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 67 章 堂堂一方梟主竟然怕媳婦……

關燈
第67章 第 67 章 堂堂一方梟主竟然怕媳婦……

鬥將?

之於宋雲言, 這兩個字他都認識,但放到一起後他覺得新鮮極了。從前他只聽過軍令如山,以及尊卑有別。

“贏了四將就能封將?”他心中的憤怒因這個新鮮的詞散了一半, 眼底有光氤氳開來。

季與京:“自寧東軍成軍以來,一直如此。你要是能打敗我, 寧東軍主將我給你做。”

宋雲彥:“行!戰!”

話畢起身,硬生生地將葉霄拽了起來。

“走走走!擊敗四將, 憑借自己的實力在軍中站穩腳跟。”

葉霄:“……”四將要那麽好擊敗, 如今寧東軍怎麽可能只有四將呢?

但這話, 葉霄沒講出口。

四皇子, 還是像現在這般精神抖擻比較好。

這個下午, 宋雲彥都待在了軍營。雖然沒能擊敗四將, 但挨個試過他們的功夫他摸清了差距。知道了差距,以後朝著這個方向努力就是了。

傍晚,他和季與京相偕回林宅。

不緊不慢地走著,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一瞬, 宋雲彥突然問季與京, “你想過出嶺東嗎?”

說這話時,宋雲彥的神情語調皆屬尋常,卻狙停了季與京的腳步。

低眉斂眼默了十數息, 他才擡眸看向宋雲彥, 彼時眉眼淡漠:“四皇子突然問這個做甚?”

“試探我?”

宋雲彥:“我這不是直接問的嗎?”

季與京:“……”

防備散了,可他仍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宋雲彥其實也不需要,“倘若有一天你兵臨皇城,你能放過我的母親嗎?”

他沒說放過他,說的是放過他的母親,只因知曉新君很難容得下舊朝的皇子。

季與京望著這離皇位最近卻始終沒對它動心思的四皇子, 怔怔片刻,終是問了句,

“你不想君臨天下,為萬民謀福祉?”

宋雲彥聞言笑了聲,“不想,太累了。若是萬事由我,我希望未來還能和黛黛青毓比鄰而居,春日有麓花糍秋日有秋梨膏,皆是黛黛親手做的。”

“林青毓雖然嘴裏沒一句好話,但有什麽東西總會想到我。娘親和卓姨時不時聚在一起,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埋汰我們哥倆。”

隨著吳庭善身殞,虎符有可能落入季與京之手,偌大潯國,再無可與他比肩的梟主了。

新與舊的更疊,即將來臨。

宋雲彥這回,看明白了。

該懼怕的,但或許是他和季與京之間有個黛黛,他沒有生出一絲懼意,甚至能坦然地同季與京談論後續之事。

季與京默了片刻,低聲道,“我想,這也是黛黛的願望。我們一起,去幫她實現。”

宋雲彥嘴角徐徐上揚,“好。”

離林宅還有一段距離,季與京和宋雲彥就瞧見林青黛站在門口,很明顯是在等他們歸來。

許是等得無聊,這會兒她正用腳磨礪著地面上的碎石。低著頭又專註,他們越走越近,她也是沒發現。在明月和明淺提醒她之前,宋雲彥咋呼地嚷開了,

“多大個人了,還踩石子玩。”

“幼稚鬼。”

林青黛頓時就不踩了:“……”

過了會兒才擡起頭來,季與京和宋雲彥剛好來到她的面前。

“你承認你是幼稚鬼嗎?”

林青黛原是想默默地揭過這茬的,結果宋雲彥還提,大小姐直接怒了:

“你才是幼稚鬼,心情不好就離家出走。要不是答應貴妃娘娘要看著你,我肯定不管你。”

宋雲彥:“……”

季與京看著慫得明明白白的四皇子,不由笑了聲。

林青黛目光冰冷,掃向他,“笑什麽?瞧你兩個灰頭土臉的,我簡直沒眼看。”

“洗澡換衣裳,不然別在我面前晃。”

“礙眼得很。”

話畢,轉身走了。

一個皇子和一方梟主,在大小姐眼裏就和兩個不懂事的街痞似的。

宋雲彥無所謂,被娘親埋汰被兄弟埋汰被妹妹埋汰,他早已習慣。季與京就不同了,驚才絕艷的絕世天驕,誰敢埋汰他啊。

宋雲彥看向季與京,笑道,“沒看出來,堂堂一方梟主竟然怕媳婦兒?”

