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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降落(正文完) “我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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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降落(正文完) “我想給你……

傍晚八點, 整個海岸徹底沈入了夜色中。

寬闊的海面在月色下泛著粼粼的波光,浪花陣陣襲來,有規律地拍打著巨大的礁石。

沿著海岸小路不斷往上, 是一片民宿群, 三三兩兩的游客在小路上散步、閑聊, 而更多的人則是在民宿裏進進出出,換上一身更加漂亮的行頭, 準備去參加各種熱鬧的音樂會。

漸漸的, 周圍安靜了下來。窗外的路燈溫暖又明亮,照在小洋房的白色墻壁上,映出溫馨的亮光。

.........

昏暗的臥室裏,聲音壓抑而又細碎,帶著哭腔。

黑暗裏, 白皙柔軟的手臂用力著, 手背緊緊弓起, 彎曲的手指在米色的床單上抓出印痕。

民宿的主人非常有情調, 整個房間裝飾得像一個小花園,窗邊掛著貝殼和水晶做的風鈴, 紗簾上是繁覆優美的花紋,床很大一張,波西米亞風的柔軟棉布床單上,印著簇簇太陽花的被子金黃而明亮。

只是此時此刻, 被子被堆到了床腳,床單也皺褶堆疊, 變得淩亂不堪。

那只手在床單上不斷抓著,然後又扯住一旁的枕頭,顫抖地揪在手裏。

很快, 一只寬厚有力的大手順著纖細的手臂往上,一把將枕頭扯開,再牢牢覆了上去。

.......

突然,一道光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枕頭邊響起了震動聲。

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木木”。

男人隨手拿起手機,下一秒就要摁斷。

“別.......”

牧聽語的聲音沙啞響起,軟得不像話。

“是、是木木.....”她塌著腰,伸出手臂掙紮著去夠,“沒有要緊事她不會給我打電話的......我接一下.......”

男人拿著手機,聲音低沈:“你怎麽接?”

“你、你先出去.....”

男人恍若未聞,把手機遞給她,說:“就這樣接。”

他貼心地幫她摁了接通。

下一秒,木木的聲音頓時從聽筒裏傳來:“——聽語,你怎麽不回我消息呀?”

“.........”

牧聽語的額角沾著幾縷汗濕的發絲,呼吸都有些不穩。

她強行忽略掉異樣的感覺,深吸了一口氣,盡量保持聲音的正常:“.....我、我沒看手機,怎麽了嗎?”

“是不是和男朋友玩太嗨了呀~”木木調侃道,“你在哪玩呢,聽上去這麽安靜?”

牧聽語用手臂輕輕拱了拱身上貼著的男人,示意他退開一點:“.....我在、在散步呢,你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呀?”

男人依她退開,手卻不安分地動來動去。

“哦,我本來想著微信上和你說一聲,但又覺得不太合適,所以就打電話來啦。”木木說,“我家裏突然有些事,得趕緊回去一趟,所以今晚就要走啦!”

牧聽語顫抖地伸手推他,分出神回答:“.....啊?怎麽、怎麽這麽突然,今晚就走嗎?”

“是呀,我也沒想到。”木木無奈地說,“不過幸好你男朋友來啦,這樣你就不用一個人玩了,我也放心一些。”

“我剛剛在小攤上買了些小玩意兒給你,放在你房間門口啦,就當做個紀念吧!”

牧聽語將額頭抵在床單上,細白的脖頸緊繃:“.....謝謝你木木,好、好可惜....本來我還想和你......”

“砰!”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道巨大聲響。

牧聽語被嚇了一跳,渾身一縮。

身後的男人頓時低低吸了口氣,過了幾秒,他揚起手,帶著懲罰意味地拍了她一下。

“!”

牧聽語往前一躲,簡直委屈得不行,可又不敢被聽出來在幹什麽,只能淚眼汪汪地問道:“....怎麽、怎麽這麽大的聲音呀?嚇我一跳.....”

那頭的聲音聽上去很熱鬧,木木絲毫沒註意到她這裏的動靜,歡樂地說:“我剛剛路過了一個街邊樂隊啦!他們在敲鼓呢,這裏圍著好多人,還有免費的雞尾酒,哎呀好可惜,我現在要連夜前往開普敦啦!”

男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動作逐漸不安分起來。

牧聽語緊抓著床單,連忙對著電話說:“....那、那你路上小心呀!上飛機前給我發個消息....落地了、也給我發一個....!”

