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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路3 “你好,我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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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路3 “你好,我的新娘。”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山崖的平地上, 艙門開啟的剎那,漫山遍野的香檳玫瑰、粉繡球和白蝴蝶蘭在風中翻湧成浪。

牧聽語拽著裙擺踩上地面的時候,已經完全懵掉了。

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多的花。仿佛置身花海之中, 連腳下的木頭小徑上都點綴著洋桔梗的花瓣。眼前的鍍金雕花拱門上纏繞著白玫瑰和藤蔓,上面垂落著珍珠和羽毛串成的簾幕。

不知道是哪裏傳來琉璃風鈴的聲音, 叮當作響, 仿佛在預示著什麽的到來。

“姐、姐姐......”

她的聲音都有些顫,下意識回頭要去牽刑恩的手。

而刑恩這一次卻沒有第一時間回握住她,而是朝前方一揚下巴,笑瞇瞇道。

“你看看, 是誰來了?”

牧聽語回過頭的那一瞬間,眼淚都要出來了。

——拱門上的珍珠簾幕輕響, 從中間被一只手撩開。

刑澤身穿白色西裝,身形筆挺,手捧一束絲帶飄揚的百合花, 眉眼間帶著溫柔的笑意。

他掀開簾幕,一步一步走到了她面前。

牧聽語喉嚨澀堵一片,目光牢牢地落在他身上,一刻也移不開。

他身上的白色西裝和她的婚紗裙一套設計而成, 是她一版版敲定下來的、世上獨一無二的樣式, 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婚服。

刑澤來到她面前, 把花遞給她,俯下身與她平視。

似乎是被她呆楞的表情逗笑了,他嘴角微揚, 柔聲開口。

“你好,我的新娘。”

——此時此刻,牧聽語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眼前都模糊了, 心中更是情緒滿溢,酸酸漲漲一片。

她拼命忍住想要撲上去抱他的沖動,小聲埋怨道:“...你真煩...怎麽又瞞著我......”

刑澤笑著摟住她,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想給你一個驚喜。”

“你這些天這麽忙,就是在忙這個嗎......”

“嗯,久等了。”刑澤親昵地蹭了蹭她的發頂,“是不是不高興了?”

“....我超級不高興的。”牧聽語眼眶酸脹一片,強調道,“超級超級不高興,我今天午飯都沒怎麽吃,化妝的時候也不開心,想著你為什麽不能來陪我......”

“對不起。”刑澤低聲道歉,“其實中間有好幾次,我都想直接告訴你的。”

“那怎麽行?”牧聽語想也沒想,立刻反對道,“那不就沒有驚喜的感覺了嗎?”

刑澤看著她耍無賴的樣,沒忍住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牧聽語像是想起什麽,噔噔往前跑了兩步,在他面前轉了個圈,揚聲問:“好看嗎?”

“這個造型做了好幾個小時呢,坐得我屁股都痛了。”

女孩笑靨如花,身上穿著潔白的婚紗裙,柔軟的頭紗隨風飄揚,像是花叢中無憂無慮的小精靈——是他最喜愛、最想保留的美好模樣。

刑澤看著她,聲音微啞:“特別好看。”

牧聽語笑著上來牽他,看到他身後的空地,這才發現剛剛站在這裏的刑恩不見了。

“咦,姐姐呢?”

“她先去前面等我們了。”刑澤摸了摸她的腦袋,“走吧。”

他在她面前站直,西服肩膀挺闊,英俊帥氣得不行,眉眼間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意氣風發。

接著,他優雅地屈身,朝她伸出了手。

手心向上,那是個邀請的姿勢。

牧聽語笑瞇瞇地捧著花,把手搭了上去。無名指上的戒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刑澤牽著她往前走,她簡直期待極了,卻又忍不住操心,連聲問:“這個場地是怎麽定的呀?請婚慶團隊了嗎?婚禮流程是怎麽樣呀?等下是不是要說詞啊,我都沒準備詞呢......”

刑澤聽著她喋喋不休,走到了拱門前,牧聽語剛想問問這片花海是不是人造的,就見他眉一揚,笑著問:“——準備好了嗎?”

