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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精神失常的我絕不可能是白月光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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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精神失常的我絕不可能是白月光36

黑霧林深處,玩家註意到了漆黑樹幹上留下的人為記號——一個刀刻的三角形。

微微跳動的火焰照亮了那處刀刻的痕跡,艾伯納擡手摩挲著樹皮與刀痕,心中暗自思忖。

艾伯納:【刀痕邊緣尚新,樹木組織顏色也較淺,刻下的時間應該不超過12小時……但那些覆活者擁有可見黑霧的能力,兇手沒必要這麽做,難道是那個被綁架的孩子?】

艾伯納看著刀痕,很快又打消了這個懷疑。

樹幹上留下的痕跡絕不可能是一個小女孩能輕易夠著的高度。

難道說……

艾伯納擡頭看向前方被黑霧籠罩的道路,緩緩皺起眉。

在這段時間裏,還有另外一個人進入了黑霧林?

而此時此刻,距離艾伯納不遠的地方,渾身狼狽的奧狄賽正逐漸與他靠近。

“簌簌……”

不知從何湧來的風吹動起樹梢的葉片,艾伯納聽到了落葉被踩碎的聲響。

他立刻警覺起來,目光銳利地看向聲音的來處,手裏握緊了鎮民們給他的武器。

火把的焰火隨著風扭曲跳動,而隨著那聲響越來越近,艾伯納能清晰地分辨出腳步的節奏,沈重、淩亂且充滿疲憊。

似乎並不是他所想的兇手?更像是迷失許久的受難者。

艾伯納心中默默思索著,而手中的匕首並未放松,眼神依舊警惕地看向黑霧裏那道正緩緩靠近的身影。

然而當那人的輪廓逐漸清晰時,艾伯納卻驚疑地瞪大了眼睛。

艾伯納:【怎麽、怎麽會是他?!!】

——————

而另一邊,在皮爾登的口中,八爪魚了解了鎮上隱秘的規矩——只要犯罪,無論是偷竊還是殺人,都會被整個小鎮視為罪犯,被所有人追殺直至被掛上火架活活燒死。

聽到這個“規矩”的八爪魚不由毛骨悚然,明明外邊還是大陽天,周身卻仿佛如冰窖般陰冷。

他不禁為這個恐怖游戲的小鎮設定暗暗咋舌,最要命的是這群鎮民還會給無辜者按上莫須有的罪名,就為了滿足他們平靜生活中對刺激血腥的的變態渴望。

似乎在這個被扭曲規則籠罩的地方,真相並不重要,只要有人被指認犯罪,那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明明最開始……小鎮還是普通的小鎮……如果、如果不是奧……”皮爾登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覆雜的神色,他似乎知道很多,卻在念出那個名字前忽然噤聲,小心地看了眼“羅埃爾”,像是在畏懼著他。

“奧……”八爪魚並不需要深思,並很快知曉了皮爾登未說完的名字。

——他的叔叔,奧狄賽·克裏斯多夫·考斯特。

玩家神情晦澀,在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可最後占據了他的大腦的卻是另一個身影。

阿諾……他會給阿諾帶去傷害嗎?

八爪魚艱難地想象著以目前游戲劇情為推測、之後的劇情走向——

很顯然,尤萊亞在死後化作了惡靈,憎惡仇恨著殺死他的所有人。

而此刻從黑霧中覆活的那些曾被虐殺的外來者,也無比憎惡著小鎮。

從皮爾登未盡的話中可以得知,奧狄賽·克裏斯多夫·考斯特是導致小鎮變成罪惡小鎮的罪魁禍首,雖然暫時不知道其中原因,但——連一個男孩都知道的事,其他人未必不清楚,只是他們已然陷入深淵,沈溺於血腥刺激的獵殺中。

可是……

八爪魚的表情有些猙獰,他再次想到了阿諾。

阿諾是無辜的,他只是個被奧狄賽看上的可憐柔弱的“夫人”,與對方結婚後,不僅唯一的孩子被殘忍殺害,甚至還被枕邊人隱瞞著真相。

那群覆仇歸來的受害者一定不會放過他,只因為他是奧狄賽深愛的妻子,奧狄賽唯一的弱點。

根據劇情推測,如果覆仇一切順利,整個小鎮的人都會死去,包括……阿諾。

八爪魚的神情逐漸低落,身旁的皮爾登卻詫異著“羅埃爾”忽然沒了動靜的聲音,困惑地擡眼看去。

在男孩隱秘探究的視線下,八爪魚連忙收起表情,慌亂地問道:“那你知道那個躲在禮堂裏的外來者在哪裏嗎?”

