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山莊》35

關燈
第132章 《山莊》35

夜深人靜的阿斯頓山莊冷清又死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玩家就像厄洛所說的那樣,怎麽也睡不著。

玩家還在想著晚餐時阿諾的表情,他看起來很惶遽,像是想到了什麽害怕的事情,臉一下子變得慘白——對NPC一見鐘情的玩家正如所有陷入愛情的男男女女一樣,全部心神都被對方的一舉一動所牽引,哪怕只是輕輕蹙眉,曾經面對那些jump scare都保持冷靜的情緒在他面前潰不成軍,連上前詢問的勇氣也沒有。

這實在不是玩家所熟悉的自己。

始終無法入睡的玩家猛地坐起身,覺得自己不該再這樣低落迷失下去,他得找些事情轉移自己的註意。

終於記起自己是在玩恐怖游戲的玩家從床上爬了下來,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裝備便準備探索這座莊園。

他忽略掉晚餐時厄洛的威脅恐嚇,恐游區知名技術性玩家可不是嚇大的,那些迄今為止依舊掛在速通板塊最前端的多部恐游通關記錄,就是他實力的最有力證明。

玩家無聲地打開房門,身影悄然無息地站在走廊裏。他記得阿諾在和他介紹莊園建築時,提過後院花園時語氣有一瞬間頓然——他又想到了阿諾,落地時的腳步發出悵然若失的聲響。

寂靜的走廊裏突兀地響起動靜,墻壁倒映著男人惆悵的身影。

角落裏的陰影在風的吹動下晃了晃,和以往一樣夜間活動的惡魔發現了莊園裏的陌生男人。

它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這個陌生的男人臉上又是懊惱又是愧疚,表情變化得很是多樣。

直到在無風狀態下依舊晃動的影子被男人發現,動作淩厲迅速地朝角落裏投射去一把匕首。

鋒利刀具嵌入了墻體,影子毫發無損,紮中了空氣。

玩家皺起了眉,他敏銳地察覺到那處有眼睛在盯著自己,然而望過去時什麽也沒有。

——這座莊園有古怪。

他十分肯定,自己剛剛一定是被某種生物盯著。

紛雜的思緒逐漸收攏,玩家沈浸在探索之中,四處搜尋可疑的跡象。

按照正常恐游發展,半夜行動總會遇到恐怖的事情。但直到達到花園,玩家也沒再遇到奇怪的事情。

眼前的玫瑰叢艷麗絢爛,茂盛到幾乎是泛濫的程度,但卻怪異地沒有長出花園的範圍。

僅是一眼,玩家便發現這座滿是玫瑰的花園的異常。

它開得太鮮艷了,紅得滴血,在月色下緩緩流淌。

即使是經歷了一夜的暴雨,也絲毫未有損傷。

……

……qun陸扒④鈀叭捂依⑤六

倒映在墻上的一排影子仿佛被風吹動,朝著同一方向扭曲變化,像是有某個龐大怪物穿過它們快速移動。

它停在一間臥室的門前,似乎聽到些細微動靜,頓了頓,熟悉地順著門縫鉆了進去——

在門口時聽見的模糊聲響隨著它的靠近逐漸變大,顫抖著的嗓音含著嗚咽,清晰地落入它的耳中。

“父親……”

影子緩緩靠近,黑暗裏猩紅的豎瞳倒映著床上一大一小的兩道身影。

眼尾泛紅的小少爺抱著懷裏男孩,銀灰色的腦袋擋在前面,什麽也瞧不見,卻傳來吃東西般的嘖嘖水聲。

它歪了歪腦袋,好奇地往前靠近了些,終於看清了男孩在做什麽。

那個叫做厄洛的男孩半闔著眼,以一種極其獨占欲的姿態抓著阿諾的手臂,蜷縮在阿諾的懷裏。

從外表看上去,一副寧靜平和的模樣,仁慈寬容的“母親”懷抱著自己的孩子,低垂著眼輕聲哄慰著。然而湊近些,便能看著男孩吃得貪婪又兇狠。

而年輕的“母親”睫毛輕顫著,低垂的眉眼透露著怯生生的無措,略長的烏發垂落在肩頭,可憐又美麗,摟著十四五歲卻仍然還在口欲期的孩子,即使被咬疼了,也只是含著淚輕輕吸氣。

但可惜,這個十四五的男孩體內並不是什麽一個無知的孩子,小媽媽越發縱容退讓,吮吸的力道便愈發貪婪。

那張天真稚嫩的臉上的神情是不符合外表的偏執與冷漠,微闔著眼的模樣似是安詳假寐,實則那雙幽綠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阿諾的臉,將他所有的表情變化收入眼底。

漆黑的惡魔目不轉睛地看著,窗簾投落的影子像被風吹動般晃動。

然而門窗緊縮。

——————

“呼……”

從狂暴的玫瑰園中驚險逃出的玩家撐著墻壁,緩緩地松了口氣。

雖然過程不是很順暢,還差點被藤蔓拖著腿變肥料,但好在他還是帶出了點東西。

玩家從腰間摸出自己眼疾手快在玫瑰園裏抓到的東西,是一小塊沾著血汙的布料。

他展開仔細看了看,被血汙染的布料刺著繁覆精致的花紋,有些眼熟。

玩家左右環顧,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依舊緊致的襯衣上沾了些花園的泥,模樣有些皺巴巴,不過仍然能夠看清上面刺著的圖案。

