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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共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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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共謀

“玫瑰古堡的詭異濃度恢覆正常值了。”

負責監控的監管員松了口氣,小心看了眼情緒始終不高的葉星河,幹咳了一聲,提醒道:“葉星河女士,你似乎是來替局長查看情況的?”

“還有什麽東西是需要我補充的嗎?”

“這個監控數值……呃,”葉星河回頭,被藍眼幽幽的同事嚇了一跳,監控室本就昏暗,屏幕映出來的藍光打在對方蒼白的臉上,就像是給毫無生氣的石膏又塗上了一層詭異的粉。

葉星河往後仰了仰,語氣瞬間夾起來了,“你……看上去不是很好啊。”

“幾天沒睡了而已,”同事又往鍵盤上敲了一下,好巧不巧,放在旁邊的冰咖啡被憤怒翹起的小手指震動,一把撲街到了她剛寫完的任務書上。

同事:“……”

葉星河:“……”

葉星河咕嚕了一下口水,原本就死氣沈沈的同事看著更沮喪了,她沈默了一下,盯著被暈濕的部分看了很久,突然神經質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不就是重寫,我沒事的,我很好……”

葉星河深感默哀,小手悄悄勾上門把,汗流浹背了,“我會跟局長說明情況的,你放心,局長很好說話的,或許我們可以先發一下電子檔……”

同事那雙已經被電子屏幕吸透活人氣的眼睛幽幽看了過來。

葉星河一梗,想了想局裏很有名的“重要事項只在紙面記錄”的傳聞,又小心咽了下口水,然後回頭得毫不猶豫,就差抱著門直接跑走了。

……總感覺再留下去會被幽靈追上。

葉星河走在監管局清涼的走道上,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給同事帶來了多少傷害,準備聯系局長匯報補救一下。

然後——因為走路沒看路撞上了另一個正在查看信息的人。

葉星河:“……魏局長?”

魏竹指了指差點被撞下去的手機,還沒靠近門口就聽見了裏面傳出來的聲音。

哀怨,亂七八糟,不像是人這個物種清醒的時候能發出來的。

“嗯……或許我們可以換個地方聊?”葉星河搓搓手,明明也不是自己造成的狀況,身體還是下意識擋了門口,肉眼可見的心虛,“玫瑰古堡已經恢覆正常值了,我們或許可以——”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魏竹嘆了口氣,想到了什麽麻煩的東西,也沒管門裏面的物種在精神上發生了什麽慘痛的變化,抓著葉星河的手就往外面走,“我正是來找你的,有些事情……需要你和我一起去了結一下。”

葉星河:“……?”

她很茫然,比提交一面空白的任務卻得到了全s的評價更加茫然。

魏竹領著人上了車,一副要將人趁亂打包賣了的架勢,但還是簡單撿了些重要的前情提要解釋了兩句。

“……您是說,有一撥人打著‘為程熙好’的旗號朝著玫瑰古堡發起了沖鋒是嗎?”葉星河結結實實楞了一下,腦袋開始旋轉,已經是完全聽不懂人話的樣子了,“我是聽說局內最近有些風言風語啦,但是他們那群老頑固是哪裏來的膽子去跟程熙討價還價啊……程熙最近也沒給誰好脾氣吧?”

魏竹捏了捏眉心,沒明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們當然是不敢跟程熙直接對上的,但玫瑰古堡裏可不止有一個人。”

“過去的流言本就瘋狂,再加上程熙疑似為愛沈睡又為愛醒來……那些早就想鉆進去的蒼蠅們再也按耐不住了。”

葉星河腦海裏清晰響起了一個名字,她艱難咽了咽口水,不抱希望的指了指自己,“那我的存在是……?”

“薄意那孩子重情,”魏竹想到這裏,眉頭皺得更緊,“有些話在我的位置上,實在不方便直接說出口。”

“但你作為她的朋友,無論說出了些什麽,也不過是情難自控。”

葉星河:“……明白了。”

讓她過去茬架的。

這叫什麽,這簡直是用魔法打敗魔法!

本來還畏畏縮縮的監管者小姐瞬間坐直了。

時間不等人,饒是司機已經快把輪胎駛離地面,她們也依舊慢了前車一步。

剛落地,就看見沈默數日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還好還好,也不算來得太晚,”至少那裏的人也還沒見上人,葉星河松了口氣,小跑兩步上前,剛想看看對面派來的人是何許人也,就和一雙熟悉的眸子對上了號。

葉星河:“他們瘋了嗎,派你來勸薄意?!”

