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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克制 “別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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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克制 “別著急。”

海風裹挾著浪聲拂過臉頰, 牧聽語仰著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刑澤,眼神純凈明亮。

刑澤迎著她的視線, 慢慢開口:“你想確認什麽?”

牧聽語歪著腦袋:“你先回答我嘛。”

“......”

“沒有。”刑澤有些無奈, “我不是說過, 我沒談過戀愛。”

牧聽語料到這個答案,緊接著問:“那之後準備有嗎?”

刑澤一頓, 垂眼盯著她:“你想確認這個?”

牧聽語笑著瞇起眼睛, 目光狡黠又大膽。

“也不是。”

她低下腦袋,掰著手指問道:“那你有沒有什麽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遠在國外的白月光或者愛過卻沒在一起過的朱砂痣?高中大學的時候有沒有暗戀過的人?”

她想起刑澤好似不差錢的家境,試探著補了一句:“以及用各種各樣理由定下來的未婚妻?聯姻對象?”

“......”

刑澤嗤笑一聲,伸手拍她腦門:“你電視劇看多了?”

牧聽語上前一步,不依不饒地開口:“回答。”

“沒有。”刑澤幹脆利落地開口, 反問她, “現在是你在替你朋友問, 還是你自己想問?”

牧聽語擡起頭, 眼尾微微上翹,語氣輕盈:“你覺得呢?”

她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 直直地與他對視。

天地遼闊高遠,遠處就是一望無際的天際線,陽光慷慨地灑在眼前的女孩身上,連隨風飄舞的發絲都輕盈無比。

她眼中毫無陰霾, 幹凈得像一片澄澈的湖泊,青澀卻又格外吸引人。

刑澤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有些移不開視線:“好了,什麽都沒有,你去玩......”

牧聽語見他又要像打發小孩一樣打發自己, 急得向前邁了一步,直截了當地開口:

“刑澤,你之前和我說,一直沒談戀愛是因為沒遇到喜歡的人。”

刑澤呼吸一錯。

“那現在呢?”

她的聲音清脆明亮:“現在——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幾句問話簡直毫無預兆,橫沖直撞地闖了過來,一字一句順著風鉆進了刑澤的耳朵。

女孩的眼睫被風吹得微微顫抖,卻依然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海風吹在浸濕的衣服上,有些微涼,衣袖和衣擺被吹起作響。

刑澤沒有開口,靜靜與她對視。

她執著地又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與他貼在了一起,完全是一副不得到明確回答就不罷休的模樣。

刑澤看著她近在咫尺的面容,眼神終於慢慢變深。

半晌,他開了口:“我......”

“聽語!”

一聲呼喊猛地打斷了他,王佳樂站在海浪邊朝他們大喊:“站在那幹嘛呢?來沖浪!”

刑澤擡起眼,看向那邊。

牧聽語裝作沒聽到,堅持不懈地伸手拉他衣角:“你剛剛想說什麽?你接著說呀!”

刑澤壓下眼中的情緒,輕輕呼出一口氣,摁著她的肩膀,將她轉過身:“去沖浪吧。”

“等等......”牧聽語被推著往前走,一邊皺眉一邊試圖扭頭看他,不甘心道,“我不去......你剛剛要說什麽,幹嘛不回答我的問題.....”

最後幾個字的話音落下,她感覺腦袋上落下一只寬厚的手掌,動作輕柔地蹭了蹭她的發絲。

刑澤低沈又柔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別著急。”

.

眾人在海灘邊玩了一下午,直到夕陽半數沒入天際線,才收拾了一下準備回去。

時間太晚了,本來計劃的燒烤也沒辦法進行。

又要燒炭又要處理食材,真能吃了也快餓死了。

於是由刑澤掌廚,章新給他打下手,簡單快速做了幾個菜。

幾人都餓得不行了,關系又好,夾起菜來就跟搶食一樣,一邊吃一邊對刑澤的廚藝讚不絕口。

吃完還是由沒下廚的幾人猜拳洗碗,這回的倒黴蛋輪到了王佳樂。

黃靜笑著調侃道:“少爺,是不是人生第一次洗碗吶?”

