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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舉 我喜歡與你扯這些,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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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舉 我喜歡與你扯這些,很喜歡...……

顏浣月趁夜剛要往巡天寮所在的街道裏轉, 卻見街前高大繁覆的牌樓下停著好幾輛車馬,有人正從車上卸了東西往街內擡。

她與搬東西的人們擦身而過,見整條街橫七豎八地擺著鋪蓋, 許多人家竟直接在睡到了街上,圍在一起閑磕牙。

此時已是深夜, 整條街卻依舊明燈高照,笑語歡聲。

若非知曉這些人是今日見了真章心中懼怕的緣故,恐怕還會以為是有什麽盛典即將舉行, 引得人人翹首以盼。

顏浣月只往街裏走了幾步, 接收到數道陌生的目光後,立即退了出去, 從後街跳進了巡天寮中。

巡天寮內的人又少了一半,連季臨頌和寧無恙都不在了。

還在寮內的道友說是今夜前來自首及告密的人以十數計, 先前派往村莊探查怪嬰之事的人還沒回來,因此處理屍妖的人手不夠,季臨頌便也親自出馬了。

顏浣月問道:“那送屍長眠的地方選在哪裏?”

那道友回道:“原本季司事打算放在巡天寮前行大祭儀,好讓民眾看著徹底安了心, 陸道友的那位妖仙說寮司本是從汀南借來的臨時司所, 若行了大祭儀, 雖一時昭了正行, 長久卻惹民眾晦氣, 以後這地方怕是用不成了,此城也或許就是荒城的宿命”

“是以,它尋了一夜, 薦了城外東三裏處的一處三陽谷地,並借星夜勢化盡殘餘陰氣,季司事帶著人親自去看過, 果真是一片昭昭光化之地,必可盡絕屍妖之陰毒。”

顏浣月問道:“何日行儀?”

那道友道:“並不確切,只聽說今夜找到的明日午時便立即行儀,但最後一批才可使人知之。”

顏浣月再詳細確認了地方,便先去吃了兩東西,給腹上傷口上了些藥,隨意吃了些抑制死氣的丹藥,從巡天寮後墻跳了出去。

她打算趁月陰先找上一只屍妖仔仔細細察個究竟。

看看有沒有什麽類似還陽珠的東西,之後再將其帶到三陽谷地比對一下別的屍妖。

煉制這些屍妖所用的東西或許一開始就特意選的更加陰邪之物。

她記得當日在那村莊時聽人所說的汀南會用那個村莊的東西,她一開始以為是嬰孩,但當時很快被自己否定了。

如今看來,很有可能汀南從那裏拿的東西就是初啼穢。

那些借體外胎衣吸取人血氣所生養的異嬰,其初啼之穢肯定與尋常嬰孩所吐全然不同,所煉屍妖自然也比用尋常舊物所煉的更不一樣。

季臨頌他們昨夜審那個偷襲她的“穿衣人”時肯定撬到了不少東西。

否則,應該先釘散毒釘,大曝三日的屍妖,為何卻要在明日午時就要開始行儀?

顏浣月正思索著事情掠過一處屋頂,卻聽有人在街上大喊道:“司吏大人!大人留步!對,就是您,穿粉衣的大人,我要檢舉有人陰養屍妖!”

或許是這城中朽氣太重,顏浣月眼前暈了一下。

意識到有人在喊自己,便調轉劍身,往回飄了一截,問道:“你要檢舉?”

“正是!正是!”