“知道啦,我們回國再見吧!”木木笑著說,“不打擾你和男朋友約會了!先掛啦!”

牧聽語松了一口氣,剛想掛斷,又聽到她的聲音傳來。

“——哦對了,忘記和你說了!”

木木的聲音清晰地從聽筒裏傳來,在安靜的房間中顯得格外響亮。

“昨晚那個問你要聯系方式的卷毛小帥哥,你還記得嗎?”

“我今天又碰到他啦!他讓我轉告你,他已經翻墻註冊好□□了!想要你的聯系方式!”

“還有還有,他還給你寫了封情書,請求我一定要交給你,我就一起放在門口的袋子裏啦!你記得看呀!拜拜哈哈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唯恐天下不亂的笑聲戛然而止,留下一個舉著手機目瞪口呆的姑娘。

掛完電話後,房間內足足靜了好幾秒,身後的男人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

牧聽語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悄悄挪了一下膝蓋,往前爬了爬。

下一瞬,她就被一把抓了回來。

大掌掐著她的腰,牢牢地將她箍在方寸之間。

黑暗中,刑澤平靜的聲音傳來:“哪個卷毛小帥哥?”

“”

牧聽語下意識回答:“就那個......”

話音未落,寬厚灼熱的胸膛又重新覆了上來,緊緊地貼上她的背。

她被燙得一個激靈,本能地察覺到危險,連忙補救道:“.....等等、等等!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什麽都沒幹,只是那個男的昨晚找我搭訕而已,我沒理他——”

她最後的聲音陡然變了調。

“好。”

刑澤雙臂撐在她身側,親著她的後頸,語氣暧昧模糊,“.....寶寶真棒。”

“.......”

手機啪嗒一聲摔到了床下,落在絨毛地毯上。

直到自動熄屏,都沒有人再去管它。

........

........

到了後半夜,牧聽語的聲音已經徹底啞了。

她的酒醒了一大半,可腦子還是昏昏沈沈的,身上一碰就抖,根本沒有反抗能力,只能不斷地在男人身上留下細細的抓痕。

不知道過了多久,刑澤摟著她躺下,輕輕吻著她的眼睛。

她的思緒清醒了一些,啞著嗓音說,“你、你這是蓄意報覆....我就說你怎麽可能變得這麽溫順....都是裝的!就是為了把我拐上床......”

刑澤沒反駁也沒承認,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背。

牧聽語當他默認了,氣得不行:“....我再也不要相信你的鬼話了!”

刑澤替她擦了擦汗濕的額頭,將她摟在懷裏。

“怎麽是鬼話,寶寶。你不是想讓我天天給你做飯嗎?”

牧聽語咬著牙,伸手推他,“——誰、誰跟你說是做這個飯了?!”

刑澤紋絲不動,將懷裏的女孩一摁:“你答應我了的。”

“誰答應你了!”牧聽語被他的無賴程度氣到了,怨氣滿滿地喊道,“你曲解詞語意思!而且故意用美色誘惑我!那不算!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去旅游——!”

“.......”

刑澤面色平靜,手指在她臉上摩挲了一下,然後突然伸手去夠床頭櫃的套。

“!”

牧聽語崩潰道:“你幹什麽——剛剛不是都結束了嗎!!!”

刑澤把她抱坐起來,掐住她的大腿,垂著眼撕開包裝。

“等等,等等......”牧聽語慫得很快,用手抵著他的胸膛,一邊往後縮一邊示弱道,“.....我、我錯了,讓你一起、一起還不行嗎!”

她看著無動於衷的男人,淚花都要出來了。

“別戴了....我們下、下次再來好不好.....我真的不行了.......”

“別......”

“寶寶。”

“....唔.......”

“....你走的這半個月,你知道我是怎麽過的嗎?”

刑澤拍了拍她的腰,沙啞道。

“——自己坐上來。”

........

........

“你好煩,你真的好煩......”

牧聽語渾身無力,咬著男人寬厚結實的肩膀,毫無形象地哽咽道,“你這個狗男人,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刑澤彎著唇角,告訴她:“不行。”

“....我、我要狠狠朝你發脾氣,我明天一整天都不要理你了.......”

