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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套牢 “——別急,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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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套牢 “——別急,在做。”

十月的南半球, 春意正濃,世界萬物從冬日的沈靜中蘇醒。

氣候溫和舒適,陽光充足, 低矮的灌木叢開著鮮花, 羚羊和鴕鳥在保護區的荒野中悠閑地踱步, 空氣中混合著海水的鹹味和自然的清新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春天與海洋的味道。

好望角, 一個在春天裏依舊保持著原始野性、能讓靈魂與自然對話的天涯海角。

海風是這裏永恒的主人, 站在岬角之巔,墨綠色的海浪卷起白色的浪花,排山倒海般一道道朝海岸湧來,撞擊在巨大的礁石上,發出迷人又自由的聲響。

這裏, 永遠不乏游客的前仆後繼。

熱鬧又平凡的一天過去, 太陽接近地平線, 街道被魔術時刻的光線浸染, 街燈依次亮起,勾勒出城市柔軟的輪廓。

異木棉樹盛放著淡淡甜香, 與路邊小攤傳來的Braai的煙火氣混雜,白色宅院和色彩鮮艷的房屋並肩而立,行人在此放慢了腳步,膚色各異的人們用不同口音的英語站在街邊閑聊。

路邊的小攤各式各樣, 不乏各種販賣紀念品的攤位,膚色黝黑的攤主悠閑地隨著收音機裏的節拍輕輕晃動身體。

隨著一道輕快的驚呼聲, 一個身穿鮮艷印花布長裙的姑娘來到攤位前,笑著用英語對攤主說了句“晚上好”。

她的一頭黑發呈波浪狀,柔順地垂落在身前, 纖細白皙的脖子上手腕上滿滿帶著當地風情的石頭裝飾品,眼睛上亮晶晶的眼影在夕陽中閃著光。

攤主友善地笑著,也不急著招攬,任由這個美麗的東方姑娘在攤位上好奇地挑選。

最終她在斑馬皮紋路的靠墊、沈甸甸的鴕鳥蛋殼以及各種顏色鮮艷的小石頭中,拿起了一束由帝王花幹燥而成的巨大花束,笑瞇瞇地詢問價格,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幣。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道女聲。

“聽語——快來!音樂會要開始啦!”

“來了!”姑娘應了一聲,將紙幣遞給攤主,笑著說,“不用找零,祝你擁有愉快的一晚!”

攤主接過紙幣,目光跟隨著這個手捧花束的姑娘往前走,和另一個東方面孔的姑娘匯合。她撒嬌似的將腦袋靠在了那個穿長風衣的姑娘身上,親昵地攬著她往前走,語調輕快。

“你買了什麽呀?”

“一束花,嘿嘿!好看吧?”

“好看好看,快走吧,等下要來不及啦!我買了冰淇淋,拿著!”

“謝謝木木,愛你呀~”

她們結伴而行,前行方向是不遠處的海灘。那裏正舉行著一年一度最盛大的爵士音樂節,無數人慕名而來,毫無疑問這將會是一個狂歡的夜晚。

晚風吹來,編制手串鈴鐺作響,印花長裙的裙擺在空中飄蕩,像一只自由翩飛的蝴蝶。

........

-

.......

“哎呀,好累好累!”

牧聽語端著一杯果汁,往藤織的椅子上一坐,用手抹了抹腦袋上的汗。

“哎!別用手,等下妝都花掉了!”

旁邊的姑娘連忙攔她,扯過一張紙巾,替她輕輕摁了摁腦門上水珠,感嘆道,“精力好成這樣,蹦了兩個小時才喊累,快歇歇吧!”

牧聽語伸手摟住了她的腰,笑瞇瞇地用眼睛biubiu發送自己無處安放的愛意。

“木木你真好——我真的好喜歡你呀!”

“你還真是......”被喚作木木的姑娘哭笑不得地點了點她的腦袋,“準備男女通吃啊。剛剛是不是又有人朝你要聯系方式啦?”