季與京:“……”

“你這種沒媳婦兒的懂什麽?我這叫愛到深處自然怕。”

宋雲彥:“……”

懼內就懼內,扯那麽多花裏胡哨的幹什麽?

吳庭善逝去的二七,天韻城悲傷仍未散盡。

天還沒亮,焚紙的煙霧便隨著冬日冷風漫至城中的每一處,天韻城內聚了六十八位高僧為逝者誦經。

而此時的東韶國卻在辦喜事,東韶國太子玄知和蒼藍大公主藍沁喜結連理。

瀟水城內,張燈結彩。

民眾都穿著最華麗的衣裳走到街口,官府派了人去那兒分發喜袋,見人有份。

走完大婚流程,已是日暮時分。

玄知執桿,挑開了藍沁頭上的喜帕,一張美艷絕倫的臉映入他的眼底。

藍沁幾天前就來東韶國備婚了,他見過她幾次。當時就覺得她生得美了,如今盛裝之下,越發驚艷。

目光貪婪,看了好一會兒。

一瞬,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孟浪地吻了下去。再後來,是布帛撕裂的聲音……

交杯酒未飲,玄知已迫不及待覆上他的女人,為所欲為。

寢宮內的老嬤嬤和侍女們齊齊低頭退離,心中想法大抵都是一樣的。

玄知太子也太急切了吧。

看那勁兒,簡直是想將大公主生吞了。

玄知確實急切,畢竟太子妃生得美,又為他帶來了他想要的。

除開這些,他只要一想到今日是吳庭善的二七之日,他渾身的血都在躁動。

他的興奮趨於病態,根本無從克制。

……

帝都金闕城

黃黔回來後,徑直去了章府見了章回寧,稟明鎮西軍虎符遺失一事。茲事體大,他是片刻都不敢耽擱。

章回寧聽完,面色鐵青。

他就知道會出事,季與京哪裏是權術能控得住的主兒?不善待他只會有一個結果,被他反咬撕碎。如今鎮西軍的虎符可能已落在他手中,未來時局如何,他說了便是能算數的。

“大人,現在該怎麽辦啊?”

“季與京可是橫得很。”

章回寧沈沈地嘆了口氣,“事到如今,我等說什麽都沒用了。”

“明兒早朝,你如實向陛下稟明即可。”

“諾。”

黃黔走後,章回寧換上了夜行衣,悄然離開了章府。

一盞茶的工夫後,他掠入林宅。

林宅他來過許多次了,別的地方不說,林言森的書房在哪兒他是清楚的。

他徑直去到那裏,屈指,輕輕地在門上敲了兩下。

幸運站在了他這邊,林言森還在書房內。

“進。”

章回寧擰門進入,隨即將門拴上。

林言森瞧見一黑人進來,臉也給蒙住了,不禁嚇了一跳。

“你什麽人?竟敢夜闖……”

話沒完,章回寧便轉過頭來。

經由那雙外露的眸子,林言森認出他來。

“老章?”

林言森大無語,但也是真的松了口氣。

他還沒抱孫呢,是真不想死。

緩了會兒,他才能開口,

“過來坐。”

“什麽樣的急事兒值得你把自個兒弄成這樣啊。”

章回寧走到書桌旁,坐定。

林言森開始給他忙活喝的。

“晚上了別喝茶了,我這老鴨湯才端上來的,給你弄一碗。”

章回寧急得要死,看老友悠閑又享受,氣而反笑。

“腦袋都快不保了,你還擱這喝老鴨湯?”

林言森盛湯的動作一頓,“嶺東有動靜?”

章回寧回說:“吳庭善死了,鎮西軍虎符失去了蹤跡。明兒一早陛下就會知道此事,你那般了解陛下,你覺得他會如何?”

林言森聽完沈默了,繼續盛湯。

一碗香熱的鴨湯擺在章回寧面前時,他才說話,

“多謝回寧兄告知,言森若活著,定會報答這份大恩。”

“哎喲,我這是為了讓你報答才來的嗎?你如何想的啊?”

