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2 ? 第 112 章 ◇

關燈
112   第 112 章 ◇

宣墨箴看著手上的傷口, 又看看茱萸:“是啊,蘼蕪沒有你這樣的野性,茱萸。”

茱萸不上當。

“太子殿下, 寧雪軒就在後面, 您現在過去看望蘼蕪夫人嗎?”

“不了, 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怎能讓太子妃獨守空房。”宣墨箴徹底醒了酒, 站起來, 步履沈穩地走向門口。

外頭那些順風耳的太監們已輕輕開了殿門,上前攙扶, 簇擁著宣墨箴去了,餘下宮人又靜悄悄進來,該收拾的收拾, 該熏香鋪被的鋪被,好像剛才宣墨箴沒來過似的。

茱萸行刺失敗,很懊惱, 以後大概更難下手, 這一夜輾轉反側睡不著, 聽聞外頭兩個宮女咬舌頭, 說大喜的日子, 太子殿下醉酒反倒跑來長春宮,月姑娘不得被太子妃給記恨嗎?太子妃的父親禦史大夫出身, 厲害著呢……

第二天,茱萸就見識到了這位太子妃的厲害, 太子妃隨宣墨箴去請安回來, 就把蘼蕪、茱萸, 還有宣墨箴的妾室商姨娘給傳進她的長秀宮。

與她們三人不同, 太子妃面若滿月,杏眼桃腮,看著溫柔親切,但當她直視於你,便自會散發不怒自威的氣勢。

此時,太子妃端坐上首,脊背挺直,說道:“昨日與太子殿下商議過,今日又回稟了父王母後,要把殿下身邊伺候過的各位好好安置一番,榮安夫人以嫡妻身份入門,今殿下雖納我入宮,忝居太子妃之位,以後仍舊尊夫人為姐姐,以後長春宮事務還要勞煩夫人。商氏是殿下潛邸時舊人,與夫人相處時間最久,以後便搬去寧雪軒,協助夫人一應事務,擢升為良娣。”

蘼蕪無異議,商氏跪地謝恩。

太子妃說完,端起宮女奉上的茶輕啜一口,似在沈思接下來的話要不要說出口。

茱萸也不急,太子妃把她從長春宮趕出去,想必已經給她安排了去處,估摸著這麽“得寵”的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太子妃喝完茶,又微微一笑說道:“至於月姑娘,無有名分,在後宮裏也尷尬,與太子殿下商議了,今日起,月姑娘便隨侍殿下左右,照料殿下一應生活起居,姑娘也莫覺得委屈,不是本宮為難、輕賤於你,實在是殿下不肯表態,我也是為了姑娘聲譽考慮。”

真是沒有比這更合心意的了!想必這就是否極泰來吧?跟在宣墨箴身邊,雖也有可能被他揭穿,但刺殺他的機會總歸也是多了,是利是弊,看機會和運氣吧。

茱萸毫無疑義跪地謝恩,起身時見蘼蕪一副事不關己模樣,商良娣扯扯嘴角,似乎也沒什麽不樂意。

太子妃一聲令下,茱萸回到長春宮時就見太監宮女魚貫著往外搬她的東西,另有一隊往裏搬蘼蕪和商良娣的東西,本是茱萸的地盤,現在又不是了,茱萸也不好開口請新主人進去坐坐,於是三個人在宮人的陪伴下靜靜地立在門口。

良久,蘼蕪方才開口:“兩位不嫌棄,進去坐坐吧。”

三人落座,沒什麽好說的,面面相覷,茱萸不過是為了和蘼蕪坐坐,打量下她的氣色,心裏仍舊擔憂,太子妃強勢,現在對蘼蕪還尊敬,將來想必也是眼中釘肉中刺,蘼蕪無欲無求不喜不怒,宣墨箴還能看在同門的份上多久呢?

宮女來請茱萸,說東西都已安置好,請姑娘看看是否合心意,茱萸便告辭出來。

她以前來過王宮,一派恢弘奢華景象,如今卻改了氣象,就連廊下那些個巧奪天工的燈籠都一律換成了普通六角宮燈,更別提為了看起來常年繁花盛開而耗費了無數絹花做出來的花朵,如今也不在枝頭爭艷,灰敗的樹顯得怪沒有精神的。

宣謹言父子看來非要拼個好名聲了。

一路出神想著,沒留意宮女將她帶到禮正殿,恭恭敬敬跟茱萸說:於總管說,殿下一會兒就下朝回來,但請姑娘等一等。

殿中人數眾多,茱萸不好做什麽,端端正正立在一邊等著,一邊打量殿內,禮正殿倒不很大,坐北朝南一張黑沈沈的書案,上擺著筆墨紙硯並一堆奏折,兩旁各有一人高的燭臺一座,殿中還有一座博山香爐,竟然燃著廟裏才常見的檀香,東西兩側兩座大大的書架,一件古玩擺設都沒有,好像要把節儉表現得最徹底。