“是呀,”牧聽語眼睛彎成小月牙,“他問我的ins,我說我不玩ins,只用□□。於是我就看著他一臉迷茫地打開搜索軟件,緊急查詢□□是什麽了~”

木木大笑起來。

牧聽語也笑,探過腦袋喝了一口果汁,愜意地瞇起了眼睛。

算算時間,她在這裏也玩了半個多月了。

她落地開普敦,繞著這個城市好好逛了一圈,去完了幾個攻略上必打卡的景點。一連十幾天,她在桌山上俯瞰大西洋,在皮劃艇的海灣和大海狗一起曬太陽,在坎普斯灣對著海面和十二使徒山發一天的呆,最後她租了車,順著查普曼公路一路向南,到達了好望角。

木木是她在民宿裏遇到的華人姑娘,她辭職完出來gap的,一路從歐洲玩到這裏。兩人很投緣,一起結伴去了燈塔,在標志牌前打了卡,去企鵝灘看了企鵝,然後安安穩穩地在這裏待了一個星期。

這裏太美了,待在這裏仿佛所有的節奏都慢下來了,只願意放空大腦坐在山坡的長椅上,與身旁的一棵年歲已久的老樹相伴,遠眺一望無際的海。

“——哎聽語,這麽多帥哥,你真的一個心動的都沒有嗎?”

木木看著不遠處跳舞的人群,笑著調侃她,“我看剛剛那個就還不錯啊,那可是意式小卷毛,身材也好好呢,不喜歡嗎~”

牧聽語回想了一下:“是嗎?沒註意。”

“哎呀,那白背心那胸肌,看著很不錯呢!”木木笑著喝了口果汁,“你眼光這麽高啊。”

牧聽語看著她,笑瞇瞇地說:“那是因為——我男朋友身材也很好啊。”

木木猝不及防嗆了一口。

“咳、咳咳......啊?你、你有男朋友?!”

牧聽語狡黠一笑,伸手拍拍她的背。

“咳咳......”木木咳了半天才緩過來,“.....我都沒聽你提起過!那你怎麽是一個人來旅游的?你男朋友呢?”

“他好忙的。”牧聽語佯裝無奈地嘆了口氣,“忙到都沒有時間陪我,忙到早出晚歸,忙到我獨守空房——所以我只好一個人出行啦。”

“....真的假的?”木木震驚道,“這麽忙嗎.......”

牧聽語撲哧一聲笑了:“哎呀,開玩笑的啦,不過他確實挺忙的,我不想影響他工作。”

木木瞅了瞅她笑靨如花的模樣,感嘆道:“哎,要是我是你男朋友,肯定要把你拴起來,天天帶在身邊,不許離開我視線範圍一秒。”

“哇!你這麽愛我呀!”牧聽語一臉驚嘆,甜言蜜語不要錢一樣往外冒,“那我現在就把他甩了,和你在一起呀~”

“可快別了!”木木笑著打了她一下,“不過這麽多天了,怎麽也不見他給你打個電話?”

牧聽語眨了眨眼,有些調皮:“因為我把他屏蔽了呀~”

“啊這樣嗎?”木木睜大眼睛,“你們吵架了嗎?那他會不會擔心你?”

“吵架倒是沒吵啦。我會每天給他放出來,發一個平安消息給他,然後再屏蔽,省得他一直打我電話,嘿嘿。”

“........”木木無奈地說,“真有你的。”

“誰讓他這麽忙,連想吃頓他做的飯都沒機會,他以前可是天天給我做飯的呢!”

木木看著眼前這個叉著腰、語氣裏帶著嬌蠻,明顯有些恃寵而驕的姑娘,笑著搖了搖頭。

牧聽語一擺手:“不提他啦,我們來想想明天找點什麽樂子玩吧!”

木木想了想:“去沖浪怎麽樣?我剛剛看到那邊有租設備的。”

“可以啊!”牧聽語的眼睛亮了起來,“哇對哦這可是沖浪勝地呢,我怎麽忘記了!”

“你學過嗎?”

“算是學過?我男朋友教過我,不過就學了那一次,不知道還會不會。”

木木笑了笑:“沒事兒,明天我教你。”

“哇塞!木木你怎麽什麽都會!好厲害!!”