這個街道很偏僻,幾乎臨近出城的地方,地上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男子,提著一盞燈,一副初逢大事,驚慌失措的模樣。

他慌裏慌張地說道:“我要檢舉鄰人殺人養屍,您只管跟著我來。”

顏浣月道:“那就請您帶路吧。”

她並未落地,只是禦劍淩空緩緩跟著他走,男子時不時回首看她是否跟上了。

等到了一處院子前,他只朝那家門戶前指了指,說道:“大人,就是這兒,我先走了,您可千萬別說是我檢舉的。”

說罷提著燈頭也不回地跑了。

檢舉之事確實少有互相碰面的。

顏浣月禦劍在這戶院落上空飛了一圈,確實有一陣陣的朽氣傳來。

她到門邊落下,輕輕叩了叩院門,院裏的人原本還在交談,聽到叩門聲立即安靜了下去。

顏浣月又敲了敲門,說道:“天衍宗弟子巡查,請開門配合查驗。”

院內更安靜了,她甚至聽到女人的低泣。

她等了一會兒,有叩了叩門,道:“這門擋不住我,還請開門配合。”

沒一會兒,門開了。

一對面頰消瘦的夫妻提著燭臺依偎在門扇之後。

見門外是個在燭光中看起來粉白嬌美的女子,男子立即目露兇光,厲聲大罵道;“你大半夜幹什麽!什麽宗門,什麽巡天寮,有點本事就不拿我們當人了?你以為我們家你來去自如嗎?還有沒有天理了!”

這種人明知自己做錯了事,卻為了遮掩,敢當面對著正道之人叫囂,因為他知道正道之人不會真的將他如何。

可若是碰上邪修詭道,這種人跪得可比誰都快。

顏浣月懶得爭辯,只掐訣見禮道:“在下來查屍妖之禍。”

那男子頓時更加囂張,竟一怒之下跨出門檻推了她一把,罵道:“滾!你這不知哪裏來的賤人,少侮辱人!我們家沒有那種東西!”

顏浣月輕輕避開他推的那一把,徑直拂過二人之間的空隙飛進了內院。

這院子很小,只一間正房,兩間廂房。

顏浣月順著朽氣走到西廂房時,身後忽地襲來一陣凜然之風。

她略微偏頭躲開,拿著燭臺欲砸她腦袋的婦人便一時失力沖到廂房前,將門“哐”地一聲撞得吱呀亂響。

顏浣月瞥了甩進門內的婦人一眼,便提裙緩緩走進廂房。

輕擡左手,指尖冒出一束火光,照亮了空無一物的房間。

婦人趴在地上,緊緊攥著尖銳的燭臺,一骨碌爬起來,拼死想顏浣月撲殺過去,厲聲罵道:

“你們這群人,只想毀了別人的生活!你看啊!這裏有什麽屍妖!你們到了這裏,不許這樣,不許那樣,管東管西,你們才是最該死的,最該死的!”

門外的男子也早已鎖了院門,不知從哪裏摸來了一柄畫著血符的木劍,站在門邊對著顏浣月的方向使勁劈砍。

拼盡全力,目眥欲裂。

不知他那木劍是哪裏得來的,隔空揮砍之下竟真有數道詭譎的劍氣沖她殺來。

只不過他明顯看不出自己揮出的劍氣,那婦人因欲撲來用燭臺殺她,差點被他那劍氣攔腰斬斷。

顏浣月一腳踢開婦人,免於夫妻相殘的血腥場面,又掐訣擡手,一道法訣打掉了他手中的木劍直接擡袖裝進藏寶囊中。

那婦人見狀卻忽地跑到院中將大門打開,對著街上大喊大叫道:

“有巡天寮的妖道殺人啊!妖道憑空汙蔑我們家有屍妖,沒見到屍妖,還要燒毀了我們的院子,殺人滅口,有沒有人來評評理啊!”

若是邪魔外道,並不怕這個,可正道人士,卻可以被這些關於名譽的事淹死。

若婦人喊的是有妖道殺人,那大概率不會有人敢出來看熱鬧,但她喊的是巡天寮的妖道。

雖然只是一面之詞,但勢必要看一眼,畢竟除了正道之人,其餘身負靈力者,哪個還容得了他們看熱鬧?

沒一會兒,就來了幾個平日膽大的鄰居,個個扛著廚房剁肉的大刀成群循著火光趕到西廂房前。

見房裏除了家中男主人,只站著個穿霧粉衣裙的年輕女子。

眾人知曉她是巡天寮的,不敢輕視,有人道:“小姑娘,你所說的那屍妖在何處?”