牧聽語一下子閉上了嘴巴,眼睛亮晶晶的,點了點頭。

刑澤伸出手,為她撩開了簾幕。

柔軟的羽毛在臉頰上一拂而過,風鈴聲又響了起來。

伴隨著芬芳馥郁的花香,眼前豁然開朗。

牧聽語沒忍住捂住了嘴。

——那一剎那,成千上萬只氣球騰空而起。

它們簇擁著,歡騰著,摩擦發出蓬勃聲響,匯成兩道巨大的、流動的彩虹,向著湛藍的天空奔湧而去。

刑澤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氣球。”

沒等牧聽語反應過來,刑澤就牽著她往前走。

那些氣球被透明的細絲牽著,在天空中飄蕩著,乳白的、天藍的、鵝黃的.....各種顏色混合在一起,牧聽語沒忍住仰起頭,看著這一片飛舞著的小小世界。

驚嘆聲還沒來得及出口,她就發現了新的驚喜。

蝴蝶在花海中翩翩起舞,白色的飛鳥隨著他們的經過,從木樁上展翅起飛。幾只毛茸茸的小狗,脖子上系著白色的領結,搖著尾巴興奮地跑過來,親昵地蹭著她的婚紗,繞著兩人轉圈圈。

她準確地在小狗群中發現了她家的那只小土狗。

“小雨!!”

刑澤攬住了她的腰肢,將這個一臉驚喜的姑娘牢牢帶在身邊,生怕一個不留神她就拎起裙擺跟著小狗跑走。

牧聽語整個人都浸在了興奮和喜悅當中,一路走一路看。山風溫柔,氣球翩飛,她的裙擺隨風晃動,像是一幅美麗的畫卷,浪漫至極。

小徑的盡頭又是一道拱門,刑澤為她掀起門簾,帶她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人聲鼎沸,歡呼和笑聲不絕於耳。

伴隨著熟悉的風鈴聲,一陣“砰砰”輕響。霎時,天上下起了漫天花雨。

粉色和白色的玫瑰花瓣傾斜而下,在空中飄搖旋轉,交織成一片柔軟而芬芳的雨幕。空氣裏的花香愈發甜美醉人,陽光透過花瓣,散發著粉金色的光暈,籠罩著整個場地。

牧聽語止不住地驚嘆,快樂地往前跑了幾步,在花雨裏轉了個圈。她伸出手,幾片柔軟的花瓣輕盈地落在了手心。

她拎著裙擺,笑著回過頭,透過無邊無際的花雨望向刑澤。

在朦朧的歡呼聲中,男人眉眼柔和,聲音清晰傳來。

“鮮花。”

牧聽語雙眼明亮,朝他歪了歪腦袋。

刑澤上前一步,幫她撚去頭紗上的花瓣,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花雨落下,遠處的熱鬧場景終於顯露了出來。

牧聽語看見了韶月、蔣初,還有黃靜、曹雅曦等等無數面容熟悉的同學,石塘村的小蘋、莊任、蔣漁.....還看見了刑恩、陳嘉東、段城,以及一群不認識的年輕人.....他們臉上洋溢著笑容,紛紛朝著這邊歡呼揮手,山崖上一片熱鬧沸騰。

饒是牧聽語這種社交悍匪,面對這種萬眾矚目的場面,都不免有點臉紅。

她緊緊拉著刑澤的手,眼裏閃著光:“——他們都是什麽時候來的?!”

她怎麽不知道!連一點動靜都沒察覺!!

“前幾天。”刑澤眉一揚,“一直住在隔壁酒店裏。”

“!!!”

牧聽語眼裏頓時閃起淚花,沒忍住喊道,“——等一下,我的預算!我的預算要碎了啊啊啊啊!”

刑澤無奈地笑著,伸手一攬她的腰。

“走了。”

小徑上鋪滿了花瓣和陽光,他們緊緊牽著手,往熱鬧的人群走去。

牧聽語望著遠處的場景,興奮得臉頰都有些發紅,突然用手拎起裙擺,拉著刑澤就跑。

兩人在小路上隨風奔跑,沿路一片花海,女孩裙擺上的藤蔓和花朵刺繡在風中飛揚,鉆石羽毛和串珠隨著跑動跳躍閃耀著,像是一條月白色的銀河。

他們來到人群之中,接受了漫天的祝福和歡呼。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吵吵鬧鬧著,掀起一片歡騰的熱浪。

繼續往前走,他們看到了一眾長輩。刑方柏站在盡頭,一派嚴肅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他伸手拍了拍自家兒子的肩膀,示意他繼續往上走。

前面是一座樓梯。

樓梯的臺階上鋪撒著無數的粉白玫瑰花瓣,逐漸走高的兩旁是淡色的芍藥和繡球,牧聽語被牽著往上走,如同走進了一條夢幻的花路。

樓梯的頂端是一個雲朵狀的禮臺,上面鋪著柔軟的天鵝絨,而禮臺的後方,是一對由無數純白蝴蝶蘭、百合和滿天星精心編織而成的巨大翅膀。

牧聽語都已經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了,好不容易才問出一句:“你、你到底準備了多少啊.......”