“好了好了,”木木輕推湊到自己頸邊的腦袋,“那晚上早點回去吧,然後早點休息,沖浪很累的。”

牧聽語拉著她的手臂,笑瞇瞇地應了一聲。

........

-

天高海闊,海風吹拂。

懸崖邊的海水綠得發亮,印度洋與大西洋的冷暖流在此交匯,海浪翻滾,波瀾壯闊。

而白沙灘的海浪卻柔和了許多,海灣懷抱著這一片新月形的沙灘,沙粒在下午的陽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海浪化作一道道綿長又均勻的白線,陣陣拍打而來。

近岸的淺水裏已經有了沖浪的人群,三三兩兩的漂浮在海面上,隨著海浪的起伏,時不時會有人起身,朝著岸邊沖來,遠遠的能聽到幾聲暢快的歡呼。

空氣裏混雜著防曬蠟的淡淡椰香,木材被陽光烘烤出暖意。牧聽語站在五顏六色的沖浪板前糾結了一會兒,挑了一個黑色的。

木木也已經換好了衣服,拿著一塊橙黃色的板子朝她走來。

“怎麽選的黑色的?天藍色的襯你膚色,拍照出來好看。”

“嘿嘿,不用,就黑色的。”

牧聽語彎著眼睛,對著幫她在板尾系上安全腳繩的工作人員道了謝。

“行,那走吧。今天天氣很不錯,浪也很好。”

木木率先出門,往沙灘邊走去。

牧聽語脫了腳上的人字拖拎在手裏,抱著板子也出了門。

不遠處的樹蔭下,一個剛剛沖浪完的白人帥哥正用淡水沖洗著身上的沙粒,濕漉漉的沖浪板被隨意靠在樹旁,水珠順著板面滑落,在沙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這畫面確實有些賞心悅目,牧聽語看了看他的身材比例,覺得特別適合做人體模特,於是多看了幾眼。

白人帥哥察覺她的視線,擡起眼來,笑著沖她打了聲招呼,十分自來熟。

牧聽語大大方方地回以微笑,順口誇了句:“你身材很不錯!”

白人帥哥嘴很甜:“謝謝你,美麗的小姐,非常榮幸能得到你的誇讚!”

牧聽語笑著沖他一點頭,從他前面路過了。

女孩穿的是連體短裙泳衣,露在外面的後背和大腿在陽光下閃著晶瑩潔白的光,十分耀眼。

他的目光跟著她的纖細曼妙的身影往前了一段路,放下了手中的水管,擡腳跟上了她。

可還沒走近,他就被一道強烈的視線逼停了。

——不遠處,有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抱著雙臂,沈沈地看著他。

他的身高已經算高了,可那個男人看上去比他還高出一點。男人有著獨屬於東方人的膚色,眉骨卻優越高聳,只是此時此刻下壓著,面露不善。

他怔了一下,隨即揚起笑容,算是打了個招呼。

男人顯然沒有要與他攀談的意思,只是朝他走近,聲音低沈地用英語開口。

“——別打她的主意。”

他一楞,反應過來這個“她”指的是剛剛那個漂亮的東方女孩。

他瞬間想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頓覺有趣起來,挑眉問道:“為什麽?這麽漂亮的女孩,誰不想多看看呢?”

“這是我的姑娘。”男人冷冷地說,“把你的眼睛收回去。”

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一雙桃花眼含著滿滿的笑意,“原來你是她男朋友嗎?那你們為什麽沒有走在一起,你們吵架了嗎?”

“這麽漂亮的姑娘,你竟然舍得和她吵架?不過這也說明了我依舊有追求的機會吧?”他笑得很燦爛,語調裏帶著西方人特有的隨意和漫不經心,目露挑釁道,”說不定明天——我就是她的男朋友了?”

聞言,男人突然一揚唇角,可臉上卻半分笑意也沒有。

“你可以試試。”

他眼中一片冰冷,一字一句警告道。

“看看我會不會把你揍趴下。”

“.......”

