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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這潑天的富貴,怎麽就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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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這潑天的富貴,怎麽就砸……

帝王對皇後動手, 放在哪朝哪代都是稀奇事兒。

皇後和二皇子因驚楞失語。

肖祺的目光始終看著自己的靴面,呼吸微緩,仿佛此間沒這個人一般。

近半盞茶工夫後, 吳瑩回過神來,她伸手撫摸被玉佩砸中的臉頰, 美眸中有恨意一點點地湧出。

“宋青梧,你打我?”

吳瑩憤怒開口, 這一刻, 她的理智全無。不過隨著帝王對她動手, 她是否理智也無關緊要了。

帝王已經認定今日之事同她有關。

日後定是會對她和雲瀾更是防備和不喜。

“宋青梧?”

帝王重覆著她對他的稱呼, 話末處是輕慢的笑, “吳瑩, 你對孤王不滿很久了吧?”

吳瑩有一種赴死前的坦誠:“是啊。”

“我對你不滿很久了。”

“陛下是不是忘記了,您是如何坐上高位君臨天下的。”

那會兒,宋青梧在幾位皇子中算不上出挑。

若不是娶她為妻, 有個手握重權的老丈人仰仗, 帝王心怎麽會偏向他?

如今, 他身居高位過久了,怕是早就忘記了從前。她的父親還在盡心盡力為朝廷效命,他已經開始動手羞辱她了。

帝王最是厭憎吳瑩提起這茬。

若他忘記了, 早在她毒死阿顏時, 他就將她處理了。

何至於忍她到今天。

“吳瑩,你在這內廷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兒,孤都睜一眼閉一眼忍了。但你如今,竟將心思動到了黛黛身上。”

“她是季與京的未婚妻。”

提到這茬,吳瑩的怒氣燒得越發猛了,“我緣何會將心思動到黛黛身上?這和陛下脫不了幹系。”

“雲瀾那般喜歡黛黛, 你為什麽不看看他?”

“他哪裏不好了?”

話到這裏,二皇子突然跪地,額心貼地,極度臣服的姿態。

“父皇,兒臣是真的心悅黛黛。”

帝王看著這母子倆,輕鄙地笑了聲,“喜歡黛黛?你們還這般對她?”

“你們都知道覆紅妝的配方,當知曉這玩意兒對女子身體的損害是極大的。黛黛從小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那麽乖順良善,你們怎麽忍心的?”

“今兒,她明明占盡了道理,還在用迂回的方式保有了你們和皇家最後的體面。”

“你們和黛黛一比,簡直就是毒物。”

帝王說了很多,可是除了挑動吳瑩的怒氣,沒有任何作用。

她的眼中不滿猩紅,以及難以消弭的恨意。

“說到底,你就是怕季與京。可你有沒有想過,季與京這只猛虎是你一手養出來的。”

“是你!”

吳瑩將藏於心底的怨恨全然宣洩,她自是知曉這般失控下場不會太好。然而她忍了他太多年了,一朝嘗到了辱罵他的甜蜜滋味,她便再也止不住了。

“怕?”帝王竟也沒有被激怒,語氣較之先前還更和緩了些。

“孤誰也不怕,包括你的仰仗吳庭善。”

“肖祺。”

“奴才在。”

“傳孤旨意,將昭和郡主許與二皇子為正妃,月內擇吉日完婚。在婚禮舉行之前,沒有孤的允許,皇後不得踏出寢宮半步。”

帝王金口玉言,一出口便再無轉圜的餘地。

二皇子一再地朝帝王磕頭,面露慌張,“求父皇收回成命。”

“求父皇收回成命。”

“宋青梧,這是你的嫡子,你讓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女為妻?”

吳瑩被氣得手都在顫。

然而帝王只是淡淡地睨她,“嫡子?”

“很快就不是了。”

話落,帝王起身。

二皇子跪著追出去,幾步後,被禁衛攔截。

銀光尖銳,他再往前,只得一個死字。

“父皇。”

二皇子悲淒高喊,罕見地帶了哭腔。

然而,不曾留住帝王決然離去的腳步。

二皇子身後,吳瑩因那句“很快就不是了”怔住,喪氣正一點點地從她的骨子裏往外滲。

*

翌日早朝,林言森罕見地來得最早。

他從來就是個溫吞性子,信奉的是流水不爭先當爭滔滔不絕。他早朝第一個到和太陽打西邊出來一般,大稀奇事兒。

周章平那批富貴閑人今兒來得也出奇的早,就像是為了見證林侯爺那罕見的早到。

一瞧見林言森,還隔了段距離,調侃聲就似浪漫開。

“哎喲,今兒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吧?”

