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小混蛋 “這麽想要離開我麽。”

關燈
第54章 小混蛋 “這麽想要離開我麽。”

入夜, 烏雲靜悄悄地在天空中聚攏,月亮被掩蓋住,照向小白樓的最後一絲光亮也被擋住了。

三樓的窗簾緊緊拉著, 密不透風, 看過去黑黢黢一片。

村裏的人睡覺早, 晚飯過後就沒什麽人再走動了,周圍早就一片寂靜。

小狗吃了飯就被關進了籠子裏, 此時頗有些煩悶, 不停地扒拉著鐵欄桿,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好無聊。

平常這個點,都會有一個漂亮姐姐陪它一起玩一會兒,雖然這個漂亮姐姐最近好像受傷了,沒見她怎麽下樓, 但是這兩天又能看見她了。

它開心極了, 想和她一起玩, 只是主人總是跟在一邊, 它都不敢往漂亮姐姐身上跳。

今天好不容易看到漂亮姐姐在樓下吃晚飯,它早早就準備好, 要好好和她玩一會兒。

可是左等右等,只等到主人走了出來,一把把它拎進了籠子裏,無情地關上了門。

它不甘心地在籠子裏轉圈, 發出一點動靜想讓漂亮姐姐來救它。

可是不一會兒,它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

“刑、刑澤....這是廚房....!”

是漂亮姐姐的聲音。

只是聽上去, 她好像有些困擾?

“不,別....唔......”

“別、別在這裏....好臟.......”

她好像被欺負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它急得團團轉, 焦躁地扒拉著鐵籠子,不斷發出聲音。

可惜沒有人管它,廚房裏細細碎碎的聲音徑自響了好一會兒,然後傳來啪的一聲,燈滅了。

周圍一片漆黑,腳步聲響起,只有一個人的。

黑暗中,它看見主人走了出來,單手抱著漂亮姐姐,徑直路過狗籠,走到門口關上了門。

不,別走呀,它要和漂亮姐姐玩。

它吧嗒吧嗒地拍著前爪,叫了兩聲,試圖吸引漂亮姐姐的註意。

可漂亮姐姐只是靠在主人懷裏不動,而主人淡淡瞥了它一眼,說:“別吵。”



誰問你了?

我要找的是漂亮姐姐好不好?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漂亮姐姐似乎總算聽到了它的召喚,從主人懷裏擡起了頭,只是聲音有些沙啞。

“想、想喝水....”

一道剛剛截然不同的溫柔男聲響起:“好。”

......

誰的聲音?

它的主人怎麽會發出這種聲音。

漂亮姐姐似乎很委屈,掙紮了一下。

“別、別親我...不是這個水.....”

主人轉身路過了狗籠,往樓梯口走,聲音淡淡傳來:“那回房間喝。”

“不,我不去....我要回二樓.....”

它被忽略了。

它憤憤地用爪子一拍欄桿,剛想汪汪大叫讓主人把漂亮姐姐還回來,就聽主人開了口。

“不準。”

僅僅兩個字,它瞬間閉上了狗嘴,到了喉嚨口的叫聲也偃旗息鼓。

好嚇人。

上次它偷狗糧吃結果不小心把整袋都扒拉下來撒了一地——都沒見主人語氣這麽兇過。

上樓的聲音漸漸遠去,它有些苦惱地用手撥了撥耳朵,毫無辦法地在趴在籠子上。

漂亮姐姐,你自求多福呀。

-

三樓房門緊閉,細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門縫裏傳了出來。

屋內昏暗一片,地上淩亂散著幾件衣服。

牧聽語深深陷進柔軟的被褥裏,手指緊緊地抓著枕頭。

突然響起一聲壓抑不住的聲音。

“乖一點,很快。”