他的神情不像在開玩笑,身上的強硬氣勢幾乎撲面而來,竟讓人覺得有些危險。

這個男人身材健壯,看上去比他還高半個頭,更何況自己是來這旅游的,可不想莫名其妙打架。

他很識趣地笑了起來,舉雙手作投降狀:“——好,好,對不起,我是開玩笑的。”

男人這才收回了壓迫感極強的視線,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往剛剛女孩離開的方向走去。

......

-

牧聽語沒想到這裏的海浪和石塘村的海浪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在岸邊試了幾次白浪之後,她又一如既往地飄了,讓木木帶著自己往裏再走走。

這裏海風很大,在板上容易站不穩,需要擁有不錯的核心力量才能保持住姿勢。但最困難的還是那巨大的湧浪,浪頭很高很大,幾乎撲面而來,她都沒怎麽掙紮就啪唧一聲摔進了水裏。

到了最後她沒在板上站幾分鐘,反而喝了不少的海水。

她宛如一條鹹魚一樣趴在板上隨浪起伏,木木從她身旁飛速劃過,身形矯健優美。

好厲害.......

她的視線順著看去,看著木木平穩地滑向岸邊,從板上跳下,然後重新朝她游回來。

“怎麽啦?怎麽蔫掉了?”

木木抓著她的板沿,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浸濕的發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累了嗎?要不要去歇會兒。”

牧聽語支起腦袋:“你真厲害,我什麽時候才能像你這樣馴服四肢啊......”

木木沒忍住笑了起來,安慰她,“好了好了,你能從板上站起來已經很好了,你這才學多久。”

牧聽語又把下巴擱在了板上。

“你上岸歇會兒?去喝點水。”

牧聽語嘴巴裏確實鹹苦一片,喉嚨都要冒煙了,於是點了點頭:“你要喝嗎?”

木木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喝你的,我不渴。去吧去吧。”

牧聽語應了一聲,直接趴在板上滑動雙臂劃水,慢慢往岸邊靠近。

等她喝口水之後再來戰!她就不信學不會了!

陽光照射下來,暖暖地烘在海面上,帶著舒適的溫度。但現在的節氣並不太熱,風吹過來多多少少帶著些涼意,特別是在水裏呆過了之後。

牧聽語有些狼狽地爬上岸,瞬間被海風吹得一個哆嗦。

她身上的泳衣濕透了,掛著水,沈甸甸的,此時此刻更是像一片冰渣一樣貼在自己身上。

但她手裏還得抓著沖浪板,沒辦法立刻抱緊自己取暖,只好縮著身子往之前那個器材室走去。

那裏有木木帶的長浴巾,去裹上就好了。

她正這麽想著,下一瞬就感覺自己的後頸被一只大手牢牢捏住了。

“!”

她一個激靈,瞬間擡起手往後肘擊。

這裏是南非,不是中國,人口拐賣和搶劫到處都是。雖然這裏是旅游聖地,到處都是游客,但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把你打暈拖走呢?

一瞬間的事,她根本想不了那麽多,只能下意識做出防衛動作。

可身後那人像是預知了她的動作一樣,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肘,力道巨大無比。

牧聽語心跳都要停了,剛想使足力氣用手中的沖浪板給他一下——

下一刻就被牢牢箍住了腰,後背也貼上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一道熟悉的氣味瞬間從背後包裹而來。

她的心臟“咚”了一下,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

那人緊緊捏著她的後頸皮,低沈道:“跑什麽?”

一聽到這聲音,牧聽語整個人像是卸了力一樣,腿都軟了。

要不是腰間的手臂牢牢箍著她,她都感覺自己能坐到地上去。

“.........”

她掙紮著轉過身,看見了刑澤熟悉的眉眼。

直到這一刻,她才放松下來,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將臉埋進了他的胸膛,深吸了口氣。

男人的懷抱寬闊溫暖,嚴嚴實實地擋住了海風,氣息令人感到無比安心。

.......嚇死她了。

神經和身體同時緊繃又驟然放松,她足足嚇出了一身冷汗,思緒都有些空白,長久不能回過神來。

刑澤摟著她的腰,低聲問她:“說話,跑什麽?”