“周兄,這會兒太陽還沒出來呢。”

“……”

“哈哈哈哈哈。”

吵嚷得很,但總歸是沒有任何惡意的。

片刻之後,周章平來到了林言森身旁,那胳膊肘子撞了下他,“今兒怎麽來這麽早?”

林言森悶聲道:“睡不著。”

周章平本想回說:你都混這麽好了怎麽還睡不好啊?你這樣還讓不讓其他人活啊?

結果話沒出口,他就想起之前林言森在朝堂上失聲痛哭的事兒,不由改了口,“因為黛黛還是霧霧啊?”

林言森:“都不是。”

周章平頓時來勁兒了,黑眸晶晶亮:“那是為什麽呀?”

林言森:“我等著看畜生被收拾。若沒人收拾,本侯來。”

周章平被林侯爺罕見的“氣勢洶洶”震懾,一時失了言語。

等了近一盞茶的工夫,帝王現身朝堂,喧囂一瞬消盡。許是昨夜鬧得太過不愉快,這會兒他的臉冷過尋常許多。朝堂上個個都是千年老狐貍成的精,觀帝王面色,當即決定今兒能不奏的事情就不奏,低調保平安。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隨著肖祺一聲喊,早朝帷幕拉開。時不時有朝中肱骨出列,奏報其管轄的事務。

耗時小半個時辰,一切告一段落。

帝王喚了肖祺宣旨,將二皇子即將迎娶昭和郡主一事廣而告之。

二皇子當眾接旨,然而他渾身上下尋不到一絲喜悅,甚至可以說是悲傷的。

朝堂眾臣一眼便看出他的心不甘情不願。

但細想,也能理解。

帝後唯一的孩子,這天下獨一份的尊貴,甚至有可能是未來儲君。他心悅林家二小姐多時,空著正妃之位,結果卻突然殺出個季與京。

“情”之一事上,他是再無法如願了。

再加之這昭和郡主雖然頂著個郡主的名頭,實則來路不明,沒有一點仰仗。未來,對二皇子註定是一點助益都沒有。

眾人心緒如潮跌宕,面上卻是一點沒顯露。

就在這時,林言森突兀出列,面朝二皇子,周正抱拳:“恭喜二皇子,祝願二皇子和昭和郡主婚後和美。”

他這麽一說,朝中眾臣紛紛開始賀二皇子。

宋雲瀾心中恨極傷極,可礙於帝王在早朝還未散,只能強顏歡笑。

然而一切還遠未結束,待到朝堂中恭賀聲淡去,帝王喚了聲,“章將軍。”

章將軍,名喚章全寧,位至兵部主官。

諸多戰功在身,在朝堂上是極有分量之人。

章全寧聞聲出列,朝著帝王躬身行禮,“臣在。”

帝王的聲音低而清晰:“傳孤旨意,封西部守將吳庭善長子吳文麒為嘉州州主,一個月後赴任;二子吳文乾封寧州州主,亦是一個月內赴任。”

帝王的言語未停,朝堂重臣心間已起巨瀾,根本無法抑制。

潯國四十八州,吳家一家占了倆。

再加上皇後和二皇子。

可謂滿門榮耀,一眼看過去強橫過任何一個世家。

可若細細思量,發現並不是。

嘉州位於極北之地,和西南之間隔了群山。

高聳,綿延,想越過何其艱難。

寧州,乃嶺東十二州之一,那裏有季與京鎮著。

去了這兩州,吳家二子未來的上限已經確定。

往難聽了說,若有朝一日,吳家出事,二子歸家之路兇險叢叢。

再加上先前猝不及防砸向二皇子的那道聖旨,帝王心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是不是也意味著,奪嫡之戰,原本呼聲最高的二皇子最先出局?

