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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和季與京那兇神搶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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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和季與京那兇神搶媳婦兒……

在祝氏一家三口走遠之前, 季與京轉身,闊步趕了上去。

“祝哥。”

季與京喚了聲。

喊到第二聲時,祝安才停下腳步回頭看。

“少俠可是在喊我?”

季與京停在他們面前才應:“是, 三位莫慌。我朋友住在這附近,派粥那日遇見過你們。”

祝安笑, “那天很狼狽吧?”

季與京:“那不是你們的錯。”

是世道不公,貪官汙吏蠻橫無理之徒橫行, 沒人收拾。

話落時, 季與京又問:“你們這是去哪兒啊?可是去帝都府衙?”

祝安:“是啊。林家二姑娘給我們請的狀師特別厲害, 幫我們收集了很多證據, 這場官司說不定能贏。”

“那林二姑娘今天會到嗎?”

這回回他的是祝安的夫人錢氏:“她說她有空的話就一定會到。”

季與京:“那我也去瞧瞧。”

“希望你們能討回公道。”

祝安:“那就一起去吧。”

不緊不慢地走了近兩盞茶的工夫, 季與京四人來到了帝都府衙。

四人正沿著層層階梯而上。

剛到門口, 有一頭發花白的老者出了府衙,朝著他們而來。

“來了啊。”

“看著康覆得不錯?”

這頭發花白的老者便是祝安口中的厲害大狀師,名喚周盛。

他其實早就沒做狀師了, 這回若不是林家二小姐開口了, 他斷不會接這個案子。

倒也不是嫌案子小, 沒錢賺。

純粹因為閑散太久,懶得動彈。

但周盛這人有點好,一旦接了案子就會認真對待, 親善又專業。

所作所為, 即使以最嚴苛的標準都是擔得起一個領域大能之名的。

祝安加快腳步到他面前,笑容由衷,“多謝先生惦記,這些時日真的給您添麻煩了。”

周盛拍了下他的胳膊,“沒事兒。這個案子過後,你們就能安穩地生活了。”

話落, 周盛的目光轉向季與京:“這位是?”

其實他早就看到這個年青人了,第一眼便是篤定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即便此刻,他穿著一身廉價的灰布衣袍。

只因站在帝都的府衙前,他太過鎮定了。

一雙黑眸仿佛無風造訪的藍湖,平靜無波。

季與京抱拳行禮,“先生可喚我阿辭。”

周盛:“你來這裏做什麽的?”

祝安替他答了:街坊來著。關心這件案子,想過來瞧瞧。

周盛聞言笑了笑,“倒是個熱心腸。”

周盛沒有懷疑祝安的話。

因為做狀師多年,見過的妖魔鬼怪多不勝數,看人的本事早就練出來了。

別的他不敢說,但這喚作阿辭的青年人,絕對不是壞人。

周盛領著季與京四人進了府衙,在原告那一側坐定。

周盛叮囑了祝氏一家三口一些事兒,不知不覺,一盞茶的工夫過。

“李大人到。”

“威武……威武……”

大堂內,衙役手中的長棍不斷點地,撞出了陣陣聲響,壓迫感隨之散開。

帝都府衙主官李覆從後堂出來,於案幾後坐定。

周盛幾人同時起身,朝著他躬身行禮。

“李大人。”

李覆微微頷首,“坐吧。”

隨後他一邊整理衣袖,一邊問身後的文官,“被告來了沒有?”

文官:“涉事的三名壯漢和安乾商行的二老板都來了。”

安乾商行二老板?

那不就是齊妃的弟弟,三皇子的舅舅趙均?

李覆長睫一閃,其間,眼中有情緒一掠而過。

叫這位前來,不就是無聲向府衙施壓嗎?

而周盛,又是林二小姐親自請來的。

說不定等會兒林二小姐也會來......

哎!