顏浣月仰頭看著房梁,道:“就在這間房子裏。”

房間裏分明空無一物。

眾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這位一看就是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本事不大脖頸子卻硬,弄錯了事情,打算死不承認。

這可不是什麽好品行。

有人見她年輕不知事,便好心勸道:“小姑娘,冤枉了人就道歉,可別隨便那什麽糊弄,要是你想在這裏耍威風,就算是告到巡天寮,想必你也要受罰的。”

有人插嘴道:“呵,我知道有些女子,有點能耐就目中無人,犯了錯只會耍大小姐脾氣,呸!你看她有點兒道歉的意思嗎?今天這歉,要道,也得她跪著道!”

一個中年男子當起了和事佬,“二二子,行了!越說你還越來勁了?咱可不能得理不饒人,這小姑娘也是來我們汀南給我們幫忙的,不過是弄錯了面子掛不住而已。”

又轉向顏浣月說道:“小姑娘,聽叔給你講個道理,別太氣盛,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要學會低頭,你道個歉,我們勸勸,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不會讓他們告到巡天寮裏了,你......啊!鬼啊!”

顏浣月站在西墻下,眉心輕蹙,看著墻上被她劈開的掌心大的縫隙,循著朽氣又往墻上挑了一刀,挑開墻上厚厚的土坯。

一個青黑色的腦袋旋即從墻裏耷拉了下來,亂糟糟的黑發和著土灰纏在它腦袋兩旁,血紅色的眼睛裏滿含惡意,死死地盯著滿地的“食物”。

這是已經快要養成的屍妖了......

廂房內一陣尖叫直沖雲霄,膽大的瞬間跑了,也有差點被嚇破了膽的,直接腿軟癱倒在地,只知道瞪著眼睛扯著嗓子直叫喚。

顏浣月怕他們真嚇破膽了,直接順著驚叫疊疊的嘴丟了幾顆丹藥進去止厄。

方才要給顏浣月講道理的中年男子卻咽了丹藥顫顫巍巍地退出廂房,靠在外墻上斥責這家的那對夫婦,

“你們竟然真敢養這種東西!你們家兒子都死了兩個月了!活爹!活娘!你們把他弄成這鬼樣子,要害誰呀!眼看我們這條街的人都不夠他吃的啊!”

那婦人立即辯解道:“我兒子才不會吃人,我兒子好好的,等他徹底還陽了,還要娶妻生子呢,張大哥,不是以前說要把你女兒許給他嗎?你看,他已經活過來大半了,肯定能做個好女婿。”

張大哥一口氣差點哽得沒上來,好女婿,好女婿方才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活撕了!

“做你的白日夢,我女兒才不會給這鬼陪葬!”

婦人聞言不禁惱恨道:“不願意?你說不願意就不願意?就憑你女兒那種貨色也配得上拒絕我兒子?我兒子若出事,我遲早拉她配陰婚!”

說著,又看向今夜之亂的源頭,不顧一切、兇神惡煞地朝顏浣月撲去。

顏浣月兩指拈著她的衣裳將她甩到門外院中,面色平靜地說道:“你別再接近他了,他已經快要被養成了,吃的第一個人就是你。”

她走到房內西角的位置,俯身探了探地磚。

沒找到暗扣,索性直接五指猛刺入磚縫中,以手扣開了地上磚,“劈裏啪啦”生生撕開磚層下尺厚的木板,一股腐臭氣撲面而來。

顏浣月將指間火光探了進去,照見幾具幹癟的屍首,有大量蛆蟲在其眼眶、口唇、肌膚蛹動。

除了腦袋,整個身子都還被封在墻上的屍妖嗅到這腐臭,原本凝滯的赤瞳忽地動了一下。

顏浣月瞬間回首,註意到了這一細微的變化,立即一腳將拾了燭臺要來砸她的男子掃進了地窖中,施訣死死扣住蓋板。

窖下是絕望的尖叫聲中夾雜著不可抑制的劇烈嘔吐聲。

顏浣月飛身欲一刀刺入屍妖眉心,竟被它陡然躲開。

雖死卻繼續生長的尖銳長甲瞬間撕開封在身上的墻土,一把抓向她的橫刀。

顏浣月淩空躍上房梁。

屍妖卻像是看不見她一般,徑直沖破土墻,眨眼之間便已飛到院中,一爪向它生母的腦袋抓去。

電光火石之間,顏浣月一揮橫刀,一道刀風破空而出,瞬間劈開了它的腦袋。

“啊!兒啊!兒啊!”

