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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婚 上一世欠你一條命,這一世就拿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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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婚 上一世欠你一條命,這一世就拿幸……

十二月底, 菊翔鎮新開的一家大酒樓,二層,擺了六張桌子的包廂, 墻上貼了大紅喜字,桌上擺了紅酒白酒,還有一桌十包的中華煙。

今天是章寧福二婚的日子,早上剛領證,晚上擺酒,簡簡單單。

他的新妻子是升非廠的主辦會計。

女人50出頭, 歲數是不小, 但比章寧福年輕不少。

許會計是個性格靦腆溫柔的女人,丈夫走得早, 一個人帶大女兒, 女兒今年也有25歲了, 去年剛結婚, 嫁在海城市裏。

許會計一個人,從前孤孤單單, 如今終於有個伴兒了。

而許會計是今年十月才和章寧福你看我我看你的看對眼的。

他們本來不急著結婚, 但許會計的女兒一直鼓勵許會計擁抱新生活, 外加許會計的媽媽催促,許會計才早早和章寧福把婚期提上了日程。

這不,許會計和章寧福正在酒樓正門口等待招呼客人:“請進請進,二樓就是,上樓梯,左拐。”

“盈盈啊,恭喜啊。”

“章廠長恭喜,找了這麽漂亮的老婆。”

許會計和章寧福在門口招呼著, 兩人都洋溢著一臉的喜悅。

姜落和霍宗濯到的時候,章寧福和許會計趕緊上前,還幫忙指揮,讓那輛車牌26988的奔馳駛入門口的空位。

下車,甩上門,姜落笑看兩人:“怎麽也沒弄身婚紗西服?”

霍宗濯從另一邊下車。

章寧福和許會計笑著走近。

許會計含笑,溫溫柔柔的:“我們年紀也都不小了,不好意思學人家小年輕穿婚紗穿西服。”

“簡簡單單,怎麽方便怎麽來吧。”

姜落笑,沖許會計示意章寧福:“你可別替他省錢,你管賬,你知道的,他工資可不少。”

“恭喜。”

霍宗濯也面含微笑。

“霍總。”

許會計和章寧福一起打招呼。

四人說笑著往酒樓門口走。

姜落和霍宗濯進門,許會計和章寧福留下,繼續招呼等待別的客人。

上樓梯,姜落笑道:“你是不知道,我之前聽說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還以為廠裏在亂傳。”

“後來我問章寧福,章寧福說真的,我嚇一跳。”

突然一頓,摸口袋,“不好,紅包我忘了……”

霍宗濯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來:“幫你拿了。”

遞過去。

姜落接過:“還好有你。”

說著掃過樓上,又扭頭撇樓下,湊過去,飛快地在霍宗濯臉上親了一口:“謝謝老公。”

霍宗濯含笑,在姜落腰上拍了下。

上樓,進包廂,包廂裏不少人了,也有不少廠裏的人,紛紛和姜落霍宗濯打招呼:“姜總,霍總。”

又提醒他們:“姜總,你們位子在那兒。”

姜落和霍宗濯過去坐,那張沒什麽人的桌子上已經坐了一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虞冬。

虞冬還是長裙全妝,任何時候都是美麗的。

她正低頭不知道在看什麽,見姜落霍宗濯來了,“喲”的一聲。

“喲。”

姜落也喲,揶揄:“哪陣風啊,把我們日理萬機的虞總吹來了。”

虞冬翻眼睛,隔桌道:“你好意思說,誰搞那麽多品牌,讓我全國各地飛,不是你嗎?”

姜落邊坐下邊明知故問:“是我嗎,不是吧?”

虞冬嗔怪的把桌上一粒糖扔向他。

姜落伸手一接,邊剝糖邊聊道:“最近怎麽樣了,不是在重慶的嗎。”

“是啊。”

虞冬跟著聊到:“重慶那裏……”

不久,王闖也來了,和他一起來的是莫婉珍。

莫婉珍一來就坐去虞冬旁邊了,已經坐下的王闖下意識也擡了下屁股,頓了頓,重新坐下。

旁邊的姜落損他:“坐我這兒有什麽問題?”