帝王話落,章全寧沈聲應下。

吳家未來,已成定局。

離開朝堂之前,帝王朝著林言森喊了句,“老林,跟孤去禦書房。”

林言森對某些人的報應滿意極了,帝王一喚,他便歡天喜地地應了。

跟著帝王的腳步去了議事殿。

空落的禦書房因忽然間進了三個人,靜謐瞬間散了幹凈。

帝王徑直繞到書案後坐下,同時喚了肖祺為林言森賜座。

林言森連忙道,“陛下,微臣站著就好。”

帝王也沒和他掰扯這茬,嫌蠢。

他取了個卷軸,鋪開時,目光落於上,話卻是朝著林言森去的,“今兒這番處理,你可滿意?”

林言森:“滿意。”

“多謝陛下。”

“昨兒黛黛定是受了驚嚇,夜裏舒明陪著她,都是翻來覆去折騰到後半夜才睡去。早上起來,又說發燒了。”

“臣甚是擔心,這才惱了二皇子。若有失儀之處,請陛下寬恕。”

林言森的話坐實了黛黛昨夜經歷良多,小姑娘怎麽可能不怕?

可在那樣的情況下,她仍選擇用迂回的方式處理這件事,保有皇家顏面。

帝王聽完,不由喟嘆:“老林啊,有時候孤都很羨慕你。”

林言森慌了,趕忙跪地。

“陛下折煞言森了。”

“若沒有陛下,臣斷不可能過得這般順遂。您還記得嗎?舒明,就是陛下送到言森身邊的。”

這些話,乃由衷之言,帝王也感受到了林言森的真心實意,嘴角輕輕扯動了下。

這世上,總歸是有人懂得感恩的不是嗎?

在這個頃刻,一個問題從他腦海掠過,他選擇了道出:“若有朝一日,季與京和孤對上了,你站哪邊?”

猝不及防的一句,直白,帶了刀鋒。

割向林言森,他的身體瞬息涼透,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背脊有涼意往外冒。

“陛下。”

林言森的聲音在顫,他從未如此緊張。

帝王淡聲道:“直說無妨。林言森,你要撒謊孤現在就摘了你的腦袋。”

林言森朝著帝王猛嗑了幾個頭,嗑到額頭出現紅腫才停,

“陛下,臣以項上人頭保證:若真有那麽一天,臣會帶著林家隱世,誰也不幫。”

“一頭是陛下,一邊是女兒,臣也是真的不知道幫誰。”

這答案其實並不是那麽完美,可又是情理之中。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怎麽樣抉擇都是錯,心裏更是難受。

既是這般,不如避世,什麽都不管。

“陛下,大話微臣不敢說。但只要臣在一天,誰若想對您不敬,必須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季與京來了也是?”

“那當然。”

話到這裏,林言森忽然嬉皮笑臉,那略顯壓抑的氣氛因他輕松了些許,

“他怎麽都是我的女婿,是吧?”

“能不給我幾分面子?”

“惹毛了我,我就把黛黛從嶺東接回來。”

帝王聽完,嫌棄罵道:“盡胡扯。”

“十句話裏,也就一兩句能聽的。”

“回吧,好好照顧黛黛。”

林言森又嗑了個頭,隨後站起身,折腰退出了禦書房。

出了禦書房,晨早裹了涼霧的風拂過林言森,他躁動的情緒漸漸回歸冷靜。

此時此刻他的目光沈靜,尋不到一絲常見的散漫。

帝王,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叫人說話。

今兒也不例外。

會有今日這麽一出,定是有人勾起了他對季與京的忌憚。

這也意味著林家被卷入了王權爭鬥。

不管他們是否願意,卷進了就是卷進了。

未來會如何,林言森並不知道。但他之前的話,是真的。

無論陛下在旁人眼中是怎麽樣的,在他這裏,他是很重要的。一路走來,予他無數偏愛,又是自幼的情誼。

倘若未來形勢惡化,他會盡力護住陛下。

身死也不惜。

……

辰時剛過,整個帝都還蒙著一層溫柔的灰。

季與京獨自出現在了得月樓。

這裏他是聽紹寧說的。

紹寧的原話是:帝都一絕,皇城根下的貴女和世家子弟最是喜歡來這裏喝茶。

既是貴女和貴公子的摯愛,定是昂貴的,季與京不願負擔的。然而在需要同人約地方見面時,“得月樓”三個字沒有任何預兆地蹦入他的腦海中。

他回過神來,話已經出了口。

“客官,這麽早就來喝茶啊?”

季與京一進門,在櫃臺後忙活的掌櫃便迎了上來。

“嗯,想挑個僻靜的位置。”

“需要雅間嗎?”