王佳樂不甚熟練地將鍋放進水槽裏,邊擠洗潔精邊沒好氣地說:“別幸災樂禍,下次就輪到你了。”

“我可不會連著三次都出剪刀。”黃靜嘲笑他,“會不會洗啊?不會洗叫聲姐姐,我勉強考慮幫你。”

“快走吧你!”

章新在廚房門口探出腦袋,招呼幾人:“我問過刑哥了,帳篷可以搭在門口空地上,幹活了孩子們!”

眾人紛紛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車上搬裝備。

東西看著不多,卻來來回回搬了不少趟。

最後一點搬完,幾個女生靠在一起歇了一會兒,韶月笑道:“感覺晚飯都要消化完了。”

“怎麽會有這麽多東西?”黃靜不可思議道,“我記得搬上車的時候沒有這麽多啊。”

牧聽語蹲在地上,拿起一根鐵棍一樣的東西,好奇地問:“這是什麽呀,為什麽跟其他的不一樣粗?”

章新已經忙忙碌碌地開始組裝帳篷,聞言瞄了一眼:“那個好像是單峰天幕的撐桿,王佳樂買的。”

“單峰天幕是什麽?”

王佳樂洗完碗從屋內出來,剛好聽到這句話,揚聲道:“就是一種帳篷,給我吧,我來搭。”

他走過來,伸手拿過牧聽語手中的撐桿,從防水袋裏拿出帳布,揚起手臂一抖。

那張帳布感覺比空地的面積都大,一看就不是個小工程,幾個女孩也過來幫忙。

穿好撐桿之後,王佳樂突然“嘶”了一下:“這種地,好像有點難固定啊。”

他用腳踩了踩地面:“太硬了,帳篷釘可能插不進去,沒有帶榔頭。”

黃靜提議道:“那試試用大一點的石頭?”

“不行不行,”牧聽語趕緊說,“小心砸到手,刑澤樓上應該有榔頭的,你們等一下,我去拿。”

黃靜看著她的背影問道:“哎,話說刑哥去哪了?”

“一吃完飯就不見了。”王佳樂一聳肩,“估計上樓呆著了吧。”

“刑哥真的很高冷哎。”曹雅曦感嘆道,“而且感覺他不太愛參與我們的事。”

“要他參與幹嘛?”王佳樂抱著雙臂,“他來了又不說話,看著就不太合群。”

“你咋回事?”黃靜睨他,“怎麽突然對刑哥敵意這麽大?”

“......”王佳樂皺著眉頭,緩緩開口:“你們不覺得,他對牧聽語有點奇怪嗎?”

韶月眉一挑,不動聲色地接話:“怎麽奇怪了?”

“總是喜歡和牧聽語靠得很近,有時還動手動腳的。”

“還好吧,他們都相處這麽久了,應該挺熟的。”

“這都還好?一個月算什麽久?”王佳樂語氣揚了起來,“你沒看他下午沖浪的時候,抱著牧聽語不松手嗎?”

“那是聽寶掉水裏了,”黃靜沒好氣道,“你別拿情敵的目光看待每一個人好不好?”

“就算是掉水裏了,也沒必要一直摟著吧。”王佳樂有點惱了,“什麽情敵,我看他倒是有點圖謀不軌的意思。”

“我就這麽一說,怎麽還急了。”黃靜一攤手,“聽寶都沒說什麽,你操什麽心。”

“黃靜,你不是對刑澤有意思麽?他對牧聽語什麽樣,我不相信你沒看見,你心裏舒服嗎?”

黃靜皺起眉頭:“這兩者有什麽聯系?難道對一個人有意思,就得限制他的行為?”

“哎,好了好了。”曹雅曦趕緊走到兩人中間,“你們兩個怎麽動不動就吵。”

稍微知情一些的韶月嘆了口氣,開口:“佳樂,聽寶都拒絕你這麽久了,你還這麽惦記著幹什麽?”