皮爾登瞬間忘卻了上一秒的疑惑,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他畏怯地縮了縮脖子,說著他看到的一幕:“我看到……我看到在他忽然變幻了身形,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他說著,瞳孔忍不住放大,回憶起了當時看到的那副場景——上一瞬還是外來者模樣的男人,在下一瞬間被黑霧吞噬,重新變化出來的則是另一道矮小的身影。

而那時的皮爾登只看見了那人的背面,沒能認出那個外來者究竟變成了誰的模樣,只看著他走進了禮堂,與所有覆活的鎮民混在了一起。

八爪魚不由覺得頭大,這下好了,游戲劇情變成了“狼人殺”?就等天黑閉眼兇手刀人了。

照這樣下去,鎮民必死啊!!鎮民一死,奧狄賽估計也得完蛋!奧狄賽完蛋了,那老婆不得也得死?!!

八爪魚急得團團轉,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抓著皮爾登急忙問道:“那個進入黑霧林的外來者叫什麽名字?”

皮爾登詫異回道:“好像是叫艾伯納。”

“他是不是還有個女兒?”

“是啊,叫露西,由瑪德琳嬸嬸照看。怎麽了?”

八爪魚目光聚焦,似乎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你覺得艾伯納出來的概率有多大?”他充滿希望地詢問著鎮上唯一的人脈。

男孩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見他似的:“怎麽可能?!沒人能從滿是黑霧的針葉林走出來!!”

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玩家表情失望。

然而下一秒,身旁的皮爾登頓了頓,遲疑道:“不過……”

“還是有一個人從黑霧林走出的,那個人就是……你叔叔家的仆人,瓦爾德……”

——————

黑霧林裏,看清來者模樣的艾伯納震驚地睜大雙眼。

“——考斯特先生?!!”

奧狄賽疲倦狼狽地擡起眼,看向他進入黑霧林裏近乎18個小時終於遇見的人——那個發現小鎮離不開的外來者。

奧狄賽從腦中回憶了一瞬,準確地喊出他的名字:“艾伯納……”

未等艾伯納困惑眼前為何會又出現一個考斯特先生,高瘦的男人卻像是再也堅持不住了般,脫力向前栽倒。

艾伯納見此情形,顧不得思索男人的身份,連忙上前攙扶著對方,急切地呼喚著:

“考斯特先生?考斯特先生?!你還好嗎?!!”

艾伯納將奧狄賽攙扶住一顆樹下,從身後的背包中取出水和食物,將其遞給明顯脫水受餓的男人。

看著面色比平常更加蒼白的男人,即使饑餓許久進食的姿態也依舊從容冷靜,艾伯納忍不住問道:“您……您是考斯特先生嗎?”

握 著食物的男人忽地一頓,他敏銳地從艾伯納這句詢問中意識到了詭異,不由想起自己的妻子,驚懼之下不知哪裏來的力氣,驚起身揪著男人的衣襟,厲聲問道:“外面還有一個我?!”

艾伯納被他扯了身形略微傾斜,而被這般無禮蠻橫的對待,任是好脾氣的男人也生出了怒氣,更別提本就肆無忌憚的玩家。

玩家一把拂開奧狄賽因疲憊而有些失力的手,冷臉怒視道:“麻煩考斯特先生搞清楚目前的狀況,”他說著,故意頓了頓,打量著奧狄賽此刻狼狽的模樣,扯了扯嘴角。

“如果不是我,你估計得死在這裏。”

“所以,麻煩向人詢問的時候禮貌點!”玩家冷哼著,理了理被揪皺的衣服。

奧狄賽被他拂開的舉動側身倒在樹幹上,他倚靠著身後漆黑的樹幹,略微淩亂側斜而下的劉海遮擋住了他此時的神情,玩家只能看見對方沈默了一瞬,而後露出那雙充滿誠懇的眼眸。

“麻煩您,艾伯納先生……請您告訴我,外面是不是還有另一個我?”

男人哀切地望著他,蒼白俊美的臉上流露出懇求的情緒,讓玩家看了竟然有種折損對方的欺淩感覺,不由面上一訕。

艾伯納到底是個底色善良純樸的男人,很快便不好意思地將男人扶正,又拿出其他食物遞給對方,“抱歉考斯特先生,是我情緒太過激動了……”

然而男人卻無心進食,反而更加急切地詢問艾伯納鎮上的情況,只是態度比之前拘謹不少。

“外面是不是有另一個我?!另一個奧狄賽?!!”

艾伯納握著給他的食物,神情猶豫地點了點頭。

“是的,考斯特先生,外面還有一個你……”

聽到肯定的回答,奧狄賽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憎惡,他幾乎是立馬想到了他的妻子,他的阿諾。

——那個偽裝成他的家夥,套著他的模樣和身份,欺騙了他的妻子和所有人!

奧狄賽渾身顫抖,他甚至不敢去深思,其中更為過分的行為。

他的妻子,他的阿諾……

他沈浸在妻子被冒牌貨蒙騙的憎恨與憤怒中,忽略了面前外來者警惕的目光。

“只是……”

“考斯特先生,誰也不知道究竟哪個考斯特先生是真的,甚至外邊那個比你看起來更真切點……”

艾伯納緩緩開口道,黑霧之中,幽幽的焰火詭譎跳動,他的表情有些糾結。

“你怎麽證明你才是真正的奧狄賽·考斯特?”

