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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祈求 她不要這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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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祈求 她不要這個家了。

牧聽語連著被折騰了兩個晚上, 心中本來就有氣,這下正好借機一並發作。

而且她也確實不喜歡刑澤一直管著她,她習慣了無拘無束的生活, 而且也習慣了什麽事都由自己做決定, 不喜歡別人的幹涉。

她有自己的思想, 有自己的一套行為邏輯,不管對還是錯, 都是她摸索出來的最適合自己的活法。若是生活中處處都被“不許”、“不行”給占據了, 那還有什麽意思。

但她也知道,大部分時候刑澤管著她,都是為了她好,所以她除了實在受不了了發發小脾氣,平時也會默認給他幹涉自己的權力。

今天這番話, 借題發揮的意味還是很重的。

刑澤這個人心思極其細膩, 能夠聽得出來她的情緒。平常若是見她假裝鬧脾氣, 就會接著教育她, 若是見她真的有些生氣或者有些著急了,那就會低著聲音, 柔和地哄哄她。總之不管怎麽樣,都會把她吃得死死的。

但這次,刑澤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牧聽語的手還舉在半空, 手指都要戳到他的下巴,囂張的氣焰都還沒消下去。

她對他的反應有些疑惑, 眨了眨眼,想先把手收回來。

可剛有動作,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牧聽語抽了一下, 沒抽動,他的力道很大。

於是她立馬喊起痛來:“輕一點,抓疼我啦.....”

刑澤看著她有恃無恐的小模樣,臉上表情很淡。

牧聽語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歪著腦袋問他:“...怎麽了?”

刑澤垂著眼,慢慢開口:“家?”

“什麽?”

她沒有反應過來:“什麽...家?”

刑澤慢慢重覆了一遍:“這個家...你說了算。”

牧聽語眨了眨眼:“幹嘛,不可以我說了算嗎?”

他看著她,語氣很平靜:“這裏是你的家嗎?”

“.......”

牧聽語一下子楞住了。

雨滴滴答答地從屋檐邊漏了下來,碎在門口的空地上。地上濕透了,不平的地方甚至積起了小水窪,不停地被雨滴砸出小坑。

空氣裏沈悶又安靜,她的手以一個別扭的姿勢被刑澤握在掌心裏,動彈不得。

“.......”

牧聽語觀察著他的神情,發現他並沒有在開玩笑,於是慢慢咬了下嘴唇,示弱道:“....好了好了,我說慣了嘛,是你家,好了吧?”

刑澤沒回答,只是看著她。

她眼睫一顫,沒忍住移開視線,佯裝自然地嘀嘀咕咕:“小心眼,不就是沒聽你話嘛,連家都不讓我說了,以後我不說了好吧......”

說完,她賭氣地一抽手,卻還是沒有抽動。

刑澤抓著她不放,眼神沈沈的,問:“你把這裏當家了嗎?”

牧聽語呼吸一頓。

“......”

她沈默了半晌,彎起眼睛,笑容變淡了一些:“我說啦,是我說慣了嘛。”

刑澤不依不饒:“說慣了?除了這裏,你還把哪裏當家了?”

“.......”

——他是故意的。

牧聽語確信。

這個男人分明在找茬。

他明明知道她的身世,知道她之前過的都是什麽爛糟的生活,還來問她這種問題。

她突然感到一陣氣悶,用力一抽手:“放開我。”

刑澤上前一步,緊緊地摟住她的腰,無視了她的掙紮:“你還記得你什麽時候,第一次把這裏說成家嗎?”

牧聽語用力掰著他的手,可他的小臂結結實實地箍在她的腰上,無法挪動分毫。

她微微咬著牙:“不記得。”

“你去小蘋家裏回來,對我說,你要回家吃飯。”刑澤將她整個人摟在懷裏,聲音清晰響在她耳邊。

“後面你也說了很多次。”

牧聽語吸了口氣,空氣裏帶著濕熱的水汽,整個胸腔都悶了起來。

她澀聲問:“所以呢?”

“好端端說這個幹什麽?”

刑澤俯身摟抱著她,臉頰貼著她的耳朵:“...你真的把這裏當家了嗎?”

一連三個差不多的問題,每一個都刺耳得可怕。

牧聽語不明白這個男人突然在發什麽瘋,要這樣和她摳字眼。

對,她知道這是他的家。

她沒有家,她就是孤身一人,這裏有她喜歡的人,她喜歡得不得了,這個人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讓她連帶著也喜歡上了這個地方,所以她私心就把這裏當成家了,不可以嗎?

他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嗎?

牧聽語像是被人揭了傷疤一樣,難堪極了,深吸一口氣:“我說了,我只是順口一說。”

刑澤沈默了下來。

“你到底想說什麽?”

牧聽語緊緊揪著他胸前的衣服,聲音很低。

“不允許我說嗎?”

“你要從我第一次這麽說的時候開始跟我算帳嗎?”

“.......”

懷裏的人瞬間變成了一個小刺猬,狠狠地豎起了背上的刺,可是身軀卻微微顫抖著,像是在極力克制著情緒。

刑澤用手輕輕摸著她的脖頸,低聲說:“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

他蹙著眉,手動作卻不停,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撫摸著。

牧聽語一躲:“別摸我。”刑澤的手停在半空,只好摟住她的肩膀,貼著她的耳朵哄道:“是你的家,都聽你的。”

可她卻不買賬了,用手推搡他:“不是!你走開!”