刑澤騰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聲音柔和,似是在安慰她。

——如果他另一只手的動作停下來了的話,牧聽語還會聽信他的鬼話。

此時此刻她已經不暇顧及其他,只是緊緊抓著手下的東西。

屋內開了空調,溫度有些低,她覺得冷又覺得熱,像一片小葉子一樣在大海裏飄蕩。

不一會兒,小葉子被一陣波浪打到,往後退了一些,似乎是抗拒。

刑澤俯下身親吻她,低著聲音安慰她。

外面轟隆一聲,響起了一道雷,緊接著,淅淅瀝瀝的雨點落了下來,悶悶的聲音傳進了屋內。

雨勢越來越大,幾乎都能聽到波濤拍在礁石上的聲音,雨點不斷落在海面上,水花四濺,把一片平靜的海面攪得渾濁。

潔白的月亮終於透出了一絲光亮,在海面上彎了起來,被翻滾的海水倒映著,影子都微微顫抖。

小月亮親自送上門來,刑澤只好低下腦袋親了親她。

雨點劈裏啪啦打在了窗戶上,帶來潮濕又悶熱的空氣。

水汽好像瞬間從玻璃縫裏投了出來,幾乎都要浸濕桌上放著的文件。

過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好幾秒,也可能是一個世紀。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剩下輕微的喘息聲。

刑澤探身扯過床頭的紙巾,擦了擦手。

他隨手把紙團往床下一扔,覆過身,親了親女孩的耳朵,親昵地誇她:“真棒。”

牧聽語神智還沒清醒,迷蒙著雙眼,沒有回答。

刑澤替她擦了擦汗,又不厭其煩幫她理著被汗浸濕的頭發。

她喘了幾口氣,終於緩了過來,眼珠輕輕一動。

她受傷的那只腳還搭在男人的腰上,於是擡起另一只去踹他。

“滾......”

刑澤只感覺自己被撓了癢,伸手捉住了她的腳腕,然後極其自然地俯下了身。

牧聽語反應過來他想幹嘛,慌張著往後退。

“別,不要!我剛.......”

可還是來不及了。

灼熱的氣息噴上來的那一瞬間,她又是渾身一抖,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在上面劃出幾道白痕。

刑澤擡起臉,前額上的頭發、眉毛和眼睫都濕漉漉一片,浸得烏黑發亮。

他一挑眉,嘴角彎起。

他知道有人只是被親了一下,就又到了。

這下女孩真的是被他欺負得有些狠,淚花都呲出來了。

“你說話不算話,你明明說了....... ”

“我沒有再弄了。”刑澤又扯了紙巾擦了擦臉,說,“只是你太可愛了,所以沒忍住親親你。”

“.........”

牧聽語滿臉怨氣地閉上了眼。

刑澤把她屁股下面墊著的濕透了的寬大T恤拿掉,然後替她也擦了擦。

過了一會兒,他又湊上來親她。

牧聽語煩得不行,罵他:“你是狗嗎?”

刑澤一臉平和地承受了這句罵,摸摸她的臉,柔聲道:“帶你去洗洗。”

牧聽語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有氣無力地掛在他身上,由著他去了。

等他一切弄完,給她換上幹爽的T恤,再把她放回被褥裏時,她已經快要睡過去了。

刑澤熱乎乎地拱在她身邊,像一只大型犬一樣把她圈在了懷裏。

牧聽語趕了兩下沒趕走,只好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陷入昏迷。

過了一會兒,刑澤低聲開口。

“牧聽語。”

牧聽語迷迷糊糊地,馬上就要去會見周公,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只是下意識應了一聲。

“嗯?”

“........”

刑澤看著她疲倦至極的樣子,沈默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湊近了她,停在毫厘之間。

女孩均勻的呼吸輕輕拂在他臉上,皮膚白皙嘴唇紅潤,面容沈靜又可愛,是他愛極了的小模樣。

他看了一會兒,眼神慢慢變得又深又重。

他低著聲音,沙啞地喃喃。

“小混蛋...... ”

“躲我一整天了.....”