這帝都,皇親國戚太多,主官不好做啊。

李覆的思緒無聲悸動,面上則是郎聲道,“叫他們上堂。”

“諾。”

“宣被告安乾商行一幹人等上堂。”

官員話落,安乾商行眾人相偕進入到公堂,為首的那位藍衣男子便是趙均。

趙均,頂著國舅爺的身份,近十年來在皇城根下混得頗為不錯。

單論安乾商行,他便占了四成。

什麽都不用做,每年都有大量的銀子流向他。

過往,有著和祝家相似遭遇的人很多,可他們並沒有他家的好運氣,只能忍。

“李大人每日為金闕城勞心費力,辛苦了。”

在堂中站定,趙均熱絡地同李覆說話。

李覆:“本官職責在身,不敢言辛苦。趙老板,請坐。”

在潯國,案結了方能定罪。

在那之前,除非是殺/人放火等惡性重罪,其他時候嫌疑人和原告權益相同,不會特別限制。

趙均扯了扯唇角,“多謝大人。”

“那我們......”

李覆剛準備宣布庭審開始,不料有衙役來報,“林家大公子和四皇子到了,他們說想來聽聽庭審。”

李覆:“林二小姐呢?”

衙役回說:“大公子說二小姐病了,不便前來。”

這些話,清晰地落在了季與京耳畔,心間陡然生波。

昨夜不還好好的嗎?

是受到了驚嚇?還是那覆紅妝侵擾到她?

林家二姑娘的身體狀況,帝都幾乎無人不知。

出生時早產,體質虛弱,抗病能力差得可憐。生病對於她來說,那真是常事兒。

“請他們進來吧。”

李覆如是回道,除此之外,也沒別的辦法。

從潯國初建至今,非重大案件,百姓若申請旁聽是應當允準的。

片刻後,宋雲彥和林青毓進了大堂。

“……”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原告席位的季與京,心裏多少生出了些波瀾,然而面上皆是未顯,熱絡有禮地和李覆寒暄了幾句。

隨後,李覆對兩人說,“請四皇子和林大公子隨意找位置坐吧。”

說話間,他手一擡,指了指原告席後面的兩排桌凳。

宋雲彥和林青毓皆笑道,“多謝大人。”

兩人不約而同地坐到了季與京身後。

一坐定,宋雲彥的臉便湊向季與京的肩膀,“你怎麽來了?”

季與京仍是筆直正坐,“我來旁聽,瞧瞧帝都的大官是如何審案的。”

話落,也不等宋雲彥應,便反問道,“阿辭竟不知阿宋就是四皇子。”

“失敬失敬。”

宋雲彥總覺得他“失敬”這句裏藏了幾分戲謔的味道,不禁失笑。

“出行要低調,莫怪莫怪啊。”

話落,伸手拍了下季與京的肩膀,“以後放心在帝都行走,我罩著你。”

季與京細微地勾了勾唇,“多謝四殿下。”

一個小插曲,隨著林青毓和四皇子坐定宣告終結。

李覆正式宣布壯漢當街傷人一案進入庭審階段。

“原告方可以開始訴說案情,上呈證據。”

祝安起身,來到大堂中央,面朝李覆。

他照著周盛之前叮囑的,將之前發生的種種全部說了一遍。

話落時,李覆問他,“你說是安乾商行毀損了你的農作物,可有證據?”

周盛適時開口,“大人,接下來交給我好嗎?”

規則之內,李覆予以允準。

周盛來到了堂前,他先是對李覆鞠了個躬,有禮松弛的意態。

“請大人允準我傳召本案相關證人。”

“準。”

在府衙偏廳等待的第一批證人現身了。

出乎眾人意料,竟有二三十名之多。

李覆:“怎會如此之多?他們能證明什麽?”

周盛:“大人,這些大都是居住在寶善街的鄉民,都曾因低息錢向安乾商行借過錢,最後又無一例外地還不起。”

李覆:“這麽多人,一個都還不起?”

周盛笑,“大人,遠不止這些。單單我能聯系上的,還有數十家。”

那沒能聯系上的,還有多少呢?

多年來,受害者恐怕多不勝數。

周盛沒等李覆詢問,主動搬了兩大卷宗擺上了公堂中央的長案幾。

“大人,這是我和府衙負責收錄證據的錢大人,以及非利害關系第三方祁安書院的李興德李夫子一道錄的證詞。”

“這些證詞都指向了一點:無論鄉民用借來的錢從事什麽行業,只要出現能夠還錢的可能性,該事業都會被徹底毀損。”

“他們的妻女,甚至漂亮的小郎君都會被拉去抵債。”

話至此處,趙均忽然冷笑了一聲。

看著那些鄉民的目光透著嫌棄,“欠債還錢,還不起當然要拿東西抵?”