“我來才是最好的,”寧荷冷嗤一聲,話雖這麽說,但她顯然也知道自己其實不太受歡迎,又補充道:“而且來的也不只是我一個,還有在路上的。”

葉星河狐疑看了她一眼,“大小姐初通人性了今天居然能好好說話?”

“葉星河!”寧荷怒瞪,“你應該慶幸現在是我站在這裏,否則——”

“兩位,”眼見著一場爭執就要起來了,魏竹無奈拍了拍手,打斷道:“別讓古堡主人看了笑話。”

“哼!”

“哼!”

兩人同時冷哼一聲,倒也沒有非要在這個時候就開始較勁的意思。

葉星河心裏還惦念著任務之後就再也聯系不上的好友,想著玫瑰古堡能重新恢覆正常那就應該問題不大,而這些分別的時間裏,她也做好了各種見面時意外狀況的準備。

“……”

準備還是做少了。

看見自家好友出場狀態的葉星河當即一個尖銳爆鳴,“!”

“薄意……”

咕嚕咕嚕咕嚕……

程熙順暢將輪椅推了下來,聽到動靜也只是瞥了一眼,隨後就當完全沒有這幾個人的存在,一手摘下了薄意頭上的耳機。

薄意腦袋晃悠了一下,下意識將臉頰靠近旁邊的熱源,這才悠悠轉醒。

“又到今天曬太陽的時間了嗎?”她尚且沒註意到其他人的存在,很習慣的接了一句,“今天沒那麽難受了。”

葉星河:“……”

葉星河深吸了好幾口氣,臉上由紅轉青,看上去是紅溫到頭了。

“她把你腿打斷了?”寧荷皺眉,看著被欲蓋彌彰藏起來的腿部,眼裏說不清都是些什麽情緒。

薄意轉頭,終於註意到了黏在自己身上的幾道目光,短暫呆楞了一下,有心要辯解。

“她現在不適合自己走路,”程熙一把奪過了話頭,目光涼涼從幾人身上依次撇過,像是刮了一道薄荷風,“你們來這裏幹什麽?這麽急急忙忙過來拜訪,總不會是突然想起來敘舊的吧?”

魏竹感受到此人身上尖銳起來的攻擊性,保持禮貌微笑:“如果我說是的呢?”

“敘舊免談,”程熙擺擺手,又把耳機塞回薄意懷裏,直接下了逐客令,“我沒什麽時間跟你們慢慢回憶過去,現在,讓開,別擋了我的太陽。”

薄意低聲提醒:“這樣說話很沒禮貌。”

程熙睨了她一眼,輕笑:“你是在指責我?”

薄意:“……沒這回事,只是我的習慣還沒改過來而已。”

程熙不輕不重按了一下她毛茸茸的發頂,“這種事情指責我倒也無所謂,反正我不會改。”

薄意無奈一笑,偏過頭,一下按住了她開始揉捏臉頰肉的手,“還有人呢。”

程熙重重的“嘖”了一聲。

正在旁觀的其他人:“……”

魏竹原本不自然攥緊的手松了一些,處事圓滑的上位者在兩人親昵的狀態裏有了很不錯的發現,主動提及道:“看起來二位現在已經步入了新的狀態,身為薄意的長輩,關心一下她的狀態似乎也無可厚非。”

程熙勉為其難的多看了她幾眼,“你這麽說的話,那就給三分鐘好了,但要在我們曬完太陽後。”

寧荷惦記著事,有些耐不住性子:“那得等多久?”

“……”無人搭理。

她深呼吸一口氣,又等了一會沒得到半個眼神,還被葉星河跳臉嘲笑,只得憋屈的自己給自己臺階。

“我是代替薄意的父親來的。”

“……”一片沈默。

葉星河:“噗嗤……你這給一條魚一輛自行車有什麽區別。”

寧荷:“……”

寧荷閉了閉眼,咬緊了牙關道:“還有她的母親。”

“我的母親?”薄意這下先有反應了,“她讓你帶話?”

