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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開竅 他的態度一直都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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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開竅 他的態度一直都很明顯。……

牧聽語自覺起身, 往後退了一點,給刑澤讓開位置。

刑澤拿著榔頭蹲下,用尖角的那頭翹出釘得歪歪斜斜的帳篷釘, 稍微在地上試了幾個點。

王佳樂蹲在原地沒動, 和刑澤並肩著, 臉色有些難看:“刑哥,時機找得這麽準?”

刑澤用手扶著釘子, 掐著力度, 慢慢地一下下敲著。

王佳樂見他不理人,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音量開口:“都是男人,我就直說了——我知道你什麽心思。”

“但她不是你能肖想的, 趁早死了心吧。”

刑澤垂著眼, 把釘子牢牢地釘在地上, 伸手拉過帳布一角的繩子, 將它緊緊系在扣環上,有條不紊地做好一切後, 他撩起眼皮,看向那個滿臉傲氣的男孩。

“肖想?”他慢慢重覆了一遍這個詞,像是覺得有些好笑,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嘲諷的神情。

“我是想了, 怎麽樣?”

王佳樂楞了一下,沒想到他的回答會這麽囂張, 反應過來後一下冒火:“你......”

“我要是你,”刑澤慢條斯理地打斷他,“就不會讓她蹲在這裏等你將近十分鐘, 卻連一個破釘子都搞不定。”

“——有功夫放狠話,不如學學怎麽別要面子。”

王佳樂臉色漲紅,咬著牙:“你他媽......”

刑澤卻不再理他,站起身面向一旁站著的女孩。

牧聽語歪起腦袋沖他笑:“好啦?”

刑澤“嗯”了一聲,說:“晚上冷,去換長褲。”

“不冷呀。”她眨了眨眼睛,目光有些促狹,“我還以為你上樓去了呢。”

刑澤伸手碰了碰她微涼的臉頰:“聽話,去換。”

牧聽語見他不接話,只得鼓起臉以示不滿,嘴上還是乖乖說道:“好吧。”

她小跑著躥進屋內,背影看上去有些雀躍。

“——你怎麽好意思說我。”

蹲在地上的王佳樂突然開口,冷笑一聲:“你不也站在門口看了十分鐘麽,剛剛幹什麽去了,現在來裝好人?”

刑澤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一言不發。

“別看了,輪誰也輪不到你。”王佳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嘲諷,“當初追聽語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真的排不上號。”

他傲然揚起下巴,彬彬有禮地開口:“恕我直言,刑哥。你除了這棟房子之外還有什麽?聽說你現在是無業游民,連個收入都沒有啊?”

“我腳上一雙鞋就有一萬,而你呢?”他上下掃視刑澤身上堪稱樸素的衣服,意義不明地笑了一聲,“不會還在為明天的飯錢發愁吧?我說話難聽,我就直說了,你能給她什麽?”

刑澤神色不變,淡淡開口:“廢話真多。”

“......”王佳樂氣極反笑,咬著牙開口,“我真的不明白你在狂什麽。麻煩你搞搞清楚,她只不過是借宿在你家,一時和你走得近而已——”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你不會以為她喜歡你吧?”

刑澤終於側目看向他。

王佳樂看著他的臉色,心裏突然一陣暢快。

他笑著搖了搖頭,似乎很是同情和憐憫,無奈地一攤手:“你想太多了吧?”

“聽語她很單純,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對誰親近,她只是這樣的性格而已。”

“可千萬別覺得她對你有意思,說實話,聽起來真的有點好笑。”

他說完,仿佛得勝一樣拍了拍刑澤的肩膀,往其他人的方向走去。

刑澤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暗。

門口的小燈光線昏暗,他垂著眼,臉上的陰影一動不動,仿佛凝固了一般。

這時,牧聽語噔噔噔地從樓上跑下來,臉色有些驚慌失措。

他松開眉頭,上前幾步走進屋內:“怎麽了?”

“我、我來姨媽了......”牧聽語停在他面前,哭喪著臉,“完蛋啦......”

刑澤反應了幾秒:“......沒帶衛生巾?”