火光遠離,濃郁的黑霧再次聚攏,掩去了眼前的視線,奧狄賽只能看見漆黑迷霧中那點朦朧的火光,以及男人模糊不清的嗓音。

“考斯特先生,您是真的奧狄賽·考斯特嗎?”

黑霧中,男人的嗓音似從遠處飄來,模糊不清之中帶著一絲警惕的探究。

艾伯納抓進手中的火把,目光尖銳地看向眼前與鎮上的考斯特先生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對方低垂著眼睫,朦朧的黑霧飄散在他臉頰旁,時而遮擋住他面上的神情。

玩家只能從對方的舉動來探究其身份。

從男人出現的時機與此刻狼狽的模樣,還有昨夜忽然消失的一秒,似乎已經肯定了對方的身份。

只是死板的主角對那幾乎明確的真相感到一絲恐懼。

“考斯特先生,你到底是誰?!”艾伯納質問道。

如果眼前的奧狄賽·考斯特是真正的考斯特先生,那鎮上出現的那位考斯特先生……又會是誰?!!

只見男人沈默片刻後,撐著樹幹站起身,蒼白臉頰沾染了些灰塵,嘴唇幹燥起皮,帶著絲絲血痕,衣擺即使臟亂背脊卻依舊挺拔不羈。

奧狄賽擡起頭,直視著這位外來者的眼睛,從容不迫且十分冷靜地說道:“我是真正的奧狄賽·考斯特,在昨夜碰到路中間的男孩時,黑霧裹挾著把我帶到了黑霧林,一直到現在……”

他恢覆平靜的眼中似乎翻湧出巨浪,玩家捕抓到了其中噬骨的憎惡與仇恨。

但下一瞬,奧狄賽掩去了聲音裏壓抑著的情緒,稍稍移開視線,平靜道:“我無法證明我的身份,但我知道那個冒充我的人是誰?”

艾伯納急忙問道,“是誰?!”

他望著漆黑的霧氣,翻湧的、無窮無盡的黑霧在眼前漂浮,奧狄賽眼神晦暗,仿佛從眼前的黑霧看到了那個偽裝成他模樣的人。

“——尤萊亞。”

……

……

“尤萊亞……”

阿諾的聲音打斷了“奧狄賽”的思緒,將他從黑霧林中的註意拉了回來。

眼前人臉上浮現出一抹憂色,無比擔憂著獨自一人待在禮堂的孩子:“尤萊亞他還好嗎?”

阿諾望著自己的丈夫,眸光閃爍著似有淚光點點,令人忍不住心疼起來。

“奧狄賽”牽起阿諾揪著他衣袖的手,嗓音一如曾經的輕柔,語氣裏還帶著熟悉的哄慰口吻:“放心吧,我安排了老牧師在禮堂照看,他在那一切安好。”

他笑著,像是想起什麽惹笑的事情,以調侃的語調說給阿諾聽:“我回來的時候還看到裁縫的兒子跑去禮堂找他,看來尤萊亞在這找到了新朋友……”

他語調上挑,在阿諾看不到的地方,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阿諾很輕易便會相信了自己丈夫的話,於是終於放心下來,欣喜地撲入“奧狄賽”的懷中:“太好了,他終於交到了新朋友……親愛的,你真好。”

這一次,被母親緊緊抱住的尤萊亞並未猶豫,他適應得很快,幾乎是毫無停頓地擡手回抱過去,擁著母親的腰肢,而後小心、謹微地將腦袋靠在母親的肩頸處。

鼻間縈繞著母親發間的香氣,尤萊亞雙臂忍不住微微收緊,直到一道悶哼將他驚醒。

“太緊了……”

——他頓住了自己的動作,頭顱卻埋在曾經的母親、現在的妻子的脖頸處停住不動。

阿諾皺著眉思忖著尤萊亞這家夥吃錯藥了這麽大力,嗓音略微不愉:“奧狄賽,你抱得太緊,弄疼我了!”裙⑹吧嗣⑧芭5伊碔⑹

只是許久才聽到對方的道歉。

“抱歉……”男人的嗓音略微沙啞,說話間溫熱的吐息噴灑在阿諾的肩頸處,仿佛連帶著右耳後那處被他抓了兩下的部位也瘙癢起來。

阿諾不由往後縮了縮,下一刻身前人卻又像是懼怕他逃離般,雙臂依舊緊箍著,只是力道稍微放松了些。

阿諾不愉的情緒幾乎已經顯露出來了,奧狄賽從來不會忤逆他的話。

“奧狄賽,把你的手放開!”

而肩上的頭顱卻更垂落了些,剩下那半張臉埋入阿諾的頸窩裏。

他喃喃著,“抱歉……”

母親。

“是我的錯……”

他只是……太久沒有被您擁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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