“不行。”

“你什麽都不依著我——”

牧聽語崩潰大哭道,“我都和你道歉了,你還要怎麽樣!!你這個渣男!就知道在床上欺負我,你一點也不愛我——”

“不對。”

刑澤親著她的耳尖,糾正她。

“我愛你。”

他輕輕蹭了蹭女孩柔軟的鬢發,柔聲地,學著她的樣子說道。

“全世界,我最愛你。”

“........”

........

........

-

........

天光從海的盡頭醒來。

窗外草坡傾斜,低矮的灌木在晨風中微微搖曳,幾只海鳥從欄桿上一掠而過。

屋內開著適宜溫度的暖氣,牧聽語在床上動了動,掙紮著睜開眼睛,下意識伸手往旁邊一摸。

冰冰涼涼。

“.........”

人呢?!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也要有起床氣了。

狗男人折騰她快折騰到天亮,花樣和方式簡直多到數不勝數,精力旺盛得像吃了藥——也不知道他趕了這麽久的飛機落地為什麽還有這麽多的精力來折騰她——重點是他吃完晚飯,就把她拐到床上了!

這麽長的時間,除了抱她洗了個澡、餵她喝了點水、摟著她休息了一會兒之外,一直都在不停地折騰她。

她咬著牙轉頭看去——

很好,床頭櫃上的盒子裏又差不多空了。

“.........”

她渾身都酸,連握拳都沒力氣,而此時此刻,房門緊閉,他人不知道去哪了。

“..........”

她艱難坐起身,緩了一會兒,然後踩著拖鞋下床。

帶著百分之四十的怒氣和百分之六十的怨氣,她一把拉開了房門,心想這個這個狗男人要是不在房間裏.......

“呲啦”一聲,傳來了什麽東西接觸熱油的聲音。

混合的香氣撲面而來。

“..........”

刑澤站在開放式廚房的竈臺前,背對著她,腰間系著圍裙。

晨光中,他的肩膀寬闊平直,臂膀結實有力,圍裙的細繩將勁瘦的腰身完美勾勒出來。

“.........”

她心中的氣咻一下漏了一大半。

男人似是發現了身後的動靜,轉過身一看。

“醒了?”

他的眉眼浸沐在淡金色的陽光裏,唇角微微彎起。

“怎麽不多睡會兒?”

“”

她不明顯地一咽口水,走了過去。

刑澤把火一關,解了圍裙,迎上來抱住她。

“我身上有油煙味,等會兒沾你身上了。”

“......”

牧聽語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上,悶悶地說:“那你倒是別抱這麽緊呀。”

刑澤輕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累不累?”

牧聽語光腳一踩他:“廢話。”

“那再去躺會兒,早飯好了我叫你。”

牧聽語抱著他不撒手:“不要。”

“你這樣抱著我,我怎麽做早飯?”

“能做。”

刑澤無奈道:“等下油會濺到你身上。”

“濺就濺。”

“......”刑澤笑了起來,親了親她睡得有些淩亂的頭發,“小無賴。”

事實證明,抱著她也是可以做的。

十幾分鐘後,鋪著精致桌布、擺著新鮮花束的餐桌上,熱騰騰的玉米粥、煎蛋卷和香腸、三明治、水果沙拉擺得滿滿當當。

牧聽語用叉子叉起蛋卷塞進嘴裏,瞇著眼睛嚼了嚼。

“好吃嗎?”

她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玉米粥。

刑澤問:“你之前都在哪吃早餐?”

“不經常吃。”牧聽語頭也不擡地回答,“有時候起來遲了就不吃,或者去街邊的小攤上買一點吐司。”

“.......”

刑澤摸了摸她的腦袋,沒有說話。

牧聽語睨他一眼:“幹嘛,這就是我們年輕人的作息,不吃早飯不是挺正常的嗎?你這種奔三的人能理解嗎?”

刑澤:“.........”

他無奈道:“還生氣呢?”

牧聽語埋頭塞了口香腸,不搭理他。

刑澤有些頭疼地跟她解釋:“之前不告訴你叔叔阿姨的事,是不想你難過,後面...後面我真忘了。”

牧聽語完全沒有因為這個在生氣,只是找個由頭占回上風罷了,義憤填膺地指責道:“這怎麽能忘!要不是那天在中天樓下碰到江律,他順口跟我提了一嘴,我都不知道要被你瞞到什麽時候!”

“對不起寶寶。”他誠懇地道歉,“我就是不想看到你難過。”

牧聽語才不聽他說了什麽,發洩著自己被折騰了一整晚的滿腔怨氣:“你不但瞞著我,還忙到不著家,天天連個人影都沒有,我自己一個人出去旅游怎麽了?”