“......你以為我想嗎?”王佳樂呼出一口氣,“本來也沒怎麽想著,可是一見面,當初那種感覺就又來了。”

“她真的漂亮,笑起來又好看,跟個小太陽似的。”

“她不是沒談過麽,我跟她認識也挺久了,這第一個怎麽不能是我?我也不差好吧。”

刑澤跟著牧聽語走出門,聽到的就是這麽一段話。

幾人背對著門口,沒註意到他們下樓的動靜。

曹雅曦笑著說:“樂哥你也算執著了,但聽語好像對你沒什麽意思啊。”

“她對誰有意思過?”王佳樂低低的聲音傳來,“我準備試著追追看,萬一成功了呢?”

牧聽語腳步頓住,下意識回頭看了刑澤一眼。

刑澤的面容沈在黑暗中,眼睛微瞇著,臉上沒什麽表情。

牧聽語心中一動,主動開口:“他以前和我告白過。”

刑澤的視線落到她臉上:“拒絕了?”

“嗯,但後來還是給我送過好幾次情書。”牧聽語彎起嘴角,“沒想到這都不放棄,他還挺執著。”

刑澤不自覺地皺起眉:“大學的時候?”

“是啊,我和他認識也有四五年了。”

身後沈默了下來。

牧聽語沒有管他,自顧自向前走去:“榔頭來啦!”

刑澤站在原地,看著王佳樂殷勤地湊上來拿過牧聽語手中的榔頭,似乎是說了一句什麽,幾人都笑了起來。

他們還很年輕,臉上都帶著沒有消散幹凈的意氣風發,看上去朝氣蓬勃。

牧聽語站在那笑得明媚,好像本該就是他們之中的一員。

屋內很安靜,沒有開燈,仿佛與外面是兩個世界。

空氣逐漸變得有些濃稠,他吸了口氣,感覺胸腔內沈悶無比。

——他當初決定搬到這裏的時候,就沒打算再回去。

在村裏生活了這麽些年,他不用社交、無人打擾,過著日覆一日的生活,性格也變得更加沈悶、不愛說話,連刑恩都經常說他無趣。

對於這種話,他向來是無所謂的。無不無趣,反正是自己一個人生活。

刑澤垂下眼,喉嚨有些發堵。

但牧聽語是不一樣的。

她對生活真是熱愛極了,似乎對一切新事物都保持著好奇與熱情,腦子裏總是有新奇的想法,喜歡到處旅游,喜歡與人交談,有她在的時候就絕對不會冷清。

她對生活熱愛到,掙紮著從泥潭裏爬出來,也要與世界擁抱。

這樣一個人,應該永遠生活在人聲鼎沸處,永遠與自由和快樂為伴,而不是在這樣一座沈悶又無趣的老屋裏面消磨時光。

他不能這樣自私,趁她什麽都不懂的時候,就這樣擅自拉住她。

她還年輕,不應該被困在這裏。

-

王佳樂湊到了牧聽語旁邊,跟她一起固定一邊的帳篷釘。

他拿著榔頭敲了好幾下,帳篷釘要不就是釘歪了,要不就是頑固地戳在地面上,換了好幾個位置都沒弄牢。

牧聽語伸出手:“給我試試吧。”

“不用!”王佳樂哪裏會同意,執拗地繼續敲,“馬上就行!”

他又跟釘子耗了十幾下,還是沒成功,腦門上都急出了汗。

牧聽語瞇起眼睛,拉了拉他的衣袖,笑著說:“我來試試唄。”

王佳樂本來還是想說“不用”,可是一轉頭就被她的笑容迷了一下神智,不自覺地把手裏的榔頭遞了出去。

他情不自禁地往她身旁湊了一點:“那你試試,小心一點......”

牧聽語剛想接過,一只手突然從她背後伸了出來,截下了那個榔頭。

熟悉又低沈的聲音響起:“我來吧。”

她眼睛一彎,終於開心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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