“等陛下知道此事後就來不及了。”

這樣短的時間裏,林言森已經有了主意:“林家撤離帝都,藏書先行。”

林青毓護著卓舒明和林振偉,隨藏書先行去往南部。

章回寧覺得這法子可行。

黛黛有多在意這些古書陛下是清楚的,就是異動傳到宮內也不會引發過多猜測。

“你呢?”

林言森:“陛下不會殺我的。今晚,也沒辦法讓所有人全身而退。”

一碗老鴨湯喝盡,章回寧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林府。

林言森默坐了片刻,親自去尋了林青毓和卓舒明,整個林府動了起來。

一派忙碌間,林言森召來林府暗衛,吩咐他們將紹寧一家三口帶來林府。

“越快越好。”

“告訴他們無須收拾行李,一切等平安出了帝都再說。”

暗衛領命離去。

聽全了他和暗衛溝通的卓舒明略帶疑惑地問他,“紹寧是誰?”

林言森:“季與京的好友。以現在的形勢,他的朋友還是離帝都遠些好。我看那小夥子人挺不錯的,能幫就幫一把。”

“夫人,你說是嗎?”

卓舒明看著在波雲詭譎中待了數十年仍保持著善心的夫君,心裏愛意泛濫。

對他的擔憂也隨之而來:“我們都走了,你一個人怎麽辦啊?”

林言森將妻子抱入懷中,輕輕撫著她的背。

“別擔心,我會盡快處理好這邊的事務去南方同你們匯合。”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黛黛。”

“嗯。”

醜時中,有十數輛馬車從林宅駛出,林言森和林青毓策馬走在最前頭。到了城門處,守城主將岑衛親自過來問詢。

“侯爺怎麽這個時辰出帝都啊?”

林言森當即下馬,走近岑衛,悄悄塞了包金子給他。

這一包,沈得厲害。

“守城辛苦了,我暫時還走不了。”

“這些車裏裝的都是我們家黛黛最喜歡的古籍。如今要遷往南部,別的不說這些必須帶走,不然丟失了或是損毀了,她定是要鬧的。”

林二姑娘有多喜歡讀書,岑衛是知曉的。

收妥了金,笑道:“侯爺還是那個侯爺,寵女兒不惜代價的。這麽多書裝啊卸的,都是極費力的。”

林言森:“是啊,但是沒法子。”

“第三輛車裏坐著老爺子和舒明,將軍要去瞧瞧嗎?”

岑衛給下屬使了個眼色,一群人往前走去,挨個查了車。但很明顯是一掠而過,沒有較真了查。

岑衛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林家遷往南部那是陛下都允準了的事兒,又不是畏罪潛逃。挑在半夜,無非是為了避開各方目光,低調行事。

情理之中。

查驗過,又能給林侯爺一個面子,如此甚好。

“將軍,無可疑。”

“開城門,放行。”

林言森拍了下岑衛的肩膀,“明兒一道喝酒啊,我沒人管了。”

岑衛笑:“看把你能的。”

寒暄過後,林言森又踱到林青毓的馬旁,仰頭看他,

“照顧好你母親和爺爺,還有黛黛乖寶的那些書。”

林青毓:“我算是知道了我在家裏活得連書都不如。”

林言森:“狗崽子你怎麽說話呢?”

“快滾。”

岑衛和守城士兵被這對父子逗笑。

一車跟一車,一刻多鐘後,林家車隊全部出了城。

林言森心裏松了口氣,但目光一直沒撤回,直到守門的士兵將城門關閉。

“哎,成孤家寡人了。”

岑衛:“這邊收拾妥當了不就能跟去了嗎?有什麽好長籲短嘆的?不如抓緊這些日子和老友老同僚聚聚,這一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了。”

“你這姓林的好福氣,可以去南部享福了。我們這些還要繼續幹,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

翌日五更天,每日例行的早朝。帝王居高處,目光於朝堂內梭巡。

“林言森呢?這還沒離開帝都呢,早朝都不上了?”