刑澤笑而不語,攬著她轉過身,面向下面的一眾人群。

牧聽語這才發現,人群的左側,擺著一個巨大的婚禮蛋糕。蛋糕的奶油是七彩暈染的,上面裝飾著無數用糖霜做成的、栩栩如生的可愛小動物,周圍堆滿了新鮮的莓果和薄荷葉,童真又帶著些孩子氣,非常戳牧聽語的心窩子。

而此時此刻,她真的像身處童話世界中一樣。

她的眼淚都還沒開始醞釀,就見刑澤又開了口。

“蛋糕。”

“......”

“等、等等......”她好像終於反應過來,他剛剛一直在對她說的這些詞語,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顫聲道,“刑、刑澤.......”

刑澤微微俯下身,在她耳邊輕笑。

“——禮花。”

下一刻,一道清亮的聲響劃破傍晚的天幕。

“嘭!”

金色的光痕沖上天空,伴隨著巨響,轟然綻放開來。緊接著,四面八方,無數禮花騰空而起,整個天空都被徹底點燃,變成了無邊無際的絢爛花園。

禮花爭先恐後地沖向最高點,然後盡情地、盛大地綻開。

各色的日景彩煙帶著磅礴的生命力,將整個天空當做畫布,在空中彌漫飄散,溫柔地籠罩著整個婚禮場地的上空。

賓客們都仰著頭,看著這場盛大的雲霞,浪潮一般的驚呼和歡呼聲響徹整個山崖。

牧聽語那一瞬間,眼眶都紅了。

她仰頭看著漫天的禮花。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了,只剩她眼底倒映著的炫目光暈和色彩。

在陣陣歡鬧聲中,刑澤突然貼在她耳邊說。

“——是我做得不對。”

牧聽語沒反應過來,淚眼朦朧地轉頭看他。

他的聲音輕輕響在耳畔:“求婚那天,是我太著急,太想快點給你戴上戒指,所以什麽也沒準備。”

“抱歉。”刑澤親吻著她的額頭,聲音柔和,“求婚確實不是那樣求的。”

牧聽語明白他是什麽意思,拼命忍著眼眶裏滾燙的淚水,哽咽道,“我、我是開玩笑的,這些東西其實——”

刑澤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神情專註又認真,眼底只裝著她一個人。

“你說的每句話,我都當真。”

然後他笑著,又親了親她。

“...而且,我也想給你最好的。”

-

刑澤實在是太能花錢了。

他不但為幾十位賓客定了隔壁度假村最貴的海景套房,還包下了一個海拔35米的巨大草坪、一個懸崖日落酒吧作為晚宴和派對的場地。

牧聽語眼見著無數個零的數字離她遠去,心疼得不行,剛想教育刑澤要勤儉持家,雖然家裏不缺錢但也不能是這個花法——就見他低眉順眼地說:“寶寶,我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準備這場婚禮。”

“你是我最愛的人,當然什麽都要是最好的。”

“.......”

牧聽語是最受不了他這樣的,當即就被迷得暈頭轉向。

被拎走前,她的理智回光返照:“那、那你當時還眼睜睜地看著我定婚禮場地和流程!你知不知道我焦慮了多久——”

刑澤低下頭,笑著親了親她。

暮色四合,長長的宴會桌鋪著米色綢緞餐布,純白和淡藍的繡球花競相綻放。這裏仿佛置身於印度洋之上,只要稍稍轉過腦袋,就能看見海天一色的如畫美景。

晚風輕柔,現場弦樂隊演奏著舒緩的爵士樂,侍從在宴會桌中間穿梭著,送上精致的餐點和香檳。燭光杯隨風搖曳,水晶器皿反射著天際最後一道瑰麗的霞光。

牧聽語穿著小婚紗裙,舉著香檳杯穿梭在長桌之間,和她的一眾同學們聊嗨了。

她的頭紗已經被拿了下來,盤發有些松松地散開,發絲隨意又自由地飄蕩著。這條裙子完全符合了牧聽語最初的想法——能撐得住場面,也能毫不費勁地走路。

韶月和蔣初坐的是最裏面的那一桌,玻璃圍欄望出去就是一望無際的印度洋。牧聽語小臉喝得紅撲撲的,坐在她們中間一手摟一個,好不愜意。

沒有敬酒,也沒有司儀,一眾繁瑣走過場的流程都沒有,大家各吃各的,隨意走動,紮堆聊天,現場一片熱鬧和諧。牧聽語更是把自己當成了賓客,毫不客氣,一個勁往嘴裏塞著芝士焗龍蝦。

韶月哭笑不得地給她擦嘴,小聲提醒她:“新娘!註意點形象啊你!”