婦人滿臉都是屍妖腦袋裏腐臭的血與膿漿,卻仍不管不顧,奮力撲向腦袋中分,頭破血流的兒子。

顏浣月隱隱看見撕心裂肺的婦人眉心處一片如珍珠大小的光點瞬間凝聚,又霎那間從頭頂飛出,在離體的一瞬間消失不見。

難道說......這強烈的執念與不舍,才是真正的還陽珠?

父母愛子,為之生,為之死,為之殫精竭慮,為之所向披靡。

人難無欲執,欲執為中庸之劍,進則斬魔,墮則自斬為魔。

人之愛子,有人可為之愛及眾人之子,有的人卻可為之殺他人以換其命。

婦人的手即將碰到屍妖時,那腦袋兩半的屍妖竟一把攥住她的咽喉。

顏浣月迅速收刀,足尖一踮飛出廂房,指尖法訣變幻,一道赤光自她指尖飛出,纏住屍妖猛地拖飛捆住。

婦人脖頸被屍妖利爪抓得血流森森,卻還試圖抓住屍妖腳上的鞋子。

顏浣月淩空飛到房檐邊,一把將屍妖按在瓦片間,以氣凝刃,做散毒釘,直照屍妖身上幾處大穴釘了下去。

數道腐朽怪氣襲來,顏浣月腦袋竄過一陣細碎的痛意。

她立即轉身跳下房檐,沈著臉拖著不停咒罵她的婦人進了西廂房,揮開結界,也將婦人塞進了地窖之中。

僅剩的幾個人縮在院中呆呆地看著她。

倒是那位張大哥訝然道:“那地窖裏有什麽?”

顏浣月走出房間向下壓了壓手,房上的屍妖“嘭”地砸在院中,她沈聲說道:“被放幹血的死人。”

幾個仍留在此的人,像是驟然砸在地上的碎玉,“嘩”地散開。

張大哥躲在一旁,勉強咽了咽唾沫,“原先街上有幾個要飯的,怪不得不見了......真想不到,他們夫妻二人平日......挺老實的......”

顏浣月拖著屍妖路過他時,掐訣一禮,淡淡地說道:“您諸位留步,地窖裏那二位,不必理會,明日會有人來處置。”

幾個人皆是因仰她能耐,滿眼放光地看著她,連忙此起彼伏地說道:“是是是,是是是......”

顏浣月連夜拖著屍妖先去了城外三裏處的三陽谷地。

那是一處約一人高的矮谷,已有幾個巡天寮的人在那留守,堆積柴木,順便看管著陣中幾具屍妖。

季臨頌等人不在,顏浣月先請人將屍妖送入陣中,又立即禦劍飛回城中,尋到那家將陰養老父親之屍的人家。

一家人一夜未眠,才剛陪著巡天寮的人講父親的屍體挖出擡走,剛到家就忽然有來了客人。

這客人並未過多停留,只是問了當日養屍之人可曾在他們這些活人身上動過什麽手腳。

於是一家人便七嘴八舌地將當日那位先生曾用一根銀針輕輕紮過他們的眉心的事告訴了客人。

仿佛當日積極主動的自己完全是被強迫的一般。

果然如此......

這幕後之人不僅炮制屍妖,還收集人的執念。

難道這幕後之人收集的執念才是真正的還陽珠?