“帶了。”她咬著嘴唇。

“那怎麽了?”

牧聽語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可憐兮兮地皺著臉:“會肚子痛,非常非常痛的那種。”

刑澤皺起眉:“現在痛嗎?”

“不痛。”她搖搖頭,“但等下應該就開始痛了。”

刑澤對付女性生理期問題的經驗為零,低聲問:“有什麽辦法緩解嗎?”

“有的話也不會這麽可怕了。”牧聽語搖了搖頭,臉上很是懊惱,“怎麽會今天來呢?......今天還玩水了,還穿了短褲,天哪救命,怎麽會提前這麽多天......”

聽她的語氣似乎很嚴重,刑澤越聽眉頭越緊:“痛也沒有辦法嗎?就硬抗?”

“是啊。”她有些生無可戀。

“用熱水袋敷著會不會好一點?”

“咦,有熱水袋嗎?”她有氣無力地點點頭,“那應該有點用。”

“你先去床上躺著?”刑澤摸摸她的腦袋,“我等下給你拿上來。”

牧聽語想了一下:“我先去外面和他們說一聲。”

刑澤“嗯”了一聲,看著她往外走的背影,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很快那邊接起來。

“喲,真是稀奇,你竟然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姐,問你件事。”

“?”

刑恩大驚失色,重新看了一眼手機上聯系人的名字:“你誰?誰把我弟弟奪舍了?大膽妖孽,還不速速現形!”

“......”

刑澤沒工夫搭理她,直奔主題:“姐,女孩子...生理期肚子疼的話,怎麽辦?”

“吼,”刑恩明白過來,“你的小女朋友痛經啦?”

刑澤默了一下,否認道:“不是小女朋友。”

“都一樣,對你來說有什麽區別?”

刑恩哼笑一聲,對於弟弟向她請教這種問題感到十分稀奇,因此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巴拉巴拉給他科普了一大堆,又說了一大堆註意事項。

“差不多就這些,聽明白了嗎?”

刑澤“嗯”了一聲。

“哦還有,你那有沒有靠枕?可以弄一個靠腰上,痛經不只是肚子疼,腰也會疼,墊著會好一些。”

“然後她痛得不行的話,要吃止痛藥,你那有止痛藥的吧?”

聽到藥,他皺著眉頭,又“嗯”了一聲。

“當然了,”刑恩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不正經,“如果她同意的話,你幫她揉揉肚子也是可以的。”

“......”

“女孩子生理期會很脆弱,又很暴躁,你什麽都要依著她。”她苦口婆心,“不許拉拉臉,也不許兇人家。”

“嗯。”

“你多答應一個字會死啊?”刑恩撇了撇嘴,“還有事沒?沒事我掛了。”

刑澤聽她的背景音似乎在機場:“你出差?”

刑恩不客氣地說:“關你什麽事。”

她啪一下掛了電話。

刑澤對她的脾氣已經習以為常,收起手機,轉身往廚房走去。

牧聽語和朋友們打完招呼進屋,見他在廚房,也走了進來。“你在幹嘛呀?”

“煮紅糖姜茶。”

“哎?”牧聽語有些驚奇地看著他,堪堪把“你個直男”四個字咽了下去,“......你竟然知道紅糖姜茶這種東西,是不是剛剛偷偷上網搜啦?”

刑澤瞥她一眼:“問我姐了。”

“姐、姐姐嗎?”牧聽語的耳朵一下子燙了起來,“你、你怎麽說的?”

刑澤看著她呆呆的表情,眼裏帶了些笑意:“問這麽多?”

“問問都不行。”

牧聽語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看著他洗了姜、切片、燒水、拿紅糖。

“什麽時候會開始痛?”

“嗯?”牧聽語搖搖頭,“不知道啊,一切隨緣。現在只有一點點感覺。”

“去樓上躺著,煮完我給你拿上來。”

“不要,我要看你煮。”

刑澤拗不過她,只能加快手上的速度。

-

“新哥,有沒有剪刀呀?這個繩子太長了要剪一下。”曹雅曦擡手擦了擦腦門的汗,朝章新那邊喊。

章新頭也不擡:“沒有哎,你去屋裏問問刑哥有沒有。”

黃靜見曹雅曦手上還在忙活,站起身:“我去吧!”

