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精神失常的我絕不可能是白月光38

關燈
第38章 精神失常的我絕不可能是白月光38

“瓦爾德,把你的手套脫下來。”

仆人攪動著蛋液與牛奶,“奧狄賽”低沈陰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見其動作不停,尤萊亞再次命令道:“瓦爾德!把你的手套脫下來!”

攪動液體的“嗤嗤”聲停了下來,尤萊亞冷冷地註視著眼前背對著他的仆人,眸色愈發暗沈。

在他的註視下,仆人緩緩摘下了第一層沾著些許牛奶的廚房手套,而後沈默著,他接著脫下了那副皮質手套——一雙與斑駁蒼老面孔截然不同的光潔手掌出現在尤萊亞的視線裏。

年輕的雙手與蒼老的面孔,如此詭異的變化令尤萊亞驚疑不定。

“這是怎麽回事?”他緊緊盯著仆人臉上的表情,然而對方毫無波瀾,姿態與語氣依舊恭敬。

仆人說:“先生,是木屋裏的雕塑,我向它許下了願望。”

他微微躬身,話中的意味卻透露著巨大的信息。

許願……

又是許願!

尤萊亞記起了阿梅麗對他提到的許願,很顯然,兩者提到的許願都源自於同一物體——也就是仆人口中的“雕塑”,黑霧觸及不到的木屋裏的“雕塑”。

尤萊亞的面色變得難看幾分。

他沒能想到這座小鎮上還存在著另一非自然力量,甚至聽上去十分強大,不論是覆活死去的羅埃爾,還是使仆人重返青春,那個雕塑都能辦到——但世上沒有不需要代價的饋贈,更何況是如此逆天改命的願望。

尤萊亞的目光落在仆人裸露出來的光潔的雙手上,“代價是什麽?”

仆人動作微頓,擡起眼,對上莊園主人的眼睛:“許願者最重要的東西。”

他的表情並未有任何變化,然而心率卻比平日裏要快許多——瓦爾德在期待著男人詢問他許下這個願望的原因。

「奧狄賽絕對不知道,他許下了什麽願望。」

但在仆人包含著隱秘期待的註視下,男人並沒有接著問下去,而是吩咐他繼續制作夫人的甜品。

仆人不由有些失望。

好吧……

其實就算男人問起來,他也不會如實回答。

只是在制作夫人蛋糕的過程中,仆人不禁略微失神,記起了自己第一次向雕塑許下願望的時候你。而那時,也不過是數年前,他還未被賣給奧狄賽的時候——

彼時的仆人還不是仆人,曾經的他年輕,桀驁,充滿力量與計謀,掠奪無數人的財富與生命。

是的,他是個惡名昭著的盜賊,教會給他掛上的懸賞金幾乎能買下一座莊園——聽聞夫人的前夫便是被盜賊殺死,仆人睡前回憶了許久,也沒記起自己是否曾見過夫人,最後只能遺憾地躺下睡去。

他大概是沒見過的,因為他要是在那時見到夫人,一定會給那位幸運的前夫一個痛快的死法。

不過睡著後仆人又迷迷糊糊地想,還是不要再那時認識夫人了。

畢竟他那段時間過得很糟糕,不是被懸賞就是被追殺,日子實在太艱苦了,甚至最後還是沒能逃過教會的追捕,被關押在大牢裏整天和老鼠做伴。

以至於現在睡著還能時不時夢見那時的遭遇。

……

熾熱的火焰灼燒著男人的身體,痛苦如潮水般淹沒他的思緒,耳邊響起那群教會畜牲慌亂的叫喊,穿透脊骨被關押在深牢裏的盜賊瓦爾德·查拉提不由冷笑。

雖然自己離死也快不遠了,但好歹也有幾個教會人員陪著他,這麽一想倒也挺愉快。

然而就在他等待死亡的時候,那件平日裏被所有人視若無物的詭異雕塑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在大火的炙烤下,瓦爾德甚至能嗅到自己身上被烤熟的香味,而那件明顯劣質的雕塑卻仍然完好無損。

面對這樣的局面,男人竟然笑了起來,自己居然連個破爛玩意兒還要脆。

只是逐漸烤熟的眼睛直直地望著那座雕塑的方向,男人的腦中不禁冒出了自己獲得雕塑時,那個慘死在他手裏的貴族的陰冷詛咒。

「“——瓦爾德·查拉提!我詛咒你!無面之像將會實現我的願望,給予你最慘烈的死亡!!”」

在那人說完這句話後,瓦爾德便割下了他的頭顱,將其掛在對方領地的大門上。

而正因這番舉動,導致他引來了教會的追殺。

至於這座被那個貴族稱為“無面之像”的雕塑……瓦爾德嘗試過很多次,都無法將其丟棄,他以為是貴族那荒繆的詛咒生效了,被追殺途中還找機會回頭把貴族埋在土裏的屍體挖出來餵了狗。

這座雕塑也因此跟隨著他直到現在——在這場大火中,它依舊在那。

倒也不是後悔自己殺了貴族,而是後悔當初殺貴族殺得太痛快,當初弄死對方後就應該再找個巫師鎮鎮魂。

瓦爾德遺憾地想著,思緒逐漸模糊,大概是真的快死了,腦袋裏竟然還冒出了向雕塑許願的念頭……

不,不對,是那座雕塑在“說話”——瓦爾德猛地睜大眼,胸腔就剩下最後一絲氣息。

他死死地盯著那座雕塑,即使他什麽也看不見,嗓子也早被大火燒毀,卻仍舊艱難地蠕動嘴唇。

【我……我要活著……我要活下去——】

無論是他的幻覺還是惡靈的蠱惑,他都願意嘗試,畢竟,他從來都一無所有。

——————

嗅到香甜的奶油氣息,阿諾立馬從靠椅上坐直身體,微昂著下巴等著“奧狄賽”把他的夜宵小蛋糕端來。

“阿諾……”

