邵宗語氣冷淡,“不如何。”

若他敢將那小子的婚事許出去,她把屋頂拆了都是輕的,說不準又帶著兒子一門心思往外跑。

南宮雄正欲再說,但火頭軍此時端著膳食來。他們一入內,南宮雄便下意識吸了吸鼻子,聞到一股很霸道的香氣。

香,真香!

“今日吃什珍饈美食?”南宮雄註意力被轉移。

“花椒爆炒羊肉,還有用煎魚熬的魚湯。”秦邵宗笑道。

兩人分案而食,一式兩份。

幾個陶碟被呈上案時,一向嗜酒的南宮雄首次忘了杯中美酒,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的肉。

毫不誇張,香氣撲鼻。

他沒和秦邵宗客氣,執起玉箸便夾了一塊肉塞入嘴中。

這一刻,濃香在味蕾裏跳舞,震得南宮雄眼瞳收緊,他大為驚嘆,“不枉人間走一遭!”

轉而又問他,“秦長庚,你何處搗鼓出來的美味?”

“我夫人命人做的。”秦邵宗也拿了筷。

南宮雄咀嚼的動作一頓,莫名想起那個隨秦邵宗出征的女人,還想到了一些傳聞,“那女郎是否姓黛?”

秦邵宗點頭,沒否認。

“嘖,你倒是好福氣。”南宮雄心裏酸溜溜的。龍骨水車多好的東西,天下農民無不因此對北地感恩戴德。

本來南宮雄卡著飯點來,打算且吃且談,今日勢必抓他秦邵宗一個兒子回去當女婿,結果開吃以後,除了最初交談那兩句,後面他全程埋頭猛吃,竟顧不上多說一句。

秦邵宗看在眼裏,仿佛看到了初時的自己,不由笑了笑,思緒飄遠了些。

今日回城,她應該會第一時間帶那小子去尋丁連溪,也不知結果如何?

膳罷。

南宮雄意猶未盡,肚子是填飽了,但口腹之欲卻半點不少,吃了上頓,立馬惦記下頓,“秦長庚,這羊肉黛氏是如何做的,竟這般的香?說個配方來聽聽。”

秦邵宗:“不說。”

南宮雄以為自己聽岔了,但再看那人,臉上悠哉得很,嘴角還掛著令人拳頭癢癢的笑。

得,他沒聽錯,秦長庚那廝就是故意的。

南宮雄不滿,“一道美味罷了,男子漢大丈夫何至於吝嗇至此?”

秦邵宗:“此法歸我夫人管。南宮你若實在想知曉,不如尋些女郎喜愛的珍寶來,她見之歡喜後,或許會告訴你。”

*

漁陽郡。

秦邵宗祖籍幽州,而漁陽郡作為幽州的核心,隨著秦邵宗愈發炙手可熱,它也出落得遠比其他地方要繁華。

這裏匯聚了許多豪強望族,以秦、姜、衛、鄒、蔡幾家風頭最盛,是一等一的強族。

前些年還有個吳氏,可惜吳家在和秦氏的權鬥中層層落敗,最後被迫退出漁陽權貴圈。

幾大望族像樹藤一樣紮根在漁陽,這家和那家是姻親,那家和另一家又關系匪淺。

有關系好的,自然就有關系差的。

各家族的大小摩擦一直都在,大到爭官職、爭軍功、爭田地;小到族中弟子攀比,搶女郎。

今日張家紈絝打了李家紈絝,明日孫家在府中大肆宴請親朋好友,但故意遺漏某家,以此作羞辱。

大大小小的事層出不窮,本地布衣隔三差五都有新的八卦聽。而最近,漁陽郡中發生了一件不小的事。

衛家的衛叢林,和好友一同吃酒後,意外打死了一個人。

而死者不是旁人,正是不久前曾和衛叢林鬧過齟齬,且身為郡都尉的蔡家子弟蔡培。

不巧,蔡家和衛家本身關系就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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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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