“薄意,”程熙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她的臉蛋,音調下墜,逐漸泛冷,“這個表情……你又在想之前的事情了。”

“忘了你現在是個什麽狀態了嗎?”

“……”薄意抿唇,意識到自己又辜負了她的好意,有些歉疚,“抱歉。”

“看來這太陽是曬不下去了,”程熙冷哼一聲,推著輪椅又往回走,臨到沙發前,故意隔著被子將人抱起來放在沙發上,然後沒好氣朝著三人翻了個白眼,“三分鐘,有話就直說。”

又是三分鐘。

葉星河看了眼明顯真有話要說的其他兩人,找了個方便觀察薄意的位置先一步坐下了。

“程小姐,”魏竹很識趣的沒有挑戰她的耐心,主動先開了口:“監管局最近有些不太利於您的風聲,說您允許他們以您為實驗目標重開實驗室,並且提供了相當一部分幫助……我們正是為此而來。”

寧荷抱胸點頭,在這個時候還是很給魏竹面子,沒拆穿某些編造出來的謠言。

她提醒了一句:“還有些人在路上,要是不在他們趕來之前將事情解決,他們可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

葉星河詫異擡頭:“你今天居然不是和他們一起的?太陽終於打西邊出來了嗎?”

薄意同樣驚異的看了她一眼。

寧荷保持著一張不變的冰山臉,保持了一會,成功惱羞成怒:“監管局局長都發話了,我難道要跟她對著幹嗎?”

監管局局長本尊:“……啊呀。”

“雖然從一開始就有所猜測,但是看到現場我也是很意外的。”

寧荷:“……”

寧荷幹脆別過了臉,冷聲提醒:“可別忘了三分鐘。”

“嗯,差不多已經過了,”程熙很和善的掐了不知打哪拿出來的懷表,明晃晃的數字紮眼得很。

葉星河小心翼翼:“……回答呢?”

“我有說過會回答你們嗎?”程熙挑眉,態度極為囂張,“你們口中的這些事情,對我似乎不會造成一星半點的影響呢。”

“他們準備朝著普通人散播這種謠言!”寧荷被氣到,咬牙說,“普通人對詭異什麽的還一知半解,但要是和人體實驗沾上邊……”

程熙:“我什麽時候脫離過人體實驗?”

寧荷啞口無言,氣焰一下幹巴巴起來,“但是,你不是很討厭人體實驗嗎?還毀掉了很多實驗室。”

“你們人類可真是會擅自給人扣帽子,”程熙微微一笑,半真半假的喟嘆一聲,“指望著一句討厭就能驅使我的行為嗎?”

薄意拍了拍她的手,一句話殺死了對抗,“她的意思是,不會參與這些事的,支持和反對都不會。”

魏竹這下是真的有些驚訝了,“所以,李前輩說的是真的,您真的跟她有了約定。”

“但是為什麽?曾經作為實驗品的您應該更明白,這絕不是正確的道路。”

程熙忽然被逗笑了一下,“哦,我當然知道,”她繼續補充道:“但是你們人類的命運跟我有什麽關系,說不定我就是想要拉著所有人一起共沈淪呢?”

魏竹:“……您還是別說這種冷笑話了。”

程熙瞇起眼:“你就這麽信任我?”

魏竹指了指輪椅上無奈扶額微笑的人,說:“我相信她。”

程熙俯身,故意擡手捏了捏薄意的下巴,語調暧昧:“她現在可只是我手中的一只小羊羔,完全逃離不了我的手掌心。”

魏竹不為所動:“她本來就不用做什麽,只要她存在,您就不會無視人類的命運。”

“那我們便是永遠的共謀。”

這無疑是一種道德綁架。

場內所有人瞬間安靜了下來,葉星河擔憂的看向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麽的薄意,目光停留在對方被遮住的腿上,很難說現在是一種什麽心情。

“我並不想參與這些,”就這麽短短一瞬,腦中被壓制過的疼痛再次卷土重來,薄意皺了皺眉,先一步抓住程熙溫熱的掌心,冷淡表了態。

“程熙?”她自下而上仰望著那人的眼睛。

不知為何,那雙血色的瞳孔裏並沒有聽到這句話的高興,倒像是碰到了某個紮手的毛線團子,煩躁之餘,又在灰蒙裏關了燈。

“雖然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程熙微擡下巴,說道:“嗯,但我確實沒有什麽好反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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