是和他手裏布料一樣的花紋。

玩家捏著那一小塊布料,猜測這應該屬於芬尼安·阿斯頓。

小少爺告訴過他,花園裏埋葬著他父親的屍體。

只是為什麽,本該平平無奇的花園會活過來,植物像是有意識般,無差別攻擊著任何進入到花園裏的活物——玩家在靠近花園時警惕地抓了一只路過的松鼠試探,他認為玫瑰叢是活的,以為它會在松鼠靠近的那一刻發動攻擊,它的藤蔓能夠很輕易地伸出來。

然而卻沒有,玫瑰叢很安靜,若不是月光下紅的滴血的顏色讓玩家始終保持著警惕,或許會真的被它的美麗所蒙蔽過去。

他耐心等待著,一直到松鼠踏入花園,始終保持安靜像個真正植物的玫瑰叢瞬間動了起來,精準地把倒黴蛋串了個透心涼。

小松鼠死得很有價值,玩家獲得了玫瑰叢的攻擊範圍——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它被圈在花園裏,無法繼續生長,只能在蜷縮在花園裏做個觀賞性植物。

這塊布料就是他利用這一特性獲得的,還好就落在入口不遠的地方。

玩家雖然差點就被拖進玫瑰叢裏,但卻因禍得福,看見了一個十分詭異的畫面。

在層層疊疊,茂密得幾乎密不透風的玫瑰叢深處,一個身影蜷縮在藤蔓之中,依稀是個人形。

那是誰?

玩家還記得,小少爺說過,阿斯頓一家只剩下了他和“弟弟”厄洛,父親和哥哥一死一失蹤。

那是失蹤的莫爾菲斯·阿斯頓嗎?還是死後被埋葬在花園的芬尼安·阿斯頓?

很明顯,莊園裏曾經發生過一起血腥事件。

而玩家率先懷疑的就是西拉斯。

不是他個人原因,而是恐游劇情無外乎如此——覬覦莊園財富和美麗小少爺的惡仆膽大包天,殺害了阿斯頓先生和他的長子後,囚禁幼子作為他的禁臠。

又或許是家族成員間利益與財富糾紛的爭執。父子倆自相殘殺,莫爾菲斯殺死了自己的父親,然而卻作為勝利者離奇失蹤,只剩下無辜的小少爺。

不管是哪個可能,玩家腦子裏的小少爺都是無辜美麗且柔弱的存在。

只是他的腦洞還沒能開得太大,猜到一點又沒能猜全,而且更傾向於第一種猜測。

暴雨之後的月光冰冷又瘆然,像是一只巨大眼睛,冷漠地向地面投去視線。

玩家擡起頭,向二樓漂亮NPC的臥室窗戶望去,窗簾緊閉,沒有一絲動靜。

他在想,這個時候的阿諾應該已經睡下了。

或許正在做夢,夢見父親和哥哥還活著的時候,沒有惡仆的覬覦,高高興興地做著隨心所欲的小少爺。

說不定夢裏會有他的存在,有著藍色眼睛的探險家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敲響了莊園的大門,為從未去過遠方的小少爺帶來有趣的故事。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好看的藍色眼睛彎成了縫。

玩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想要通關這部恐游,去探索莊園的過往,揭露曾經被黑暗封存的真相,解決造成著一切的元兇——向著雨夜裏提著小夜燈、舉著傘的小少爺更近些。

不過現在有個最大的難題——

他該如何找借口,讓自己明天、後天,甚至三天之後,依舊待在莊園裏。

希望明天接著下雨。

最好是大暴雨。

玩家望著天邊冷淒淒的月亮,雙手合十,發自內心開始祈禱。

而月亮下,窗簾緊掩的臥室裏,被吃得渾身發軟的小少爺小聲啜泣著,卻怎麽也不敢忤逆“父親”的親吻。

他與昨日被發現了膝上的痕跡,即使看起來很像不小心磕到的模樣,卻依舊緊抓不放,非要他把褲子脫下來。

甚至在今晚醒來後,睜開眼便立馬命令他掀起睡裙,讓他仔細檢查一番。

——雖然芬尼安也沒有懷疑錯,那確實是吻痕。

“這不是我的錯,是西拉斯——”

胸前的折磨還在繼續,完全受不了再一次刺激的他立馬帶著哭腔,把一切都推到西拉斯的身上。

當然,事實也本來就是西拉斯的錯,是他強迫了自己。

“……他威脅我,要我踩在他身上……”

他一邊哭著一邊訴說遭受的“苦難”,模樣可憐又脆弱,然而漂亮的模樣與口中的遭遇卻只能讓他看起來充滿澀氣,讓人更加興奮,更加惡劣地對待他。

“是嗎?”

芬尼安輕飄飄地打斷了他的話,幽綠色的瞳孔毫無波動地盯著他的眼睛。

“寶寶,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阿諾眼裏浸著淚,抽抽搭搭:“是、是真的……”

“好可憐啊親愛的……”

“是父親冤枉你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