王闖也損,低聲:“我這不怕妨礙你和霍總麽。”

人都齊了,許會計和章寧福也都上來了。

章寧福簡單說了兩句,喜宴便開始,大家熱熱鬧鬧吃飯,許會計和章寧福端了酒盅,開始一桌一桌地敬酒。

姜落這桌是主桌,章寧福他們從旁邊女方的那桌開始敬,敬得桌上很是熱鬧,鬧哄哄的,也不知女方的親戚那桌在和章寧福說什麽。

姜落好奇地看了眼,餘光收回,給霍宗濯夾菜,聊道:“這家酒樓新開的,我還沒吃過。”

“嘗嘗看,看看味道怎麽樣。”

霍宗濯則和姜落聊:“剛飛回來,累嗎。”

姜落吃菜:“累什麽,現在找頭牛過來,我都能把牛幹死。”

霍宗濯笑:“逛街回來說累,一到工作就說不累。”

“逛街是累啊。”

姜落:“上次在香港,和邱會長的女兒一起,還有莫婉珍他們幾個女孩子,逛尖沙咀,我給她們提紙袋,差點沒把我胳膊勒斷。”

感慨:“太——能買了!”

“甘拜下風。”

霍宗濯含笑,給姜落夾菜。

不久,許會計和章寧福回來了,敬主桌。

許會計和章寧福舉杯,大家紛紛起身,也舉杯,過去和許會計章寧福碰杯。

“恭喜恭喜。”

“謝謝,謝謝大家。”

“吃好喝好。”

有人玩笑:“章廠長,怎麽回事啊,結婚喝牛奶?”

章寧福笑著:“人老了麽,你讓我喝酒,我喝半口就要倒了。”

許會計忙幫腔:“我不讓他喝的。他沒酒量,喝了要醉的,到時候沒辦法上班。”

馬上又有人道:“許姐,你這是心疼上班,還是心疼人啊?”

眾人笑,桌上十分熱鬧。

又一起笑聊了會兒,敬酒結束,大家紛紛坐下。

許會計和章寧福在一旁,特意又敬了敬姜落,見霍宗濯看過來,又去敬了霍宗濯。

章寧福懇切地對姜落道:“姜總,真的,沒有你,就沒有我今天。”

“我真的特別謝謝你。”

姜落把紅包遞過去:“謝什麽,自己人。”

章寧福和許會計要推辭,姜落索性把紅包一下塞許會計手裏:“拿著,心意,哪有不收的道理。”

又對章寧福道:“娶了老婆,好好過日子。”

“兩個人肯定比一個人強。”

“你們也不用養孩子,以後退休了,到處玩兒,多的是好日子等著你們。”

“是是。”

章寧福一臉感觸,許會計笑得溫柔。

後來婚宴結束,一群廠裏的小年輕簇擁著章寧福和許會計下樓,說要去他們的新房給他們鬧洞房。

“去嗎?”

虞冬挽著莫婉珍的手,扭頭看姜落。

姜落好笑:“你看我幹什麽。”

“你去你的,我去我的。”

虞冬馬上轉頭向霍宗濯:“霍總,你管管,這人的嘴我真是服了,狂得要命。”

姜落哼,霍宗濯含笑,手擡起,搭了下姜落的肩。

一群人開車的開車、打車的打車,擁向兩位新人的婚房。

婚房在鎮上新建的某小區,步梯樓,三層,不小,一百多平。

因為喜事,房子內裝扮一新,玻璃和門上都貼了喜字,可能也是知道會有人來,地上特意鋪上了紅地墊。

姜落踩在紅地墊上,屋內四處轉了轉,看了看,覺得挺好的。

那邊,一群小年輕起哄,人在房間的章寧福和許會計已經紅著臉啃起了吊在他們之間的一個蘋果。

姜落聽到起哄聲,馬上過去,進屋。

“你啃什麽蘋果!”

“你啃你老婆的臉啊!”