她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腳,“怎麽了!怎麽了!”

他們之間一直是床上刑澤說了算、床下牧聽語說了算的模式,所以此時此刻男人絲毫討不了好,只能軟了聲音哄人。

“寶寶,我會很擔心你。”刑澤低眉順眼道,“如果你在國內旅游,我不會這麽擔心。”

“我不是每天給你發消息了嗎?而且難道你就沒找人跟著我嗎?”

“.........”

刑澤說:“國外還是很危險的。”

牧聽語“哼”了一聲,總算是安安分分地吃起了飯。

她解決掉了裏面塞著滿滿當當培根香腸煎蛋和生菜的三明治,咬著勺子喝了口粥,眼睛一瞟對面。

男人見她看過來,柔聲問:“接下來想一直在這裏玩嗎?還是去別的地方轉轉?”

“........”

牧聽語擡起頭來:“你真的,把工作都處理完了?”

“嗯,”刑澤捏著她的手指頭,輕輕地揉搓著,“至少兩個月內,我可以一直陪著你。”

“........”

兩個月,他之前忙成這樣,現在一下子能空出兩個月的時間.....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加班加點做完的。

她咬了咬嘴唇,看著他面上略帶憔悴,垂著眼任勞任怨地幫她拌著蔬菜沙拉的樣子,心裏酸酸脹脹的。

她把勺子一放,伸出雙臂:“抱抱。”

刑澤揚起眉,縱容地把她抱到腿上,低頭親昵地蹭她的額角:“不生氣了?”

“.......”她小聲嘟囔道,“沒生氣。”

“嗯,”刑澤看著她笑,“那就是在和我‘作’,是不是?”

牧聽語沒想到他把自己的話記得這麽仔細,難為情地伸出手指彈他:“‘作’你怎麽了——”

“沒怎麽。”刑澤捉住她的手親了親,“你是要折騰我一輩子的,我知道。”

“........”

牧聽語耳根都紅了。

偏偏男人還不放過她,輕笑著跟她說:“喜歡你‘作’我,別人還沒這待遇呢,是不是?”

“.........”

“幹嘛呀.....”牧聽語臉頰緋紅一片,“還吃不吃飯了.......”

晨光熹微中,男人的眉眼柔和得不像話,就這麽全心全意地看著她,眼中澄澈透明。

桌上的鮮花還沾著清晨的露水,與早餐的香氣混合在一起,散發著無與倫比的芬芳。淡金色的光照在他的臉頰上,連細微的絨毛都清晰可見。他整個人都浸在了溫暖之中。

而此時此刻,牧聽語就坐在溫暖的懷中。

她仰頭看著他,心想。

他好像真的已經漸漸放下那些難過的、不願提起的過往,不再焦慮不安了。

不再沈默寡言、會試著和她表達自己的情緒和想法、學著放她去飛.......

或者說,陪在她身邊,和她一起飛。

-

吃完早餐之後,刑澤簡單收拾了一下,去洗了個澡,然後抱著牧聽語又睡了一覺。

幾乎一夜沒睡,兩個人都累壞了,在柔和的日光中也睡得格外沈,睡過了午飯的點,直到下午四點才醒來。

牧聽語迷迷糊糊地起來,又被摁著塗了點藥膏,然後鉆進衛生間洗漱。

十分鐘後,她神清氣爽地推開衛生間的門,朝坐在餐桌旁的男人喊:“我餓啦!”

刑澤手裏舉著一張紙,頭也不擡地“嗯”了一聲,“去換個衣服吧,我們出去吃。”

牧聽語走過去,好奇地問:“你在看什麽呢?”

刑澤擡起頭看了她一眼:“情書。”

“情書?”牧聽語迷茫道,“哪來的情.......”

“!!!”

她大驚失色,連忙伸手去搶,卻被男人手一揚躲過。

“.....你幹嘛!幹什麽看這個!”

牧聽語羞恥得不行,耳朵都紅了,往他身上一爬,捂住了他的眼睛。

刑澤摟著她的腰,手上的紙嘩嘩作響:“我看看別人都是怎麽給你寫情書的。”

牧聽語趁他看不見,伸手一把扯過來,折了幾下攥在手裏:“有什麽好看的!你要參考借鑒嗎?”