“........”

說什麽,說什麽?

——這個男人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他不應該正在研究院裏對著一大堆數據和報告焦頭爛額、工作到深夜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什麽時候找到她的,什麽時候找到這裏來的?

他剛剛那一下,是不是故意想嚇自己一跳?

——她確實被嚇到了,哆哆嗦嗦地趴在他的懷裏,被嚇得都沒了形象。

她想到這裏,頗有些惱地擡起頭,心臟卻砰砰直跳。

在“你怎麽在這裏”和“你嚇死我了”之中,她選擇嘴硬道:“——你少管我!”

說完她又覺得有些冷,悄摸地往他身上貼了貼。

刑澤沒理會她的挑釁,只是意義不明地哼笑一聲,伸手一把抱起了她。

“哎!”

手中的沖浪板滑落,她急得想去夠,卻被刑澤無情一攔,牢牢地箍在了懷裏。

她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沖浪板,在他耳邊嚷嚷,“——我的沖浪板!租的!要還的!”

刑澤恍若未聞,抱著她往器材室走去。

.......

十分鐘後,牧聽語坐在器材室的長椅上,整個人都被白色的厚浴巾包裹住,手裏端著一杯巨大的果汁,含著吸管噸噸噸,表情十分安詳。

刑澤半蹲在她面前,幫她擦著沾滿沙子的腳。

擦幹凈一只,她動了動,擡起腳踩在了他的膝蓋上。

刑澤頭也不擡,伸手一拍。

她立刻先發制人:“打我幹什麽!”

“擡腳。”

“哦。”

她乖乖擡起另一只腳,任由他捉住。

刑澤垂著頭,仔仔細細地擦著上面沾著的沙粒。

牧聽語咬著吸管,面上表情不顯,心裏卻有些發怯。

這個男人被她晾了這麽久,發的消息統統被她屏蔽,連一個電話都沒打成功過.....他這會兒心裏指不定憋著多少氣要收拾她呢......

怎麽現在看上去,這麽....平和?

按理來說他應該是非常生氣、非常想把她摁在地上揍一頓的——但從剛剛到現在,他竟然一句都沒教訓她。

最難得的是,她竟然一個腦瓜崩都沒挨著!

她當時被抓住的時候都覺得自己要完蛋了,要不就是腦瓜子不保要不就是屁股不保,兩個之中肯定有一個要開花。

現在看來,好像兩個都保住了?

牧聽語內心有些雀躍起來。

她的調教成果這麽牛的嗎?

不然還能是什麽理由能讓這個男人變得如此溫順?肯定是她之前的話起大作用了!他保證過不能再管著她的!

她臉上沒忍住帶上了笑容,剛想開口說點甜言蜜語哄哄這個幫她還了沖浪板、幫她買了果汁、又替她擦腳丫的任勞任怨的男人,就聽他突然開了口。

“不喜歡我管你嗎?”

這是什麽問題?那不然呢?

牧聽語被慣得無法無天,叼著吸管晃了晃腿,語氣裏帶著得意,“不喜歡!”

刑澤垂著眼,把她腳上的最後一粒沙子擦掉,給她穿上了拖鞋,然後神色溫和地擡起頭。

“好,那以後都換你來管著我,好不好?”

牧聽語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下意識應了一聲:“嗯?”

刑澤仰著頭,唇角微微揚起,目光很平靜:“我把工作都提前處理完了,之後一段時間都可以陪著你一起旅游,你想去哪就去哪。”

“........”

“啊?”

牧聽語頓時一臉迷茫。

啊?這怎麽、突然.....信息量好大........

工作處理完了是什麽意思?陪她一起旅游什麽意思?

他認真的嗎?!

——等等!她的本意不是這樣啊!

她就是鬧著玩的而已啊,沒想讓他不工作啊!而且,她玩兩天不就回去了嘛!怎麽突然......

她張了張嘴,發現發不出聲音。

“你之前不是說,我太忙了,都沒有空做飯給你吃嗎?”