有人起哄。

姜落鉆進人堆裏,一起鬧洞房,霍宗濯在門口看,面含笑意。

後來笑鬧著,姜落從人群裏出來了,回到霍宗濯身邊,看看男人,笑了笑,悄悄握了握霍宗濯的手,霍宗濯也握了握他。

等回過頭再看向哄鬧的屋內,姜落斂了些神情,目光變得柔和,又有些深遠——

章寧福,上一世欠你一條命,這一世就拿幸福還你吧。

是的,姜落欠章寧福一條命。

上一世,工廠被燒,死的工人裏,就有當時一起幫忙救火的章寧福。

章寧福被燒得面目全非,姜落當時親眼見到,幾近崩潰。

姜落一直覺得,他欠章寧福一條命。

好好活著,幸福的活著。

伴隨著心聲,姜落的眼前交疊著出現上一世的大火和不遠處章寧福笑容滿面的樣子。

他覺得很是欣慰,埋在心裏很久的一處空洞,也終於在這一刻填補上了。

霍宗濯察覺到姜落的眼神神情都有些不對,擡手,搭了姜落的肩,關切地看過去。

姜落轉頭看他,笑了笑,眼眶中有顯而易見的水光。

“怎麽了?”

霍宗濯湊近,在哄鬧的背景聲中問姜落。

姜落笑了笑,搖搖頭:“沒什麽。”

看著一群人笑鬧的方向,片刻,又轉頭,說:“就是覺得結婚挺好的。”

霍宗濯沒接話,搭肩的手改摟臂,捏了捏,安撫。

夜裏,回武康路的家,一起躺床上,姜落拿胳膊圈住霍宗濯,“撒嬌”:“怎麽辦,我也想結婚了,想跟你結婚。”

霍宗濯笑了笑,知道姜落在撒嬌。

姜落擡下巴,嘴唇貼了貼男人的臉,道:“說不定哪天我們真能和他們一樣,也可以結婚。”

霍宗濯擡胳膊,摟姜落:“你想結婚?”

姜落親密地枕著男人:“想啊,想和你結。”

霍宗濯就像真的在討論這件事的可行性,認真道:“和我結不了。你只能和女孩子結婚。”

姜落馬上道:“那不結了。”

霍宗濯又問了一遍:“想結嗎?”

姜落多聰明,幾乎馬上反應過來,擡頭,反問:“你是在問我和女人結婚?”

說著擡手,用力在霍宗濯胸口拍了一下,不爽道:“你在想什麽?我可能和女人結婚嗎?”

“好了,別生氣。”

霍宗濯溫柔的,把他腦袋摟回來,又低頭吻了吻發頂,“我不這麽問了。我知道你不會。”

姜落哼。

兩人又聊了點別的,聊著聊著,隨意的口氣,霍宗濯道:“今晚在章廠長家裏,你那時候在看什麽?感覺你當時的表情有點不對。”

姜落:“有嗎。”

霍宗濯:“有一點,我看出來了。”

姜落枕著霍宗濯的肩膀,閉了閉眼:“沒什麽,只是想起點事情。”

“不想說嗎。”

霍宗濯又何其聰明,自然瞞不了他。

“嗯。”

姜落承認了。

霍宗濯便沒說什麽,又低頭親了親他。

片刻,姜落睜開眼睛,擡頭,看向男人,說:“霍宗濯,我有一個秘密。”

嗯?

霍宗濯也看著他。

姜落湊過去:“其實,我以前欠章寧福一條命。”

“我現在過得好,又重新結婚了,我就覺得好像把欠的那條命還給他了。”

“為什麽說欠他一條命?”

霍宗濯不解。

“說了啊,”

姜落笑笑,眨眨眼:“這是個秘密。”

又說:“你還記得我們那個賭約嗎。”

霍宗濯想了想,想起來:“你是說電視塔叫什麽?”

嗯。

姜落點頭。

霍宗濯看著他:“我後來有找人去問,不過沒有消息。”

“我知道叫什麽。”

姜落撐起胳膊,湊去霍宗濯耳邊,一字一頓:“就叫‘東方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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