宋雲彥看不得他那賤樣,雖說兩個人也算有點牽連。

正想說話,被林青毓拉了下。

“……” 想罵林青毓的,但眼下在公堂之上,明顯不合適。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萬分冷艷地將火給壓了回去。

李覆不知暗湧,專註案情。

他又問周盛,“如果只是這些,是存在巧合可能性的。”

周盛:“大人明鑒,確實如此。”

“那加上這些呢?”

周盛又呈上了新證據。

證據數量依舊驚人。

涵蓋的種類雜得很,乍一看毫無關聯。

周盛先是拿出了一張厚紙片,“腳”的形狀。

“大人請看,這是那日安乾商行的一名壯漢腳踢祝安時留下的腳印。那一腳真的重,留了印,能夠清晰地勾勒出。”

話到這裏,周盛看著趙均和三名壯漢笑了笑,“不必懷疑我這份證據的真假,經過認證的。”

趙均被激怒,“你這個……”

眼見他就要失控罵人了,李覆開腔制止。

“公堂之上,不得喧嘩。是非曲直,本官自有決斷。”

趙均只能閉嘴。

周盛見狀,嘴角的笑痕越發深了。

他展示了更多的證據,皆和這鞋印有關。

後面更是擡出了一張被刀削了腳的桌子,證明施暴者拿的刀是城北的一間刀行出的。

在潯國,買刀都是要登記的。

帝都更是嚴格,連家住哪兒都要詳細標明。

“大人,沒事買刀耍的人真不多啊,太容易查了。”

這一查不得了。

“十個有七個來自安乾商行,以及趙均的其他產業群。”

“大人,您要不要親自對比一下被暴徒削掉腳的桌,和我在刀行尋同款削出的切件?”

周盛越戰越勇,整個公堂之上,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趙均都恨死他了。

宋雲彥的嘴角卻在不斷地抽著,那是他快壓不住爆笑的預兆。

案件,也在漸漸地靠近真相。

李覆走到堂中,對比了殘缺的桌角以及切件。

紋路,不說一模一樣,也差不離了。

“有這種刀的人,整個帝都不少,但同被害者有關的,只有安乾商行。”

“求大人為百姓做主。”

“嚴懲無良奸商。”

李覆當即看向趙均,“趙老板,你有什麽要說的?”

此刻,趙均的臉色算不得好。

他沒想到短短數日,周盛這老東西就能收集到這麽多的證據,還細節至此。

但直到此刻,他仍沒覺得這個案子棘手。

面對李覆質問,他僅僅是怔了十數息,旋即笑道,“我只是派人去督促一番,從未想過破壞他們的經營。”

“我請的這些人也都是貧苦人家的孩子,沒讀過幾天書的,各項能力都算不得好。他們可能是理解錯了我的意思,又可能是他們力氣實在太大了,即使收斂過了破壞力還是比常人大些。”

“武夫嗎?可以理解的。”

“再說,不也沒死人嗎?”

今次安乾商行為被告方,財大氣粗卻沒有請壯師。

追根溯源,不過是趙均覺得今次小事兒一件,他能處理。

眼下他滔滔不絕,每一個字都在印證這一點。

“如果督促期間,有些度沒把握好,我們可以適當賠償。但賠多少,很難定量吧?”

“到時候,可要勞煩李大人了。”

宋雲彥耐著性子聽完,當眾呸了聲。

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輕輕扯唇。“不好意思,嗓子癢。”

“你們繼續,繼續。”

周盛聞言,繼續道,

“賠償的事確實難以定量,一時半會兒很難有答案,那不如我們先說說另外一個問題?”

李覆:“說。”

周盛:“基於本案受害者的遭遇,我有理由相信安乾商行同青樓有牽連,逼民女為娼。”

聞言,趙均頓時變了臉,沖著周盛嘶吼,“你有證據嗎?斷案不是靠你猜的。”

“祝家女現在不是好好地在公堂上坐著嗎?”