刑澤伸手抹了抹她臉頰上的鹽粒,語氣柔和,“現在我可以天天陪著你了,想吃什麽都給你做,怎麽樣?”

“”

牧聽語咽了咽口水。

什麽怎麽樣?這還能怎麽樣?

這個條件可以說,非常、非常誘人了......

“......你說真的嗎?”她顫顫巍巍地開了口,“你不會是想把我拐回國才這麽說的吧?”

“寶寶,”刑澤眼中帶上了笑意,“只要你答應我,以後不偷偷背著我出遠門,想旅游或者想去哪,都讓我陪在你身邊——我就天天做飯給你吃,好不好?”

一片寧靜的器材室裏,五顏六色的沖浪板斜靠在架子上,在陽光下散發著晶瑩的光澤,牧聽語背靠的窗戶外就是海灘,藍天白雲都倒映在了男人的眼裏,而最中間的,是她裹著浴巾團成一團的身影。

他笑著看著她,眉眼一片柔和,仿佛最忠誠的騎士,在等待她的首肯。

——他這副樣子,牧聽語根本把持不住,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發現自己下意識就點了頭。

刑澤笑著問她:“答應了嗎?”

“......答、答應了.....”牧聽語直咽口水,“你、你別這樣笑......”

這男人笑起來簡直太犯規了,她的心跳聲感覺已經響徹雲霄了......

刑澤笑意不減,直起身親了親她,問她:“回酒店洗洗澡?身上都是鹽巴。”

牧聽語楞楞地回答:“...啊?這裏不是可以......”

“這裏洗不幹凈,寶寶。回去洗完換一身幹凈衣服,然後我們去吃飯。”刑澤又親了親她,笑著說,“沖浪是不是累壞了?走吧,帶你去吃大餐。”

“啊?可、可是.....”牧聽語完全被迷暈了頭,“我朋友還在沖浪.....而且現在還早...要不晚點再去吃?.....不是...你別笑了.......”

“寶寶微信和她說一聲吧?好不好?”

刑澤把她牽了起來,眼睛在光線下呈現溫暖的亮黑色,“我怕你等下要餓,所以我們早一點吃吧?而且我剛下飛機就過來了,連午飯都沒有吃,現在特別想和你一起吃一頓飯。”

“........”

牧聽語感覺自己心頭狠狠中了一擊。

她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迷迷糊糊地就被他牽走了。

-

......

刑澤挑的餐廳在開普角的出口旁,這個餐廳看上去非常有名,門口等著一群又一群的游客。

但他看上去是提前預約好的,牽著她進門就坐下了,還是落地窗前視角最好的一個位置。

窗外就是一片壯麗的海景,此時太陽已經逐漸落下,天空呈現淡淡的粉藍色,光暈柔和又美麗。

她剛拿起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服務員就端著餐盤來上餐了。

這裏應該是以海鮮為主打,搭配著各種當地的特色料理。

杖魚餅輔以奶油和白蘭地,在炭火上炙烤而過,上面還塗著杏子醬;切碎的牛肉、羊肉和魚肉沫混合在一起,搭配上咖喱,散發著豆蔻和桂皮的芬芳香氣;開普敦生蠔、清蒸海鱸魚、碳烤大龍蝦等陸續而上,還有牧聽語最喜歡的蝦。對蝦個頭碩大,蝦殼被煎得微微酥脆,染上了紅亮的油光,醬汁濃郁,蒜香與辣椒混合,又帶著檸檬汁的明亮酸度,蝦肉的鮮甜與醬汁完美融合。

牧聽語吃得頭都擡不起來,差點沒噎住。

刑澤給她遞過來一個高腳杯,她喝了一口,然後有些驚奇地擡起腦袋。

“酒?”

“嗯,”刑澤看著她笑道,“南非白葡萄酒,冰鎮的,比較解膩。”

她有些好奇地又喝了一口,稍微帶一點點酸,酒味不是特別濃。

“度數高嗎?”

刑澤說:“不高。”

於是她又喝了一口。

.......