顏浣月回到巡天司的客房中時,恰是曉星疏落,月淡西墻,天色已然轉青。

她回到房間換了傷藥,隨意洗漱了一番,直接倒在床上沈沈睡去。

她睡得很沈,疲憊盡解,許是忘闔東窗,寒涼緩緩浸了進來。

她睜開眼,眼前白茫茫一片,像是被埋在雪中,一縷熟悉的冷香伴著雪香絲絲沁人。

她笑道:“暄之?”

很快,她臉上的雪就被一雙冰涼的手挖開,那寒玉一般的指尖輕輕拂開她臉上沾染的雪,跟快規規矩矩地收了回去。

大雪紛飛,四野無人,裴暄之身著單衣跪坐在她身邊,袖手看向遠方。

他本就畏寒,如今更是若冷夜白瓷一般面無血色。

顏浣月躺在雪裏,問道:“你怎麽不披件鬥篷?”

裴暄之細密纖長的睫毛上落了雪,略一側首低眸,雪便從他長睫上飄落。

許是朔風孤狂,吹得他的聲音也有些渺遠,只是看著她淡淡地說道:“衣裳太重了,我撐不起來。”

她想起身,卻動彈不得,不免急道:“暄之,你怎麽了?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裴暄之卻含笑問道:“你埋在雪裏,怎麽知曉是我?”

顏浣月說道:“我就是知道,我問你什麽,你答什麽,能不能不要扯這些......”

“不能。”

風卷著雪吹得他墨發浮蕩,衣袍張揚。

他卻在一片悲風苦雪中全神貫註地看著鵝毛一般的雪花落在她臉上。

他蒼白的薄唇噙著笑意,“我喜歡與你扯這些,很喜歡......”

他原本沒打算讓她有意識,可還是沒有忍住。

他可以不讓她察覺到他在身邊,但還是刻意沒有控制魅香。

他想,他們是夫妻,不管是不是什麽刻意的緣故,只要她喚他,他一定不能不見她......

顏浣月一覺醒來,窗外大風大雨,水汽時不時洇進來,屋子裏涼颼颼的,怪不得會夢到大雪天。

不過睡了這一覺她只覺得神清氣爽,身上的傷也沒什麽感覺了。

只是她記得方才的夢,天一涼她就夢到他,果真是那幾次風寒把她搞怕了......

此番回程必定要尋一顆辟寒珠作出關禮物送給他。

不過她現下沒什麽歇息的時間,睡醒後立即收拾好,吃了些東西就出了門,將昨夜那對夫婦的所在報給季臨頌,又將那柄木劍交給了他。

季臨頌也是一夜未眠,顏浣月又問他:“今日行大祭儀嗎?”

季臨頌沒有明說,也沒有邀請她參祭。

顏浣月便沒有多問,徑自出巡天寮,預備正午前趕過去看看。

路過巡天寮後墻外的街巷時,她還沒走幾步,就碰見昨夜找她檢舉的年輕男子,後者正坐在街邊的小攤位後給燈籠紙上畫畫。

顏浣月頓了一步,男子也擡起頭來。

霎那間四目相對,男子慌忙放下手上的活計,說道:“是司吏大人。”

顏浣月笑道:“我不是什麽司吏,也不是什麽大人,只是個路過的宗門弟子,公子昨夜檢舉有功,可以去巡天寮領東西。”

那男子擺了擺手,“孟某不是為那個。”

顏浣月打聲招呼便準備走,那姓孟的男子卻又道:“在下姓孟,諱遙,日後若碰到此等不平事,可還能向大人檢舉?”

顏浣月靜靜地打量著他,頷首道:“自然。”

孟遙有些喜出望外,等她走遠了,他又坐到攤位後,拿起筆,面色肅冷地往燈籠上的《捕魚圖》添了一筆。

釣魚嘛,得拋餌。

就像繪老所言,不是他們做事不仁義,只怪昨夜那對夫妻倒黴罷了。

誰叫公子喜歡這姓顏的女子呢?

為了能誘到她,怎麽都得挑一個給她祭刀。

若短時間內能將她全須全尾送到公子面前,自然比殺了好,要是最後打草驚蛇了,那也只能殺了,只怪她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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