“不必了。”

“行。”

掌櫃很是熱情,並未因季與京的衣著樸素心生怠慢。他將季與京帶到了三樓臨街的位置。

坐定後,側目,便能看盡這帝都繁華。

“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利索地將食單擺在季與京面前,掌櫃笑著說道。

季與京感受到他的友善,細微地勾了勾唇,“什麽?”

掌櫃:“客官聽說過帝都四大世家吧?”

“略有耳聞。”

“四大世家居首者,乃柏楊林家。”

“嗯。”

“林家的兩位小姐是我們店的常客,她們每回來,都會要求坐這裏。”

季與京聞言怔了怔,回過神,“有什麽講究?”

掌櫃笑了笑,“二小姐喜歡。她說從這裏看帝都,最是有趣。”

“不瞞你說,我聽到這話後專門來這坐了好幾次,沒看出什麽有趣的地方?”

季與京腦補了下林青黛說這些話的樣子,不由低低笑了聲。

“那我也來瞧瞧,看看能瞧出些什麽。”

“好啊。有發現,一定要告訴我。”

“一定。”

“難得遇到個能聊得來的,今兒送你兩道點心。你先看看喝什麽茶?”

季與京的目光落在了食單之上,片刻後,他凝眸看向掌櫃,“林二姑娘每回來喝什麽茶?”

掌櫃沒思忖便答了,“荷花普洱。”

“林二姑娘最是愛荷花了。”

季與京:“那就這個。”

掌櫃:“好叻。那客官先坐一坐。”

掌櫃離開忙活去了,季與京側眸看向街區。時間尚早,街道上沒什麽人。對面街有幾間食肆,離午市還遠,店面的門已經開了。

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店小二在裏面忙碌。

他們說話全靠吼,時不時還有笑聲傳來。

“林青黛,你看到的也是這些嗎?”

帝國最繁盛處,最打動人的依舊是人間煙火。

季與京的思緒,是被慕清槐打斷的。

這位在北地幾乎家喻戶曉的慕家家主有門不走,偏要從窗戶裏飛進來。

稀奇得很。

“在北地你也這樣?”

“你媳婦兒不嫌棄你?”

慕清槐一坐定,季與京便開口道。

不冷不熱的語調,寡淡如水。

慕清槐眉毛一挑,“你怎麽知道我有媳婦兒?我還沒成親呢。”

季與京:“北地聲名最盛的天驕,難免會讓人好奇的。”

這話,慕清槐是讚同的。

就像季與京的消息,也時不時會出現在他的書桌上。

“哎,昨夜你在找什麽?”

“那你又在找什麽?”

“我先問你的。”

季與京再不吭聲。

知曉不會有答案了,慕清槐沒有再糾纏。

“什麽時候給我三仙花?”

季與京回說,“等我回到嶺東,我會放幾株在靜寧城的慕家商行,你派人取即可。”

“你這人還怪大方的啊?”

“那一株好了。”

“哎,季……”

原是想喚季與京的,但開了口就覺得不妥了。

季與京當即接上,“季辭。”

“季~辭,這名兒不錯。”

“說好了幾株就幾株。”

“看在你這麽爽快的份上,今兒這頓茶我請客。”

正事兒很快談完。

沒多時,掌櫃端著茶和點心上來了。一看多了個人,他仍舊淡定。

走到桌旁,穩妥地放下了托盤。

他和善問道,“多了個人,是否要加幾樣點心?”

慕清槐看了眼被掌櫃擺上桌的兩道點心,隨後凝眸看向季與京,

“你怎能這麽摳門?”

“太摳門是娶不到媳婦兒的。”

季與京和他對視片刻,以一種特別正經的口氣說道,“不勞你費心。”

慕清槐還沒來得及應了,他又說,

“我有媳婦兒。”

“我媳婦兒比你有錢。”

言外之意,慕清槐說的話,根本不足以采信。

慕清槐終於記起了某人的未婚妻是誰了,在有錢這茬上,無論以什麽標準排列,都繞不開林家。

“……”

這潑天的富貴,怎麽就砸到季與京了呢?