最後她吃得幾乎走不動道,被刑澤牽著出門的時候,面上酡紅一片。

“有一點點暈.....”

她伸著手,勾了勾刑澤的小拇指。

刑澤攬過她,避開了迎面走來的一群人,低下頭說:“嗯,那走一走,吹一吹海風。”

於是他們沿著海邊游步道往前走,正好是往民宿的方向去。

海風吹拂,夕陽正沈到一半,近處的海面像是熔化的金子,遠處則暈染開層層疊疊的粉紫與橘紅,如同打翻的顏料盤。

牧聽語有些興奮地拿出手機拍照,又靠在欄桿上看著自己身旁這個長途跋涉、跨越萬裏來到她身邊的男人,非常甜地親了他好幾下。

她歡呼雀躍著,沿著道路溜溜達達,扯著男人看巖石上被游客寫下的各種文字,摸摸道路兩旁的樹,嘴裏嘰嘰喳喳個不停,幾乎鬧了一路才消停下來。

最後靠在民宿旁的一根路燈下,扶了扶腦袋。

“怎麽了?”

刑澤攬著她的腰,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她瞇著眼睛笑,雙手鬧騰地掛在他的脖子上,語氣甜甜的:“有一點累~”

“肚子還飽嗎?”

牧聽語摸了摸肚子:“好一點了。”

刑澤“嗯”了一聲,“要不要抱著你走?”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呀,”牧聽語松開他,往前噔噔走了幾步,站在民宿門口的路燈下沖他笑,“你看,是不是一條直線!”

刑澤看著她腳步歪歪扭扭的樣子,笑著說:“是。”

牧聽語看著他走近,突然嘟囔道,“你不要笑啦....笑起來太好看了,很犯規......”

刑澤垂下眼看她,神色柔和:“不喜歡?”

“......”牧聽語誠實地說,“喜歡。”

“有多喜歡?”

“嗯......”牧聽語冥思苦想了一會兒,“特別喜歡,我真是第一次看你這麽笑呢....”

她伸出手,愛不釋手地摸了摸他的臉。

刑澤親了親她,從她口袋裏掏出鑰匙,打開了民宿的門。

牧聽語跟在他身後進了門,伸手摸索著要去開燈,卻被摟住了腰,帶了過去。

隨即“哢噠”一聲,門被關上落了鎖。

“.....咦?”

牧聽語趴在他的胸膛上,有些迷茫地擡起眼睛:“為什麽不開燈呀?”

刑澤沒回答她,只是伸手抱起了她,往前走去。

周圍一片漆黑,牧聽語眼前模模糊糊的,酒意熏染了整個意識,只能依稀辨認出那是臥室的方向。

她靜了一會兒,說:“我們要做一些少兒不宜的事了嗎?”

她喝多了之後講話變得異常直白與坦然,刑澤唇角一彎,親了親她仍帶著甜香酒意的唇,把她放在了柔軟的床上,然後俯身下來。

下午洗完澡,她換上了一條長裙,此時被撩開,裙擺搭在了腰上。

牧聽語勾著他的脖子,敏感地“唔”了一聲,思緒不太清醒。

她睜著迷迷蒙蒙的雙眼,看著刑澤臉上沈靜的表情,用手指推了推他的嘴角:“你怎麽不笑了呀?”

刑澤沒有回答她。

沒一會兒,她就有些難耐地仰起腦袋,忍著嘴邊就要溢出的聲音,想說一些話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對、對了...你不是要給我做飯嗎?為什麽今天晚上又是去外面吃呀?”

她被弄得哆嗦了一下,卻還是堅持說完,“我定的民宿很大....有一個廚房可以用呢.......”

“你怎麽不說話呢......”

“.......”

很快她就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刑澤緊緊握著她的腿根,過了很久才擡起腦袋,烏黑的眉眼間都沾了一些水汽。

窗戶只拉上了紗簾,瑩白的月光輕柔地散漏進來,照在了床沿。

他垂下眼,看著眼前這副令人血脈僨張的場景,眼底情緒濃重,啞聲道。

“——別急,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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