周章平當即走上前了,朝著帝王躬身,“陛下,林侯爺他病了。”

“昨夜他送黛黛的那些古書出城,被凍著了。十幾車書,親自裝親自送。”

泰寧帝冷著臉:“沒苦硬吃,他不病誰病。”

話聽著狠,但朝堂眾臣心裏門兒清,帝王並未因林侯爺沒來早朝生出不快。

早朝隨後進入議事環節。

章回寧給黃黔使了個眼色,他隨即出列,朝著帝王躬身:“陛下,臣黃黔有要事稟奏。”

帝王:“準。”

黃黔:“寧東軍主將季與京依著聖旨討伐叛臣吳庭善大獲全勝。吳庭善引火自焚,被燒得屍骨無存。”

吳庭善死了?

被燒得屍骨無存?

帝王和眾臣心思各異,眉眼卻都是冷的,剝不出一絲情緒。

“確定屬實?”漫長的沈默過後,帝王不冷不熱地問道。

黃黔:“屬實。”

“季與京率軍強攻天韻城那日,末將派人潛入了天韻城中。三立橋上,兩軍主將激烈搏殺,吳庭善不敵又心高氣傲不願被伏,遂引火自焚。火一出現便極為猛烈,根本無生還可能。”

“吳庭善像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帝王安下心來,但這一點從面色上來看並未顯露分毫。

“那鎮西軍虎符可有帶回?”

帝王話音剛落定,黃黔已經跪了下來。

“末將該死,並未帶回虎符。”

帝王的目光陡然泛冷:“虎符在哪兒?”

黃黔:“戰後末將分別尋了鎮西軍高級將領和季與京,兩人都說沒見過虎符。”

“末將也認真搜了吳庭善的住處和書房,確實未尋到……”

話,沒能說完。

因帝王略顯癲狂地開腔:“都想反嗎?”

“孤給出的東西就再收不回了是嗎?”

朝堂眾臣,跪了一地,額心全部貼著地面。

很長一段時間,無人敢說話。

末了,是宋雲眠先開的口。

“父皇,您對臣下太過寬待才會如此的。”

帝王看向宋雲眠,黑眸中怒意未消:“你想說什麽?”

宋雲眠磕了下頭,“什麽都瞞不過父皇。”

“說。”

“不管鎮西軍虎符在不在季與京手中,父皇都應對他施以敲打了。太過寬待,定是會助長他的野心。”

這番話說到了帝王的心坎上。

也讓帝王知曉,宋雲眠已經有了想法。

“那這事,交予你處理。”

“記住,不可過激,到底是我潯國的功臣吶。”

章回寧聽著天家父子說話,背脊發冷。

此時此刻,他萬分慶幸自己昨夜去了林府。現如今,保住一個是一個吧。

早朝過後,帝王離開。

肖祺沒跟著走,他去到宋雲眠身旁。之後,兩人去往偏寂處。

宋雲眠笑,客氣萬分的意態:“公公有事兒?”

肖祺跟著笑:“是,為陛下捎句話給大殿下。”

宋雲眠:“公公請說。”

肖祺:“陛下吩咐萬事繞過林家。”

也就是說:林家,不可碰。

宋雲眠面上應下,心裏卻在冷笑。

都鬧到這個地步,竟還想著護著林言森。

宋青梧這老東西,原來還是有點人性的。

罷了,看在少年時林夫人待他們母子還不錯。今次,便繞過林家罷。

這一日,帝都幾乎所有的嶺東籍的平民全部被無理由屠殺,其中不乏幾歲的孩童。其中一些屍首被掛在了街頭巷尾,任由冬日霜寒侵蝕,眾人圍觀。

但這些人裏並沒有宋雲眠最想尋的那位昭姓男子。

多年前季與京的好友被東韶國虐殺,他心中有結再難解。

若再加一個,季與京會發癲吧?兇神發癲,這潯國怕是再無寧日了吧。

宋雲彥,怕是不能活著走出嶺東了。

想法沒能徹底實現,宋雲眠也沒惱。

他對身旁的侍從說:“割二兩死人肉八百裏加急送往嶺東,交給季與京。”

“告訴他,這是……紹什麽啊?”

他身後的謀士提醒他,“紹寧。”

宋雲眠笑,“對,紹寧。”

“告訴他這二兩肉是從紹寧身上割下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