若季林兩家的聯姻順利進行,季與京唯一的短板“窮”會被彌補,他和嶺東就更難應付了。

思緒微悸,慕清槐也沒忘記自己的點心,他看向仍杵在桌旁的掌櫃,

“再給我上個六七八碟點心,揀你們這兒賣得最好的上。”

掌櫃:“好叻。那兩位客官慢慢喝著,我這就去張羅。”

慕清槐:“勞煩掌櫃了。”

掌櫃離開,此間歸於靜謐。

慕清槐的目光回到了季與京身上,“林二姑娘還不知道你來了?”

季與京:“不知道,她也沒必要知道。”

“嘶。”

“那你喜歡她嗎?不喜歡如何度過這漫長的一生?”

“我聽說林二姑娘在家中很是受寵,她獨自嫁到嶺東,肯定是孤獨寂寞冷,你一定要好好待人家。”

“可不能天天冷著個臉,一年到頭練兵打仗看不見人。搓磨美人心,還是像林青黛這樣絕色佳人的心,會遭雷劈的。”

季與京:“……”

又是一個碎嘴的。

吵到季與京一個不信神佛的,在這個頃刻都生出了是不是該去寺廟裏拜拜的念頭了。

“慕清槐,你什麽時候成了一個熱心腸了?”

這一句是季與京由衷發問,不帶一絲譏諷。

慕清槐理直氣壯,“不瞞你說,我現在是兩套標準。”

季與京不語,靜靜地等他的後續。

慕清槐:“對待惡人,比他們更惡;對待好人,要溫柔一點。”

季與京遲了數息才回應,“你媳婦兒說的?”

慕清槐:“是啊。”

“你媳婦兒還說什麽了?”

“這跟你有關系?”

“沒關系,我就是驗證一下你離妻奴還有多遠。”

“如果是這樣,那不用驗證了。”

“我就是妻奴,妻寶,有妻大過天。”

季與京:“……”

今早這個茶也不是非喝不可?

過了會兒,掌櫃又拿了幾碟點心上桌。

品賞間,季與京忽而喚了聲慕清槐。

慕清槐看向他,“怎麽?”

季與京淡聲道:“想跟你聊聊合作。”

聽到“合作”二字,慕清槐眼中有異光一掠而過,“說說看。”

季與京:“現階段只是問問你的意願。倘若嶺東的一些草藥和海產銷往北地,你願意加入成為中間商嗎?”

或者不僅僅是草藥和海產。

以林家二姑娘的本事,她能以這些東西為原料,幻化出無數的商品。

慕清槐:“你為什麽挑中我?”

在北地,慕家商行並不是最有實力的,“慕清槐”這三個名字也是劣跡斑斑。

以季與京的能力,他的選擇有很多。

季與京笑了聲。

慕清槐問他笑甚。

季與京:“一個妻奴,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我覺得你能行。”

慕清槐聞言,氣而反笑。

“我這算不算又沾了媳婦兒的光啊?”

“也可以這麽說。”

“看你這麽有眼光,這波我肯定參與。它日若需商討後續細節,往靜寧城的慕家商行送封書信即可,我會盡快到。”

又坐了近一炷香工夫,兩人離開了得月樓。

分離之前,慕清槐建議道,“你說我們要不要去給媳婦兒買點禮物啊?”

“季辭,對待媳婦兒真的不能太摳門。”

季與京:“……不了,我窮。”

話畢,頭也不回地離開。

慕清槐盯著他的背影冷嗤一聲,“摳門精,我等著看你遭雷劈。”

嗤完,轉身,朝著和季與京相反的方向而去。

季與京往紹寧家的方向而去,其間,總是不由地想起慕清槐先前說的話。

不能對媳婦兒太摳門。

可是林青黛,她缺什麽呢?

她什麽都不缺,吃穿用度都是當世最好的。

他費盡心機挑的東西,可能都入不了她的眼。

想到這些,季與京不禁有些煩躁。

當這股子微弱且陌生的情緒為他所知時,他刻意地將其摒除。

加快腳步,朝著紹家而去。

途經那日發生過沖突的祝家,一家三口剛好從小院出來。

這一回,他們的臉上雖還是沒有喜色,但也不像上回見到時那樣狼狽了。

季與京停下腳步,沈默地看他們關了門,轉過身朝著他這邊而來。

都是很純善的人,看到他這個臉上有疤的陌生人,也會微微頷首致意。

很快,他們與季與京擦身而過。

按照既定計劃,季與京這個時候應該要回紹家。

收拾妥帖,回嶺東了。

然而在他看到祝氏一家後,雙腿似灌了鉛石,一步都邁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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