等了半天宣墨箴仍舊沒回來,一眾人等便如木雕泥塑的一般,在氤氳的檀香氣味中等待,直等到日影西沈,饑腸轆轆,宣墨箴才在眾人簇擁下進殿來,隨侍的太監捧著一摞奏折放在桌上。

宣墨箴沒看見茱萸,直奔案頭批閱奏折,埋首半個時辰有餘才完事,叫來太監吩咐兩句,便又急匆匆出了禮正殿。

一個瘦高個卻長了圓圓臉的太監走過來,看到他這身形,茱萸想起了竹竿上挑著的南瓜,太監說,於總管說,請月姑娘回去歇一歇,晚間另有人服侍,月姑娘明早再過來。

一夜無話,茱萸除了填填肚子,倒在床上就在研究怎麽弄死宣墨箴,現在她活動的範圍大了,她的奢望又多了點,也許,宣謹言也可以一並除掉呢?

第二日,宣墨箴仍舊來去如風,只是這日他看到了茱萸,還停下腳步對她說:“辛苦月姑娘,晚膳去清秋殿侍宴,還要勞煩月姑娘跟隨。”

極好,甚合茱萸之意。

茱萸以為,近來沒聽說有什麽大事,所謂“侍宴”應該就是宣墨箴陪宣謹言吃一頓晚飯,結果,清秋殿的排場之大,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麽多官員,茱萸幾乎不認識誰,以前她雖是將軍夫人,基本是和官員們的內眷們來往,她們的丈夫基本沒見過,這也不足為奇,她還是迅速看過,試圖把他們都一一記住,看到末席的人時,茱萸的手在袖中驀地握緊成拳。是白書羽。

害死蘇朝歌和長年,氣死白老爺子的白書羽。

她記得白書羽也是賦閑在家,如今踩著蘇家的屍骨列位宮宴了。

仇人俱在座,她卻無可奈何,恨得茱萸差點連後槽牙都咬碎了,許是她表情太過猙獰,又或者宣墨箴怕她此時做出什麽“行刺”之舉,所以不過讓茱萸待了一刻鐘的時間,就讓隨侍太監吩咐宮女陪她回去了。

茱萸不說話,宮女替她說出了惋惜之情:“第一次這麽近得見天顏,誰想到這麽快就回來了。”

誰說不是呢!

宮女莞爾一笑:“殿下定是怕夜裏冷,月姑娘涼到才讓我們回去的。”

茱萸不理她,兀自往前走,沒留意對面走來兩人,還是宮女機靈,拉著她往旁邊一讓,卻仍舊有些不急,還是被一個絳紅衫的年輕人給踩了腳,茱萸吃痛,滿懷怒意擡頭瞪視,不大明亮的燈籠下,一張看起來也不怎麽明晰的臉,只覺得棱角分明。

“月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走吧。”茱萸忍著痛,這年輕人,下腳真狠。

她都不追究了,那年輕人反倒攔住了她,語出輕快:“對不住,是孟嶸唐突了,還望姑娘原諒。”

“無妨。”茱萸欲繞過他走,他又往前一步,細看茱萸的臉,離得近了,茱萸能看清他臉上的揶揄了,他說:“剛才聽這位姐姐喊是月姑娘,想必是太子殿下身邊的月姑娘,不知對否?”

還未等茱萸回答,宮女先答道:“沒錯。既然月姑娘原諒你了,就讓我們過去吧。”

這位孟嶸公子咧嘴一笑:“既是太子宮裏的人,孟某正好求對人了。”他自懷裏拿出一個小小的荷包,“這是我今日進宮赴宴之時,大娘讓我轉交給太子妃姐姐的,天氣微寒,姐姐素有咽疾,這荷包裏的藥香能有所緩解,我雖是親弟,卻是外臣,此時不好到姐姐宮裏去,還勞煩月姑娘……”

她是看起來有多傻才被人托付在王宮裏幫人傳遞東西?

“對不住,孟公子,這等關系到太子妃玉體的重要藥材,還是等改日孟夫人親自送進比較好,我是一個粗心的下人,怕給傳錯了。”茱萸斷然否決,並且不給孟嶸反駁的機會,拉起宮女就走,只是腳疼,走路略有些跛。

孟嶸拿著小荷包,琢磨半晌,一本正經說道:“沒傳說中的那麽傻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