刑澤眼睫一顫,收緊了手。

是他自己煩悶,是他在焦躁不安,把氣撒在她身上幹什麽?

他有些懊惱地皺著眉,低聲跟她道歉:“對不起。”

牧聽語被他的話刺得難受,紅著眼眶不吭聲。

雖然她平時總是笑瞇瞇的,看上去對什麽都不在意,可這件事是例外。

難道他以為自己會隨隨便便就把一個地方當做家嗎?

刑澤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一遍又一遍地跟她道歉。

他看著女孩倔強扭頭生悶氣的樣子,心中一片澀然。

她想聽到什麽答案呢?

對,當然是你說了算。我這麽喜歡你,當然什麽都聽你的。

如果你願意的話,這整個家都是你的。

他的喉嚨像是堵了一個艱澀的硬塊,滾落吞咽下的全是苦水。

可她卻不要,她不要他的家。

她說只是“順口一說”。

她就是個小騙子,順口說了幾句話,甜甜地哄著他,讓他心裏產生念想,魂牽夢繞牽腸掛肚了許久,最後竟然不肯在這個家裏哪怕多停留一會兒。

明明還有半個多月,她就已經急不可耐地準備離開了。

她來這裏,是不是就是消遣他?

刑澤苦澀地閉上眼,偏過頭,懲罰似的咬上她的嘴唇。

牧聽語也還在氣頭上,伸手推拒他,嘴巴緊緊閉著。

她的嘴唇被重重地舔舐著,男人的唇舌帶著滾燙灼熱的溫度,侵占意味很強。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落在她臉上的氣息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抗拒,變得焦躁了起來,動作有些重地捏著她的下頜,迫使她張開嘴。

“唔......”

牧聽語仰頭承受著,鼻子一酸,眼中都泛起了淚花。

“走、走開...別親我.......”

她在喘氣的間隙伸手用力錘他,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刑澤硬生生地受了幾下,眉眼垂著,把她緊緊抱在了懷裏。

他壓得很重,牧聽語有些站不穩,伸手撐了一下墻。

緊接著,她感覺刑澤寬厚溫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然後慢慢地、不容抗拒地擠進她的手指之間,與她十指交握。

她沒忍住眨眼,淚珠就抑制不住從眼角滑落,滾進了他的衣領裏。

“.......”

“對不起,別哭......”

他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

刑澤知道自己是個無趣至極的人。

他活了二十八年,見了那麽多的事、見了那麽多的人,可還是想著自己呆著。

他生來就感情淡薄,在世上沒有念想,也不知道人生的意義是什麽,自從來到這裏之後他就孑然一身,只和這片貧瘠又沈悶的土地為伴。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應該會在這裏過一輩子。

可意外還是來了。

有一只小鳥就這樣毫無征兆地闖進了他的小白樓。

她冒失、鬧騰,又可愛至極。

她看上去是那麽單純美好,裹挾著外面的陽光和歡聲笑語,羽毛蓬松綿軟,卻又充滿了自由的氣息,與這裏格格不入。

她毫無察覺他的沈悶單調,一直跟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蹦蹦跳跳,闖入他的生活,不斷親近他,還時不時用柔軟的喙觸碰他的手掌,用濕漉漉的眼睛註視著他,給他帶來整夜潮濕的夢。

他早就知道的,在她膽大至極闖入三樓、闖入他的領地的時候他就明白,這是一個劫難。

因為她太自由了,她只是在旅途中回頭看了他一眼,覺得有趣好玩,所以短暫地在他這裏停留一會兒,然後就會毫不留戀地繼續往前飛,沒人能留得住她。

可即使是這樣清楚地明白之後,他還是義無反顧地伸出了手,讓她落在了自己的手心。

你看,多麽卑劣。

明明知道她不會停留,可還是連她短暫的喜愛都不舍得錯過。

他多麽想張口想祈求她的憐憫,告訴她,他迷途良久,渴望她的垂憐。

可她只是笑著給了他一個吻,然後就要轉身離開。

而他什麽也沒有,他留不住她。

他翻遍了全身,只找到一顆跟在她身後追逐拾荒的心。

他一步不離地緊跟在她身後,俯下身去撿一片她的笑容,撿一把她眼裏的星光,像珍寶一樣捧在手裏。

他貪圖再得到一點別的什麽,可是又告訴自己,得不到也沒關系。

他還能妄想什麽呢?

一開始他就已經知道結局了,不是嗎?

-

可人怎麽可能會沒有貪欲呢。

他想把這只小鳥抓在手心裏,讓她一直陪著自己。

-

刑澤俯身親吻她的淚水,然後又萬般珍惜地吻上她的嘴唇。

牧聽語心尖一顫,擡起眼看他,卻只看到了他垂下來的眼睫和緊皺的眉頭。

“.......”

她怔怔地眨了眨眼。

刑澤接吻的時候總喜歡睜著眼,她每次被親得受不住了要掙紮,都能和他對視上。

他的睫毛很長,專註著接吻的時候會垂下來遮掩住眼睛,裏面黑沈沈的,模糊一片,卻又像誘人的深潭,吸引著人跳進去。

牧聽語喜歡看他的眼睛,因為每當那個時候,他的眼睛裏總是裝著她一個人,滿滿當當的。她能清楚感受到他深如火山般的感情,像濃霧一樣緊緊包裹住她,密不透風,卻有十足的安全感。

但這一次,他卻並沒有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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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先發一章,今天會加更![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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