周盛不理他,朝著李覆深鞠躬。

“李大人,金闕城乃潯國帝都,大國核心。若在這片天下都有逼良為娼的黑色產業鏈,大國聲威何在,天下萬民又如何想?”

“大人,金闕城大大小小千家青樓,這裏面有多少被迫進去的女子夜夜垂淚?活著痛苦,想死又舍不得家人好友,貪戀這春日裏的柔和明光。”

“大人,周盛以九級狀師之名,連同帝都其他十九位高階狀師和受害者祝家三人,向府衙申請啟動【民眾議政計劃】。”

依據潯國法例,由二十位頂級狀師牽頭,過萬民眾留名。

無論是什麽案子,必須由最高級別的部門介入調查審理。

法例一直存在,可是潯國立國後,這項計劃從未被啟動過。

□□階的頂級狀師在整個潯國都不算多,個個都是有地位不差錢心高氣傲的主兒,想他們一起聯名,難度堪比登天。

這個條件滿足不了,都到不了民眾那個階段。

“大人,這是計劃啟動的建議書,末尾是我、粟明、華憲和許三潯等二十個□□級狀師的簽名和手印。”

周盛從案幾上拿起了一份文件,雙手,萬分虔誠地遞到了李覆面前。

單薄的幾張紙,即將開啟潯國從未經歷的大事。

而周盛提及的那些名字,李覆再熟悉不過了。

隨便拎出一個,都能像周盛現在這般,“鬧”翻公堂讓他們的對立面面如死灰。

稍怔,李覆接過了文件,目光凝於封面的那排字。

須臾之後,他回到了坐位,細致查看了後面的簽名和手印。

乖乖,還真集齊了二十名頂級狀師,占了帝都的一大半。

至此,如何做,都是有法條規定的。

陛下不出面制止,誰也不能摻和。

“趙均以及他參與經營的安乾商行涉及逼良為娼和破壞正常的營商環境等惡性罪名,現又牽扯到民眾議政計劃,從即日起,安乾商行貼封暫停經營。

所有涉事人等,不得離開所居地。”

“師爺。”

“下官在。”

“即刻準備通告以及簽名冊,通知範圍盡量最大化。”

“諾。”

安排好一切,李覆敲動驚堂木。

“今次庭審到此結束,後續另行通知。”

“退堂。”

李覆說完,便起身離開了公堂。

有衙役走到了趙均和三名壯漢面前,“四位,請。”

趙均:“爺不會走嗎?要你請?”

衙役冷著臉:“從這一刻開始,趙老板你只能在自家宅邸活動。從府衙回家的這一程,必須由府衙護送。”

說是護送,其實就是押送。

怕他跑了。

趙均心火旺盛,但眼下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只能冷哼一聲,隨後惡狠狠地剜了周盛等幾人一眼,拂袖而去。

這一幕可太解氣了。

壞種走開,公堂內的空氣都充裕潔凈了許多。

眾人湧向還在案幾旁的周盛,祝家三人的眼中淚霧氤氳。

“多謝周老先生。”

“要感謝,就感謝林二小姐吧。”

宋雲彥笑著接話,“黛黛要謝,您也要謝。若不是您誰能想到這麽高明的招數,還夠膽付諸實踐。”

民眾議政計劃,他聽老師說過。

在潯國法典裏,只有短短幾行字,還是在法典最後一頁,一般人根本不會知道。就是知道,也不會想著去用,牽扯太大了。

但周盛做到了,無論最後成不成,這都是能夠載入潯國歷史的大事件了。

哪知周盛卻說:“這事兒也不是我想到的,是林二小姐建議的。”

“你們敢信,粟明那孤僻老鬼都被她請出山了。”

粟明其人,打過的官司其實很少,滿打滿算不到二十吧?

就這,他都能位列九階狀師。

他並非潯國境內第一位九階狀師,但他的名字在官方記錄中永遠排第一。

案件含金量由此可見一斑。

宋雲彥聽完,不由看向林青毓,“你到底哪門子哥哥,黛黛做了這麽多事兒,你什麽都不知道?”