“嗯,”刑澤眼中含著笑意,“想要我給你寫?”

“......我哪有這個意思!”牧聽語羞恥地撓他。

“你大學時收到的情書應該不少吧,嗯?”刑澤親了親她,“有沒有印象深刻的?”

“沒有!我看都不看的!”

刑澤忍不住彎起嘴角:“那他們和你表白的時候,都會說些什麽?”

他伸手點了點牧聽語攥成拳頭的手,裏面是被團成一團的可憐情書,他笑著說:“比如說——美麗的小姐,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深深地迷住了,雖然非常冒昧,但我想說,我希望永遠看到你的笑容——”

牧聽語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啊啊啊啊你讀出來幹嘛啊——!”她羞恥得整個人都縮起來了,咬著牙說,“讀別人的情書你很高興嗎!!!”

刑澤沒被遮住的眉眼彎著,眼裏閃爍著跳躍的細光。

“不許再說了啊。”牧聽語警告他,見他點頭,才慢慢放下手。

她臉都紅了,飛速沖進房間換衣服,順便把那封情書給銷毀掉。

換完衣服出來,兩人出了民宿,沿著海邊的步行道慢慢走著,準備走路去一家當地的特色餐廳。

太陽斜掛在天邊,已經慢慢在往海平面落下,光線變得金黃而綿長,斜斜地鋪灑下來。

幾只海鷗乘著風,在高空中靜止,又俯沖掠過閃著金光的海面。

氣溫很舒適,是非常適合閑逛的時刻。

牧聽語忘記了要吃飯這件事,趴在欄桿上舒服地享受著海風。

刑澤靠在她身旁,眼神靜靜地落在她身上。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驚呼。

兩人聞聲望去,發現不遠處有一堆人站在礁石上,似乎是在拍婚紗照。

穿著盛大婚紗的新娘頭上空空如也——她的頭紗不小心被海風吹落了,落在了下邊一點的一塊掛出來的石頭上。

她看上去很焦急,一提婚紗裙擺就要去撿,被新郎連忙攔住了。

新郎摸了摸她的腦袋,在她的擔憂表情中走到那塊礁石旁邊,伸手去夠。

他穿著正式的西服西褲,腳上還是皮鞋,費了好大的勁才夠到頭紗,小心翼翼地拿了起來,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然後松了口氣,朝新娘喊道:“沒壞沒壞!”

新娘則是朝他喊道:“小心一點呀!快回來吧!”

一個小插曲過去,拍照的任務繼續進行,新郎從兜裏掏出了戒指盒,對著新娘單膝跪下,臉上的表情格外拘謹。

攝影師大喊道:“新郎表情自然一點!不是已經求過婚了嗎,還緊張什麽!”

新郎頭也不擡地回道:“只要跪下就緊張!!”

周圍一群人都笑了起來,新娘也笑,臉上泛著紅暈。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清亮,海面波光粼粼,泛著陽光灑下的碎金,這副畫面看上去格外美好。

牧聽語臉上揚著笑,趴在欄桿上看了一會兒,突然出聲道:“真好啊。”

刑澤斜靠在一旁,靜靜地問:“好什麽?”

牧聽語感嘆道:“他們很可愛啊,而且看起來都很喜歡對方,感覺結婚之後也會一直過得很幸福呢。”

刑澤看著她,“嗯”了一聲:“走吧,去吃飯。”

路上閑逛的行人有點多,牧聽語被他牽著往前,腦袋還不舍地看向那邊。

她是一向願意多看看這些美好的畫面的。

那邊,半跪著的新郎已經站起身,在海浪聲中與新娘擁吻。他們的雙手緊緊交握著,上面的對戒在夕陽下閃閃發光,那條被新郎悉心撿回的頭紗隨風飛舞,像純白的羽翅。

“真幸福......”

她看了一會兒,用自己才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喃喃道,“其實....結婚好像也蠻不錯呢.....”

話音一落下,身前的人腳步一頓。

她慢半拍才反應過來,心臟“咚”地一跳。

刑澤站在夕陽裏,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她問:“怎、怎麽了?”

“........”

男人眉眼沈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直到她的臉都慢慢紅了起來,才開口道。

“你真的這麽覺得嗎?”

“........”

牧聽語裝傻:“覺得什麽?”

刑澤彎起唇角,手臂一伸,把她摟到了自己身前。

他們站在山坡上,四周全是形形色色、帶著善意目光的行人,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溫暖的夕陽下,她聽到刑澤說:“其實剛剛我說的那句話,不是那封情書裏的。”

“.......”