他垂下眼,看著她安靜的睡顏,語氣有些無可奈何。

“演技又不好,晚上還想和我吵架鬧脾氣...... ”

“....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

女孩對他的話毫無反應,眉頭舒展,看上去已經徹底沈入了夢鄉。

刑澤往前一些,蹭了蹭她的鼻尖,然後帶著極重的占有意味,把她牢牢箍在懷裏,包裹了起來。

女孩似有所感,悶悶地哼一聲,似是覺得難受,想要翻個身。

可是斷斷續續地嘗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只好可憐巴巴地一撇嘴,繼續委曲求全地縮在了他的懷裏。

“.....睡著了也不安分。”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語氣低低的。

“這麽想要離開我麽.....”

“.......”

房間內很安靜,餘溫褪去,黑暗漸漸發酵。

刑澤眼神清明,盯著她看了許久,然後輕輕地親了親她的額頭,起身進了浴室。

-

天上灰蒙蒙一片,淅淅瀝瀝地下著雨。

昨晚應該已經下過一場,地上濕淋淋一片,整個前院乃至小路都彌漫著水汽,風一吹過,帶來一股潮濕又悶熱的感覺。

連小狗都無精打采地趴在門口,用爪子刨了刨地,耳朵垂了下來。

屋內廚房亮著燈,碗勺輕輕碰撞著發出聲音。

牧聽語坐在餐桌前,吃著精心熬煮的蓮子羹。

蓮子燉得沙沙的、粉粉的,帶著一股清甜,入口即化。

她咽下嘴裏的湯,出聲質問。

“——前天是因為生氣,昨天因為什麽?”

刑澤垂著眼,一聲不吭地夾了一塊紅糖年糕給她。

年糕外皮炸得焦黃酥脆,內裏卻糯糯的可以拉出絲來,裹著化開的紅糖汁水,十分香甜。

牧聽語塞進嘴裏嚼吧嚼吧,含糊著繼續說:“昨天我好好地在那上課,是不是你一直在打擾我,是不是你先不對?”

“......”

“下午讓你別進教室,你還不聽,嚴重影響到了課堂秩序,我是不是該罵你?”

“.......”

“但你怎麽能因為這個就上升到私人恩怨!”

她伸著筷子一點他,憤憤不平道:“要是我哪天腎虛了,都是因為你!”

“..........”

刑澤全部都默認了下來,問她:“下雨天,還去上課嗎?”

“要啊。”

她的語氣很理所當然。

結果剛說完,就感覺兜裏手機一震。

她把勺子一放,掏出手機來點開。

莊任發來一條消息。

“牧老師,接下來估計要來臺風了,孩子們要幫家裏收拾,這幾天就先不上課了,你正好養養傷。”

她驚訝地張開嘴巴。

那邊很快又發來一條。

“臺風天還是很危險的,你記得不要出門。”

不是,昨天剛說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臺風,緊接著就來了?這也太快了吧!

刑澤的聲音在她耳邊淡淡響起:“他不知道你有對象了嗎?”

牧聽語嚇了一跳,微微往後一仰:“你幹嘛偷看我手機。”

刑澤微瞇起眼。

“他知道吧,你都這個樣子了,還有誰看不出來。”牧聽語叼著勺子,有些無語,“昨天田田都來問我了,說刑澤哥哥是不是和你談戀愛了.....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嗯。”

牧聽語:“嗯你個頭。”

“再叫一聲。”

“?”

牧聽語莫名其妙:“叫什麽?”

“........”

她反應過來了,臉微微發紅,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她還沒來得及換鞋子,腳上還穿的拖鞋,所以特地沒帶拖鞋,光腳踹的他。

刑澤慢條斯理地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擦了擦嘴,伸手捉住了她的腳,放在了膝蓋上。

牧聽語下意識掙了一下,沒掙開。

“.......”