“奧狄賽”輕喊著妻子,將做好的蛋糕放在阿諾的面前,微微調整方向,將叉子的角度更適於阿諾的拿取。

“做好了,放了杏仁片,嘗嘗看,是不是還行……”

對於奧狄賽制作甜品的手藝,阿諾非常放心,只是面前的是尤萊亞,阿諾從未品嘗過尤萊亞制作的小蛋糕,不免有些擔心。

但他想了想,好歹尤萊亞在奧狄賽的面包房裏打工了半個月,怎麽著應該也偷學了些手藝。

——而且小蛋糕這種東西,應該是怎麽做都很好吃的食物,特別是在奧狄賽多次的精心投餵下,阿諾完全想象不到它難吃的模樣。

阿諾拿起一旁的銀叉,小心地挖下一塊蛋糕體,塞入嘴裏細細品嘗。

果然!小蛋糕這種甜食怎麽做都很好吃!!

雖然味道還是沒有奧狄賽做的好吃,但好幾天沒吃的小蛋糕的阿諾已經滿足了。

阿諾動作迅速地將一整塊小蛋糕吃完,吃到了想吃的食物,他終於給了“奧狄賽”一個好臉色。

一旁的仆人擡起眼,註視著正在進食的夫人,似乎對小蛋糕格外滿意,心情快速轉晴,對著莊園主人也有好臉色,寬容地允許對方靠近。

他看見夫人被男人擁在懷裏,明明對方試圖逗笑妻子的語言貧瘠蒼白,可夫人的臉上卻始終泛著笑意,那雙漂亮的眼睛明亮且透露著羞意。

“……親愛的,太晚了,我們去休息吧……”

他打著哈欠,睫毛墜著眼淚,那纖長柔軟的食指搭在男人金屬堅硬的衣扣上,仆人仿佛已經看到了晚上將會發現的事情。

夫人與莊園主人是夫妻,上床□□,這很正常。

只是瓦爾德心臟跳動得有些激烈,拇指摩挲著食指,皮質手套的觸感摸著有些粗糙,久違的情緒波動出現在他的眼裏。

他細細地探究了一會兒,發現那是嫉妒與不甘。

仆人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樣的情緒了,而當他還是瓦爾德·查拉提的時候,也只有還未成為盜賊前產生過這樣的感受。

瓦爾德望著夫人的背影,他倚靠在“考斯特”的懷裏,頭枕著男人的肩,專註又認真地註視著他的丈夫——這副深情的模樣,任誰見了都會對那個有幸被他註視著的男人產生嫉妒與取而代之的欲望。

就像他走進後院的木屋,對著祂再次許下願望一樣——只是不同於上次僅僅活著的心願,這一次,他想要恢覆曾經年輕俊美、充滿力量的身體,以及夫人愛慕的心。

為了後者,他願意付出他所擁有的一切,包括靈魂。

——————

作為一個什麽也不知道的妻子,氣消了的阿諾覺得丈夫其實也並沒有什麽錯,回過頭想起每天的小裙子和漂亮珠寶,居然還有點小內疚。

丈夫每日辛苦工作,自己還沖著丈夫耍小脾氣,似乎有些過於嬌蠻了……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丈夫的錯。

記吃不記打的阿諾選擇性忽略丈夫床上強硬粗暴的動作,腦子裏只記得那些快樂。再加上平日裏奧狄賽表現出來的溫順,阿諾覺得自己又行了。

於是,阿諾鼓起勇氣,羞澀地提出邀請。

“親愛的,我們去休息吧……”

同樣的話,對於身份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反應。

面對著阿諾近在咫尺的美麗柔軟的臉龐,披著“奧狄賽”模樣的尤萊亞楞神了許久。

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後,慌亂又緊張地移開眼。

雖然……但是……會不會太快了……

當了半個月阿諾孩子的尤萊亞陷入了糾結,但下一瞬,他瞥到了身後的仆人,那雙重新戴上手套的手印入他的眼底。

許久,久到阿諾都快對自己產生懷疑了,以為自己聲音太小丈夫沒聽見,然而下一瞬,腰間搭上了一只手,很緊,男人低下頭,親在了阿諾的嘴角。

很輕柔,如羽毛般,觸之即離。

阿諾以為丈夫同意了,正亮晶晶著眼準備和丈夫上樓——他就沒想過會被拒絕,誰知下一刻腰間的手便松了開。

“抱歉,阿諾,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今晚早點睡……”

尤萊亞狼狽地避開阿諾驚異惱怒的眼睛,歉意地說道。

但聽著丈夫充滿歉意的拒絕,阿諾只感覺自己的臉都丟光了,更何況現場還有別人,這讓仆人心裏怎麽想他?!

“考斯特!你今晚一個人去睡覺吧!”

薄怒浮上白皙臉頰,阿諾氣沖沖地給了男人一巴掌,轉身快步上樓。

大廳裏,只留下頂著巴掌印的“奧狄賽”和始終沈默的仆人。

火熱的疼意逐漸在臉上蔓延開,尤萊亞摸了摸臉,只覺得阿諾的手有些微涼,擔憂地看著把木質樓梯踩得砰砰響的妻子,“夫人,晚上蓋好被子。”

阿諾把腳步踩得更響了,尤萊亞又轉瞬擔憂起那腐朽的樓梯會不會出現坍塌,害得阿諾受傷。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尤萊亞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看了眼一旁的仆人,目光陰沈了一瞬,而後轉身向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