牧聽語心臟跳動著,仿佛有了預感一樣,慢慢開口:“那是......”

刑澤垂下眼,唇角輕輕揚起。

“是我想對你說的。”

“........”

牧聽語腦海裏回蕩著他剛剛說的那幾句話,臉刷一下紅了,心裏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結結巴巴道:“你、你幹嘛......”

“我只是想,這麽多人都給你寫過情書,我也應該給你寫一封才對。”

刑澤的眉眼浸在光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可是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好、不夠表達。”“.......”

他像是在回憶自己寫了什麽一樣,柔和的聲音順著風傳來。

“我曾經想,你能在出現在我的生命裏,已經是上天給我的恩賜了,不能再奢求太多。”

“可我總是忍不住,想要你多停留一會兒。”

“我脾氣不好,也不會說話、不會哄人,經常惹你生氣、惹你哭。於是左思右想,想不出來有什麽東西可以留住你,也害怕某一天你會離開我。”

刑澤看著女孩克制不住變紅的眼眶,笑著說,“害怕到,一想到你要離開、我接下來的人生沒了你,就一點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很抱歉,我想自私一點,用愛把你留在我身邊。”

刑澤溫柔地看著她,問:“你願意嗎?”

“.......”

牧聽語簌簌掉下眼淚,哽咽著說:“.......等一下,你、你這是在表白,還是在.....求婚?”

刑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淚,開口道。

“——對不起。”

牧聽語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在道什麽歉。

“你快要離開的那個雨天,我們吵架了。”

“那時候我們站在屋檐下,我不想你走,可又不知道怎麽留住你,所以問你,‘這裏是你的家嗎’——問完之後我就後悔了。”

刑澤一點一點擦著她眼淚,慢慢說。

“對不起,是我問錯了。”

刑澤看著她,嗓音沙啞,“其實我真正想問的是,你願意把這裏當成家嗎?”

“跟我一起生活、一起一直過下去的家。”

牧聽語的眼淚決堤而出,哽咽著,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的面頰上一片滾燙,心裏也燙。

“——我當時是想這麽說的。對不起,讓你這麽傷心。”

刑澤眉眼柔和,彎起唇角,“所以,作為補償,我現在想給你一個家,好不好?”

他親昵地吻了吻女孩的臉頰,柔聲地回答她剛剛那個問題。

“這是表白,是求婚,也是承諾。”

“.......”

牧聽語紅著眼眶,看了他半天,才哽咽著指責他:“人、人家連拍婚紗照都有戒指,你求婚什麽都——”

話音還沒落下,眼前的男人就單膝跪下了。

他從兜裏掏出了一個盒子,像所有平凡的男人一樣,帶著不自然的緊張,慢慢打開了它。

“你、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刑澤仰頭看著她,晃了晃盒子,笑著說:“想好了啊,要是戴上了,你就一輩子也不能離開我了,跟我一起老一起死,然後埋在同一個墳墓裏。”

——不會有比這個更好的求婚誓言了。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心頭滾燙地想。

從七歲那年起,她就無比渴望擁有一個自己的家。

她在世上行走了數十年,跌跌撞撞、滿心孤獨。

沒有人幫襯她,也沒有人為她兜底,她只能一步一個腳印,精打細算,學著成長與戒備,確保自己走的每條路都是對的。她只是不甘於命運,即使被逼到墻角,也想與這世上的所有困難與不平作鬥爭。

直到有人心疼她,為她推倒了墻,又為她建了一座港灣。

牧聽語大哭著,對著男人埋怨道——

“你好煩啊!”

“你著什麽急!哪有人求婚是這樣的!我的鮮花氣球呢,我的蛋糕煙花呢!不行,你給我重新求——!”

刑澤笑了起來,輕柔地牽著她的手,慢慢給她帶上了戒指。

然後站起身,吻住了她。

遠處,落日閃耀,海鷗齊飛。

一如他們初見的那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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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啦嘿嘿!想了很久的結尾,一直想著,要把他們最好的一刻停留住。

但對於刑哥和聽寶來說,接下來的每一刻都是最好的一刻,所以就這樣啦~

感謝所有寶貝們的陪伴!有了你們的支持我才能堅持日更寫下來!非常非常感謝你們!

接下來會有很多番外~他們的故事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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