她沒說錯,這男的就是個悶騷怪。

整天對著她的腳摸了又摸是什麽意思?

“哦對了,”她突然想到,“我的腳需不需要去醫院覆查一下呀?”

她想看看到底什麽時候可以下地走路。

天天拄著個拐杖,她都要脊柱側彎了。

“不是要來臺風了?”刑澤輕輕捏著她的小腿,“之後再去。”

牧聽語“唔”了一聲,呼嚕呼嚕把碗裏的蓮子羹一口氣喝完。

“再來一碗?”

“吃不下了。”她扯了紙巾擦擦嘴。

“今天不是不上課?可以慢慢再吃一點。”

“又勸我。”牧聽語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我真的不能再吃了,我肯定胖了。”

刑澤眉眼舒展地捏了捏她的臉。

牧聽語不情願地看著她:“我胖了你很高興嗎?”

“你不是不焦慮嗎?”刑澤說,“這麽瘦該多吃點,摸起來都沒肉。”

“........”牧聽語鄙視他:“臭流氓。”

刑澤:“........”

她把刑澤一個人扔在廚房洗碗,走到門口和小狗玩。

小雨見到她,不知道為什麽很是興奮,圍在她腳邊轉來轉去,用犬牙輕輕咬著她的鞋帶。

她蹲下身擼了擼它的狗頭,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她想把它抱起來,可是一只手有點難,而且它似乎重了不少。

想了想,她把拐杖一扔,試著把傷腳往地上輕踩了一下。

她的腳腕上還貼著藥膏和繃帶,一天一換從未落下過,好像也快用完了。

醫生開的藥都是定量的,用來了保不準就是好了的意思呢。

她一邊踩著一邊想,然後慢慢加重力道。

不痛嘛。

她有些欣喜,但還不敢去擅自去轉腳腕,於是就這樣踩在地上,雙手把小狗抱了起來。

“哎喲,還真是重了不少。”

小狗揮著爪子,吐著舌頭“汪”了一聲,似乎想舔她的臉。

“小雨小雨,什麽時候能長成大狗呀。”

牧聽語笑瞇瞇地與它濕漉漉的黑眼睛對視,然後像是想起什麽,聲音小了下去。

“唔,不過我馬上要走啦,可能是看不到你長大了。”

說完她又覺得不太準確,更正了一下:“不對,應該也行?到時候我可以偷偷回來看看你,看看你有沒有長成一只威風的大狗。”

“如果你能一直在這裏的話,你跑到別家去,我就找不到你啦。而且也得你記得我才行,可不能把我當陌生人沖我兇嗷。”

她笑著伸出手,點了點它的鼻子。

小狗歪著腦袋看她,眼神清澈無辜。

牧聽語也沒指望它能聽懂,自言自語了一番。

她望著屋檐外下個不停的雨,嘆了口氣,剛想抱著小狗在小凳子上坐下,就聽到了刑澤的腳步聲。

人還沒到他聲音就先到了:“怎麽不拄拐杖?”

牧聽語:“........”

怎麽又被抓到了。

刑澤走過來,把小狗從她手上拿走,然後湊過來親她。

她下意識往後一躲。

刑澤毫不意外,伸手摟過她的腰,成功地捉到了她的嘴唇。

牧聽語人單力薄,被親了好一會兒後,手裏也強行被塞進了拐杖。

刑澤教育她:“不許把拐杖丟掉。”

又是“不許”。

感覺他跟自己說過的最多的就是“不許”、“不準”、“不行”、“不可以”這種帶有管教意味的詞。

牧聽語鼓起臉,反擊道:“那你今天晚上也不許碰我。”

要是以前牧聽語說這話,刑澤肯定理都不理的,因為她肯定是最先忍不住的那個。

現在他沈默了一下,說:“不行。”

這狗男人如此雙標,牧聽語不高興了,指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誰聽你的。”

“這個家,我說了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