林青毓:“……”

幾息後,笑開來,“說句實話,你們以為的棘手事和黛黛認為的棘手事兒不是一回事。”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請動粟明老前輩我們覺得很難,於黛黛而言,可能就是幾罐茶和幾句話的事兒。”

“天才少女,老太傅親口認證過的。”

提到寶貝妹妹,林青毓的話多得不能行,言語間全是驕傲。

季與京一直很安靜,直到“天才少女”幾個字在他耳邊凝實,嘴角微微上翹。

真是令人驚艷的一戰。

對方還在習慣性和稀泥,她已經在借民眾之力肅清擾民欺民的勢力。

甚至不用現身。

在這個頃刻,他開始相信裕永老先生對他說過的話:

若林家嫡女入局,天驕亂戰,你季與京未必能一直站中心。

她無疑是個威脅,可他對她生不出半點防備。

是因為她即將是他的妻子,還是她的眼中裝著的是星辰大海,不染一絲雜垢?

都有吧?

季與京想。

說了會兒話,一行人相偕出了府衙。

林青毓朝著季與京抱拳,“告辭。”

季與京微微頷首。

宋雲彥和林青毓一道離開的,吵著嚷著要去林府看望黛黛。

後面兩人越走越遠,聊了什麽季與京聽不清了。

又或許,是他沒有認真聽。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林青黛染病,蒼白虛弱的樣子。

心間生出了煩躁,一絲一絲,纏上他的心。

在心被徹底捆縛之前,他催動輕功,趕上了林青毓兩人。

林青毓看到他,眼底掠過一絲詫異:“季兄,還有事兒?”

季與京:“能和我說說林姑娘的癥狀嗎?我們家鄉有一些老方子,說不定有適合的。”

林青毓靜滯了數息,略帶歉意地回道,“季兄,很感激你對黛黛的關懷,但黛黛用藥的流程很覆雜……”

送到黛黛面前藥,需要幾個大夫集體簽名。

有一人否決,她都見不著那藥。

“我就是拿著藥方回去,最後也未必能用得上,怕浪費了你的一番善意。”

季與京:“沒用上也沒關系,總歸是心意到了。你們去尋草藥那日,我在土樓外遇到點麻煩,心情差極,林姑娘曾贈了糖果給我。”

聽完,宋雲彥不由讚嘆,“我們小黛黛,真是人美心善,她是仙女轉世吧。”

誇完,他看向林青毓,“萬一大夫們同意用藥了呢?”

“黛黛能少遭點罪呀。”

林青毓想想也是,再加之季與京自己也說不在意是否能用得上了,他再堅持有點兒固執不識變通了。

他將林青黛的情況大概說了遍。

季與京聽完,說了個方子給林青毓。

出乎意料的簡單,林青毓重覆兩次便默背了下來。

事了,三人分道揚鑣。

林青毓和宋雲彥繼續朝著林宅而去。

路途中,林青毓略顯沈悶。

宋雲彥發覺,低而短促地嘖了聲。

待到林青毓循聲看過來,他又說,“想什麽呢?像個呆子。”

林青毓:“你覺不覺得季辭對黛黛有種不同尋常的關心?哪有人會主動招惹旁人病癥的事兒啊?吃力不討好。”

他話方落,宋雲彥就答了。

“不覺得。”

“像我們黛黛這樣漂亮又善良又乖巧又聰明又……”

宋雲彥把他知道的美好詞語全部往林青黛身上套。

林青毓被逗笑,但他不曾阻止宋雲彥。

等他誇完,自個兒將話茬帶回正題。

“是個人,都舍不得她生病遭罪。你信不信就是換了周老,他若懂醫藥,也會這麽幹的。”

這麽一說,還真是。

林青毓被說服。

然而一旁,宋雲彥的話音還未停。

“昨兒我聽我娘說,父皇預備派人赴嶺東宣賜婚聖旨了,到時候全天下都知道黛黛是季與京的媳婦兒。”

“誰還敢和季與京那兇神搶媳婦兒?不要命拉?”

林青毓的註意力被帶偏,“娘娘真這麽說的?什麽時候說了嗎?青霧和蘇四的也一起嗎?”