牧聽語好不容易才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肚子:“剛剛真是餓死我啦,中午都沒怎麽吃東西。”

她笑瞇瞇地和一個過來祝福她的同學碰了杯,將杯裏的酒全部倒進了嘴裏。

“哎,聽寶,”蔣初戳戳她,“你家新郎好像在被灌酒。”

牧聽語也喝得不少了,有些迷蒙地擡起頭,往對面看去。

對面的桌子安排的全是刑澤那邊的賓客,此刻他站在人群中間,幾個研究院的長輩笑著和他說著話,陳嘉東和段城則是賊兮兮地戳在一旁,一個勁地和他碰杯,身後還站著好幾個蓄勢待發的年輕人。

牧聽語撐著腦袋看了看,笑瞇瞇地說:“他酒量很好的啦,灌不醉。”

“我看是你要先醉了。”韶月無奈道,“每次喝一口就好了,非要喝這麽快幹嘛。”

“人家高興嘛。”牧聽語瞇著眼睛往她肩窩裏一靠,“今天來了好多好久沒見的同學們呀,有些我都沒怎麽聯系了,真不知道刑澤是怎麽一個個邀請過來的。”

韶月想了想:“說起這個,王佳樂也來了,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呀。我還跟他碰了個杯。”

韶月八卦道:“他什麽表情?”

“什麽什麽表情?”牧聽語笑了起來,“他就說了個‘恭喜’。”

蔣初好奇問道:“王佳樂是誰?”

“之前喜歡聽寶的一個學長。”韶月和她解釋,“之前還跟刑哥鬧過不愉快。”

“真的啊?”蔣初驚訝道,“他們倆怎麽會碰上的?”

“之前我們小組做完實驗結伴旅游,去聽寶支教的那個地方玩......”

牧聽語看著她們嘀嘀咕咕地湊在一起八卦,有些暈乎地站起身,走到玻璃圍欄旁吹風散酒。

天色已經全然暗了下來,海面被月亮照映著,在微風中泛著粼粼波光。

她趴在欄桿上,出神地望著遠處的海面。

很快,一個人從身後貼近,雙手搭在她的兩側,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熟悉的味道包裹住了她,還帶著一絲醇香的酒意。

牧聽語頭也不回:“喝好啦?”

“沒有。”刑澤聲音低沈柔和,“他們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喝不盡興,本來都沒打算放我走。”

牧聽語笑了起來,側過身看他,“那你怎麽逃出來的?”

刑澤眉眼間酒意熏染,帶著微微的笑意:“我說我要陪老婆。”

“就這麽簡單?”

“嗯,”刑澤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沒忍住親了親她,“他們說,春宵一刻值千金......”

牧聽語沒等他說完,就用手肘給了他一下,紅著耳朵控訴道:“又耍流氓......”

刑澤輕笑著抵了抵她的額頭:“逗你的。”

牧聽語“哼”了一聲,往他懷裏一縮,將後腦勺靠在他的頸邊,愜意地瞇起眼睛。

過了一會兒,男人胸腔微微震動。

“剛剛王佳樂找你碰杯了?”

“......”牧聽語失笑道,“這你都能看見?你不是在被灌酒嗎?”

刑澤沒說話。

“這可是你自己邀請他來的。”牧聽語用手指撓撓他的手背,調侃道,“莊老師也來和我碰杯了,看見沒?”

沒聽到回答,她也不在意,沒心沒肺地往後一靠,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還有啊,人家江律是天誠的人,你怎麽也邀請到他頭上了?”

“別和我說是陳嘉東帶來的啊。”

刑澤在她身後輕笑,氣息拂在她的耳邊。

牧聽語對他的心思了如指掌,忍著笑說:“——小心眼。”

刑澤雙臂圈住她的腰,微微收緊,聲音裏難得帶了一些孩子氣:“怎麽,不行嗎?”

牧聽語被他直率的樣子可愛到了,沒忍住轉過身,在他唇上親了親。

於是刑澤把她輕輕抵在欄桿上,在柔和如紗的月光中,和她接了一個長久的吻。

唇齒交融間,牧聽語微微喘著氣,聽到男人低沈溫和的嗓音。

“我就是想讓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新娘。”

“所以,小心眼就小心眼吧。”

他溫柔地含著她的唇瓣,眼中滿是柔情,笑著承認道。

“對你,我一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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