她走進屋內,徑直往亮著燈的廚房走去,隱約能從窗戶看見竈臺前有人。

她往前走了兩步,剛想開口喊人,卻楞住了。

過了一會兒,曹雅曦從門口走進來,小聲喊她:“小靜?你站在那幹嘛呢?”

黃靜轉身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曹雅曦輕手輕腳地靠過來,和她一起看向廚房。

竈臺前有兩個人,都背對著門口,靠得很近。

刑澤低著頭,手上似乎是拿著勺子在攪拌鍋裏的東西。

牧聽語站在他身邊,側著腦袋看他,彎著眼睛說了一句什麽。

刑澤聽完頭也不擡,自然地伸手一戳她的腦袋。

牧聽語毫不在意地摸了摸被戳的地方,又說了句什麽。

這回刑澤舉起手中的勺子,湊到嘴邊,似乎是吹了吹涼,然後舉到了牧聽語面前。

屋外一片漆黑,前廳也沒有開燈,只有廚房這一小塊地方亮著燈。

燈光不亮,光暈柔和,伴隨著鍋裏冒出的裊裊熱氣,透出一股溫馨的感覺來。

牧聽語把著他的手,湊近喝了一口,然後評價了幾句。

刑澤的嘴角彎起,靜靜地看著她,眉眼柔和得不像話。

曹雅曦微張嘴巴,悄聲道:“他們,好像......”

黃靜點了點頭。

“小靜。”曹雅曦擔心地看了她一眼,“你......”

黃靜沖她搖了搖頭,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快到門口的時候,曹雅曦終於出聲:“你沒事吧?”

“你想什麽呢?”黃靜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曹雅曦有些欲言又止。

黃靜瞧見她的表情,笑著說:“哎呀,我當時真的只是口嗨了一下。其實刑澤的態度一直都很明顯,不是嗎?”

曹雅曦點點頭:“那,確實。”

“可能只有聽寶沒看出來吧。”黃靜無奈地搖搖頭,感嘆道,“不過現在看樣子,她好像有點開竅了,真是不容易。”

“你和聽語很早就認識了嗎?”

“是啊,”黃靜有些懷念,“她大一的時候,志願活動認識的。”

曹雅曦笑著說:“其實不認識也會聽說過吧,怎麽說的來著?——系裏最漂亮愛笑的姑娘。現在校園墻上估計都還有帖子。”

黃靜也笑了起來:“可是真的認識之後,就會發現漂亮愛笑是她最不值得誇的優點,只有不了解她的人會這麽說。”

“所以啊——”她眨了眨眼,“王佳樂是絕對追不到她的。”

曹雅曦失笑道:“這時候了你要損他一下......”

兩個姑娘壓低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門口。

.

夜深寧靜,整個世界都沈進了黑暗中。

三樓陽臺卻依舊坐著個人,安安靜靜的,似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刑澤仰頭看著懸在天邊的一輪月亮,拿起一旁的酒喝了一口。

月亮從雲層中洩露出幾縷光線,傾灑在陽臺上。

他看上去沒有一絲倦意,神色清明,只是眸色很深,仿佛滾著一團濃霧。

半晌,他放下酒杯,仰頭閉眼,靠在了搖椅上。

突然一陣輕微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安靜。

他眉頭一動,又重新睜開眼。

聲音似乎是從樓下傳來的。

又聽了一會兒,卻再沒聽到動靜。

他皺起眉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瞬間站起身進屋。

屋內一片漆黑,他腳步有些匆忙地往樓下走,走了幾步後卻猛地頓住。

二樓和三樓之間的平臺上,坐著一個身影。

她上半身蜷縮著,身影清瘦單薄,孤零零地坐在臺階上。

聽到聲響,她動了一下,似乎是擡起了頭。

緊接著響起了一聲小小的嗚咽。

她聲音軟和,帶著一絲哭腔喊他的名字。

“刑澤,肚、肚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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