前段時日,陛下在朝堂上為蘇四和青霧賜婚,說聖旨稍晚會到。但等了好些時日了,一直沒動靜。

“一起的,就這幾天吧。”

“但具體哪天,我娘也沒說。”

“嗯嗯,有點消息總比沒有好。走吧,看黛黛去。”

*

時間回到麓花節前兩日,掛有林府匾牌的馬車停在了一座名喚【悅酒】的

老宅前,這裏便是九階狀師粟明的住所。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來了,前兩次在門外站了半個時辰,都沒能見到粟明的面。

車停穩,林青黛從車上下了來。

這日她穿了件白色的裹胸長裙,褙子如霜雪覆在了瘦削的肩頭。

清冷,不染一絲塵埃。

這回在門口等了近一盞茶的工夫,便有家丁過來請她進屋。

林青黛的嘴角若有似無地翹了下,她知道,自己離成功不遠了。

林青黛隨著家丁兜兜轉轉,終是在宅子後院的小花園見到了粟明。

那會兒老者正在給自己種植的樹花除草。

聽到動靜,也沒停下手間的動作打招呼。

他背對著林青黛,“林二姑娘,到底是什麽讓你非見到老夫不可?”

起初,粟明沒打算見她。

讓她吃閉門羹,也算明確的表態了。

哪知道這姑娘一再到訪。

每回來都會站足半個時辰,紋絲不動。

粟明知道自己遇見倔骨頭了。

今兒不敢不見,怕她累著病了,林家老頭沖來罵他。

林青黛筆直地站在粟明身後,“想借先生之名,做一件潯國從未發生過的事兒。”

粟明手間的動作終於被幹擾到,短暫地停了幾息。

待到林青黛話落,粟明丟下了手中的小鏟子,站起身來。

面對林青黛時,他重覆她的話,“潯國從未發生的事兒?”

又需要他這樣懂律法的老東西,答案呼之欲出,粟明有些不敢置信,

“你想啟動民眾議政計劃?”

和聰明的人談事情,是真的輕松。

林青黛嘴角若有似無地動了下,“是啊。”

“我想啟動民眾議政計劃。”

“為何?”

“老先生可知金闕城有多少青樓?”

“具體不知,但總歸是不少的。”

“那老先生又知不知有多少女子被迫進了這些青樓?”

粟明沈默了會兒才回說,“你想為她們拓出一條回家的路。”

也避免,未來有更多的女子受到傷害。

“老先生,黛黛深知一人之力難抗趨勢,但我看見了知道了便不能當作沒看見沒聽見。”

“我想試一試,即使敗了又如何。”

“新的百年,總歸有人做過這件事了。”

話到這裏,嬌嬌合手行禮,腰身朝前微折。

動作間輕紗擺蕩,風姿綽約,有種冷霧般的清冷感。

“黛黛請先生出面助我一臂之力,為萬千受苦的女子,為您曾為之戰鬥過的公道。”

沈寂良久,粟明才開口:

“過萬民眾的響應,可比二十個頂級狀師聯名困難多了。”

“民眾勢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觀念已經刻在了大多數人的骨子裏了。”

林青黛笑了笑,“凡事,試過了才知道不是嗎?”

“萬一成了,老先生將會成為參與者,而不是見證者。”

好一個參與者,而不是見證者。

抑制不住地,粟明笑出聲來,一聲接一聲,

“林家姑娘,果然不同凡響啊。”

“你尚年少,就有如此魄力和膽識。我這個長輩,躲著不出面如何說得過去?”

“一起吧,為了公道二字。”

若入土之前,能看見那只存在於法典中的民眾議政計劃實現甚至參與其中,這輩子也算值了。

“多謝前輩。”

林青黛歡喜現於面,明晃晃。

她的腰身折得更低了些,那是由衷地感激和尊敬。

她生活的這片天下,存在著很多像裕永和粟明周盛這樣的長輩,他們擁有過硬的專業技術,讓人信服的名望和慈悲心。

重大事務推進,永遠需要他們鎮著。

他們的存在,讓人安心。

“這麽高興?”

“求人有你這麽求的嗎?沒給老夫帶點禮?”

林青黛頓時直起身,“黛黛可不是那麽無理的人。我給您帶來了六壇珍稀好酒,都是從我阿翁那裏搬的。”

少女嬌俏靈動,如春陽般驚艷。

粟明看著她,仿佛看見了自家小孫女,再不覆前幾日將她拒之門外的冷漠。

“你阿翁知道嗎?”

“不知道。”

“……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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